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6日到7日，里约热内卢的现代艺术博物馆周围，两万名巴西军人荷枪实弹地守了两天两夜。作为主会场的里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上空空域被严格管控，武装战斗机巡逻天空，拦截任何未经授权的飞行器，巴西警方还在各国领导人下榻酒店附近建筑的阳台上部署了狙击手。这种排场，是巴西自2016年里约奥运会之后再没有过的级别。
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七次会晤就在这种戒备森严的氛围中拉开帷幕。新成员印度尼西亚第一次以正式身份亮相，越南作为伙伴国坐在了观察席上。巴西、中国、俄罗斯、印度、南非等老成员的领导人到齐，墨西哥、土耳其、沙特派代表团出席。
可如果把镜头拉近，仔细看看圆桌旁这五张老面孔，会发现一个让人五味杂陈的事实——当年被高盛报告捧上天的＂金砖五国＂，二十多年下来，真正还能保持＂金光闪闪＂的，只剩下中国一家。其余四块＂砖＂，颜色一块比一块暗。
最难堪的可能要数巴西。就在峰会结束不到半年，一份榜单狠狠地打了巴西人一个耳光。根据评级机构奥斯汀（Austin Rating）公布的数据，按GDP计算，巴西已不再位列全球十大经济体之列，排名降至第11位，俄罗斯反而从第11位升至第9位。要知道，巴西曾被预言会在2025年取代意大利成为世界第八大经济体，现在却被反复制裁中的俄罗斯反超，这剧本谁都没想到。
巴西的病根在哪？高利率和高福利两头夹击。巴西2025年第三季度GDP环比只增长0.1%，从第一季度的1.5%一路降到第二季度的0.3%，再到第三季度的0.1%，紧缩的货币政策即高利率环境是主要原因。巴西14.75%的高基准利率让企业融资成本不断上升，资金在流出，政府的公共开支过高，这正在削弱巴西的经济增长潜力。
说白了，钱都拿去发福利、还国债了，留给搞实业的所剩无几。最具竞争力的国家往往更注重科研技术上的进步，而巴西目前的增长仍主要依赖于大宗商品出口，而非科技或知识密集型产业。一个国家如果只能靠卖铁矿砂、卖大豆吃饭，行情一旦掉头，整盘棋就崩了。
南非的处境更让人无奈。这个曾经被白人政府打造成＂非洲唯一发达国家＂的金砖伙伴，如今深陷电力危机。2023年南非经济只增长0.7%，2024年又受到大选不确定性和严重干旱的影响，IMF预计南非经济增长率仅0.8%，到2024年底，公共债务超过GDP的75%。一个发不出电、修不好铁路、还不起债的国家，怎么留住外资？
南非的全球竞争力排名甚至已经掉到了世界倒数。在2025年最新的全球竞争力榜单上，南非排在第64位，后面只剩蒙古、土耳其、尼日利亚、纳米比亚和委内瑞拉。曾经的非洲一哥沦落到和这些国家比邻而坐，确实让人感慨。
俄罗斯的难题不在经济本身，而在外部环境。自从2014年克里米亚事件之后，西方制裁就一波接一波。2022年俄乌冲突全面爆发，欧洲市场对俄商品基本关上了大门。能源换不来欧元了，俄罗斯只能转头深耕亚洲市场。卢布在2025年的强势升值，某种程度上得益于资本管制和石油转向亚洲销售带来的外汇回流，但这种＂逆袭＂建立在长期军费高企和人口持续萎缩的基础上，根基并不牢。年轻人在前线，老龄化在后方，这种局面短期内很难看到拐点。
印度则像一个怎么使劲也跑不顺的长跑运动员。联合国预测印度2025年增长虽下调至6.3%，但仍位居大型经济体增速前列。听上去不错对吧？可印度的问题在质量不在速度。莫迪政府喊了十多年的＂印度制造＂，制造业占GDP比重始终上不去。
外资进得来出不去，税收政策朝令夕改，沃达丰、亚马逊、小米、vivo、富士康都被印度税务部门折腾得够呛。更要命的是基础教育——印度大量年轻人连流水线工人的基本素养都达不到，庞大的人口红利在低识字率的拖累下变成了沉重的就业包袱。
把这四块砖摆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没能完成从＂卖资源＂到＂做制造＂的关键一跃，没能搭建起自己的全产业链。要么被国际大宗商品价格牵着鼻子走，要么被高福利掏空了财政，要么被地缘政治堵住了出路，要么被人口素质卡在了产业升级的门槛之前。
那中国凭什么能稳住？答案藏在两个字里——制造。
很多人没意识到这件事的分量。全世界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能像中国这样把联合国产业分类中41个工业大类、207个工业中类、666个工业小类全部覆盖的，只有一家。一颗螺丝钉到一架大飞机，一根针线到一颗北斗卫星，中国都能自己造。这种＂全活儿＂的能力，意味着不管国际市场怎么风吹草动，中国老百姓的日子能稳得住。
