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时,婆婆宣布把名下别墅过户给小叔子;我笑了笑开口:"真不巧,我也把我名下那8套学区房,全给我弟弟了。"全家人瞬间鸦雀无声

腊月二十三,我刚参加完公司的年终答谢会,凌晨一点才到家。

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婆婆沈韵华、小姑子贺诗婷、还有小叔子贺景行一家三口,全都坐在沙发上。

气氛不对。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丈夫贺景川。

他低着头刷手机,连眼神都没给我一个。

"映雪回来啦。"婆婆沈韵华笑着站起来,那笑容我太熟悉了,表面和善,眼底却冷得很。

"工作忙吧?这么晚才到家。"

"年底项目多,刚送完客户。"我放下包。

"妈您怎么还没睡?明天不是还要去寺庙吗?"

"就是有事等你。"小姑子贺诗婷接话,翘着二郎腿。

"嫂子,你弟弟景行这不是要结婚了吗?"

我心里一紧。

果然。

"景行结婚是好事。"我保持着笑容走到饮水机前倒水,背对着他们。

"婚期定了吗?"

"定了,明年五月。"婆婆说。

"就是这婚房还没着落。"

我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映雪啊,你看这样行不行。"婆婆顿了顿,用那种商量却不容拒绝的语气说。

"你和景川名下不是有好几套房子吗?匀一套给景行做婚房,反正你们也住不过来。"

我转过身,看着这家人。

婆婆满脸期待,小姑子理所当然,小叔子贺景行低着头不说话,但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已经出卖了他。

小叔子的女朋友许晴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像在看移动的提款机。

只有我丈夫贺景川,从头到尾没抬头看我一眼。

"妈,我名下的房子都是婚前购置的。"我平静地说。

"属于我的个人财产。"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婆婆的脸色沉了下来。

"都是一家人,你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就是说明一下法律事实。"我依然保持着笑容。

"而且那几套房子我都有用处,恐怕帮不上忙。"

"帮不上忙?"小姑子贺诗婷站起来,声音尖锐。

"嫂子,你这话说得也太见外了吧?景行是景川的亲弟弟,你连套房子都不愿意帮?"

"诗婷,我不是不愿意帮。"我说。

"是真的帮不了,那几套房子有的在出租,有的抵押了贷款,都有用处。"

这是实话。

我名下八套学区房,六套在收租,两套抵押给银行做了投资项目的启动资金。

但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推脱的借口。

"映雪。"婆婆的语气变得严厉。

"你这是什么态度?景行要结婚了,你当嫂子的一点表示都没有?"

"妈,我和景川给景行包了二十万的红包,不算没表示吧?"

"二十万?"许晴晴突然开口,眼里满是不屑。

"贺总,你嫂子这么有钱,就给二十万打发了?"

我看向这个未来的弟媳,她才24岁,刚毕业两年,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

"那你觉得该给多少?"我问。

"至少一套房子吧。"许晴晴说得理直气壮。

"反正你们有好几套,给我们一套也不少什么。"

我笑了。

真的笑了。

"景川。"我转向一直沉默的丈夫。

"你怎么看?"

贺景川终于抬起头看我,眼神复杂。

"映雪,妈说的也有道理,景行要结婚了......"

"所以你也觉得我应该拿出一套房子?"我打断他。

"那倒不是。"贺景川揉了揉眉心。

"但是二十万确实少了点,要不再添点?"

我盯着这个和我结婚十年的男人。

十年。

整整十年。

"行。"我点头。

"那就再添三十万,凑个整数五十万。"

"五十万?"婆婆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打发叫花子呢?"

"妈。"我深吸一口气。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了,而且景行结婚,我和景川已经够意思了。"

"够意思?"小姑子贺诗婷冷笑。

"嫂子,你别忘了,当年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妈给你们买的那套江景房,现在涨到多少了?你就这么回报我妈的?"

我的手指捏紧了水杯。

那套江景房。

这件事他们能记一辈子。

"诗婷,那套房子是妈给我和景川的婚房,房产证上写的是景川的名字。"我说。

"而且首付是我和景川一起出的。"

"一起出的?"小姑子嗤笑。

"我妈出了八十万,你们才出了二十万吧?"

"但是后续的贷款都是我还的。"我说。

"这八年来,每个月两万的房贷,都是从我的工资卡里扣的。"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景川的老婆吗?还贷不是应该的?"

我看着小姑子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应该的。

在他们眼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映雪。"婆婆的声音传来。

"你就痛快一句话,这房子到底给不给?"

我看着婆婆,看着小姑子,看着小叔子一家,最后看向丈夫。

贺景川依然低着头。

"不给。"我说得很清楚。

"我没有义务给。"

啪!

婆婆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都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婆婆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我。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没有义务给。"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那些房子是我的个人财产,我有权决定如何处置。"

"你个白眼狼!"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贺家白养你十年了!"

"妈,您这话就不对了。"我放下水杯。

"这十年来,我给家里的钱还少吗?"

"你给的那点钱算什么?"小姑子贺诗婷冷笑。

"我妈帮你带孩子,给你做饭,你给点钱不是应该的?"

