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日耐1935年11月出生在山东莒南县厉家寨村,一户穷苦农民家庭。19岁那年,也就是1954年8月,他到莒南县朱芦区粮管所当出纳会计。1955年10月调到朱芦区大山农业社做总会计,1957年2月被送到山东农学院学了将近一年。他这个履历起点是基层财务岗,只有初中学历,往上走全靠肯干、能挑担子。1955年7月,他入党。一个二十出头的村会计,谁也料不到日后能走到省委书记的位子。
1960年10月,25岁的厉日耐接过厉家寨大队党总支书记的担子。在他和前任书记厉月坤、大队长厉月举这班人接力推动下,村里的农田水利建设搞得很扎实。先后修建了龙潭水库和龙门水库,蓄水总量达到240万立方米;又修成两条各长5000米的干渠和150多处小型水利工程,使全社水浇面积扩大到80%。
1970年3月,厉日耐升任莒南县大山公社党委书记;1971年4月进入中共山东省临沂地委常委班子;1973年8月,又被任命为山东省贫下中农协会副主任、山东省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同样在1973年8月,他当选中国共产党第十届中央委员会候补委员。从大队书记到省级领导班子成员,前后不过十三年时间,跨度之大在和平年代算是少见。
977年1月6日,中央批准苏毅然、厉日耐、秦和珍、李振任中共山东省委书记(当时设有第一书记)。这个省委书记的位子按现在的口径理解,相当于省委副书记一级。同年8月十一届一中全会召开,山东代表团由白如冰为团长,苏毅然、厉日耐为副团长;厉日耐同时当选中共第十一届中央候补委员。这一年他42岁,是省委班子里偏年轻的一档。
1979年2月,他被免去中共山东省委书记、常委、山东省革委会副主任职位,改任中共山东省临朐县委副书记。从省级班子直接退到一个县的副书记,这种落差非常陡。这次调整跟当时中央对地方领导班子的全面整顿、对那一段特殊时期某些政策的清算紧密相关,并不是孤立的人事变动。
1984年2月,他在临朐县接受组织审查,被认定在那一时期犯有较轻的错误,保留党籍,改任职务较低的领导工作;1986年3月,担任临朐县工业公司、化工建材局干部;1995年11月退休。2002年12月,他在临沂病逝。组织处理留了一定余地,没把人一棒子打死,过去带头修水利、垦荒造田的那段贡献,账面上是被认可的。
把厉日耐放到同时代的山东老干部里对比,路子的差别就清楚了。苏毅然是1918年生人,红军时期参加革命,资历厚、根基深,山东省委第一书记的位子做完之后还转到中央顾问委员会,平稳退下来。厉日耐这一类干部走的是另一条路,靠典型培养、靠群众基础迅速拔起来,缺少深厚的革命资历托底,政治路线一调整,自身就容易被带着走。干部命运跟国家政策的耦合度,在他们身上看得很真切。
那段时间全国干部队伍来了一次大换血。一批运动型干部从领导岗位退下来,有专业教育背景、懂经济懂技术的中青年补上去,新的梯队跟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总方向是配套的。厉家寨这个村子倒是没有沉寂。2019年11月,鲁南高铁正式开通运营,厉家寨站成为沿线上唯一一个用村庄命名的高铁站。厉家寨樱桃被列入全国"名特优品"农产品目录,被誉为"中国樱桃第一村",品牌价值已达4.47亿元。
当年厉日耐和厉家寨的几任老支书一锤子一锤子修水库、整梯田,搞的是实打实的农业;六十多年后同一个莒南,挂着农业牌子的项目却被掏空,钱花在了酒店和棋牌室上。"项目赋能"再热闹,背离了让农民得实惠这个本,就走偏了。厉日耐的个人沉浮跟干部路线的转换绑在一起,今天乡村振兴怎么走、专项债怎么用、谁来真正负责,这些问题摆在台面上,比单纯回忆历史人物更值得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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