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舟第五次在手术同意书上签错名字时,护士尴尬地把纸推回来。
“先生,患者是您妻子,不是……季微澜。”
他攥着笔,耳根微红,潦草改过来。
我躺在推床上,透过转运窗的缝隙,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其实也不怪他。
毕竟他手机备忘录里提醒吃药的人是季微澜。
外卖软件收藏的口味是季微澜的。
就连车里副驾调好的座椅高度,也从未适配过我一米六三的身高。
麻醉师让我倒数十个数。
我闭上眼,却只默念了一句。
术后第一件事,把提前拟好的离婚协议从枕头底下拿出来。
我倒数的不是手术。
是这段婚姻最后的十秒。
1
麻醉退得很慢。
意识回来的时候,先听到的是输液泵的滴答声。
然后是陆衍舟的呼吸。
他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低着头,一只手撑着额头。
也许是在睡,也许是在想什么。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袋,动静惊动了他。
他抬头看到我睁着眼,站起来的速度很快。
“念念,醒了?”
他倒了杯温水,用手腕内侧试了试温度递过来。
指尖碰到我手背的时候有点凉。
我没说话,接过去喝了一口。
有点烫。
他平时给我倒的水不是这个温度。
护士查了一遍监护仪读数,交代了两句术后注意事项。
“恢复得不错。家属留个联系方式,后续复查通知用。”
陆衍舟从口袋里掏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我看见了弹窗。
备忘录提示,白底黑字,五个字,微澜吃药。
他几乎是立刻关掉,报了一串号码。
是他自己的手机号,不是我的。
护士登完信息,走了。
病房安静了一阵。
他帮我把靠枕调高了两寸。
手法很顺,弯着腰用手肘比角度。
跟当初他调副驾座椅差不多。
区别是那个座椅上的高度已经很久不是一六三了。
“饿不饿?”
他拧开床头的保温桶。
“我带了粥。”
小米粥。
甜口的,碗里浮着几颗枸杞,和三四颗红枣。
我看着那几颗红枣,没动。
“怎么了?”
“不太饿。”
他不知道我对红枣过敏,吃了嘴唇会肿半天的那种。
这件事我当面提过三次。
第一次在婚前体检,他就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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