"应该的。"我点头。

"所以这十年来,我每个月给妈三万生活费,过年过节另外包红包,从来没断过。"

"那是你应该给的!"

"对,我应该给。"我说。

"但我不应该无条件地拿出房子。"

"苏映雪!"婆婆突然吼出声。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景川跟你离婚!"

客厅里一片死寂。

贺景川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笑了。

这就是我的丈夫。

十年了,还是一样的懦弱。

"行啊。"我说。

"妈您要是想让景川跟我离婚,那就离,不过丑话说在前面,离婚的话,我婚前的财产一分钱都不会留给贺家。"

"你威胁我?"婆婆气得脸色发白。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拿起包。

"我累了,先回房间了。"

"你站住!"婆婆吼道。

我没停,直接上了楼。

身后传来婆婆的咒骂声,小姑子的尖叫声,还有小叔子安慰的声音。

只有贺景川,一直沉默着。

回到卧室,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闺蜜温以柔发来的消息。

"搞定了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今晚这场戏,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三天前,我无意中听到了婆婆和小姑子的一次通话。

她们在商量怎么逼我拿出房子给小叔子做婚房。

所以今晚,我提前在包里放了录音笔。

整个对话过程,都录下来了。

我打开录音文件,听着婆婆那句"我们贺家白养你十年了",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好。

既然你们想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给温以柔回了消息。

"录音到手了。"

"干得漂亮!"温以柔秒回。

"明天来我办公室,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我正要回复,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贺景川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映雪,你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他开口就是质问。

"我过分?"我看着他。

"贺景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过分了?"

"你就不能让一让吗?"贺景川走进来,关上门。

"景行是我亲弟弟,他要结婚了,你拿出一套房子帮帮他怎么了?"

"凭什么?"我站直身体,直视他的眼睛。

"贺景川,我问你,你弟弟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他嫂子!"

"对,我是他嫂子,所以我给了五十万红包。"我说。

"已经仁至义尽了。"

"五十万够干什么的?"贺景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现在随便一套房子都要几百万!"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必须拿出几百万来给你弟弟买房?"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

"贺景川,我问你,我们结婚十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贺景川沉默了。

"你公司刚起步的时候,资金链断了,是谁拿出两百万帮你周转的?"我一步步走向他。

"你妈生病住院,是谁垫付的三十万医疗费?你爸想开餐厅,是谁借了五十万给他?"

"我爸那个餐厅不是赔了吗......"

"对,赔了。"我冷笑。

"然后那五十万就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映雪,那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看着他。

"既然是一家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妈买那套商铺的时候,让我出了一百五十万,结果房产证上只写了你弟弟的名字?"

贺景川的脸色变了。

"你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我说。

"贺景川,你以为我是傻子吗?那套商铺在CBD核心地段,现在市值至少六千万,你妈说是投资,让我出钱,结果转手就过户给了你弟弟。"

"那是我妈的决定......"

"你妈的决定?"我笑了。

"所以你妈决定用我的钱给你弟弟买房,你就觉得理所当然?"

"映雪,你别闹了。"贺景川的语气开始不耐烦。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

"过去的事?"我盯着他。

"贺景川,那可是一百五十万!不是一千五百块!"

"我知道!"贺景川突然吼出声。

"但你能怎么样?钱都给了,房子也过户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还是我十年前爱上的那个人吗?

"你说得对。"我说。

"钱都给了,确实没什么用了。"

"那你还......"

"但是。"我打断他。

"以后的钱,我会看得紧一点。"

"什么意思?"贺景川皱眉。

"意思就是。"我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你们家再想从我这里拿钱,没门。"

"苏映雪!"

"我累了,想休息了。"我转身走向床。

"你要是没事就出去吧。"

"我们还没说完!"

"我说完了。"我爬上床,拉过被子。

"晚安。"

贺景川气得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摔门而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动了。

是温以柔发来的。

"姐妹,挺住,胜利就在前方!"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实的笑容。

对。

胜利就在前方。

这十年来,我一直在忍,在让,在牺牲。

但是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忍了。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这是我从三个月前开始整理的,贺家这十年来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笔钱。

小到几千块的红包,大到上百万的房款,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总金额,一千八百二十三万。

我看着这个数字,深吸一口气。

明天,就从明天开始。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反击。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出现在温以柔的办公室。

温以柔是我大学室友,现在是一家投资公司的合伙人,手里管着几十亿的资金。

"来,先喝杯咖啡压压惊。"温以柔给我倒了杯咖啡。

"昨晚那场戏,你演得怎么样?"

"完美。"我从包里拿出录音笔。

"全程录音,一句不落。"

温以柔接过录音笔,点开播放。

听完整段录音,她冷笑一声。

"这婆婆可真够极品的,'我们贺家白养你十年了'?她怎么不想想,这十年你给贺家多少钱了?"

