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个月花了3100美元,只为了从自恋型虐待中走出来。注意,这3100块不是花在心理治疗上——心理治疗是另一笔单独的开销,价格合理,执业者持证上岗,有伦理约束。这3100美元流向了另一个地方:教练、课程、以及那些游走在临床治疗和你能免费看的YouTube视频之间的所谓“疗愈项目”。

我不会点名。收我钱的人里面,有些确实有点用。有些初心是好的,但资质明显不够。还有一小撮人——数量最少,但收费最贵的那几个——正在对我重复他们声称要治愈我的那种旧有模式:间歇性地给予认可,不断升级你的依赖感,然后建立一种商业模式,专门从我被刻意延长的痛苦里持续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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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一个奇妙的平行宇宙。双生火焰教练产业和自恋型虐待康复产业共享着同一个结构性的硬伤:它们都无人监管,没有执照,建立在那些正处于剧烈心理痛苦的客户群体之上。而这些人,从定义上来说,恰好处在最糟糕的位置,根本无法判断自己花的钱到底值不值。双生火焰教练会说:“你需要做更深入的内在功课,才能迎来重聚。”虐待康复教练则说:“你需要处理更多创伤,才能迎来真正的疗愈。”这两句话听起来都无比正确,正确到无法被证伪。它们共同创造出了一种没有明确里程碑的开放式治疗时间线,利润的来源不是客户的康复和结束,而是客户的持续参与和永不停止的依赖。

这种相似性并非偶然。这两个产业服务的人群,其核心体验都是难以忍受的情感痛苦,而情感痛苦恰恰会让人变成最糟糕的消费者。人在身处危机时,是不会货比三家的。当有人承诺能让你的痛苦立刻停下时,你是不会去翻看退款政策的。你会付钱,并且持续付钱,因为付钱这个动作让你感觉自己正在做点什么,而做点什么的感觉,远比在无边的痛苦里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要好受太多。

那3100美元究竟给我买来了什么?一个为期十二周的“疗愈项目”,花掉1200美元。内容包括小组讨论、每周的线上视频会议、还有一个私密的社群。项目结构倒是清晰地对应着自恋型虐待康复的几个阶段——识别、愤怒、悲伤、重建。坦白说,这个框架在前六周的确很有用。但到了第八周,内容就开始了循环往复。到第十周,这些线上会议与其说是疗愈,不如说是一种日常维护——一个需要我付费才能拥有不孤单感的互助小组。而那个私密社群,就是这套商业模式里最高明的留存机制。社群创造了归属感,这很珍贵;也提供了责任共担的监督,这也很有价值;但最终,它无可避免地制造了依赖,这最赚钱。离开这个社群,就意味着离开这群唯一能懂我经历过什么的人。教练把社群包装成疗愈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而事实上,这个社群是商业模式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除此之外,我还买了6次一对一的教练课,每次200美元,又是1200美元。这些课程带来的,与其说是系统的疗愈,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付费陪伴。在那些本该学会独立思考、重新建立自我边界的时间里,我被温柔地引导着,把对一段有毒关系的依赖,转移到了对一段付费关系的依赖上。这并不是说他们全是骗子,恰恰相反,问题在于,当治愈的标准模糊不清,当商业的终极目标与你的彻底康复存在着天然的矛盾时,你很难分清楚,自己究竟是在被疗愈,还是在被一个高情商的商业模式温柔地留住。真正的独立,从来不需要你反复购买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