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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给老伴儿准备晚饭。

"妹妹,拆迁款下来了。"哥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231万,我想分你一半。"

我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哥,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拆迁款啊,老房子那块地征用了,我分了231万。"哥哥顿了顿,"你这些年每个月给我寄2700块,我都记着呢,这钱该你一半。"

我的眼眶突然就湿了。

从哥哥20年前失去生育能力开始,我每个月雷打不动地给他寄生活费。他一个人过日子,没儿没女,我总怕他老了没人照顾。可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提过要回报我什么。

"哥,这钱是你的,我不能要。"我赶紧说。

"那不行,你必须要。"哥哥的语气很坚决,"下周我就去银行给你转账。"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这么大一笔钱,足够让我和老伴儿养老无忧了。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那是哥哥的拆迁款啊。

"妈,你接谁的电话呢?"女儿沈悦从客厅走过来。

我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她。

谁知女儿听完,脸色立刻变了:"妈,这钱烫手,绝对不能要!"

"为什么?"我愣住了,"那是你舅舅的一片心意啊。"

"心意?"沈悦冷笑一声,"你真以为舅舅是好心?妈,你想想,他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了这么大笔钱,会没有别的想法?"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有些生气,"你舅舅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我就是知道才这么说!"沈悦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妈,我求你了,这钱千万别收。你要是收了,以后有的是麻烦。"

她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发呆。

晚饭的时候,丈夫陈峰也知道了这事。他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这事不简单,咱们得想清楚。"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女儿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可我又实在想不通,哥哥能有什么别的想法呢?他都60岁的人了,还能图我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给哥哥打电话,好好问问他。可电话刚拿起来,手机上就跳出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收到转账115万元。"

我的手开始发抖。

哥哥居然真的转了一半钱过来,连招呼都没打。这到底是为什么?

01

说起来,我和哥哥的感情,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

1965年,我出生的时候,哥哥已经5岁了。那会儿家里穷得叮当响,父亲在煤矿上班,一个月工资就三十几块钱,要养活一家四口。

母亲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都会先紧着我。哥哥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跟我抢。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我7岁那年冬天。

那天下大雪,我放学回家的路上,棉鞋湿透了,冻得直哆嗦。哥哥看见了,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鞋脱下来给我穿。

"哥,你怎么办?"我问。

"哥不怕冷。"他笑着说,光着脚在雪地里一路把我背回了家。

回到家,他的脚冻得通红,起了好几个冻疮。母亲看了心疼得直掉眼泪,可哥哥还安慰她:"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爹妈,对我最好的人就是哥哥。

后来,我们渐渐长大。哥哥初中毕业就去煤矿上班了,为的是让我能继续读书。他把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母亲,只给自己留五块钱零花。

"妹妹聪明,一定要让她读书。"哥哥总是这么说。

1985年,我考上了县城的师范学校。那年哥哥25岁,正是该娶媳妇的年纪,可他硬是把准备办婚事的钱拿出来,给我交了学费。

"哥,你的婚事怎么办?"我哭着问。

"不急,哥还年轻着呢。"他笑着拍拍我的头,"你好好念书,将来有出息了,哥比什么都高兴。"

1988年,我从师范毕业,分配到县城小学当老师。那年哥哥托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嫂子周慧。

周慧是纺织厂的女工,人长得清秀,性格温和。两人见面没几次,就定下了婚事。

我记得哥哥结婚那天,整个人高兴得像个孩子。他拉着我的手说:"妹妹,哥终于也有家了。以后你要是在县城过得不好,随时回来,哥养你。"

那时候的哥哥,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谁也没想到,这份憧憬会那么快破碎。

1990年,嫂子怀孕了。全家人都高兴坏了,哥哥更是把嫂子当成宝贝一样捧着,生怕出什么差错。

可就在临产前一个月,嫂子突然大出血。

那天晚上,哥哥慌慌张张地跑到我家,脸色白得吓人:"妹妹,你嫂子出事了,你快跟我去医院!"

我和老陈连夜赶到医院。产房外面,哥哥像困兽一样来回踱步,手紧紧攥着,指节都发白了。

凌晨三点,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很凝重:"孩子保住了,是个男孩。但产妇情况很不好,失血过多,需要立刻输血。"

"输!马上输!"哥哥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一夜,哥哥给嫂子输了800CC的血。医生说他失血过多,必须住院观察,可他根本不听,硬撑着守在产房外面。

第二天清晨,又一个噩耗传来。

医生说孩子因为早产,肺部发育不全,抢救无效,走了。

哥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医生,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嫂子醒来后,听说孩子没了,当场就昏了过去。

接下来的半年,嫂子一直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她整日以泪洗面,常常半夜惊醒,抱着孩子的小衣服哭到天明。

哥哥也很痛苦,但他不能倒下。他白天要上班,晚上要照顾嫂子,还要安慰伤心的父母。

我记得那段时间,每次见到哥哥,他都瘦了一大圈,眼睛里布满血丝。

"妹妹,我对不起周慧啊。"他握着我的手,声音沙哑得可怕,"是我没照顾好她,才让孩子..."

