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特斯拉深陷"生产地狱",华尔街做空者等着看马斯克(Max)的笑话。
工厂停工、资金链断裂、高管离职,所有人都劝他放弃Model 3的激进产能目标。
但这个南非移民在工厂地板上搭了张行军床,硬是在三个月内把周产量从2000台拉到5000台。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赌上全部身家把特斯拉从破产边缘拉回来的。
这个被无数人称为"疯子"的企业家,究竟凭什么能一次次把不可能变成现实?
答案藏在他那句被反复引用却少有人真正理解的话里。
2018年6月18日凌晨3点,加州弗里蒙特市特斯拉工厂。
生产线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着焊接的金属味道。
47岁的埃隆·马斯克躺在工厂角落的行军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本周生产2847台Model 3,距离他承诺的5000台还差近一半。
距离他上次离开这座工厂,已经过去72小时。
推特上,华尔街做空者吉姆·钱诺斯的最新言论正在疯传。
"特斯拉将在3个月内破产,这是我见过最大的骗局。"
工厂外,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这个"硅谷最大的笑话"。
通用汽车前副董事长鲍勃·卢茨在接受CNBC采访时冷笑着说:"马斯克根本不懂汽车制造,特斯拉不过是硅谷的一个玩具。"
福特CEO吉姆·哈克特更直接:"我们一天的产量比特斯拉一个月还多,他们凭什么跟我们竞争?"
传统车企的嘲笑还算客气的。
华尔街的做空者们已经把特斯拉当成提款机。
对冲基金经理大卫·埃因霍恩在投资者大会上断言:"这是自安然公司以来最大的泡沫,我们做空特斯拉,就像在捡钱。"
数据不会说谎。
特斯拉成为美国历史上被做空最多的股票,做空金额超过130亿美元。
更糟糕的是,高管们在用脚投票。
2018年上半年,特斯拉有11名高管离职。
财务副总裁苏珊·雷波在递交辞呈时说得很直白:"我无法再忍受这种混乱的管理方式,这家公司迟早要完。"
但马斯克没有退缩。
6月16日,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在工厂停车场搭建一个巨型帐篷,作为临时生产线。
生产部门的工程师炸了锅。
"老板,这违反所有工业标准!帐篷里怎么控制温度?怎么保证空气洁净度?"
马斯克看着他们,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不在乎什么标准,我只在乎能不能造出车。"
"但这样做的风险——"
"风险?"马斯克打断了工程师的话,"最大的风险是我们破产,所有人都失业。现在告诉我,帐篷能不能装生产线?"
工程师沉默了。
三天后,一个可以容纳两条生产线的巨型帐篷出现在停车场里。
马斯克不仅下了命令,他还亲自下场。
工人们看到这个CEO穿着工作服,拿着扳手,和他们一起拆卸那些过度自动化的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慢得要命,我们得恢复人工组装。"
生产主管提醒他:"但之前你说要建世界上最自动化的工厂——"
"我说错了。"马斯克直接承认,"人比机器灵活,至少现在是这样。"
他在工厂地板上一待就是三周。
每天工作20小时,累了就在行军床上眯一会儿。
员工们从没见过这样的CEO。
有人偷偷拍下马斯克凌晨两点还在生产线上检查零件的照片,发到了网上。
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他是作秀,有人说他是疯子,但工厂里的工人知道,这不是演戏。
6月的最后一周,整个工厂进入了战争状态。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周还达不到5000台,华尔街会彻底撕碎特斯拉。
6月30日晚上11点,生产线还在全速运转。
马斯克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实时数据一点点跳动。
晚上11点45分,4998台。
11点52分,4999台。
整个工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11点59分,第5000台Model 3从生产线上驶下。
控制室里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哭了,有人拥抱,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7月1日凌晨1点,马斯克发了一条推特。
照片上,他靠在刚下线的Model 3上,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却挂着笑容。
配文只有三个字:"我们做到了。"
这条推特在24小时内被转发了50万次。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不是马斯克第一次把自己逼到极限。
2002年,他用PayPal卖出的1亿美元全部投进了SpaceX。
2008年,他在濒临破产时把最后的钱分给了两家公司。
2018年,他再次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纽约时报》的记者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马斯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出了那句后来被无数人引用的话。
"失败的人每天换一个主意,他们今天想做电商,明天想做社交,后天又想做AI。"
"平庸的人每天守着一个旧主意,他们在舒适区里重复昨天的成功,拒绝任何改变。"
"而成功的人只为一个主意活一辈子,即使所有人都说你疯了。"
记者追问:"那你的'一个主意'是什么?"
