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我接到家里的电话。
妈妈在电话里哭:
潇潇,你爸住院了!
我赶回去,本来就有心脏疾病和高血压的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
妈妈拉着我的手:
有人给你爸寄了封信,说你……说你当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
我没有!
照片都有!
妈妈抹眼泪,你和那个傅凛渊的聊天记录,还有你们北城军区的同志也能证明。
我抢过信封。
里面的照片是P的,聊天记录是伪造的。
但非常逼真。
爸,你听我解释……
父亲努力睁开眼,看了我很久。
爸相信你。
他说。
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冲进来抢救。
我被推出病房。
门外,傅凛渊站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果篮。
我来看看伯父。
他说。
护士经过,小声说:
这位军官看着有情有义,还没下训就来看望女友的父亲。
我看着他,忽然冲上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果篮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是你干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揪住他的衣领,
那些照片,那些记录,除了你,还有谁有?
他抓住我的手腕:
沈潇,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
我嘶吼着,眼眶红得仿佛地狱里出来的恶鬼。
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抱歉,我们尽力了。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三天后,葬礼。
母亲不让我进门。
你走,她隔着门说,
你爸不想见你。
我跪在门外,从早到晚。
下午,傅凛渊和柳青青来了。
他们放下花圈,鞠躬。
挽联上写着:悼念沈伯父,晚辈傅凛渊柳青青敬挽。
柳青青看见我,轻声说:
潇潇,节哀。
我看向傅凛渊,眼神像要将他千刀万剐。
傅凛渊脸色惨白。
柳青青拉了拉他的军装袖口:
我们走吧。
他们转身离开。
母亲终于开门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恨。
满意了?你爸死了,你满意了?
我跪着挪进去,抱住她的腿。
妈……
别碰我!
她推开我,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我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父亲头七那天,我接到北城军区的电话。
沈潇,你被解雇了。
政治部的语气冰冷:
你眼中违反军纪,身为军人,作风不正,外派南苏丹公干期间,多次利用裑体交换资源利益,严重影响军区名声。
我冲回军区,闯进政治部。
证据呢?
负责人扔给我一叠照片。
是我和一群当地居民坐在地上,讲解水源勘探技术的工作照片。
但却被人配上了不堪入目的文字。
这是诽谤!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负责人看着我,
北城军区不能容忍这种作风,你必须接受撤职处分。
我去找傅凛渊。
他的副官拦住我:
傅指挥在开会。
我等到天黑。
他终于从会议室出来,看见我,脚步顿了顿。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说,
军区上级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傅凛渊,是你搞的鬼。
不是我。
他皱眉,
青青说……
柳青青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逼近他,
她杀了我父亲,现在又想毁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包庇她是吧?
他后退一步:
沈潇,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我说,
我只是想问,你晚上睡得着吗?
他没回答。
我转身离开,出了军区大院时,被人围住了。
那群不明真相的军属,朝着我不断谩骂。
狐狸精,不要脸的小三!
道德败坏,简直恶心!
你不配做人,贱人!
有人朝我泼东西。
是臭鸡蛋。
黄黑色的粘液顺着头流淌在身上。
我僵在原地。
傅凛渊的越野车开出来,停在路边。
他下车,制止了那些人。
然后他看着我,叹了口气。
沈潇,你为什么不能体面一点?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我抹了把脸。
散发着恶臭气味的粘液顺着手指往下滴,一如我这发烂发臭的六年。
体面?
我笑着问,
你让我怎么体面?
他没说话,开走了车。
我走回军区附近的出租屋,发现门锁换了。
行李被扔在门外。
房东探出头:
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赶紧搬走。
为什么?
有人投诉你,说你是作风不正,损害君人形象的小人,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房东摆手,
不租给你了。
我蹲在行李箱旁边。
这个箱子,我六年前带去南苏丹,现在又带了回来。
什么都没变。
什么都变了。
我在便利店外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夜。
漆黑的夜晚被晨光覆盖。
很美。
但我已经不想在这里做任何的停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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