"哥,你别这么说。"我也哭了,"这不是你的错。"

1991年春天,嫂子的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医生说可以再要个孩子,这样或许能帮她走出阴影。

哥哥和嫂子都燃起了希望。

可就在这时,哥哥在煤矿出了事故。

那天矿井下塌方,哥哥为了推开身边的工友,被落石砸中了腰椎。送到医院后,医生说他捡回了一条命,但脊椎受损严重。

"以后可能会影响生育。"医生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

果然,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后,哥哥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嫂子知道后,整个人都崩溃了。她哭着说:"这是老天爷要绝我的后啊!"

那年,哥哥31岁。

02

从哥哥失去生育能力那年开始,我每个月都会给他寄钱。

起初是1000块,后来涨到1500,再到2000,最近几年固定在2700。20年下来,算下来也有五六十万了。

不是我多有钱,实在是心疼哥哥。

嫂子在孩子的事之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两人虽然没离婚,但感情越来越淡。1995年,嫂子提出分居,搬去了娘家。

从那以后,哥哥就一个人过日子。

他还在煤矿上班,一个月工资三千多块,除去房租水电,生活费,剩不下多少。逢年过节我想给他买点东西,他总是推三阻四的,说什么都不要。

"妹妹,你自己的日子也不容易,别老想着哥。"他每次都这么说。

可我怎么能不想着他呢?

当年要不是哥哥把婚钱给我交学费,我哪能当上老师?要不是他每个月把工资交给家里,我哪能读完书?

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每个月10号发工资,12号我就会给哥哥转账。他总是在收到钱后,给我发一条短信:"妹妹,钱收到了,你别操心哥。"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一发就是20年。

2018年,哥哥60岁了,从煤矿退休。退休金每个月两千出头,加上我给的2700,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他一个人住在老家的平房里,那房子是父母留下的,三间土坯房,外面刷了层白灰。院子里种了些菜,养了几只鸡,日子过得简单但也平静。

我每年过年都会回老家看他。每次去,都会带上老陈和沈悦。

哥哥总是早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子菜,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炖排骨、红烧鱼、粉蒸肉,做得色香味俱全。

"哥,你一个人平时怎么舍得吃这些?"我总是这么问。

"平时不吃,等着你回来吃啊。"他笑着说,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沈悦小时候很喜欢舅舅,每次回老家都粘着他。哥哥也喜欢这个外甥女,总是变着法儿逗她开心。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悦对哥哥的态度变了。

大概是2015年吧,那年沈悦上高三。过年我们照例回老家,可这次沈悦全程都板着脸,跟哥哥说话也爱答不理的。

吃饭的时候,哥哥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她连看都没看,直接把碗推开了。

"悦悦,怎么了?"我有些尴尬。

"没什么,我不饿。"她起身回了里屋。

哥哥愣了愣,尴尬地笑笑:"这孩子长大了,有脾气了。"

那之后,沈悦就再也没跟哥哥好好说过话。每次我提起他,沈悦都是一脸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舅甥情深,我不掺和。"

我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就是不说。

后来我跟老陈提起这事,老陈沉默了很久,说了句:"孩子大了,想法多,你别强求。"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可又问不出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直到上个月,哥哥突然打电话说老房子那片要拆迁了。

"妹妹,我也不知道能分多少,等钱下来了我再告诉你。"他在电话里说。

我当时也没太在意,以为就是普通拆迁,最多十几二十万吧。

谁知道会是231万这么大一笔数。

更没想到,哥哥会想着给我一半。

我反复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115万,这数字大得不真实。

可女儿的话又一直在耳边响:"妈,这钱烫手,不能要。"

我突然想起15年前的一件事。

那年沈悦8岁,我带她回老家过暑假。有一天,我去镇上买菜,把她留在哥哥家。

回来的时候,看见沈悦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哭。

"怎么了?"我赶紧抱起她。

"舅舅..."她抽抽搭搭地说,"舅舅他..."