"她不会想的。"我喝了一口咖啡。

"在她眼里,我嫁进贺家就是赚了。"

"呸!"温以柔骂道。

"明明是贺景川高攀了你好吗?当年你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多少人追你,你偏偏选了他。"

我笑了笑,没说话。

当年确实有很多人追我。

我是金融系的系花,成绩优异,还是学生会副主席。

毕业后进了投行,三年就做到了项目经理。

而贺景川,只是个普通的建筑系学生。

我们是在一次公益活动上认识的。

他设计了一个很有创意的乡村改造方案,我被他的理想主义打动了。

那时候的贺景川,眼里有光,谈起梦想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可是现在的他,眼里只有算计和冷漠。

"映雪,你在想什么?"温以柔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没什么。"我摇摇头。

"说正事吧。"

"好。"温以柔打开电脑。

"我已经让律师看过了,你那八套学区房,全都是婚前购置或者用婚前财产购置的,属于你的个人财产。"

"嗯。"

"而且,你当时很聪明,都做了婚前财产公证。"温以柔说。

"所以即使离婚,贺景川也分不到一分钱。"

"那个商铺呢?"我问。

"我出了一百五十万,现在房产证上是贺景行的名字。"

"这个要看当时有没有借款协议或者转账记录。"温以柔说。

"如果有,你可以起诉要回这笔钱。"

"有。"我说。

"当时沈韵华说是借钱投资,我转账的时候备注了借款。"

"那就好办了。"温以柔笑了。

"你可以起诉要求归还借款,加上这八年的利息,差不多能要回三百万。"

"才三百万?"我皱眉。

"那套商铺现在价值六千万。"

"没办法,房产证上不是你的名字。"温以柔说。

"除非你能证明当时的出资是购房款而不是借款。"

"我证明不了。"我说。

"当时沈韵华说得很清楚,是借。"

"那就只能要回借款了。"温以柔说。

"不过也不亏,至少能拿回三百万,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我点点头。

"对了,你不是说要把那八套学区房过户给你弟弟吗?"温以柔问。

"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我说。

"不过不是真的过户给他,只是让他代持。"

"聪明。"温以柔赞许地点头。

"这样的话,即使贺家闹到法院,也拿你没办法。"

"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说。

"我弟弟时谦是律师,他知道怎么操作。"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我说。

"趁着春节前,赶紧把手续办完。"

"行,我让我们公司的法务协助你。"温以柔说。

"保证万无一失。"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温以柔拍拍我的手。

"对了,你想好离婚的事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还没有。"我说。

"我想先把财产理清楚再说。"

"也对。"温以柔点头。

"先把该拿的拿到手,该要的要回来,然后再离婚。"

"嗯。"

"不过映雪,我得提醒你一句。"温以柔认真地看着我。

"一旦你开始行动,贺家那边肯定会有反应,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做好了。"我说。

"以柔,这十年我已经忍够了。"

温以柔看着我,突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她说。

"当年你那么优秀,为什么会选择贺景川?"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为什么会选择贺景川?

因为当年的我,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克服所有困难。

以为自己足够优秀,就能赢得婆家的尊重。

但我错了。

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站起来。

"我得去找时谦,商量过户的事。"

"行,你去吧。"温以柔也站起来。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好。"

走出温以柔的办公室,我开车去了弟弟苏时谦的律所。

苏时谦比我小三岁,今年三十五岁,是一家知名律所的合伙人,专门做婚姻家事案件。

"姐,你来了。"苏时谦看到我,立刻站起来。

"咖啡还是茶?"

"白开水就行。"我坐下。

"时谦,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苏时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姐,我早就说过,贺家不是东西!"他愤怒地说。

"你当初就不该嫁给贺景川!"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叹了口气。

"事情已经这样了。"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苏时谦问。

"我想把我名下的八套学区房,暂时过户到你名下。"我说。

"等事情解决了,再过户回来。"

"可以,这个简单。"苏时谦说。

"不过姐,你想清楚了吗?一旦你这么做,就意味着跟贺家撕破脸了。"

"我知道。"我说。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婚?"

"考虑过。"我说。

"但我想先把该拿的拿到手再说。"

"明智。"苏时谦点头。

"那这样,我先帮你梳理一下财产状况,你把所有的房产证、银行卡、股权证明都给我看看。"

"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和苏时谦把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梳理了一遍。

八套学区房,分别位于东城、西城、海淀、朝阳四个区,总价值三亿两千万。

贺景川公司的股份,我占百分之十五,价值约八百万。

银行存款,包括定期和理财,总计五百万。

还有一些股票、基金,价值约三百万。

"姐,你这些财产,除了贺景川公司的股份,其他都是婚前财产或者婚前财产的增值,属于你的个人财产。"苏时谦说。

"离婚的话,贺景川分不到。"

"那公司股份呢?"

"公司股份要看当时的出资情况。"苏时谦说。

"如果是你用婚前财产出资的,也属于你的个人财产。"

"是我用婚前存款出资的。"我说。

"当时贺景川公司刚成立,我投了五百万,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那就没问题了。"苏时谦说。

"这部分股份也是你的个人财产。"

"那就好。"

"不过姐,我得提醒你一点。"苏时谦认真地说。

"虽然这些财产都是你的,但是一旦你把学区房过户给我,贺家那边肯定会闹,你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我说。

"时谦,你不知道,这十年我过得有多压抑。"

苏时谦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

"姐,你受苦了。"他说。

"当年爸妈去世的时候,我还在上大学,是你一边工作一边供我读书,后来你结婚了,我以为你终于可以幸福了,没想到......"