马斯克笑了:"这得从我17岁离开南非说起。"
1971年6月28日,南非比勒陀利亚。
埃隆·马斯克出生在一个中产阶级家庭。
父亲埃罗尔·马斯克是机电工程师,母亲梅耶·马斯克是模特。
听起来还不错,但现实远没有那么美好。
父亲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对孩子发火。
马斯克10岁那年,父母离婚了。
他做了一个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跟着父亲生活。
"那是我做过最糟糕的决定。"多年后,马斯克在接受采访时这样说。
在学校,情况也不好。
他内向,不合群,总是一个人看书。
同学们觉得他怪异,霸凌就开始了。
12岁那年,几个高年级学生把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鼻骨断裂,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那段日子,支撑他的只有书。
10岁时,他读到了道格拉斯·亚当斯写的《银河系漫游指南》。
书里有一段话彻底改变了他。
"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的终极答案是42,但没人知道问题是什么。"
马斯克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关键不是找到答案,而是提出正确的问题。"
那什么是正确的问题?
他想了很久,得出了一个结论:"如何让人类文明延续下去?"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小孩子的胡思乱想。
但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扎下了根。
1988年,17岁的马斯克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离开南非。
当时南非正值种族隔离时期,政府强制征兵,他不想去打那场他不认同的战争。
母亲有加拿大血统,他利用这一点,只身前往加拿大。
口袋里只有2000美元,和那本《银河系漫游指南》。
在加拿大的日子很苦。
他在亲戚的农场干活,在木材厂做苦力,在锅炉房清理工业废料。
但他从没放弃学习。
1992年,他获得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奖学金,学经济学和物理学双学位。
室友阿迪奥·雷西后来回忆说:"埃隆跟其他学生不一样,别人讨论派对和女孩,他讨论的是'人类的未来'。"
大学期间,马斯克列出了一张清单。
三个"对人类未来最重要的问题":
第一,互联网,改变信息传播方式。
第二,可持续能源,解决能源危机。
第三,太空探索,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
当时是1994年,互联网刚刚起步,电动车还是个笑话,私人航天更是天方夜谭。
但马斯克认定,这三件事必须有人去做。
物理学的训练让他学会了一种思维方式——第一性原理。
"别人说火箭很贵,是因为他们看市场价格。"他后来解释说。
"我从物理学出发:火箭需要铝、钛、铜、碳纤维,这些原材料成本只占火箭价格的2%。"
"那97%的溢价去哪了?如果我自己造,能不能把成本降下来?"
这种思维方式,后来成了他的核心武器。
1995年,马斯克被斯坦福大学应用物理专业录取。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他只上了两天课,就退学了。
导师大卫·舒尔茨试图挽留:"埃隆,你在开玩笑吗?斯坦福的博士学位——"
"我知道这个学位很值钱。"马斯克打断了他,"但互联网只有这一次机会窗口,我不能错过。"
他用父亲给的28000美元,和合伙人格雷格·库里创办了Zip2。
一个在线城市指南,听起来平淡无奇。
但在1995年,这就是最前沿的互联网应用。
创业的日子很艰苦。
他们住在办公室,在YMCA洗澡,每天工作18小时写代码。
1996年,《纽约时报》投资了300万美元。
但董事会随即引入了职业CEO理查德·索尔金。
马斯克被架空了。
他想推动公司转型做更大的平台,董事会觉得他太激进。
冲突越来越激烈,但最终,马斯克妥协了。
"我没有足够的股份控制公司,只能让步。"他后来说。
1999年2月,康柏以3.07亿美元收购了Zip2。
马斯克拿到了2200万美元。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笔钱足够享受一辈子了。
但马斯克转身就把1200万美元投进了下一个项目——X.com。
一个在线银行,他的愿景是"所有金融服务的一站式平台"。
1999年底,X.com与竞争对手Confinity合并。
Confinity的创始人是彼得·蒂尔,一个同样聪明且强势的人。
两人的理念冲突不断。
2000年,马斯克和妻子贾丝廷去度蜜月。
就在他不在的这几天,董事会召开了紧急会议。
他们罢免了马斯克的CEO职位,让彼得·蒂尔接任。
马斯克回来时,一切都已成定局。
"他们觉得我太激进,不懂管理。"马斯克后来回忆,声音里带着嘲讽。
彼得·蒂尔把公司改名为PayPal,专注于在线支付。
马斯克虽然保留了最大股东的位置,但失去了控制权。
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疤。
2002年10月,eBay以15亿美元收购PayPal。
马斯克拿到了1.65亿美元,税后大约1亿。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绝不再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
这个教训,深刻影响了他后来在特斯拉和SpaceX的策略。
但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有了足够的资本,去做那三件"对人类未来最重要的事"。
第一件,互联网,已经证明了。
现在,该轮到第二件和第三件了。
2001年10月,马斯克飞到了莫斯科。
他想买一枚火箭,把老鼠送上火星。
这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目的是激发公众对太空探索的兴趣,为NASA争取更多预算。
俄罗斯航天官员听完他的计划,笑得前仰后合。
"你想花多少钱?"
