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父亲走的那天,是个晴天,大院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的叶子。

我和弟弟赶到乡下老屋的时候,他已经被邻居老伯发现了,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手边放着一杯没有喝完的茶,脸上很平静,像是睡着了。

整理遗物那天,我打开他枕头底下那个旧铁盒,里头的东西让我跪在地上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我们以为他是赌气,以为他是老了任性,以为我们是好心好意被他辜负了。可我们全都错了,而且错得那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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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叫顾长生,六十三岁那年从县城的机械厂退休。他在那个厂子里做了整整三十七年的钳工,手上有一层磨不掉的老茧,右手食指的第一个关节因为早年一次机器事故微微弯着,伸不直了。退休那天厂里给他办了个简单的欢送仪式,送了一个镀金纪念牌,他拿回家放在书架上,此后再没有提起过。

我叫顾静,是他的大女儿,今年三十八岁,在县城做会计。弟弟顾磊比我小四岁,在省城跑销售,结了婚,有个五岁的儿子。母亲在我十九岁那年因病走了,此后就剩父亲一个人,在县城的老单元楼里住,楼道昏暗,冬天暖气不够热,一住就是二十年。

父亲退休之前,我和弟弟商量好了,要把他接过来住。弟弟在省城买了大房子,三室两厅,专门留了一间朝南的卧室,说让父亲来住,孙子也有人带。我那边的房子小一些,但离医院近,我说我这里也行,父亲年纪大了,看病方便要紧。

两边都开口了,父亲坐在老单元楼的沙发上,听完了,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说:"我不去。"

我以为他是客气,说:"爸,你一个人住在这,我们不放心。"

他摇摇头:"我不去你们那,我要回老屋。"

老屋在离县城四十公里的一个村子里,叫杨柳湾,是父亲出生的地方。那里的老宅子是爷爷留下的,三间青砖瓦房,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房子空了将近三十年,我和弟弟小时候去住过几个暑假,后来就再没回去过。那地方没什么人了,年轻的都出去了,剩下几户老人,路不好走,买东西要走到镇上,冬天尤其难熬。

我急了:"那地方能住人吗?你一把年纪了,出个事怎么办?"

父亲说:"能住。我已经托人修缮过了。"

我和弟弟面面相觑——他什么时候托人修缮的?我们完全不知道。

弟弟也来劝,说省城医疗好,孙子可爱,家里有阿姨帮忙,哪里都比老屋强。父亲听完,点了根烟,烟抽了一半,说:"磊,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但那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我的家在杨柳湾。"

弟弟急得声音都高了:"爸,你这是在赌什么气?我们哪里让你不舒服了,你说!"

父亲没有生气,把烟按进烟灰缸,站起来,说:"不是赌气。你们去忙吧,我这边没事的。"

那之后,他真的搬去了杨柳湾。

我和弟弟轮流去看他,起初每个月去一次,后来弟弟那边孩子事情多,变成了两三个月一次。我去的时候,父亲总是在院子里,不是在修什么,就是在侍弄那一小块菜地,或者坐在槐树下喝茶。村里还剩的几个老人偶尔来串门,父亲跟他们说话,那种松弛的神态是我在县城从未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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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次忍不住问他:"爸,你在这里住,不觉得闷吗?"

他看了看院子,说:"闷?这里哪里闷。你看,那棵槐树,今年又长高了一截。"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是一棵槐树,叶子在风里动。我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父亲脸上是一种我说不清楚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我没再劝他回城。但心里总是压着那块石头,怕他摔着,怕他病了叫不来人,怕有一天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在杨柳湾住了将近三年。

这三年里,他的身体大致还好,就是前年冬天感冒拖成了肺炎,住了一次院,出院之后人瘦了一些,但精神还撑得住。我那段时间去得勤了一些,帮他买米买油,换了一个更厚实的棉被,他也不拦我,由着我忙,偶尔说一句:"静啊,你忙你的,我这边不用费这么大劲。"

我说:"爸,你就让我费这个劲。"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之前两个月,我最后一次去看他,是个初秋的下午,我们坐在院子里吃西瓜,槐树的影子斜斜打在地上。他话比往常多了一点,问起弟弟家孩子上学的事,问起我工作的情况,还问了一句:"你现在自己一个人住,有没有合适的就找一个,别太挑了。"

这是他从来不会主动说的话,我愣了一下,说:"知道了,爸。"

他"嗯"了一声,吐出一粒西瓜籽,低头看着院子里的地。

我后来想起来,那天下午,他一直在看那个院子,眼神很认真,像是在检查,又像是在记什么。我当时没有想到那是什么意思,以为他只是发呆。

两个月后,邻居老伯打来电话,说父亲没有出来,门是虚掩的,进去一看,他坐在竹椅上,走了。

出殡之后,我和弟弟留下来整理遗物。

老屋不大,东西也不算多,父亲这辈子攒下来的东西,说起来倒不复杂:几件旧衣服,一箱工具,书架上那个镀金纪念牌,还有厨房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米面粮油,像是专门留下来给后来人用的。

卧室床头柜的最下层,有一个铁皮盒子,生了一点锈,是那种老式的饼干铁盒,盒盖上印着一只已经掉色的熊猫。

我把那个铁盒取出来,放在床上,打开。

里面叠着的东西,我一件一件取出来看,越看越不敢动,最后双腿一软,跪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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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盒最上面,是一张折叠过很多次的纸,展开来,是一份手写的账单——密密麻麻,从上到下,每一行都是日期加金额加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