"别说了。"我打断他。

"都过去了。"

"姐,你放心。"苏时谦握住我的手。

"从今天开始,我会保护你,不管贺家怎么闹,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时谦笑了。

"对了,那个商铺的事,我也会帮你处理,一百五十万借款,加上八年的利息,怎么也得要回三百万。"

"嗯。"

"还有,你这十年来给贺家的钱,我们也得算清楚。"苏时谦说。

"你不是有记录吗?拿给我看看。"

我打开手机,把备忘录给他看。

苏时谦看着那长长的清单,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千八百多万?"他难以置信。

"姐,你这十年给了贺家一千八百多万?"

"嗯。"

"我操!"苏时谦爆了粗口。

"贺家这是把你当提款机了!"

"差不多吧。"

"不行,这笔钱必须要回来!"苏时谦说。

"姐,你这些记录都有转账凭证吗?"

"大部分有。"我说。

"小额的现金可能没有凭证,但大额的转账我都留着记录。"

"那就好办了。"苏时谦说。

"我们可以起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

"能要回来吗?"

"要看具体情况。"苏时谦说。

"如果对方能证明这些钱是赠与,那就要不回来了,但如果你能证明是借款或者被胁迫给付,那就有希望。"

"我有一些录音。"我说。

"这三个月来,我每次给钱的时候都录了音。"

"好!"苏时谦兴奋地说。

"姐,你太聪明了!有了这些录音,我们的胜算就大多了。"

"那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样,我先把八套房子的过户手续办了。"苏时谦说。

"然后我起草一份律师函,要求贺家归还借款,同时,我会准备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方案。"

"这么快就要离婚吗?"我有些犹豫。

"姐,留着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思?"苏时谦说。

"你看看贺景川昨晚的表现,他根本不站在你这边,这样的男人,留着过年吗?"

我沉默了。

苏时谦说得对。

贺景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有理想有担当的男人了。

现在的他,只是个妈宝男,一个懦夫。

"好。"我下定决心。

"那就按你说的办。"

"行!"苏时谦说。

"姐,你等我的好消息。"

腊月二十八,贺家召开家族饭局。

这是贺家的传统,每年春节前,全家人都要聚在一起吃顿饭。

地点在一家高档私房菜馆,婆婆沈韵华早早地就订好了包间。

我带着儿子贺以安,准时到达。

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婆婆沈韵华、公公贺建辉、小叔子贺景行和他女朋友许晴晴、小姑子贺诗婷和她老公林浩,还有贺景川。

"妈,爸,我来了。"我笑着打招呼。

"来了啊,快坐。"婆婆沈韵华脸上堆着笑。

"以安,快来奶奶这儿。"

十岁的贺以安乖巧地走过去。

"奶奶好。"

"哎,真乖。"婆婆拿出一个红包。

"这是奶奶给你的压岁钱。"

"谢谢奶奶。"

我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还真是会演戏。

"映雪,你坐景川旁边。"婆婆指了指贺景川身边的位置。

我坐下后,贺景川低声说。

"一会儿妈要宣布一件事,你别激动。"

我心里一动。

"什么事?"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贺景川说。

"总之,你少说话。"

我没有回答,只是拿起茶杯喝水。

菜很快上齐了。

婆婆沈韵华站起来,端起酒杯。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喜事要宣布。"

全桌的人都看向她。

"景行要结婚了,大家都知道。"婆婆笑着说。

"我和老贺商量过了,我们手里那套商铺,就过户给景行,当作给他的结婚礼物。"

啪嗒。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那套商铺?

我出了一百五十万的那套商铺?

"妈,这不合适吧?"我勉强维持着冷静。

"那套商铺现在价值六千万,直接送给景行......"

"有什么不合适的?"婆婆打断我。

"景行是我儿子,我把财产给他,天经地义。"

"可是那套商铺的钱,有一部分是我出的。"我说。

"你出的那点钱算什么?"小姑子贺诗婷冷笑。

"一百五十万,跟现在的六千万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那是我的钱!"我的声音提高了。

"映雪,你别激动。"贺景川拉了拉我的衣袖。

"妈已经决定了,你就别反对了。"

我看着贺景川,难以置信。

"你早就知道了?"

贺景川没有否认,只是说。

"这是妈的决定,我们做儿女的,只能服从。"

我笑了。

真的笑出声了。

"好,非常好。"我站起来,拿起包。

"既然这是妈的决定,那我也有一件事要宣布。"

"什么事?"婆婆皱眉。

"我名下那八套学区房。"我看着婆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已经全部过户给我弟弟苏时谦了。"

包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婆婆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说,我名下的八套学区房,已经过户给我弟弟了。"我重复道。

"手续都办完了,不信你们可以去房管局查。"

"不可能!"贺景川霍地站起来。

"你什么时候办的?"

