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医院的走廊里,江亚菲死死攥着那张检查报告,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八年?"她盯着报告单上的那行小字,声音在颤抖,"这个问题至少存在八年了?

王海洋站在她面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脸色惨白。

"所以你结婚的时候就知道?"江亚菲抬起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这八年,她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喝过数不清的苦药,做过无数次检查,每次例假来临都要躲在卫生间里崩溃大哭。

婆婆若有所思的眼神,邻居的闲言碎语,她全都默默忍受着。

而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年?"

王海洋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回到家后,江亚菲趁王海洋不在,打开了他锁了八年的抽屉。

当她看到牛皮纸袋里那封发黄的信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信上的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残忍。

第一段

青岛的三月还带着海风的凉意,江亚菲坐在海军医院的走廊上,手心里全是汗。

她盯着对面诊室紧闭的门,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王海洋进去做检查时,脸色就不太好看,现在这么久还没出来,她的心越提越高。

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穿着军装的家属。有孕妇挺着大肚子走过,江亚菲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开。结婚八年,这个场景她见过太多次,每一次都像针扎在心上。

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王海洋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他手里攥着一份报告单,指节发白,脸色比进去时更难看。

"怎么样?"江亚菲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

王海洋没说话,只是把报告递给她。纸张在她手里轻轻颤动,上面的医学术语她看不太懂,但最后那一行结论写得很清楚——建议进一步治疗,预后不佳。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喉咙发紧:"医生怎么说?"

"让我们去找专家再看看。"王海洋的声音很低,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她。

江亚菲翻到报告的第二页,看到了一行小字的备注。她愣住了,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海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上面写着……这个问题至少存在八年了?"

王海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八年。"江亚菲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脑子里嗡嗡作响,"我们结婚正好八年。"

走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的脚步声和她自己急促的呼吸。江亚菲盯着丈夫,等待他的解释,可王海洋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所以……你结婚的时候就知道?"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亚菲,我……"王海洋想伸手拉她,却被她躲开了。

"你知道。"江亚菲不是在问,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一直都知道。"

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王海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江亚菲觉得天旋地转。这八年,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一直在自责,一直在各种偏方和检查之间奔波。婆婆欧阳懿虽然嘴上不说,但那种若有所思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大姐安杰劝她放宽心,说孩子是缘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个月例假准时来的时候,她在卫生间里哭得多绝望。

而这一切,如果他早知道……

"回家吧。"她听到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声音。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王海洋开着车,余光不时瞥向副驾驶座上的妻子。江亚菲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结婚前的体检。那天她兴高采烈地拿着体检表去找王海洋,他却说单位统一安排,不用去医院。她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他是不是刻意在躲避什么?

还有婚礼前,欧阳懿单独找她谈话。婆婆说:"亚菲啊,海洋这孩子心思重,有什么事你们要多沟通。"当时她以为只是长辈的嘱咐,现在想来,那话里是不是另有深意?

车子停在家门口,王海洋关了火,两个人还是坐在车里。

"亚菲,"王海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

"别说了。"江亚菲推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进了楼道。

身后传来王海洋的脚步声,很慢,很沉重。江亚菲爬楼梯的时候腿发软,扶着扶手才勉强走到三楼。她掏出钥匙开门,手抖得厉害,钥匙戳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进了屋,她直接进了卧室,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第二段

江亚菲在卧室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

外面客厅里有王海洋走动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她。她听到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动静,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没有出去。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过去的画面。越想,越觉得处处都是疑点。

她记得王海洋第一次带她回家见父母。那是1970年的夏天,青岛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欧阳懿看到她的时候,眼神很复杂,有惊喜,有意外,还有一丝她当时看不懂的情绪。

现在她懂了,那是愧疚,是同情。

"这姑娘真好。"欧阳懿拉着她的手说,"海洋有福气。"

可说这话的时候,婆婆的眼眶是红的。

江亚菲当时以为是长辈见到儿媳妇的激动,现在想来,那种复杂的情绪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还有更早之前。

她和王海洋是通过大姐安杰介绍认识的。安杰说:"海洋这孩子老实本分,人品好,就是话少了点。"

见面那天,王海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手里拿着一束野花,站在海边等她。看到她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点燃了什么。

"你好,我是王海洋。"他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手心都是汗。

那时候江亚菲觉得这个男人憨厚可爱。他们开始约会,去海边散步,去看电影,去吃糖葫芦。王海洋话不多,但很细心,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

三个月后,他求婚了。

那天他们坐在海边,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王海洋突然跪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亚菲,嫁给我吧。"他说,"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那枚戒指很简陋,只是普通的铜环,但江亚菲还是哭了。她点头,说好。

可现在回想起来,王海洋当时的表情有些奇怪。他笑得很开心,但眼睛里有种急切,像是怕她反悔,怕这个机会稍纵即逝。

"我们尽快结婚吧。"他说,"我怕等久了,你就不要我了。"

当时她以为这是恋爱中的甜言蜜语,现在想来,这话里是不是有别的意思?他是不是怕时间久了,真相会暴露?