"800万美元一枚,怎么样?"
俄国人的笑容凝固了,然后冷冷地说:"你在侮辱我们,一枚火箭至少2000万。"
谈判破裂。
在回程的飞机上,马斯克打开笔记本电脑,列了一张Excel表。
火箭需要的原材料:铝、钛、铜、碳纤维……
他把每一项的市场价格都查了出来,然后加总。
结果让他震惊。
原材料成本只占火箭市场价格的2%。
"那97%的钱去哪了?"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我自己造火箭。"
2002年6月,SpaceX成立。
马斯克投入了1亿美元,几乎是他PayPal收益的全部。
他开始招人。
第一个核心成员是汤姆·穆勒,曾在TRW航空公司工作的火箭工程师。
穆勒接到马斯克电话时,以为是个恶作剧。
"你说你要造火箭?你是做互联网的吧?"
"没错,但我可以学。"马斯克说。
"火箭科学可不是看几本书就能学会的——"
"那你说说,梅林发动机的比冲能达到多少?燃烧室压力怎么控制?"
穆勒愣住了。
这个互联网富豪,居然能跟他讨论火箭发动机的技术细节。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读了《火箭推进原理》《航天动力学基础》,还有NASA的技术报告。"马斯克轻描淡写地说。
穆勒加入了。
但航天业的大佬们不这么想。
2004年,马斯克带着SpaceX的方案去找NASA。
NASA局长迈克尔·格里芬私下对同事说:"一个PayPal的家伙想造火箭?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波音和洛克希德的高管更直接。
在一次行业会议上,他们公开嘲笑:"他连火箭有几种螺丝都不知道,就想跟我们竞争?"
马斯克没有回应。
他只是在洛杉矶郊外的霍桑市租了一个废弃工厂,开始造火箭。
2006年3月24日,马绍尔群岛夸贾林环礁。
SpaceX的第一枚火箭,猎鹰1号,准备首次发射。
马斯克站在发射控制中心,紧张地盯着屏幕。
倒计时,10、9、8……
火箭点火,升空。
33秒后,屏幕上的信号消失了。
火箭在天空中爆炸,碎片散落在太平洋上。
控制中心一片死寂。
马斯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沉默了很久。
事后调查显示,是燃料管腐蚀导致泄漏。
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问题,毁掉了两年的心血。
媒体开始疯狂嘲讽。
"业余爱好者的太空梦破灭了。"
"马斯克应该回去做他的互联网。"
但他没有放弃。
2007年3月21日,第二次发射。
这次火箭升空了5分钟,然后失控坠毁。
原因是第一级和第二级分离时发生了碰撞。
媒体的标题更狠了:"马斯克烧掉了1亿美元。"
2008年8月3日,第三次发射。
火箭成功升空,但未能进入预定轨道。
又是第一级和第二级的残余推力导致碰撞。
三次失败,烧掉了1亿美元。
SpaceX账上的钱,只够再发射一次。
如果第四次还失败,公司就破产了。
但马斯克的麻烦不止这一个。
2004年2月,他投资了一家叫特斯拉的小公司。
创始人是马丁·艾伯哈德和马克·塔彭宁,目标是造电动跑车。
马斯克投了650万美元,成为董事长。
一开始,一切看起来还不错。
但到了2007年,问题爆发了。
第一款车Roadster的成本失控。
原本预算25万美元一台,实际成本飙到了10万美元。
更糟糕的是,CEO艾伯哈德隐瞒了这个消息。
马斯克在一次董事会上发现了真相,当场拍桌子。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每卖一台车,我们就亏8万美元!"
