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粒石子投进深潭。
我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结婚生子,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可我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艰涩。半晌我才强撑出一个笑试图遮掩情绪:“你结婚怎么瞒这么严实,孩子的妈妈呢?
”徐砚尘垂下眼,摸了摸昭昭的头发:“难产,不在了。”一时间,空气变得沉闷。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徐砚尘把我领到房间门口,便沉默地离开。
昭昭好像很喜欢我,拉着我的手往床上带,又把自己最心爱的小毯子盖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看着她天真无邪的小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五年了,徐砚尘结婚有了女儿,过上了我从未参与的人生。
而这明明是我当初推开他时,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可真正面对的这一刻,我的心还是会疼。
藏区的夜静得让人心慌,偶尔有风声从窗缝里挤进来,像谁在低低地哭。
昭昭窝在我怀里,很快就睡着了。我闭上眼,不知什么时候,也沉沉睡去。
梦里,我又回到了大学。在学校后门那条种满梧桐的小路上,徐砚尘单手举着摄影机对着我。
他笑得张扬又热烈,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喊:“林初乔你走快点,这个光只维持十分钟!
”我故意慢吞吞地磨蹭,看他急得跳脚。
画面一转,是毕业典礼那晚。他喝了酒,脸红红的,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宝贝,咱们以后生个女儿吧。”我推他,没好气道:“谁要跟你生。”
“生一个嘛。”他掰着手指头算,“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昭昭。”
“日月昭昭的昭,光明灿烂的意思。”我闻言竟忘记反驳:“为什么叫这个?”
他笑了一声,把我的手攥进掌心。“我遇见你那天,阳光明亮照得整个世界都在发光。”
“我想让我们的女儿,也活在那样的光里。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我伸手一摸,满脸冰凉的水痕。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藏区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灰蓝色的,像一幅水墨画。
怀里的小姑娘还在睡,呼吸均匀,睫毛又翘又长。我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门,按照导航找到了镇上的卫生服务站。
化疗药断了一天,身体已经开始发出警告,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啃,四肢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我裹着厚厚的棉衣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等医生从药房那边回话。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带进来一股冷风。我抬起头,和徐砚尘四目相对。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径直走向柜台:“买一盒驱虫药。”平淡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我垂下眼,把棉衣裹得更紧了些。
片刻后医生拿着药单走回来,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地说。
“小姑娘,你单子上有几种化疗药物我们这边暂时没有库存。”
“如果你确实急需,我们可以向市里申请调拨,但最快也要三四天。”
“化疗药物”四个字一出来,整个走廊安静了两秒。我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背上,沉甸甸的。
徐砚尘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正皱眉盯着我看。
“你要化疗药做什么?”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昨晚那个梦。
昭昭。日月昭昭,光明灿烂。那个曾经说想和我在那样的光里共度一生的少年,如今站在我面前只有一步的距离。。
这或许是老天给我留下的最后启示。既然来日无多,又何必带着遗憾走。我攥紧了拳头,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徐砚尘,我生病了。”
“五年前,我查出了特殊血液病,需要长期接受化疗,当初我和你分手也是……”还没说完,耳边忽地传来一声嗤笑。
徐砚尘低头看了一眼医生手里的药单,像是早有预料。
“林初乔,你这次倒是做戏做全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藏区干什么?
”他把驱虫药的零钱拍在柜台上,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意。
“你的那些热搜我看了,现在你走投无路,所以想起我了?想拉我出来给你洗白?”
我脸色一白,想要解释:“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手机里还有我这些年……”徐砚尘后退一步,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林初乔,你放过我吧。”他看我的眼神满是失望,
“骗一个人,别骗两次。”男人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抖。
医生尴尬地看着我,手里还攥着那张药单,小心翼翼地问。“小姑娘,那这些药……还调吗?
”我望着那个消失在街角的黑色背影,浑身没了力气。“算了,麻烦你给我开几盒止痛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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