江亚菲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她打开抽屉,翻出结婚照。

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很灿烂。王海洋搂着她的腰,她靠在他肩上。可仔细看,王海洋的笑容里有一丝不自然,像是强撑着的。

她当时怎么没注意到?

还有婚礼当天。王海洋的战友们都来了,大家喝酒闹洞房,气氛很热烈。可她记得,王海洋喝多了之后,拉着她的手说:"亚菲,你不会后悔吧?"

"后悔什么?"她笑着问。

"后悔嫁给我。"他说,眼神很认真,"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能不能也别怪我?"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喝多了胡话,现在想来,那是不是一种提前的告白?一种无声的忏悔?

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亚菲,吃饭了。"王海洋的声音很小心。

江亚菲没有回答。她听到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

她坐回床上,脑子里突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婚前有一次,她去王海洋的宿舍找他。进门的时候,看到他在收拾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一些旧东西。他看到她进来,慌忙把箱子盖上,塞到床底下。

"什么东西藏得这么严实?"她开玩笑地问。

"没什么,就是些旧信件和照片。"王海洋说,脸有些红。

"前女友的?"她故意逗他。

王海洋愣了一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江亚菲当时心里有点酸,但也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箱子里装的,会不会就是答案?

她还记得有一次问过王海洋,为什么和前女友分手。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她追问。

"就是……很多地方都不合适。"他不愿意多说。

江亚菲当时以为是男人的自尊心,不愿意提起失败的感情。可现在想来,那个"不合适"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今天这个真相?

是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有问题,前女友无法接受,所以才分手?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招惹自己?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清楚?

江亚菲越想越觉得委屈。她这八年,像个傻子一样,一边自责一边期待,一边喝各种苦药一边假装坚强。她忍受着婆婆的叹息,忍受着邻居的闲言碎语,忍受着每次看到别人家孩子时的心酸。

而这一切,如果他早说,她至少可以有个心理准备,可以不用白白折腾这么多年。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江亚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婚后第一年,她满怀期待地告诉王海洋:"咱们要个孩子吧。"

王海洋当时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惊慌,又像是无奈。他说:"不急,咱们还年轻,顺其自然就好。"

"可我想要个孩子。"她撒娇地说。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王海洋抱着她,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那种苦涩是什么?是明知不可能还要安慰她的无力感,是想说真话却不敢说的煎熬。

可她不想理解,她只觉得被骗了。

第三段

第二天一早,江亚菲起得很早。

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王海洋已经在厨房里做好了早饭。桌上摆着她爱吃的小米粥和鸡蛋羹,还有几碟小菜。

"吃点东西吧。"王海洋小心翼翼地说,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

江亚菲坐下来,低头喝粥,一句话都没说。

王海洋坐在对面,看着她,几次张嘴想说什么,最终都咽了回去。气氛压抑得可怕,只有勺子碰撞碗壁的轻响。

吃完饭,江亚菲收拾碗筷。王海洋走过来想帮忙,被她躲开了。

"我自己来。"她说,语气很淡。

王海洋站在原地,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去单位了。"他最后说。

江亚菲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刷碗。

听到关门声后,她才停下来,靠着水池边缘,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上午的时候,江亚菲请了假。她坐在家里,越想越觉得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下去。她要弄清楚真相,弄清楚王海洋到底隐瞒了什么,为什么要隐瞒。

她决定去找婆婆。

欧阳懿住在部队大院里,离她家不远。江亚菲到的时候,婆婆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她来,欧阳懿有些意外。

"亚菲?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江亚菲说,"妈,我想跟您聊聊。"

欧阳懿看出她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衣服,带她进了屋。

"怎么了?跟海洋吵架了?"婆婆倒了杯水给她。

江亚菲接过水杯,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妈,我想问您一件事。海洋他……结婚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欧阳懿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婆婆问,但眼神有些闪躲。

"就是……"江亚菲斟酌着措辞,"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我?关于身体的。"

欧阳懿的脸色变了。她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

"你问这个干什么?"婆婆的声音有些紧张。

"妈,您就告诉我实话吧。"江亚菲看着婆婆,"我有权利知道。"

欧阳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亚菲啊,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你就别再追究了。"

"可我就是想知道。"江亚菲固执地说,"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结果呢?"

欧阳懿看着她,眼圈红了:"孩子,妈知道你委屈。可海洋他……他也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江亚菲追问,"苦衷就是可以撒谎的理由吗?"