"就这两天。"我淡淡地说。

"反正那些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我想给谁就给谁,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

"苏映雪!"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败家娘们!那些房子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知道啊。"我笑了笑。

"八套学区房,位于东城、西城、海淀、朝阳,总价值三亿两千万左右。"

"三亿两千万!"小叔子贺景行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嫂子,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他。

"妈都把六千万的商铺送给你了,我把三亿两千万的房子送给我弟弟,有什么问题吗?"

"那不一样!"婆婆尖叫起来。

"那套商铺是我的财产,我想给谁就给谁!"

"那八套学区房也是我的财产,我想给谁就给谁。"我说。

"有什么不一样吗?"

婆婆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

"而且。"我继续说。

"妈,您还记得八年前,那套商铺的事吗?"

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当时说是借我一百五十万,用来投资商铺。"我说。

"然后等商铺升值了,就把钱还给我。"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婆婆强辩。

"您不记得了?没关系,我有录音。"我拿出手机。

"要不要放出来给大家听听?"

婆婆的脸彻底白了。

"苏映雪,你到底想干什么?"贺景川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愤怒。

"我不想干什么。"我收起手机。

"我只是想要回我应得的东西。"

"你应得的东西?"小姑子贺诗婷冷笑。

"嫂子,你嫁进我们贺家十年,我妈帮你带孩子,给你做饭,这些不值钱吗?"

"值钱。"我点头。

"所以这十年来,我每个月给妈三万生活费,过年过节另外包红包,这十年下来,光生活费就给了三百六十万,红包加起来也有两百万。"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我这十年来给贺家的钱的清单。"我说。

"总计一千八百二十三万。"

所有人都愣住了。

贺景川拿起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叔子买房,我出了八十万,小叔子买车,我出了五十万,小叔子创业,我出了一百万,公公开餐厅,我借了五十万,到现在都没还。"

"婆婆生病住院,我垫付了三十万医疗费,小姑子生孩子,我包了二十万红包,侄女上幼儿园,我出了十五万赞助费。"

"还有每年的过节红包,每次的家庭聚餐,都是我买单。"

我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

"这十年来,我给贺家的钱,总计一千八百二十三万。"

"现在,我要收回了。"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收回?"婆婆冷笑。

"你做梦!那些钱都是你自愿给的!"

"自愿?"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婆婆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映雪啊,景行要买房,你看能不能帮忙出点钱?就当是借的,以后还你。"

然后是我的声音。

"妈,要借多少?"

"八十万差不多够了。"

"好,我明天就转给您。"

"哎,真是好孩子,不过映雪,这事你别跟景川说,免得他心里有负担。"

录音结束。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

"还有这个。"我又点开另一段录音。

这次是婆婆和小姑子的对话。

"诗婷,你哥那个老婆,真是傻得可以。"

"怎么了,妈?"

"我跟她要钱,她都不会拒绝,这次景行创业要一百万,我跟她一说,她立马就转了。"

"妈,你可真厉害。"

"那当然,你哥娶了个有钱老婆,不好好利用,那不是浪费吗?"

录音结束。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婆婆,冷冷地说。

"妈,这就是您说的自愿?"

婆婆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苏映雪,你录音了?"贺景川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开始录音的?"

"三个月前。"我说。

"从我发现你妈和你妹妹在背后算计我的时候。"

"我们没有算计你!"小姑子贺诗婷尖叫。

"没有?"我冷笑。

"那你给许晴晴出主意,让她找我要房子的事,怎么解释?"

许晴晴的脸刷地白了。

"我还有这个。"我又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这十年来,我给贺家的每一笔钱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录音,全都做了公证。"

我把U盘放在桌上,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所以,你们要是不还钱,我就去法院起诉。"

"你敢!"婆婆颤抖着声音吼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笑了。

"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草了诉状,随时可以提交法院。"

"你这是要跟我们贺家撕破脸!"贺景川拍案而起。

"是你们先撕破脸的。"我平静地说。

"贺景川,你妈要把我出资的商铺送给你弟弟,连问都不问我一声,这不叫撕破脸吗?"

贺景川语塞。

"而且。"我继续说。

"那套商铺,我出了一百五十万,按照当时的约定,这是借款,现在我要收回本金加利息,总计三百万,有问题吗?"

"三百万?"小叔子贺景行惊叫。

"嫂子,你这是敲诈!"

"敲诈?"我冷笑。

"借钱还钱,天经地义,如果你觉得是敲诈,那我们法庭上见。"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看向公公贺建辉。

"爸,您八年前借我的五十万,是不是也该还了?"

贺建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映雪,那个餐厅不是赔了吗......"他支支吾吾地说。

"赔了跟还钱是两回事。"我说。

"爸,当时您可是说了,等赚了钱就还我,现在您退休了,每个月退休金一万多,十年也该还清了吧?"

贺建辉说不出话来。

"所以,五十万本金,加上这八年的利息,总计八十万。"我说。

"爸,您看什么时候还我?"

