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聊个旧官场少见的怪事,都知道旧社会做官最恋权,偏偏有这么个人,握着台湾三军最高兵权,老板蒋介石亲自开口留他续任,他偏一口回绝,硬要交出权力走人。这事发生在1954年的台北,很多人说他是懂进退的聪明人,可这事背后藏着他一辈子的起起落落,远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周至柔原本叫周百福,1899年生在浙江临海,家底原本不错,父亲当过清末小军官,后来改行开中药铺,日子过得安稳。他11岁那年父亲去世,家道一下子中落,好在他读了多年私塾,骨子里就有股不安分的劲儿。1919年他考上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在这里认识了两个改变他命运的人,陈诚和罗卓英,三人拜了把子,从此命运绑在了一起。
毕业后他一路跟着陈诚南征北战,不到十年就坐到了第十八军副军长的位置,成了陈诚土木系的核心骨干。按这个路子走下去,他稳稳当当在陆军攥着实权,这辈子都是风光无限的实权将领。哪想到1933年草台岗一战,他的部队被红军重创,表现不尽如人意,陈诚转手就推荐他去欧美考察航空。
那时候国内没人看得上航空,陆军兵权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航空就是个没根基没油水的冷板凳,换谁都不愿意去。可周至柔没讨价还价,收拾行李就上了路。三十好几的人从零开始死磕英语,回国之后又苦学飞行驾驶,硬生生把自己从陆军将领,改成了中国空军的奠基人之一。
回国之后他先后管起笕桥中央航校,后来当航空委员会主任委员,蒋介石当委员长宋美龄当秘书长,实际干活的全是他。他抓紧时间培养飞行员、买飞机、修机场,到1936年蒋介石过五十大寿,空军编队飞出中正五十的字样,所有人都知道,中国空军终于初具规模了。谁能想到,留给他们备战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年。
1937年淞沪会战打响,日本海军航空队定下毒计,打算直接空袭笕桥等机场,一举打掉中国空军的全部家底。那时候日军有大量先进战机,中国总共只有三百来架飞机,型号杂乱零件不通用,大多都是老旧机型,实力差距悬殊。换做别的国民党将领,多半会把飞机分散开防守各个城市,最后被日军逐个击破。
周至柔偏不按常理出牌,他集中所有家底主动出击。8月14日,日军精锐的鹿屋、木更津航空队扑向笕桥机场,做梦都没想到高志航已经带着队员等着他们。高志航抢先占位开火,直接打下第一架日机,这也是中国空军击落的第一架日军战机。整场空战不到三十分钟,中国击落日机三架重伤两架,中方无一人员牺牲,只有一架飞机轻伤。
这一仗打破了日本航空兵不可战胜的神话,后来国民政府正式把8月14日定为空军节,这份荣耀,周至柔功不可没。抗战打到后期,海外补给线被切断,中国空军摔一架少一架,周至柔只能下令减少出战保住剩余家底,这事真的没办法,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抗战胜利的欢呼声还没散,内战的炮火就响了,航空委员会改组为空军总司令部,周至柔出任总司令,攥着国民党全部空军力量。他是蒋介石命令的坚定执行者,内战期间指挥空军轰炸解放区,连抢修黄河大堤的民工都没能躲过,重庆号巡洋舰起义后,也是他派飞机完成了炸沉的命令。这事没得洗,他身上确实沾了同胞的血。
那时候国民党败局已经渐渐明朗,很多将领还在做困兽之斗,周至柔早就看清了大势。他顶着风险提前把空军所有器材、资料、飞行员和家属都往台湾转移,还提前修整好了台湾所有的机场。这事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临阵脱逃的死罪,可他还是做了。最后国民党败退台湾,陆军成建制投降,海军旗舰起义,只有空军完整保留了核心力量,这份家底成了国民党在台湾站稳脚跟的关键筹码。
1950年周至柔被任命为参谋总长,还兼任空军总司令,没多久就升为一级上将,成了台湾三军的最高长官。败退台湾的国民党军队把大陆的坏毛病全带了过来,吃空饷拉帮结派变本加厉,号称八十四万的编制,实际只有不到六十万人,二十多万空额全成了将领们的私人提款机。
周至柔拿到蒋介石的许可直接动手改革,第一刀砍向编制,挨个核查花名册,直接冻结了二十多万空额,断了无数人的财路,得罪了多少人可想而知。第二刀砍向制度,他推出主管官任期制,明确规定参谋总长最多只能连任一次,为了把规矩立住,他先拿自己开刀,1952年率先辞去了空军总司令的兼职,说走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
1954年,周至柔连任参谋总长一次期满,按自己定的规矩就该走人。蒋介石舍不得他,亲自下特批准许他再干一届,放在国民党官场,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宠,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求不来,只要点头答应,没人会说闲话。可周至柔偏不答应,他说规矩是我定的,我不能第一个破规矩,不然没法服众。
蒋介石劝了好几次,他半点不动摇,最后蒋介石只能批准,让桂永清接了他的位置。这事在当时的台湾传得沸沸扬扬,换作谁都想不到,到手的最高权力居然说推就推,在那个人人抓着权力不放的环境里,周至柔这操作简直是异类。
交出兵权之后的周至柔,反而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他当过国防会议秘书长,后来当台湾省政府主席,在任上整治腐败,处理了二十多个涉舞弊的官员,还推动地方建设,完成了新竹海埔新生地和八七水灾重建工程。
后来他退出核心权力,居然成了台湾高尔夫球的推广人,当了十八年台湾高尔夫球协会首任理事长,不管谁来请教,不管是将军还是球童,是官员还是普通人,他都悉心指导。后来台湾很多出名的职业高尔夫球手,都受过他的点拨,大家都叫他台湾高尔夫之父。他还推广篮球和围棋,还发掘了后来的围棋大师林海峰,谁能想到当年指挥空战的将领,晚年在运动场上找到了新的天地。
1986年8月,周至柔因为心脏病发在台北去世,享年87岁。他这辈子就是个十足的矛盾体,是抗日空战的组织者,八一四大捷的荣耀到现在都被人记着,可他也是内战的参与者,手上沾过同胞的血。他主动立规矩交权力,在国民党官场算得上一股清流,可他的选择也没跳出那个时代的局限。
历史本来就不会给人贴非黑即白的标签,周至柔的功过取舍,都嵌在20世纪中国的大变革里,他是参与者也是见证者,从来都不是超越时代的人,他的故事,就是那个大时代的一个缩影。
参考资料:人民网 《民国人物周至柔生平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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