"他没撒谎,他只是……只是不敢说。"欧阳懿抹了抹眼角,"亚菲,你要理解他。"

"我怎么理解?"江亚菲的眼泪掉下来,"这八年我过得有多煎熬,您知道吗?我每天都在自责,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结果呢?他早就知道,却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欧阳懿沉默了。

"妈,您就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江亚菲问。

婆婆摇摇头:"这事你得问他自己,我不能替他说。"

江亚菲看出婆婆不会告诉她更多,失望地站起来:"那我走了。"

"亚菲,"欧阳懿叫住她,"海洋真的是个好孩子,他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你。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这一点。"

江亚菲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

走出大院的时候,她脑子里更乱了。婆婆的话让她确认了一件事——王海洋确实有事瞒着她。而且这件事,连婆婆都觉得难以启齿。

到底是什么事?

下午的时候,江亚菲去找了大姐安杰。

安杰正在家里做饭,江德福不在。看到江亚菲红着眼睛进来,安杰赶紧放下手里的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亚菲把医院检查的事说了。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安杰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大姐问。

"我不知道。"江亚菲抹着眼泪,"姐,你说他为什么要瞒着我?如果一开始就说清楚,我们至少可以商量怎么办。可他这样……让我觉得这八年的婚姻都是假的。"

"别这么说。"安杰拉着她的手,"海洋对你的好,你是看得见的。他肯定有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能解释撒谎?"江亚菲反问。

安杰想了想:"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不敢问。"江亚菲低下头,"我怕听到我承受不了的答案。"

"那你打算一直这么耗着?"安杰说,"亚菲,你得面对现实。不管答案是什么,你都得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江亚菲知道大姐说得对,可她就是没勇气。

她怕王海洋会说:"是啊,我就是骗你的。"

她怕王海洋会说:"我结婚只是为了应付父母。"

她怕王海洋会说:"我根本就不爱你。"

这些可能性,每一个都足以击垮她。

"姐,你说……"江亚菲犹豫着开口,"他是不是……从来就没爱过我?"

"胡说什么呢。"安杰拍了拍她的手,"我看着海洋对你的好,那是装不出来的。"

"可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我就不知道了。"安杰说,"但我相信,他肯定有他的苦衷。你们好好谈谈吧,别憋着。"

江亚菲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王海洋还没下班。她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脑子里一片混乱。

七点的时候,门开了。

王海洋进来,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江亚菲没说话。

王海洋放下包,走到厨房:"我去做饭。"

"海洋。"江亚菲突然叫住他。

王海洋转过身,看着她。

"我今天去找妈了。"江亚菲说,盯着他的眼睛,"她说让我问你。"

王海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亚菲……"

"你到底瞒着我什么?"江亚菲站起来,"这八年,你到底有什么事不敢告诉我?"

王海洋低下头,肩膀在颤抖。

"对不起。"他只是重复这句话,"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江亚菲的声音拔高了,"我要知道真相。"

"我……"王海洋抬起头,眼眶通红,"我说不出口。"

"为什么说不出口?"江亚菲追问,"到底是什么事?"

王海洋摇头,眼泪滚落下来:"亚菲,我真的说不出口。你能不能……能不能别问了?"

"我凭什么不问?"江亚菲的情绪彻底爆发了,"这是我的婚姻,我的人生!你有什么权利替我做决定?有什么权利瞒着我?"

"我知道我错了。"王海洋哽咽着说,"可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就一辈子别说。"江亚菲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王海洋的抽泣声。

江亚菲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她从来没见过王海洋哭成这样,可她不想心软。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八年。

第四段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江亚菲和王海洋基本不说话。早上一个早起,一个晚起,错开时间。晚上一个晚归,一个早睡,避免见面。

偶尔碰到,也只是擦肩而过,连眼神都不交流。

王海洋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瘦了一圈。江亚菲知道他在痛苦,可她不想去关心。她自己的痛苦还没人关心呢。

这天晚上,江德福和安杰来了。

"听说你们闹别扭了?"江德福开门见山,"这是怎么回事?"

江亚菲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王海洋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安杰劝道,"非得闹成这样?"

"姐,你不懂。"江亚菲突然抬起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不知道这八年算什么。"

"怎么就不算了?"江德福说,"你们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江亚菲哭出声来,"他一直在骗我,从结婚第一天就开始骗。我这八年,活得像个笑话。"

"亚菲……"王海洋想走过来,被她推开了。

"你别碰我。"江亚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亚菲!"安杰呵斥她,"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江亚菲擦着眼泪,"他隐瞒我这么重要的事,让我白白煎熬了八年,我说他恶心有什么不对?"

王海洋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海洋,你倒是说句话啊。"江德福看不下去了,"到底怎么回事?"

"对不起。"王海洋只会说这句话,"都是我的错。"

"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江亚菲吼出来,"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为什么就是不肯说清楚?"

