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砚辞,在盛华集团做了三年"透明人"。

今天,我辞职了。

不是因为我受够了,而是因为我收到了一份来自大洋彼岸的offer,年薪是现在的二十倍。

有趣的是,这份offer的发起人,正是三年前被我亲手"赶出"盛华的前任董事长。

而此刻,盛华集团的现任女董事长顾清宁,正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她那位"才貌双全"的男秘书的手,准备步入婚姻殿堂。

"沈砚辞,23号会议室的矿泉水没了,去补。"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刘芳,行政部主管,四十多岁,烫着精致的卷发,嘴角永远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好。"

我站起身,从储物柜里拎出一箱矿泉水。

身后传来几声窃笑。

"三年了,还真是任劳任怨啊。"

"听说他以前是顾总的男朋友?啧啧,这落差……"

"可不是嘛,吃软饭都没吃成,现在只能端茶倒水。"

23号会议室在走廊尽头,我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会议要下午三点才开始,现在才一点半。

我把矿泉水一瓶瓶摆好,确保商标统一朝外,间距均匀。

这是顾清宁的规矩。

她有轻微的强迫症,开会时如果发现矿泉水摆放不整齐,会当场发火。

三年前,我觉得这是她的小可爱。

三年后,我觉得这是她的病。

门突然被推开。

我下意识站直身体,转头看去。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周牧野。

盛华集团首席秘书,顾清宁的未婚夫,业界公认的"金牌秘书"。

也是我最"尊敬"的同事。

"哟,沈砚辞,又在干杂活呢?"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亲切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下午的会议很重要,你可得把水摆好了,别让顾总不高兴。"

我看着他的手,没动。

"周秘书放心,我会的。"

"那就好。"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对了,后天是我和清宁的婚礼,你应该收到请帖了吧?"

我点头。

"记得准时来,清宁说了,公司所有人都要到场。"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毕竟,你们以前也算是……朋友嘛。"

朋友。

多么有趣的词。

"我会的。"我说。

周牧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三年了。

这双手,曾经签下过上亿的合同。

现在,只配搬矿泉水。

我笑了笑,继续摆放瓶子。

没关系。

再等两天。

下午三点,会议准时开始。

我站在会议室角落,负责端茶倒水、分发资料。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清一色的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主位上,顾清宁正在翻看一份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精致的妆容,冷淡的眼神,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就是盛华集团的女掌门人。

三年前,她还会对我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现在,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没用的旧家具。

"下一个议题。"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关于第三季度的财务报表,周秘书来说一下。"

周牧野站起身,拿着激光笔走到投影幕前。

"各位,根据最新数据,我们第三季度的净利润同比增长了23%,主要得益于新能源项目的推进……"

他侃侃而谈,姿态优雅,偶尔还会看向顾清宁,眼神中满是深情。

标准的成功人士模板。

我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说的每一个数据,我都知道是假的。

不,准确地说,是经过精心修饰的。

真正的数据,藏在盛华集团的另一套账本里。

那套账本,周牧野以为只有他和他的主子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那套账本的复印件,现在就躺在我的保险箱里。

和它躺在一起的,还有三年来我收集的所有证据。

转账记录、通话录音、秘密会议的视频……

每一份,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每一份,都足以让顾清宁从神坛上跌落。

"沈砚辞!"

一声厉喝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我。

顾清宁的眼神冰冷如刀。

"发什么呆?茶凉了都不知道换?"

我低头看了看,她面前的茶杯确实空了。

"抱歉,顾总。"

我走过去,拿起茶壶,给她续上热茶。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三年前,这是我最熟悉的味道。

三年后,这味道让我觉得刺鼻。

"以后专心点。"

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继续翻文件。

我退回角落,心平气和。

会议继续。

周牧野讲完后,又有几个部门总监汇报工作。

我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会议结束后,我收拾完茶杯,正准备离开。

"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身。

顾清宁还坐在主位上,其他人都已经走了。

只有周牧野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过来。"

我走过去,在长桌对面站定。

她抬起头,目光淡漠地扫过我的脸。

"后天的婚礼,你负责签到处的工作。"

我愣了一下。

签到处?

"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好。"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记得穿正式一点,别给公司丢人。"

周牧野在一旁微微一笑。

"清宁,你对他还是太宽容了。以他的能力,能来参加婚礼就不错了,还让他负责签到处……"

"让他看看。"

顾清宁打断他,声音平静。

"让他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成功。"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底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三年前你说,你会让我后悔。"

"现在呢?"