"你太过分了!"婆婆尖叫。

"那是你公公!你怎么能跟长辈要钱!"

"长辈?"我笑了。

"妈,您忘了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吗?您说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现在我说,既然是一家人,那欠债还钱也是应该的,对吧?"

婆婆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映雪,你到底想怎么样?"贺景川盯着我,眼里满是陌生和冷漠。

"我想要回我应得的一切。"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商铺借款三百万,公公借款八十万,这十年的其他支出,我要求返还一千四百万。"

"总计,一千七百八十万。"

"一千七百八十万!"婆婆的声音变了调。

"你做梦!"

"不还也行。"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那我们法院见。"

"你站住!"贺景川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苏映雪,你信不信我让你什么都拿不到!"

"你松手。"我冷冷地说。

"贺景川,你没有资格碰我。"

"我是你老公!"

"对,你是我老公。"我甩开他的手。

"但你不是个称职的老公。"

我拉着儿子贺以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身后传来婆婆的咒骂声,小姑子的尖叫声,还有贺景川摔东西的声音。

但我都没有回头。

走出餐厅,我深吸一口气。

"妈妈,我们不回家了吗?"贺以安小声问。

"不回了。"我牵着儿子的手。

"妈妈带你去舅舅家住。"

"好。"

开车的时候,我的手机疯狂震动。

全是贺景川打来的电话。

我没接,直接关机了。

到了苏时谦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姐,你们怎么来了?"苏时谦看到我和以安,有些惊讶。

"时谦,我们要在你这儿住几天。"我说。

"贺家那边,我暂时不想回去了。"

"没问题!"苏时谦立刻说。

"姐,你和以安就住这儿,我收拾出一间客房给你们。"

"谢谢。"

安顿好以安睡下后,我和苏时谦坐在客厅里。

"姐,今天是不是闹翻了?"苏时谦问。

我把今晚饭局上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完后,苏时谦拍案而起。

"太过分了!他们贺家怎么能这样!"

"所以我不想再忍了。"我说。

"时谦,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这样,我明天就去法院递交诉状。"苏时谦说。

"起诉要求返还借款,总计一千七百八十万。"

"会赢吗?"

"有很大把握。"苏时谦说。

"你的证据很充分,转账记录、录音、聊天截图,都做了公证,法院一般会支持你的诉求。"

"那就好。"

"不过姐,我得提醒你。"苏时谦认真地说。

"一旦打官司,你和贺景川的婚姻,就彻底走到头了。"

"我知道。"我说。

"其实这段婚姻,早就走到头了。"

苏时谦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

"姐,你这十年,过得太苦了。"

"都过去了。"我说。

"从今天开始,我要为自己活。"

"对!"苏时谦握住我的手。

"姐,我支持你!"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请问是苏映雪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是我。"

"我是贺景川的律师,姓王。"电话里的声音很职业化。

"明天上午十点,能否来我们律所一趟?贺先生想跟您谈谈。"

我看了一眼苏时谦,按下了免提。

"谈什么?"我问。

"关于您今天提出的那些诉求。"王律师说。

"贺先生觉得有些地方需要澄清。"

"没什么好澄清的。"我说。

"该说的我都说了,不想说的我也不会再说,王律师,如果贵方有什么想法,请直接跟我的律师对接。"

"您的律师是?"

"苏时谦律师,盛信律师事务所。"我报出了弟弟的名字。

"王律师,我们法院见。"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姐,你真酷。"苏时谦竖起大拇指。

"没办法,跟他们好好说话是没用的。"我说。

"只能用法律手段。"

"对,就该这样!"苏时谦说。

"姐,你放心,这场官司我一定帮你打赢。"

"谢谢。"

接下来的几天,贺景川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但我一个都没理。

苏时谦则忙着准备诉讼材料,每天早出晚归。

腊月二十九这天,温以柔约我出来喝咖啡。

"映雪,你现在是网红了。"温以柔拿着手机给我看。

"你和贺家的事,已经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传开了。"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机,上面是某个八卦群的聊天记录。

"听说苏映雪要跟贺景川离婚了?"

"不只是离婚,还要追讨一千多万!"

"活该!贺家太过分了,把人家当提款机。"

"我早就说贺景川配不上苏映雪,当年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我笑了笑。

"传就传吧,反正早晚大家都会知道。"

"你不在意?"温以柔问。

"在意有用吗?"我喝了一口咖啡。

"以柔,我现在只想把这件事尽快解决掉。"

"那你想好离婚后怎么办了吗?"

"还没有。"我说。

"先把官司打完再说。"

"对了,你儿子怎么样?"温以柔问。

"他接受你和贺景川离婚吗?"

"以安很懂事。"我说。

"他这几天一直陪着我,从来没问过为什么不回家。"

"孩子跟你,真好。"温以柔说。

"对了,我这几天打听了一下,贺景川公司的财务状况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我立刻警觉起来。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他们公司最近在疯狂融资,好像是资金链出了问题。"温以柔说。

"你要不要查一查?"

"怎么查?"