举个最直观的例子。巴西人买一台冰箱可能要花掉两三个月工资，南非人换一部手机要攒大半年，俄罗斯人想买辆新车得看制裁脸色——而中国老百姓走进任何一家家电卖场或者打开手机APP，几百块就能买到家电，几千块就能买到智能手机。这种价格优势不是政府补贴出来的，而是完整的工业体系自己跑出来的。
更关键的是，这种＂低价好货＂不需要政府掏钱补贴。巴西靠＂家庭奖励金＂养老百姓，结果财政被拖垮；南非靠失业救济稳社会，结果债务节节攀升；中国不一样，老百姓自己挣的工资就够买到自己国家造的好东西，钱在国内循环，市场自己滚动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联合国对中国的判断和对其他金砖国家完全不同。虽然报告预测中国经济增速将放缓至4.6%，但巴西、墨西哥和南非同样由于贸易走弱、投资放缓及大宗商品价格下跌而面临增长预期下调，量级和韧性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且中国不光自己跑得稳，还在带着别人一起跑。这次里约峰会期间，金砖国家或将宣布设立一个由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支持的新担保基金，以降低融资成本并促进投资，这一倡议借鉴了世界银行下属的多边投资担保机构，旨在应对当前因美国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引发的全球投资格局转变。新开发银行总部就在上海，这本身就是一个标志——金砖机制的金融心脏，是中国在帮着搭。
放眼里约峰会的会场，能看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中国把＂一带一路＂的合作网撒得越来越宽，俄罗斯靠中国稳住了能源出口，巴西靠中国接住了大豆和铁矿砂，南非靠中国成了基建工程的接盘侠，印度即便嘴上别扭，身体却很诚实——双边贸易额年年创新高。这种＂一个带四个＂的格局，已经成了金砖五国关系中最真实的注脚。
不过话说回来，把今天的金砖只看成＂中国一枝独秀＂，那也片面了。因为金砖这个概念本身，正在经历一次脱胎换骨的变化。
2024年1月1日起，埃及、阿联酋、伊朗、埃塞俄比亚四国正式成为金砖国家。2025年1月6日印度尼西亚成为金砖国家的正式成员，2025年1月17日尼日利亚成为金砖伙伴国，2025年6月15日越南成为金砖伙伴国。原本五个的小圈子，迅速扩成了十一个正式成员加一长串伙伴国的大家庭。
这个家庭有多大？据统计，金砖国家占世界人口的一半以上，按购买力平价计算占世界GDP的1/3，超过七国集团（G7）。这意味着，＂金砖＂两个字承载的含义，已经从二十多年前那个金融分析师笔下的投资概念，变成了一个真正能在国际舞台上说话算数的＂全球南方＂代表。
里约峰会的主题＂加强全球南方合作，实现更加包容和可持续的治理＂，说白了就是要给发展中国家争个话语权。当美国挥着关税大棒到处砸的时候，金砖国家选择抱团取暖。王毅在巴西利亚出席第十五次金砖国家安全事务高级代表会议时表示，将国际政治交易化、国际贸易武器化，凭空制造讹诈筹码，只会加剧各国间的信任危机，成为全球安全的真正风险。退让没有出路，团结才是希望所在。这话讲得很硬，但句句在理。
不过扩员之后的金砖也面临新麻烦。代表全球南方声音的金砖机制在安全、贸易和全球治理等问题上面临内部分歧以及优先议题的竞争。十一个正式成员加一堆伙伴国，每家想法都不一样：印度和中国边境问题没完全解决，伊朗和阿联酋历史上摩擦不断，埃及和埃塞俄比亚还有尼罗河水资源的旧账。要把这么多人捏成一股绳，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未来的金砖会走向何方？大概率是经济概念越来越淡，政治分量越来越重。当年那种＂哪几个国家增长最快＂的赛跑游戏已经结束了——巴西掉队了，南非疲软了，俄罗斯被困住了，印度跑得磕磕绊绊，只有中国还在按自己的节奏稳步向前。但金砖作为一个机制，作为一个全球南方国家集体发声的平台，价值反而比当年只有五个成员的时候大得多。
回到那个最初的问题：为什么金砖五国中只剩中国一金，其余四国都褪色变成了砖？
在过去这二十多年里，每个国家都拿到了一手相对不错的牌——有的是资源，有的是市场，有的是人口，有的是地缘位置。但只有中国选择了那条最难走、最累人、回报周期也最长的路：扎扎实实搞工业，一砖一瓦补产业链，咬牙坚持搞研发，宁可慢一点也要把根扎深。
其他四家或多或少都走了捷径。靠卖矿能换钱，何必费劲建工厂？发福利能稳人心，何必啃硬骨头？这些选择在当时看都＂性价比很高＂，但二十年下来，账本一算清楚，差距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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