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致辞中,吉米结合自己在中国长达五十年的生活工作经历,强调民间交往是国家理解的基础,中菲民间往来早在建交前就存在,是“特殊的关系”。
他似乎是想以此表明,中菲关系的根基在民间,而民间的纽带是超越政治周期和海上摩擦的,而献唱经典华语歌曲,则是以此展现一线外交官应有的柔性姿态,对冲小马科斯政府偏激政策带来的风险,这也是其专业素养的体现。
这里需要介绍一下这位菲律宾驻华大使,他与中国的渊源很深。1971年,还是菲律宾学生领袖的吉米对中国进行访问,不巧撞上菲律宾政局突变,时任菲律宾总统老马科斯宣布暂停人身自由状,吉米被迫滞留中国,一待就是五十年,期间下过乡,务过农,还在中国参加高考。
在被小马科斯任命为驻华大使之前,吉米先后担任过美国《时代》周刊、《新闻周刊》以及CNN的驻华记者,因任期长,声望高,被视为北京外国记者团的“老大哥”。
在菲律宾内部,这样履历传奇、经验丰富的“中国通”与“知华派”完全可以说凤毛麟角,但即便是这样的人物,在小马科斯政府的对华激进政策下,也是难为无米之炊。
在中菲关系微妙之际,吉米在招待会上向在场来宾献唱在东南亚同样深入人心的华语经典歌曲,未尝不是在寻找中菲民间共同的情感公约数,选的歌曲从传唱度、再到名字背后的微妙含义,多少都能引发在场嘉宾的共鸣。
如果非要用诗意的语言表述出来,就好比月有阴影圆缺,而中菲关系当下也在经历暂时的波折。这也许是过度解读,但既然外交无小事,怎么放大都不为过。
作为驻华大使,吉米非常清楚,中菲当下的局面有多紧张。在官方正式互动渠道因立场对立显得僵硬时,大使个人的积极言行就成了宝贵的“润滑剂”。
他通过招待会上象征性的善意姿态,向中国各界人士表明,菲律宾外交界仍有一股理性的、珍惜双边传统友谊的力量,试图在风浪中与中国相向而行,稳住两国关系的底盘,避免局势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菲律宾驻华大使的言行越温和,越反衬出小马科斯政府当前的对华政策是多么的偏激与格格不入。这种巨大反差,在中菲关系史上都是罕见的。而这种反差,恰恰源于小马科斯本人。他在上台之初对华释放务实信号,转过头又极力对美国一边倒。
顺带一提,小马科斯在2022年底任命吉米为驻华大使,这本身就值得说道说道。吉米当年之所以在中国长居,正是拜小马科斯的父亲老马科斯所赐。
半个世纪后,当年被迫流亡的学生领袖成了知名“知华派”,作为老马科斯的儿子,小马科斯在当选总统后,又需要前者在对华关系中发挥余热。
那时候小马科斯还希望利用吉米在华强大的政商关系网和深厚的人脉为中菲关系“兜底”,让自己的积极言行更有说服力,但随着他加强美菲同盟,菲律宾内部的对华鹰派不断用激进的海上挑衅行动,将外交缓和空间挤压得所剩无几。
这就不得不提,菲律宾政治本质上是门阀政治和家族利益的博弈。小马科斯这段时间与杜特尔特家族爆发了激烈的斗争。由于前总统杜特尔特执政六年期间被打上了鲜明的“亲华”标签,小马科斯为了在政治上彻底否定前任的政治遗产,必然要在对外政策上不遗余力地挑起对立。
在这种情况下,对华强硬成了菲律宾国内派系斗争中最好用的政治工具。任何主张对华理性的声音,都会被抹黑为“出卖国家利益”。吉米即便拥有再高的威望,作为总统任命的驻华大使,他也只能随波逐流,无法扭转马尼拉内部的激进风向。
不仅如此,在处理海上争端时,小马科斯越来越依赖军方和国家安全委员会提供的评估报告,而不是一线外交官的理性建言。
前线外交官用敏锐的触觉感知到危险并试图降温,而后方的决策者却在舒适的茧房里持续煽风点火。那么问题来了:由个别优秀外交官撑起的柔性外交,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消解小马科斯政府地缘盲动带来的破坏力?
而小马科斯政府当前的偏激政策,则是中菲关系中的短变量,包括派系斗争、选举利益、外部干涉等等,往往表现得极其激烈、极具破坏性,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前人积累的政治互信挥霍一空。
可见短变量正在对长变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菲律宾长期煽动媒体炒作和海上对峙,正在严重毒化两国的民意基础。
面对这种局面,一首歌、几句辞令,改变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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