"我可以帮你找个专业的财务审计,查查他公司的账目。"温以柔说。

"不过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好,那就麻烦你了。"我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温以柔拍拍我的手。

"映雪,你等着,这次一定要让贺家好看!"

除夕当天,我和苏时谦、贺以安一起在家里过年。

本来温以柔也要来,但她临时有事,只能改天再聚。

"姐,今年就我们三个人过年,会不会太冷清了?"苏时谦一边包饺子一边问。

"不会。"我说。

"人少反而更自在。"

"妈妈,我想爸爸了。"贺以安突然说。

我的手顿了一下。

"以安,爸爸现在很忙,过几天就能见到他了。"我说。

"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要离婚了?"贺以安突然问。

我和苏时谦对视一眼。

"以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问。

"班上的同学说,他们的爸爸妈妈离婚前,也是这样分开住的。"贺以安说。

"妈妈,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傻孩子。"我蹲下来,抱住儿子。

"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妈妈最重要的宝贝。"

"那爸爸呢?"

"爸爸也很爱你。"我说。

"只是妈妈和爸爸之间,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

"是不是因为奶奶?"贺以安问。

"我听到你和爸爸吵架,是因为奶奶说要把房子给小叔叔。"

我愣住了。

原来孩子什么都知道。

"以安,对不起。"我抱紧儿子。

"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妈妈,我不怪你。"贺以安说。

"我也不喜欢奶奶,她总是偏心小叔叔,从来不管我。"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妈,你别哭。"贺以安用小手擦我的眼泪。

"我会保护你的。"

"好,妈妈的小男子汉。"我笑着说。

"姐,以安。"苏时谦走过来。

"咱们三个抱一个。"

我们三个人抱在一起,那一刻,我觉得很温暖。

虽然少了贺景川,但我有弟弟,有儿子,有朋友。

我不孤单。

除夕夜,我和苏时谦、贺以安一起守岁。

快十二点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贺景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映雪。"贺景川的声音很疲惫。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说。

"映雪,我们能谈谈吗?"贺景川问。

"就我们两个,好好谈谈。"

"谈什么?"

"关于我们的婚姻。"贺景川说。

"映雪,我不想离婚。"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我想我们重新开始。"贺景川说。

"映雪,这十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你。"

"贺景川,现在说这些有用吗?"我说。

"你妈已经把商铺过户给你弟弟了,你能要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要不回来,对吧?"我说。

"因为在你心里,你妈和你弟弟比我重要。"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我打断他。

"贺景川,那天饭局上,你妈宣布要把商铺送给你弟弟,你连反对都没反对一句。"

"我......"

"你什么?你没话说,对吧?"我说。

"贺景川,这十年来,我为你们贺家做了多少,你心里有数,但是到头来,我在你们眼里,不过是个外人。"

"映雪,不是这样的......"

"那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我问。

"是妻子,还是提款机?"

贺景川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贺景川,你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我说。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映雪,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我打断他。

"贺景川,我们法院见。"

我挂断了电话。

苏时谦走过来。

"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

"只是突然觉得,这十年过得真不值。"

"姐,别这么说。"苏时谦安慰我。

"至少你还有以安,还有我们。"

"嗯。"

新年的钟声响起。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烟花。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苏映雪,你要为自己好好活。

正月初五,法院开庭。

这是苏时谦申请的财产返还纠纷案件的第一次开庭。

我穿了一身职业套装,化了淡妆,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法院。

"姐,紧张吗?"苏时谦问。

"还好。"我说。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没什么好紧张的。"

"那就好。"苏时谦说。

"对了,贺景川也请了律师,就是上次给你打电话的那个王律师。"

"知道了。"

九点半,贺景川到了。

他身边跟着王律师,还有婆婆沈韵华、小叔子贺景行。

看到我,婆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苏女士。"王律师走过来。

"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我说。

"好吧。"王律师清了清嗓子。

"是这样的,贺先生觉得,有些问题可以协商解决,不必闹到法院。"

"哦?怎么协商?"

"关于那一千七百八十万,贺先生愿意分期返还。"王律师说。

"分五年还清,每年三百五十六万。"

"分五年?"我冷笑。

"王律师,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苏女士,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王律师说。

"毕竟一千多万不是小数目,贺家一时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是你们的事。"我说。

"当初拿我的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还不起?"

"苏女士......"

"王律师,没什么好谈的。"我打断他。

"我们法庭上见。"

十点整,开庭。

法官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法官,表情严肃。

"原告方,请陈述诉讼请求。"法官说。

苏时谦站起来。

"尊敬的审判长,原告苏映雪诉请被告贺景川、沈韵华、贺建辉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总计一千七百八十万元,具体如下......"

