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婆婆，张兰。
我划开接听，开了免提。
“喂，静静啊，收到钱没？”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厚的笑意，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化妆师的手停在半空，房间里很安静。
我开口，声音很稳。
“妈，收到了。”
“十八块八。”
张兰笑得更开心了，声音大得刺耳。
“哎哟，收到了就好！静静啊，你别多想。”
“这钱呢，就是妈跟你开个玩笑。”
“主要是想试试你，看你是不是个大度的好媳妇。”
“要是你为这点钱跟我们家周明闹，那说明你只看重钱，不是真心过日子的人。”
“你看，你这不就没闹吗？说明妈没看错人，你是个好孩子。”
“以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没说话。
我听见我妈那边，水杯磕在茶几上的声音。
很重的一声。
我从镜子里看过去。
我妈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手抖得不成样子。
她想站起来，又跌坐回去。
张兰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静静啊，你放心，妈不是那小气的人。”
“等婚礼办完了，你跟周明好好过日子，妈以后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这十八万八，就当是妈先给你们存着，以后有大用处。”
“好了好了，你快化妆吧，别耽误了吉时。妈在酒店等你们哦。”
电话挂了。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化妆师看看我，又看看我妈，大气不敢出。
“姐……”她小声开口。
我抬手，示意她继续。
头纱的白纱垂下来，遮住了我的眼睛。
我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静静……这……这婚……”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们周家，把我们当什么了？要饭的吗？”
她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
“妈，别气。”
“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我的声音还是那么稳，稳得不像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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