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0月,台北荣民总医院走了一个悄无声息的老头。死了之后连亲生子女都不肯在墓碑上刻他的真名,更没有亲友来送终,就这么孤零零没了。
这人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走过长征,当过延安的高级干部,曾经是组织最信任的台湾籍干部,最后却成了台湾地下党历史上破坏力最大的叛徒。他害死了一千多同志,自己却舒舒服服活了七十多岁,到死都没被清算,这事儿说起来,真的让人意难平。
蔡孝乾是台湾彰化人,当年组织选台湾地下党负责人的时候,他绝对是头号人选。他读过上海大学,受过系统的革命教育,还完整走完了二万五千里长征,资历在当时的台湾籍干部里,没人能比。
组织明知道他早年犯过生活作风错误,挑来挑去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最后还是拍板,让他当台湾省工作委员会书记。1946年他化名老郑,悄悄渡海回台开展工作。
他当时带的班子全是硬骨头,副书记是十多年党龄的老党员,军事和宣传负责人都是打过仗的老同志。没几年他们就在台湾发展出一千三百多名党员,从北到南都铺好了组织网络。
换做任何一个干地下工作的人,都知道要低调隐蔽,生怕被特务盯上,蔡孝乾偏不,回台没两年就被物质欲望蛀空了。离开台湾十八年,从延安土窑出来的他,一下子就迷醉在台北的繁华里。
他挪用组织的公款,金额超过一万美元,这笔钱在四十年代末的台北,能买好几套大宅子。他天天泡在波丽露西餐厅,抹发蜡穿定制西装,切牛排的派头比本地富商还足。
更离谱的是他的私生活,趁妻子回大陆看病,他居然对14岁的小姨子动了歪心思。这件事在省工委内部闹得沸沸扬扬,同僚都气得拍桌子,可他是一把手,没人能动得了他。
他还到处跟富商称兄道弟,打包票说现在给钱,解放之后保对方当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身份不一般。保密局的特务本来就在搜捕地下党,这么招摇的人,早就被盯上了。
1949年8月,保密局在基隆中学查到了地下党机关报《光明报》,抓了基隆工委书记钟浩东。审讯的时候钟浩东不小心说漏了嘴,提到了“老郑”两个字,特务头子谷正文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条大鱼。
顺着线抓了省工委副书记陈泽民,从他身上搜出的记事本,直接写了蔡孝乾的落脚地址。1950年1月,蔡孝乾第一次被捕,他报了假名蒙混,后来还找机会逃了出去。
这是他最后一次改过的机会,按地下工作纪律,身份暴露就得躲进深山,切断所有联系等待安排。蔡孝乾受不了苦,躲在嘉义乡下吃了两个多月地瓜粥睡硬板床,就忍不住要出去吃顿好的。
他西装革履油头粉面,大摇大摆走在乡间路上,跟给特务送线索没两样。1950年4月,蔡孝乾第二次被捕,这一次他再也没跑掉。
谷正文太清楚他的软肋了,连大刑都没动用,先给他送了一份波丽露的牛排,又把投降的小姨子送到他屋里,蔡孝乾的心理防线直接全线崩溃。
他一点都没抵抗,把整个台湾省工委的所有信息全招了,人员名单、架构图、接头地点全交代清楚,一个星期写的供词堆了半人高,谷正文后来都说,这是他见过最配合的叛徒。
最坑人的是他笔记本里的三个字“吴次长”,这三个字直接把中共在台湾潜伏的最高级别内线吴石卖了。吴石当时是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已经把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等核心情报送给了大陆,就等着攻台的时候里应外合。
顺着这条线,特务抓走了刚拿到情报准备撤离的女情报员朱枫,还有吴石、陈宝仓中将、聂曦上校。这四个人不管怎么审讯,半个字都没透露,最后全被判处死刑,在马场町被枪决。
本来大陆计划借着1950年春夏的季风窗口,里应外合发起解放台湾战役,蔡孝乾这一叛变,整个地下党组织全毁了。没过多久朝鲜战争爆发,美国第七舰队开进台湾海峡,统一的窗口就这么永远关上了。
蔡孝乾投敌后,看着风光,其实根本没得到国民党的信任。他后来被授予少将军衔,有车有房,可住的房子拉着电网,院里养着狼狗,二十四小时有宪兵看守,出门见人都要提前报批。
国民党榨干了他的利用价值,就把他圈养起来,生怕他再叛变一次。他就这样被软禁了三十二年,晚年天天活在恐慌里,生怕被地下党派人清算,连累子女都改了名字,不敢认他这个父亲。
1982年他死在医院,真的是孤家寡人走的,连墓碑都不敢刻真名。而那些被他害死的烈士,早就得到了应有的哀荣,吴石被追认为革命烈士,朱枫的骨灰也回到了故乡,北京西山无名英雄纪念广场上,至今立着他们的雕像,受后人瞻仰。
蔡孝乾活了七十多岁,看似得了善终,其实早就被永远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连亲人都羞于认他,这种结局,比千刀万剐还难受。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铭记台湾隐蔽战线英烈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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