艾伯哈德争辩:"这只是暂时的,等量产上来——"
"量产?你连供应链都没搞定,拿什么量产?"
两人彻底撕破脸。
2007年8月,马斯克罢免了艾伯哈德,自己接任CEO。
艾伯哈德不服,起诉马斯克"篡夺创始人身份"。
这场官司最后和解了,但特斯拉的名声彻底臭了。
传统车企更是看笑话。
通用汽车副董事长鲍勃·卢茨在接受采访时说:"特斯拉?那是有钱人的玩具。真正的汽车公司每天生产上万辆车,他们一个月才生产几十辆。"
福特CEO艾伦·穆拉利更直接:"电动车永远不可能成为主流,电池技术根本不支持。"
但最致命的打击还在后面。
Roadster本应在2007年交付,但到了2008年才勉强量产。
供应链问题层出不穷。
变速箱不断故障,电池组过热,软件bug一大堆。
马斯克自己的Roadster在一次试驾中当场抛锚。
他坐在路边,看着冒烟的车,苦笑了。
2008年,成了马斯克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
1月到6月,特斯拉每月烧掉400万美元。
账上现金不到2000万,只够撑到年底。
6月,马斯克让会计师评估了一下个人资产。
SpaceX和特斯拉的股份,洛杉矶的房产,加起来大约7500万美元。
但流动资金只有不到1000万。
7月,他和妻子贾丝廷的离婚协议正式生效。
他需要在年底前支付第一笔赡养费200万美元,此后每月还要支付10万美元的抚养费。
他们有五个孩子,包括一对三胞胎。
8月,SpaceX第三次发射失败。
公司账上只剩够一次发射的钱。
9月15日,雷曼兄弟破产,全球金融危机爆发。
所有风险投资都冻结了。
特斯拉正在谈的D轮融资,全部搁浅。
供应商开始拒绝赊账,工厂面临停工。
马斯克的助手玛丽·贝丝·布朗后来回忆:"那几个月,他瘦了20磅,眼睛总是红的,经常半夜醒来查看邮件。"
朋友们都劝他:"放弃一个,保住另一个。"
彼得·蒂尔打来电话:"埃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没人会笑话你。选一个活下去的,别两个都搭进去。"
马斯克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选择,它们都是我的孩子。"
"你这是在赌博。"
"我知道。"马斯克说,"但如果我放弃,那我这十年是为了什么?"
9月28日,太平洋时间下午4点15分。
马绍尔群岛夸贾林环礁,SpaceX第四次发射。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发射场上一片肃静。
倒计时开始。
火箭点火,升空。
1分30秒,第一级分离成功。
3分钟,第二级点火。
9分31秒,有效载荷进入预定轨道。
控制中心爆发出欢呼声,工程师们相拥而泣。
马斯克在洛杉矶的SpaceX总部通过视频看直播。
当确认成功的消息传来,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汤姆·穆勒后来回忆:"我看到他肩膀在颤抖,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他哭。"
但马斯克没有时间庆祝。
SpaceX虽然成功了,但特斯拉还在死亡线上挣扎。
12月23日,NASA宣布授予SpaceX价值16亿美元的商业轨道运输服务合同。
这笔钱救了SpaceX。
但对特斯拉来说,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笔钱要分期支付,最早也要到2009年才能到账。
而特斯拉的账上,只够维持到12月底。
12月10日,德国戴姆勒公司的谈判代表发来一封邮件。
"鉴于全球经济形势,我们决定暂缓对特斯拉的投资计划。"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12月15日,CFO迪帕克·阿胡加敲开了马斯克办公室的门。
"老板,我们得谈谈。"
他放下一份财务报表。
公司账上现金:920万美元。
12月应付账款:1150万美元。
"如果不能在圣诞节前拿到融资,1月2日我们就得申请破产。"
马斯克盯着那份报表,一言不发。
工厂里已经开始传言要裁员50%。
有核心工程师偷偷去其他公司面试。
12月18日,马斯克召开了全员大会。
帕洛阿尔托总部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一个工程师站起来,直接问:"公司还能撑多久?"
所有人都看着马斯克。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钟。
"撑到我们成功为止。"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可是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马斯克打断了他,"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把车造好。"
散会后,助手玛丽·贝丝跟着他回到办公室。
"埃隆,你真的还有办法吗?"