"是谁后悔了?"

我沉默。

三年前,她把我从总裁助理的位置上赶下来,让我去打杂。

那天,我说了一句话。

"顾清宁,你会后悔的。"

她当时笑了,笑得很讽刺。

"后悔?我顾清宁从不后悔。"

现在,她又问我同样的问题。

我想了想,回答道:

"顾总说得对。"

"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行了,下去吧。"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听到身后传来周牧野的声音。

"清宁,你说他会不会在婚礼上搞什么幺蛾子?"

"他?"顾清宁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一条丧家之犬,能搞什么幺蛾子?"

晚上十一点,盛华大厦。

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偌大的办公区空空荡荡。

只有我还坐在工位上。

我的工位在角落里,旁边是打印机和储物柜,采光最差,位置最偏。

三年前,我坐在顾清宁办公室隔壁的独立办公室里。

三年后,我坐在这里。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

"顾叔,是我。"

"砚辞。"对方的语气明显放柔了,"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很顺利。后天就是婚礼,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三年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说,"比起您当年经历的,我这算什么。"

电话那头是顾正霖。

盛华集团前任董事长,顾清宁的亲叔叔。

三年前,他被顾清宁联合董事会以"经营不善"为由赶出了公司。

那一年,他六十二岁,在盛华集团工作了三十五年。

没人知道的是,所谓的"经营不善",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背后的策划者,正是周牧野。

而顾清宁,是他最得力的帮凶。

"证据都准备好了吗?"顾正霖问。

"全部都有备份。转账记录、会议录音、还有那套假账本。"

"够了吗?"

"够把周牧野送进去坐十年的。"

"那顾清宁呢?"

我沉默了一下。

"她……会失去一切。"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良久,顾正霖叹了口气。

"砚辞,我知道你和她之间的事。如果你想……"

"顾叔。"我打断他,"三年前,是她亲手把我推下深渊。"

"我没想过要放过她。"

"但是……"

"没有但是。"

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当年她可以绝情,现在我也可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

"后天,我会准时发布公告。"

"股东大会的授权书我已经拿到了,只要你那边公告一出,董事会的决议立刻生效。"

"顾叔,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顾正霖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你这三年的付出,我不可能翻盘。"

"等这件事结束,你来美国,我们好好聊聊未来的计划。"

"好。"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盛华大厦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写字楼之一,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CBD。

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三年前,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顾清宁就站在这扇窗前。

她指着下面的万家灯火,对我说:

"砚辞,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座城市的每个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她确实做到了。

整座城市都知道她的名字。

盛华集团的女董事长,商界传奇,白手起家的典范。

可惜,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和背叛之上的。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顾清宁。"我轻声说,"你想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名字?"

"好,我成全你。"

"两天后,所有人都会知道——"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公司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到处都在讨论后天的婚礼。

"听说酒店包了整层楼,光是花艺就花了三十万。"

"那算什么,我听说婚戒是五克拉的粉钻,限量款,全球只有三枚。"

"周秘书真是太浪漫了,顾总嫁给他,真是天作之合。"

我坐在工位上,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地整理文件。

"沈砚辞。"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

林薇。

顾清宁的闺蜜,也是盛华集团的公关总监。

在这个公司里,她是少数几个对我态度还算正常的人。

不是因为她善良,而是因为她不把我当回事。

在她眼里,我就是个透明人,不值得她费心思去欺负。

"林总监,有事吗?"

"顾总让我来通知你,明天下午三点去酒店彩排,你负责签到处的工作,别迟到。"

"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沈砚辞,我有点好奇。"

"林总监请说。"

"你在这个公司干了三年杂活,就没想过离开吗?"

我笑了笑。

"习惯了。"

"习惯?"她挑了挑眉,"三年前你可是总裁助理,前途无量。现在你在这里端茶倒水,你告诉我你习惯了?"

"林总监,有些事情,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而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理解我的意思。

"随便你吧。"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

值不值得?

当然值得。

下午,我接到一个任务:把一份合同送去顾清宁的办公室。

这种跑腿的活,通常都是我的。

我拿着文件夹,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顾清宁正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

"……好,花艺的事就按我说的办,红玫瑰和白百合的比例是三比七,不要搞错了。"

"还有蛋糕,我要七层的,每层都要不同的口味……"

她看到我,皱了皱眉,做了个手势让我把文件放下。

我走过去,把文件夹放在她桌上。

转身要走时,她突然叫住了我。

"等一下。"

她挂断电话,看向我。

"沈砚辞,你老实告诉我,你来参加我的婚礼,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我转过身,面对她。

"顾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三年前,你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没答应。"

"现在,我要嫁给别人了,你心里能好受?"