"我……"王海洋的眼泪掉下来,"我说不出口。"

"那你就一辈子别说。"江亚菲站起来,"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冲进卧室,留下客厅里一片死寂。

安杰追进去,看到妹妹趴在床上痛哭。

"亚菲,你别这样。"安杰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姐,我真的受不了了。"江亚菲哭得撕心裂肺,"我这八年过得有多难,你知道吗?我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会不会有好消息。每次例假来了,我都要躲在卫生间里哭。邻居问起来,我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安杰抱着她。

"可现在呢?"江亚菲抬起头,眼睛红肿,"原来他早就知道。他看着我折腾,看着我痛苦,看着我一次次失望,却什么都不说。姐,你说他还算是个人吗?"

安杰沉默了。

"我恨他。"江亚菲说,"我恨他为什么不早说,恨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外面客厅里传来江德福的声音,应该是在跟王海洋说话。安杰叹了口气:"你们总得有个了断。这么耗着不是办法。"

"我知道。"江亚菲擦干眼泪,"可我现在真的不想看到他。"

安杰和江德福走后,家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亚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客厅里有王海洋走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她。

她突然觉得很疲惫。

这段婚姻到底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她不知道。

深夜的时候,江亚菲听到客厅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那是王海洋。

她从来没听过他这样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她的心揪了一下,但还是强迫自己别去在意。

他活该。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江亚菲醒来的时候,王海洋已经走了。桌上留着早饭,还有一张纸条。

"亚菲,好好吃饭。"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江亚菲看着看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坐在桌边,看着那碗小米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恨他,可又放不下他。

她想离开,可又舍不得这个家。

她想要答案,可又怕听到真相。

这种矛盾的感觉,快要把她撕裂了。

下午的时候,江亚菲鬼使神差地去了王海洋的单位。

她站在大门外,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军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她在想,如果现在进去找他,会不会太丢脸?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没骨气?

可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看到王海洋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军装,步伐沉重,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江亚菲下意识地躲到了树后。

她看着王海洋走出大门,朝家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很落寞,像是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力。

江亚菲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她看到王海洋在路边停下,掏出一包烟,点燃了一根。他不抽烟的,这是江亚菲第一次看到他抽烟。

他抽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江亚菲的心软了一下,但还是没有上前。

她看着王海洋抽完那根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继续往家走。

江亚菲没有跟上去。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王海洋也在痛苦。

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这不是理由。

江亚菲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决定了,她要自己去找答案。

第五段

周末的时候,王海洋值班。

江亚菲一个人在家,心里盘算着要做什么。

她知道王海洋有些东西锁在书房的柜子里,从结婚开始就没让她碰过。那时候她以为只是一些军队的机密文件,所以从来没问过。

但现在,她觉得答案可能就在那里。

江亚菲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个书柜,还有一个老式的木柜。那个木柜的抽屉上挂着一把小锁。

江亚菲走过去,试着拉了拉,果然拉不开。

她想起王海洋有个小钥匙扣,上面挂着很多钥匙。那串钥匙平时放在卧室的抽屉里。

她回到卧室,打开抽屉,找到了那串钥匙。

手握着钥匙的时候,她突然有点犹豫。

这样做对吗?翻丈夫的私人物品,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想到这八年的煎熬,想到那句"至少存在八年",她又坚定了决心。

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回到书房,江亚菲开始一把一把地试钥匙。第三把的时候,锁开了。

她的手颤抖着,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东西不多,几本旧笔记本,一些发黄的照片,还有一个牛皮纸袋。

江亚菲先翻看了照片。

大多是王海洋年轻时的照片,穿着军装,站在军舰上,笑得很阳光。还有几张是和战友的合影,大家搂着肩膀,意气风发。

没什么特别的。

她又翻开笔记本,里面是王海洋的日记。字迹工整,内容大多是工作记录和一些感想。

江亚菲随手翻了翻,看到几页提到她的。

"今天见到亚菲了,她笑起来很好看。"

"亚菲答应嫁给我了,我真的很高兴,又很害怕。"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我怕她会离开我。"

看到这一句,江亚菲的心咯噔一下。

她继续往下翻,但后面的内容都很零碎,没有更多关于这件事的记录。

她合上日记本,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

纸袋看起来很旧,封口处的胶带已经泛黄。江亚菲拿起来,感觉里面装着一些纸。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打开。

手指触碰到纸袋边缘的时候,她的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客厅里的钟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着她的神经。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将纸袋打开。

里面有几张纸,最上面的一张是医院的诊断书。

诊断书的抬头是"青岛海军医院",日期是1977年3月。

那是他们结婚前一年。

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江亚菲的视线模糊了,她擦了擦眼泪,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诊断书下面还有几张纸,她拿起第二张,发现是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当江亚菲看清上面的内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