马斯克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12月22日凌晨2点,马斯克召开了董事会紧急电话会议。
"我提议,自己再投入600万美元,条件是现有投资人跟投1200万。"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良久,一个董事说话了。
"埃隆,我们已经投了几千万进去,现在还看不到盈利的希望。"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看到更清晰的商业计划,而不是继续往无底洞扔钱。"
"无底洞?"马斯克的声音提高了,"我们已经拿到了100万个预订订单,只要熬过这几个月——"
"可是你已经说了两年'再熬几个月'。"
马斯克挂掉了电话。
早上8点,他开始给所有能想到的人打电话。
谷歌创始人拉里·佩奇:"埃隆,我相信你,但我的钱都在谷歌股票里,现在市场冻结了,我卖不出去。"
风投家史蒂夫·尤尔韦松:"我需要说服合伙人,但今天是12月22日,所有人都回家过圣诞了。"
一个接一个的拒绝。
下午6点,马斯克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硅谷的夜景。
2002年创办SpaceX时的意气风发,仿佛就在昨天。
助手玛丽·贝丝敲门。
"埃隆,财务部需要你签署停工令。明天开始,工厂没钱运转了。"
马斯克看着那份文件,没有接。
"再等等。"
12月23日下午2点,马斯克的电话响了。
是VantagePoint Capital Partners的合伙人艾伦·索尔兹伯里。
"埃隆,我们内部讨论了,可以再投2000万。"
马斯克的心脏狂跳。
"但有一个条件。"索尔兹伯里的声音很犹豫,"你必须个人跟投至少1000万,证明你对公司有信心。"
马斯克愣住了。
1000万。
他让会计师算过,卖掉洛杉矶的房子,最快也要两个月,而且现在市场冻结,价格会被压得很低。
SpaceX的股份不能动,刚拿到NASA合同,正是需要投入的时候。
向银行贷款?他的个人信用因为特斯拉的债务已经被降级了。
能立即动用的流动资金,只有400万美元。
"艾伦,我只能拿出600万,能不能给我时间筹集剩下的400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30秒。
"埃隆,我们需要看到你的诚意。1000万是底线。"
"给我两小时。"
马斯克挂掉电话,开始疯狂打电话。
SpaceX的早期投资人:"Founders Fund可以预支200万,但要用你的SpaceX股份作抵押。"
他的弟弟金巴尔:"我能拿出100万,这是我的全部积蓄。"
SolarCity的投资人:"150万,但你得保证——"
"谢谢。"马斯克挂掉电话,继续拨号。
还差550万。
下午5点30分,他给私人银行经理打电话。
"我要用SpaceX的股份和洛杉矶的房产作抵押,贷款600万。"
银行经理的声音很严肃:"马斯克先生,我必须提醒你,如果特斯拉破产,你会失去一切,包括SpaceX。"
"我知道。"马斯克的声音很平静,"办手续。"
下午6点15分,他给索尔兹伯里回电话。
"我筹到了1000万,现在可以签协议了吗?"
"等一下。"索尔兹伯里说,"我们合伙人还在讨论一个问题。"
马斯克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血液冲到头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什么问题?"
索尔兹伯里的声音在电话里继续。
"我们的问题是,如果我们现在投2000万,你投1000万,这3000万能撑多久?"
"我们的财务模型显示,按照目前的烧钱速度,最多只能撑到明年3月。"
"3月之后,特斯拉还需要至少5000万才能熬到Model S量产。"
"埃隆,说实话,我们内部有人认为这是往无底洞里扔钱。"
马斯克握着电话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窗外帕洛阿尔托的街道,圣诞节的装饰灯已经亮起。
办公室里,员工们都在等待他的消息,决定是回家过圣诞,还是明天来收拾东西。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马斯克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我们的意思是……"索尔兹伯里停顿了一下,"我们需要你给我们一个理由。"
"一个让我们相信特斯拉不只是你个人执念的理由。"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电动车一定会成功?"
"你为什么愿意赌上包括SpaceX在内的一切?"
马斯克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已经被问过无数次。
投资人问,员工问,妻子问,朋友问。
但在这个时刻,在2008年12月23日下午6点17分,在他即将失去一切或拯救一切的临界点,这个问题的答案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
他想起2001年在俄罗斯飞机上计算火箭成本的那个下午。
想起2004年第一次看到特斯拉Roadster原型车时的激动。
想起自己17岁时在南非读《银河系漫游指南》时萌生的那个念头——人类文明不能只有一个篮子。
"你知道吗,艾伦。"
马斯克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有些人做事是为了赚钱,有些人做事是为了名声,但有些人做事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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