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表哥在缅北"做生意"三年,回来买房买车,出手阔绰,满桌亲戚都说他是家里的骄傲。
那天晚上,他喝大了。
酒杯往桌上重重一蹾,眼神散漫地扫了一圈,舌头有点大
"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敢干……"
李晓青坐在角落里,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悄悄白了。
她不知道接下来那句话,会是什么。
她只知道,从那句话落地的那一刻起,这桌席面,再也回不去了。
01
李文博这个名字,在李家庄曾经很久都是个被人背后嚼舌根的名字。
不是因为他坏,是因为他穷,穷得没有边。
三十五岁那年,他上无片瓦、下无存款
在县城一家五金店打工,月薪两千出头,租着城郊最便宜的城中村单间,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破了角的结婚照片
是他前女友,两年前跟一个做装修的跑了,原因很简单,那个做装修的有辆面包车,李文博一辆自行车都没有。
亲戚们聚会,他往那儿一坐,没人主动跟他说话。
长辈当着他的面夸别的兄弟姐妹,末了再叹口气看他一眼,那眼神比什么都伤人。
大伯李德福有次喝多了,当着十几个人的面直接说:"文博这孩子,命不好,但也怨自己,就是不肯吃苦,哪个有出息的人是守着死工资熬出来的?"
李文博当时坐在那,没说话,低着头,把桌上的花生米一颗一颗拾起来往嘴里放。
他侄女李晓青那时候还在上高中,坐在他旁边,小声说了句:"大伯说话难听,表哥你别往心里去。"
李文博扭头冲她笑了笑,笑得有点苦,"我没事。"
那之后没多久,他就不见了。
消失前,李文博跟大伯家的李建国喝过一顿酒。
建国后来跟人说,那顿酒喝到半夜,文博话不多,喝了不少,临走前说了一句话
"建国,我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我听人说缅北那边有门路,做跨境贸易,来钱快。"
建国没当回事,随口劝了一句"那边不安全",文博摆摆手说"有熟人,不怕",然后骑着自行车走了,背影消在路灯下头,瘦巴巴的。
谁也没想到,那是他在村里消失前最后一次露面。
过了约莫半个月,大伯李德福接到儿子建国的电话,说文博不见了,五金店那边说他辞了职,手机打不通,人间蒸发了一样。
德福皱着眉头,在院子里抽了半包烟,最后说:"他能去哪儿?多半是出去闯荡了。随他去,翅膀硬了,管不住。"
文博的亲妈,也就是李晓青的大姑,倒是哭了两场,说孩子不吭声就跑,不知道去哪儿,心里不踏实。
大概一个月后,手机里跳出一条微信,发件人是李文博,头像换了张生人照,简短几个字:"妈,我没事,在缅北这边做生意,挺好的,别担心。"
家里人追问,他说信号不好,随即又消了音。
那之后整整三年,李文博就像断了线的风筝。
微信偶尔冒一次,说自己"很忙,生意还行",问他做什么,说跨境小商品,说当地物资缺口大,说薄利多销慢慢积累。
有几次视频,背景总是一张白墙,衣服干净,说话慢条斯理,看不出半点风吹日晒的痕迹。
家里人心里有点疑虑,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妈有一回问得急了,"文博,你别是去干不好的事吧?"
电话那头的李文博笑了,语气很平静,"妈,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跑物流,帮人倒腾点土特产,合法买卖,累是累点,但钱不少赚。"
挂了电话,他妈摸着手机坐了半天,叹口气,跟丈夫说:"听着还行,就是太少打电话,让人不放心。"
丈夫说:"男人出去闯荡,哪有那么多时间顾家?建国他爸年轻时不也是这样?等挣够了钱回来就好了。"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日子在疑虑和期待之间悄悄滑过去。
三年后的那个秋天,李家庄炸开了锅。
先是听说李文博要回来,再是听说他在县城全款买了套房,接着是停在村口那辆锃亮的黑色奔驰,最后是他下车那一刻——
皮肤比走时黑了,身板也壮实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腕上一块表,不认识牌子,但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价钱比他老爸种一辈子地挣的钱还多。
他从车上下来,扶了扶墨镜,先给大伯李德福弯腰鞠了个躬,叫了一声"大伯",然后从车后备箱取出一个红色礼盒,递上去,"这是给您和大伯母的,一点心意。"
德福接过去,手有点抖,咧嘴笑起来。
然后是一个又一个红包,每位长辈人手一份,厚得捏在手里有分量。
文博他妈站在人群边上,泪花闪着,嘴里不停地说"这孩子,这孩子……"
邻居们挤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哎,这不是文博吗?发达了!""这车要多少钱?""房子买在哪儿?""三年啊,真能耐!"
02
李文博就站在那,不骄不躁,见谁都笑,说起在外面的辛苦,轻描淡写,一句"在外头学了些东西,运气好"带过去
说完又把话题拉回来问家里的情况,问长辈身体,问小辈学习,体体面面,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大伯德福当天晚上就跟婆娘说:"文博这孩子,以前是我小看他了,这叫厚积薄发,沉住气!"