苏时谦详细陈述了每一笔借款的时间、金额、用途,以及相应的证据。

王律师则代表被告方进行答辩。

"尊敬的审判长,被告方认为,原告所称的借款,实际上是原告自愿赠与被告方的财产,不存在返还义务。"

"被告方有何证据?"法官问。

"这......"王律师犹豫了一下。

"被告方认为,原告作为贺先生的妻子,有义务帮助丈夫的家人。"

"法律规定配偶有扶养对方父母的义务,但不包括无限度地提供金钱支持。"法官说。

"原告方,请出示证据。"

苏时谦拿出一沓文件。

"审判长,这是原告保存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录音,以及公证文书。"

法官接过文件,认真查看。

法庭上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法官翻阅文件,心跳得很快。

这一刻,我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个陌生人的手里。

"被告方,对这些证据有何异议?"法官问。

王律师翻看了一下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被告方认为......被告方认为这些录音的来源不合法。"王律师说。

"原告未经被告同意进行录音,侵犯了被告的隐私权。"

"原告方,对此有何回应?"法官问。

"审判长,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在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可以收集证据。"苏时谦说。

"原告的录音行为是在与被告正常交流的过程中进行的,没有采用非法手段,不存在侵犯隐私的问题。"

"而且。"苏时谦继续说。

"这些录音已经过公证机关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法官点点头。

"被告方还有其他意见吗?"

王律师看了一眼贺景川,贺景川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没有了。"王律师说。

"那么,法庭调查结束。"法官说。

"现在进入法庭辩论阶段,原告方,请发表辩论意见。"

苏时谦站起来,侃侃而谈。

他从法律角度分析了每一笔款项的性质,指出被告方将原告的借款当作赠与是站不住脚的。

"而且,被告方在接受原告的资金支持时,明确表示是借,而非给。"苏时谦说。

"这些录音可以清楚地证明这一点。"

"另外,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一方父母为子女购买房产的出资,视为对自己子女的赠与,除非明确表示赠与双方,本案中,原告对被告方家人的资金支持,均是基于借款的名义,而非无偿赠与。"

苏时谦的辩论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这是我的弟弟,我唯一的亲人。

王律师的辩论则显得苍白无力。

他反复强调原告作为儿媳的义务,但无法提供任何有力的证据。

"法庭辩论结束。"法官说。

"被告方,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贺景川突然站起来。

"审判长,我想说几句。"

"请讲。"

"映雪,这十年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贺景川看着我,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我承认,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但是,那些钱,我们家确实拿不出来。"贺景川说。

"映雪,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分期还?"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贺景川,你知道我为什么坐在这里吗?"我说。

"因为你想要回你的钱。"贺景川说。

"不只是钱。"我说。

"更是因为尊严。"

"这十年来,我一直在付出,在牺牲,在妥协,但我得到了什么?"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得到的,是你们全家的理所当然,是你妈的嫌弃,是你妹妹的嘲讽,是你的冷漠。"

"贺景川,我不缺这一千多万,但我不能让你们继续践踏我的尊严。"我说。

"所以今天,我坐在这里,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证明,我不是你们家的提款机。"

法庭上一片寂静。

法官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同情。

"苏女士说得好。"法官说。

"婚姻关系中,双方应该平等、尊重,一方不能无限度地向另一方索取。"

"现在,本庭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我深吸一口气。

"姐,你太棒了!"苏时谦兴奋地说。

"刚才那番话,说得太好了!"

"只是说出了心里话而已。"我说。

"映雪。"身后传来贺景川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映雪,我们能谈谈吗?"贺景川追上来。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

"等法院判决吧。"

"映雪,我真的知道错了。"贺景川说。

"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转过身,看着他。

"贺景川,这十年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但每一次,你都选择了你妈,选择了你弟弟,选择了你妹妹,就是没有选择过我。"

"我......"

"你不用解释了。"我说。

"贺景川,我们结束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贺景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回到车上,苏时谦说。

"姐,你刚才太帅了!"

"是吗?"我笑了笑。

"当然!"苏时谦说。

"不过姐,你真的决定跟贺景川离婚了?"

"嗯。"我点头。

"时谦,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没问题!"苏时谦说。

"姐,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让你拿到你应得的一切。"

"谢谢。"

车子驶离法院,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突然很平静。

这十年,终于要结束了。

正月初十,温以柔约我见面。

"映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温以柔在电话里说。

"关于贺景川公司的事。"

我心里一紧。

"查出来了?"

"嗯,而且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温以柔说。

"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见面详谈。"

半小时后,我在温以柔的办公室见到了她。

"怎么回事?"我坐下就问。

"我找了个专业的财务审计团队,查了贺景川公司的账目。"温以柔拿出一份报告。

"映雪,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贺景川建筑设计公司,账面亏损两千三百万。

"两千三百万?"我倒吸一口冷气。

"他公司不是经营得挺好的吗?"

"表面上看是这样,但实际上公司的财务状况一团糟。"温以柔说。

"他们接了很多项目,但大部分项目的款项都没收回来。"

"而且。"温以柔翻到另一页。

"你看这里,公司在过去三年里,对外借款总计五千万,目前只还了一千万,还欠四千万。"

"五千万?"我震惊了。

"他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名义上是用于公司运营,但实际上......"温以柔停顿了一下。

"有一部分钱流向了不明账户。"

"不明账户?"

"对,我们查到,贺景川在过去两年里,通过公司账户向一个私人账户转了八百万。"温以柔说。

"这个账户的持有人,是一个叫林若曦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