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生一对。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我心里。
不是因为我没见过世面,是因为我知道她们说得对。
周序辞和林知意才是同一种人。
音乐、天赋、家世、光环——他们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而我,不过是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土包子,偷了三年不属于我的时光。
曲子弹完了。
有人鼓掌,我也差点鼓掌。
林知意先看到了我。
她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我的脸上,微微一怔,然后偏头对周序辞说了句什么。
周序辞转过头来,隔着玻璃,与我对视。
我落荒而逃。
跑出很远,我才停下来捂着心口喘息。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或许是因为害怕,害怕周序辞走出来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怀疑我还想继续纠缠他。
又或许是因为心虚。
心虚本该属于他们的三年,被我夺走。
够了,真的够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走吧,离开这里。
去哪儿都行,越远越好。
我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那幅画,如果那位女士还想要,送给她。免费。】
助理很快回复,光看文字都能看出语气很急:【时迎姐,你认真的吗?真的不会后悔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不后悔。那幅画留着也没有意义了。
它是我偷窃的起点,是我三年愧疚的见证,是我说不出口的三千句“对不起”。
它不该挂在我的画展C位,它应该被送走,送到一个不认识周序辞、不知道这个故事的人手里。
让它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换了鞋,走进卧室。
床还是那张床,被子还是那床被子。
只是周序辞睡的那半边,平整得像从来没有人躺过。
我站在床边,看着那块空荡荡的地方,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边坐了。
三年了,我习惯了一回头就看到他在右边。
习惯了他伸手,就能碰到我的肩膀。
习惯了他翻身的时候被子会往我这边卷,然后我会在半夜被冻醒,把被子拽回来盖在身上。
现在右边是空的,空得让人心慌。
我绕到他那一边,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回自己那一边,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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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垫比我记忆中要软。
可能是少了一个人的重量吧。
我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蒙在里面。
黑暗里,我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等着那个熟悉的噩梦来。
可是没有。
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醒来的时候,我甚至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没有任何噩梦。
没有系统的电子音,没有周序辞居高临下的眼神,没有那句“你好恶心”。
什么都没有。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年的噩梦,在他离开的第一夜,就停止了。
原来我害怕的从来不是被拆穿。我害怕的,是拥有之后又失去。
现在失去已经发生了,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拿起手机,才发现吵醒我的不是电话,而是微博的私信提醒。
数不清的红点挤在眼前,我仔细看了很久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热搜第一:#周序辞林知意四手联弹#
热搜第三:#周序辞没为时迎庆生,两人疑似分手#
热搜第七:#时迎画展#
我顿了顿,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三年了,每一年的这一天,周序辞都会在零点准时发一条微博祝我生日快乐
但今年没有。
评论区的画风整齐划一:“周序辞的审美终于正常了。”
“林知意和他才是门当户对啊,那个画画的本来就不配。”
“说不定就是看她可怜呢,艺术家嘛,同情心泛滥。”
我无声地攥紧手机,心脏也像是被攥住了。
就在这时,屏幕又亮了。
来电,周序辞。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电话响了十几声,差点自动挂断。
我接了起来:“喂。”
“……时迎。”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一夜没睡,又像是刚醒,“你看到热搜了吧。”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但声音比我预想得要稳。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说个事。”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我等会儿会发一个声明,官宣我们分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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