说起来,这事多少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说她薄情的有,说她装不下去的有,连那些早就没人信的陈年谣言也一块儿翻了上来。
更让人唏嘘的是,这剧本跟演员辛柏青丧妻后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先被同情,再被审判,最后被网暴——只差一步,她就走上了同一条路。
翁帆去新疆这件事,本来没人知道。
六月初她带着七十六岁的母亲石玉钿,还有外甥女,三个人悄悄去了伊犁。
没有团队跟着,没有提前放风给媒体,就是一次普通的家庭出游。
那拉提草原上她骑了马,穿着一件黑色马术背心,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整个人看上去很舒展。
后来她们去了薰衣草花海,她戴了顶浅色草帽,站在花丛里笑了一下。
晚饭的时候跟家人举杯,神态很放松,像是终于能喘口气了。
这些画面是杨振宁的老朋友王宫保随手拍的,老人家大概没想那么多,拍完了就发了出来。
从去年十月到现在,整整七个多月,翁帆几乎没有公开露过面。
杨振宁走后的那段日子,她深居简出,日常就是整理学术资料,偶尔见见老朋友。
有去看过她的人说,她瘦了不少,话也少了,日子过得安静。
所以当这组旅行照突然出现在网上的时候,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意外。
但这个意外,很快就变了味,前后不到三个小时,热搜榜上就挂上了她的名字。
那些营销号的动作快得让人咋舌,他们专门把翁帆笑着的画面裁剪出来,又从资料库里翻出去年葬礼上的旧照,两张拼在一起,配上刺眼的标题。
这种对比手法很老套,但每次都管用,评论区一下子就炸了。
“隐忍二十一年终于露馅了”,这话被顶得很高。
“守丧期还没过就笑得这么开心,这心得有多大”,类似的指责一茬接一茬。
更离谱的是那些陈年旧账,什么独占十八亿遗产、秘密生了孩子、要移居英国,
这些谣言明明早就被辟谣过,这会儿又被人一条一条翻出来,当成新鲜事到处贴。
有人专门做了时间线对比,证明那些所谓“猛料”都是多年前的假消息,但没几个人在意,大家正忙着审判,没工夫看辟谣。
翁帆从二十八岁嫁给杨振宁,到现在年近半百,整整二十一年。
杨振宁晚年的那些年,出门靠她扶着,住院靠她陪着,学术活动靠她张罗,这些事不是没人知道,只是在这种时候,没人愿意提。
大家只想看一个年轻寡妇该有的样子——最好是一直哭,一直穿黑衣服,一直不出门。
她不过笑了一下,就犯了忌讳。
这事看着眼熟,是因为不久前刚发生过一次。
演员辛柏青,他妻子朱媛媛去年五月因为癌症走了,才五十一岁。
消息刚出来那阵子,网上的同情铺天盖地,辛柏青推掉了所有工作,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
有朋友后来跟媒体说,他瘦得脱了相,两鬓的头发白了大半,那段时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说实话,当时那种悲伤,谁看了都心疼,可这份心疼没能撑多久。
朱媛媛走了一百天左右,网上就有人开始给他张罗相亲了。
硬把他和马伊琍、吴越往一块凑,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什么内幕消息似的,这些说法根本没有根据,但不妨碍它们传得到处都是。
到了今年年初,辛柏青复工了,去排演话剧《苏堤春晓》。
消息一出,骂声就跟着来了,有人说“老婆刚走就出来捞金”,有人说“吃人血馒头”,话讲得很难听。
前后也就大半年,一个人就从“值得同情”变成了“活该挨骂”。
把这两件事放在一块儿看,路线几乎一模一样:先是全网同情,然后当事人慢慢恢复正常生活,接着被指责薄情寡义,最后各种谣言缠上来,闹成一场网暴。
辛柏青花了一年多才慢慢从那摊浑水里爬出来,翁帆现在正站在刚被卷进去的位置。
那些谣言如果没人拦着,任由它们发酵,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走上同一条路。
背后的推手其实很清楚,营销号太知道怎么挑动情绪了,不需要真凭实据,只要截几张图拼在一起,加一行刺激的标题,骂战就能起来。
翁帆的笑容,辛柏青的复工,在他们手里都是收割流量的材料。
评论区越吵,流量越大,至于当事人会怎样,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往深了说,还有个东西比营销号更麻烦,就是偏见,对翁帆的偏见,从她和杨振宁结婚那天起就种下了。
很多人心里一直有个预设:这段婚姻不单纯,她肯定另有所图。这个预设二十一年来从没真正消散过。
她照顾杨振宁晚年的那十几年,那些人看不见,也不想看见。
但她只要笑一次,就立刻被拿出来当证据,说你看,当初果然是装的。
这种逻辑很荒唐,但很顽固。
对辛柏青也一样,大家默认深情就该一直悲伤下去,你不能正常过日子,不能出来工作,不能跟朋友吃饭,否则就是薄情。
这个标准如果放到任何人身上,恐怕都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人总要往前走,日子总要继续过,这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普通人的活法。
可他们是公众人物,这个身份让他们的私人生活几乎没有边界可言。
一场家庭旅行,一顿私下聚餐,本来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到了他们这儿,就成了要被千万人审视的公共事件。
翁帆去新疆散心,是她自己的选择,辛柏青复工排戏,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们没碍着谁,也没对不起谁。
但舆论这台机器一旦开动起来,不太讲这些道理,它只需要一个靶子,一个能让所有人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的对象。
悲伤这件事,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有人在人群里哭,有人关起门来哭。
这和薄不薄情没关系,跟一个人怎么活着、怎么面对痛苦有关系。
二十一年陪伴照料的分量,远比镜头前掉没掉眼泪重得多。
辛柏青把自己关在家里的那些日子,也比他有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复工更值得被看见。
现在辛柏青的困境还没完全过去,翁帆又被卷进了同一种漩涡里。
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总是很容易的,真正难的,是站在平地上,把别人当成跟自己一样的人。
对逝者最好的告慰,从来不是逼着活着的人一直哭,而是让他们有权利,重新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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