我看着她。

她今天化了淡妆,皮肤白皙,眼眸清澈,和三年前一样漂亮。

但那双眼睛里,曾经的温柔早已不见,只剩下居高临下的傲慢。

"顾总。"我说,"您多虑了。"

"三年前的事,我早就放下了。"

"是吗?"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因为……"我停顿了一下,"我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里,满是轻蔑。

"沈砚辞,我真是高看你了。"

"我以为你留下来是为了找机会翻盘,没想到你只是……废物一个。"

"顾总说得对。"

我低下头,表情恭敬。

"我就是个废物。"

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行了,下去吧,别在这碍眼。"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继续打电话。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晚上,我回到住处。

这是一个不到四十平米的单身公寓,房租便宜,位置偏僻。

和我三年前住的地方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三年前,我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出门有专车,进门有保姆。

那套房子,是顾清宁送我的。

"砚辞,你搬过来住吧,这样我们每天都能见面。"

她那时候笑着对我说,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后来,那套房子被她收回去了。

连带着我的工作、我的尊严、我的一切。

我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坐到窗边。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灯火通明。

我喝了一口啤酒,拿出那部备用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存着一些照片。

有转账记录的截图,有会议录音的文件,还有几张照片。

我翻到最后一张。

那是一张周牧野的照片。

照片里,他正和一个人握手。

那个人,是顾清宁的竞争对手,华盛集团的董事长,陈宏达。

这张照片是半年前拍的。

拍摄地点是一家高级私人会所,只有VIP会员才能进入。

照片里的周牧野笑得很灿烂,和陈宏达握手的姿态,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有意思。

顾清宁不知道,她最信任的未婚夫,早就和她最大的对手勾搭在一起了。

她公司里的核心机密,已经源源不断地流向华盛集团。

更不知道,三年前把我踢出局的那场阴谋,幕后策划者根本不是我,而是周牧野。

他利用顾清宁的信任,把我塑造成一个贪污公款、背叛公司的罪人。

然后,他顺理成章地顶替了我的位置。

一步一步,爬到了顾清宁的床上。

"周牧野。"我轻声说,"你等着。"

"后天,我会让你知道——"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婚礼前一天,酒店彩排。

我准时到达会场,负责签到处的布置。

酒店是全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布置得美轮美奂。

红玫瑰和白百合交织在一起,香气扑鼻。

水晶吊灯璀璨如星河,映照着米白色的餐桌和座椅。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心形花门,新人将从那里走过,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我站在签到台后面,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

"沈砚辞!"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看到周牧野朝这边走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签到台的位置不对,往左边挪三十厘米。"

我看了看签到台的位置,没说话。

"怎么?听不懂人话?"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阴阳怪气。

"沈砚辞,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我劝你最好老实点。"

"清宁可是特意让你来负责签到处的,这是给你面子。"

"别不识好歹。"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周秘书说得对,我会把签到台挪好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懂吗?"

他转身离开,走向宴会厅中央。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话,应该送给你自己。

可惜你不懂。

彩排进行到一半,顾清宁到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身边簇拥着好几个助理和设计师,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婚礼的细节。

"清宁,你的婚纱已经送到了,要不要现在试一下?"

"花艺的最终效果出来了,你看看满不满意?"

"还有蛋糕的造型,主厨问你要不要改……"

她一一回应,游刃有余。

这就是顾清宁。

无论在什么场合,她永远是全场的焦点。

周牧野迎上去,揽住她的腰,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她笑了,推了他一把,眼神娇嗔。

那画面,简直是神仙眷侣。

我站在签到台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沈砚辞?"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头,看到林薇站在旁边。

"你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我说,"在想事情。"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顾清宁和周牧野。

"哦,看他们呢?"

"林总监想多了。"

"是吗?"她挑了挑眉,"沈砚辞,我不是傻子。"

"三年前你和顾清宁是什么关系,公司里谁不知道?"

"现在看着她嫁给别人,你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沉默了一下。

"林总监,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我现在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

她看了我几秒,摇了摇头。

"随便你吧。"

彩排结束后,我最后一个离开会场。

走到停车场时,我看到一个人靠在我那辆破旧的二手车旁边。

是周牧野。

他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神情悠闲。

"沈砚辞,聊聊?"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周秘书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他弹了弹烟灰,"就是想问问你,这三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他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端茶倒水,打杂跑腿,你觉得还行?"