婆娘点头,说是,说当年都说他没出息,现在谁还敢这样说?
接下来的日子,李文博彻底成了李家庄的传奇。
他在县城买的房子,两室一厅,精装修,他妈搬进去住,第一次睡上了带地暖的卧室,激动得给每个亲戚打了电话报喜。
他给家族里几个经济条件差的亲戚都包了大礼,二舅家儿子要上大学,他塞了一万块,说当路费钱。
三叔家屋顶漏水,他直接找了施工队过去修,一分钱没让三叔出。
逢年过节,礼从来不轻,年迈的舅公躺在乡下,腿脚不好,他亲自开车过去看,提着营养品,陪坐了小半天,临走时还悄悄在茶几上压了个红包。
"文博这孩子,发达了还没有忘本。"这句话开始在村子里口口相传。
有人跟他打听缅北生意的事,他说那边机会多,但要吃得了苦,要沉得住气,不是谁都适合去。
说辞里透着过来人的沧桑,叫人深信不疑。
也有人问细节,说那边具体做什么,他就说跨境小商品,那边物资紧缺,他帮国内的厂家找销路,从中赚差价,再加上跑物流,慢慢积累下来,就这些。
逻辑顺,说得出口,没人往深处追。
李晓青有次放假回家,听她妈说起表哥的事,说全村都在夸,说以后要让她学学表哥那股不服输的劲。
晓青坐在饭桌边,筷子夹了菜,没有接话。
她总觉得哪里对不上,但她说不清楚是什么,那种感觉像一块卡在喉咙里的骨头,不疼,但吞不下去。
大伯李德福决定摆席,庆祝表哥的衣锦还乡。
这个决定是他年过六旬后拍板最起劲的一次。
他亲自打电话给每个亲戚,说这次的席面不一般,文博出息了,就是李家的脸面,必须热闹热闹。
那天下午,德福家的院子里架起了两张大圆桌,请了村里最好的厨子,猪蹄、白斩鸡、清蒸鱼、红烧肉,四个冷盘、八个热菜,还摆了两件好酒——五粮液,文博亲自带回来的。
来的人里,有长辈,有平辈的兄弟,有晚辈,加上各家孩子,林林总总坐了十几个人,院子里挤得热气腾腾。
李文博坐主位,左手边是大伯德福,右手边是建国。晓青坐在靠边角的位置,挨着她妈,面前摆了一杯饮料。
酒过三巡,敬酒词已经说了不下十遍。
建国端着杯子,眼神闪亮,说:"表哥,你这三年真是给我们长脸,全村的人提到你,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文博笑,喝,放杯,再笑。
二婶说:"文博啊,你以前那对象跑的太可惜了,你现在这条件,哪个姑娘不抢着嫁?"
文博摆摆手,说不急,说挣钱要紧。
德福放下杯子,摩挲着那块五粮液的瓶身,感慨地说
"以前我还不放心你,说你东一头西一头不踏实,现在是我老眼昏花,看走了眼,文博,来,大伯敬你!"
这句话说出来,满桌的人都跟着起哄,一起举杯,笑声把院子里的空气都撑满了。
李晓青看着表哥喝下那杯酒,看着他脸上那层红,心里那块骨头的感觉更浓了一分。
酒席进行到第三个小时,气氛已经到了鼎沸的顶点。
五粮液开了第二瓶,桌上半数的人都喝得脸色通红。
文博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角的笑变得更大、更松,说话的语气也开始飘。
建国搂着表哥的肩膀,嘴里喷着酒气,"哥,你就跟我说说,那边到底怎么挣钱的?你要真带我去,哪怕学一半,我也心满意足!"
旁边一个年轻的堂弟也凑过来,说:"是啊表哥,你是我们的榜样,跟我们说说呗,我现在上班一个月五千块,累死累活,你三年就买房买车,这差距,说出来我都想哭。"
文博斜眼看着他们,嘴角的那条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你们啊……"他舌头有点滞,声音也粗了几分,"你们真想知道我怎么赚的钱?"
建国用力点头,"想!"
其他几个也跟着起哄,"说说,说说!"
德福在一旁笑着喝茶,眼神里是一个父亲看到别人的孩子出息时那种由衷的欣慰。
03
李晓青握着手边的饮料杯,不知道为什么,手心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文博把杯子放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几声笃笃的闷响,然后抬起眼,扫视了一圈满桌亲戚。
那个眼神,晓青后来很多次在梦里见到,那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骄傲,不完全是,是一种更深的、更暗的东西,像是有人掀开了一块石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告诉你们……"文博开口,声音在酒气里变得缓慢、飘忽,"我做的那个生意,不是什么跨境小商品。"
建国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可当表哥醉醺醺说出真相的那一刻,热闹的酒席瞬间死寂。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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