我没说话。

他向前走了几步,逼近我。

"沈砚辞,我知道你恨我。"

"当年那件事,你肯定觉得是我陷害你的,对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秘书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他吐出一口烟,"三年前你被赶出公司,证据确凿,是你自己贪污公款。"

"我只是顺水推舟,把你的位置填上了而已。"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

我笑了。

"周秘书说得对。"

"是我不争气。"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在这里混日子?还是……想搞什么小动作?"

我摇摇头。

"周秘书想多了。"

"我一个打杂的,能搞什么小动作?"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

"沈砚辞,我就喜欢你这种识相的态度。"

"明天的婚礼,你好好负责签到处的工作。"

"等婚礼结束后,我会让清宁给你涨点工资,就当是……可怜你一下。"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尽头。

涨工资。

可怜我。

多么善良的人啊。

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早上八点,我准时到达酒店。

签到处已经布置完毕,我检查了一遍来宾名单和礼金簿,确保一切无误。

九点开始,宾客陆续到场。

我站在签到台后面,微笑着迎接每一位来宾。

"欢迎参加顾总和周秘书的婚礼,请在这里签到。"

"谢谢您的到来,这是您的座位号。"

"礼金请放在这个箱子里,谢谢。"

机械而重复的工作,我做得一丝不苟。

没人注意到我眼底的平静。

也没人注意到我手腕上戴着的那块手表——那是一块智能手表,可以远程连接我的手机。

此刻,手表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倒计时。

02:47:32

两小时四十七分钟后,顾清宁的世界将彻底崩塌。

十点半,婚礼正式开始。

我的签到工作结束了,按照安排,我可以进入宴会厅观礼。

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看着前方。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声音洪亮。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顾清宁女士和周牧野先生的婚礼!"

"今天,我们将见证这对璧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掌声雷动。

音乐响起,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顾清宁出现了。

她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头纱轻柔地覆在脸上。

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缓步走向红毯。

在她身边,周牧野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英俊潇洒,满脸幸福。

两人并肩走在红毯上,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

宾客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三年前,我也曾幻想过这一幕。

只不过,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

婚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主持人煽情,新人宣誓,交换戒指,深情一吻。

每一个环节都完美无缺,每一个瞬间都浪漫至极。

我看着手表上的倒计时。

00:23:15

十一点三十七分。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悄悄走出宴会厅。

走廊里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在里面见证"世纪婚礼"。

我拐进一个安全通道,掏出手机。

屏幕上,一份公告草稿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分。

登机时间是下午一点,距离现在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但公告必须在十二点之前发布——这是顾正霖和我商量好的时间点。

十二点整,美国那边的股东大会将正式表决,通过对盛华集团的董事会重组方案。

届时,顾清宁的董事长职务将被解除,公司股权将被冻结,等待审查。

而这份公告,将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

"公告发布成功。"

屏幕上弹出提示。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我收起手机,走向电梯。

酒店门口,我预约的专车已经在等待。

上车后,我对司机说:"去机场。"

车子缓缓驶出酒店,我透过车窗,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豪华的建筑。

里面,顾清宁还在享受她的"幸福时刻"。

她不知道,五分钟后,她的手机将收到一条推送。

那条推送,将把她从天堂打入地狱。

我转过头,闭上眼睛。

再见了,顾清宁。

这三年,我陪你演了一场戏。

现在,戏该结束了。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

顾清宁站在舞台上,手里端着香槟,笑容灿烂。

"感谢各位的到来,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宾客们举杯响应。

周牧野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姿态亲密。

"清宁,我爱你。"他深情地说,"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也爱你。"她笑着回应,眼眸含情。

掌声再次响起。

就在这时——

她的手机震动了。

一次,两次,三次。

持续不断。

她皱了皱眉。

原本,婚礼期间她的手机应该调成静音。但早上出门太匆忙,她忘了设置。

她看了周牧野一眼,低声说:"我看一下手机。"

"没事,你看吧。"

她掏出手机,点开屏幕。

一条推送,来自盛华集团的内部系统。

【盛华集团重大人事变动公告】

她皱眉,点了进去。

然后,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白到透明。

"怎么……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在颤抖,手里的香槟杯摇晃着,酒液溅出来,滴在洁白的婚纱上。

周牧野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过来问:"清宁,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