"舅舅怎么了?"我心里一紧。

"舅舅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我送给别人。"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当时气坏了,跑进屋质问哥哥。哥哥一脸无辜:"妹妹,我哪有说过这话?我就是逗逗她,说她这么可爱,肯定有很多人喜欢。"

我看他不像在撒谎,就没再追究。

可现在想想,那次之后,沈悦好像就开始疏远哥哥了。

会不会是那次的事,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可那也不至于让她对这笔钱反应这么大啊。

我越想越糊涂,决定找个时间,一定要问清楚。

03

第二天早上,我把家里的存款和这115万加在一起算了算,突然发现我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陈是中学老师,我在小学教书,两人的退休金加起来每月八千多。女儿沈悦在省城当会计,月薪一万出头,去年刚结婚,女婿在互联网公司工作。

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不缺钱花。

这115万,对我们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了。

"妈,你在想什么呢?"沈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锁屏。

"没、没什么。"我有些心虚。

"舅舅的钱到账了吧?"沈悦直接问。

我点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她的语气很冷。

"我...我想先收着,等问清楚你舅舅什么意思,再做决定。"我小心翼翼地说。

"还问什么?"沈悦的声音陡然提高,"妈,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这钱你不能要!你要是要了,以后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悦悦,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有些急了,"你舅舅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能害我?"

"我就是知道他是什么人,才这么说!"沈悦的眼圈红了,"妈,你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

我愣住了。

从小到大,沈悦都是个很要强的孩子,从来不轻易向人低头。可现在,她竟然在求我。

"悦悦,你告诉妈,到底怎么了?"我拉住她的手。

她沉默了很久,才说:"妈,你还记得我8岁那年暑假吗?"

"记得啊,你在你舅舅家住了一个月。"

"你知道那个月发生了什么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的心突然揪了起来。

"那天你去镇上买菜,舅舅说要教我骑自行车。"沈悦慢慢说,"他把我抱上车,手...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什么?"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我吓坏了,从车上摔下来,哭着问他为什么这样。"沈悦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说,他说他没有孩子,我要是做他的女儿就好了,这样就能天天抱着我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妈,我从那以后就很怕他。"沈悦哭着说,"我不敢告诉你,怕你不信,怕你们吵架。可这么多年,我做梦都能梦到那一幕。"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沈悦擦擦眼泪,"他突然给你这么多钱,肯定不是什么好心。妈,我求你了,别要这钱,咱们离他远点,行不行?"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把这事告诉了老陈。

老陈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信吗?"他问我。

"我...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在发抖,"悦悦从小就懂事,应该不会撒谎。可哥哥对我那么好,我实在想不通他会做那种事。"

"这事得查清楚。"老陈说,"你不能光听一面之词。万一是孩子误会了呢?"

"可万一不是误会呢?"我反问。

老陈没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过去的画面。哥哥把婚钱给我交学费的情景,他在医院给嫂子输血的样子,他在雪地里光脚背我回家的背影...

这些画面和沈悦哭着说的那些话,怎么也拼不到一起。

第二天早上,我决定打电话给哥哥。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妹妹,这么早给哥打电话,有事吗?"哥哥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

"哥,钱我收到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可这钱我不能要。"

"为什么?"哥哥愣了,"这是我的心意啊。"

"哥,你一个人过日子,这钱你得留着养老。"我说,"我和老陈都有退休金,不缺钱。"

"妹妹,你听哥说。"哥哥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这些年你每个月给我寄钱,我都记着呢。这次拆迁,我就想着,一定要把这些年的情还给你。"

"哥,亲兄妹还能算这么清楚?"我的鼻子发酸,"你的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就是因为是亲兄妹,所以更要清楚。"哥哥说,"妹妹,你别推辞了。这钱我已经转给你了,你就收着吧。"

我咬咬牙,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哥,悦悦8岁那年,在你家发生过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很久,哥哥才说:"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问问。"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悦悦从那以后就不太愿意去你那儿了,我想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又是一阵沉默。

"没什么事。"哥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可能是我当时说话没注意,吓到她了吧。妹妹,你要是不放心,回头我给悦悦打个电话,跟她道个歉。"

"不用了。"我赶紧说,"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

哥哥的反应,让我更糊涂了。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可能吓到她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04

那天下午,老陈突然提出要开个家庭会议。

"这钱的事,咱们得商量清楚。"他说,"光你自己拿主意不行,大家都得表个态。"

于是晚上七点,我、老陈、沈悦,还有沈悦的丈夫许峰,四个人坐在客厅里。

"我先说我的态度。"老陈开口,"这钱暂时先不退,但也不能乱动。等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做决定。"

"有什么好查的?"沈悦立刻反驳,"我妈的哥哥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

"悦悦,话不能这么说。"老陈的语气很严肃,"你说的那件事,只是你一面之词。万一是误会呢?"

"误会?"沈悦冷笑,"爸,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谎?"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陈叹了口气,"我是说,这么大的事,得调查清楚。你舅舅对你妈有恩,咱们不能冤枉他。"

"那你们就继续被他骗吧!"沈悦站起来就要走。

"悦悦,你坐下!"我也急了,"这是家庭会议,你不能走!"

沈悦僵在那里,半天没动。

"悦悦,我理解你的担心。"许峰突然说话了,"但爸说得对,这事得查清楚。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咱们报警都行。但如果是误会,咱们也不能寒了老人家的心。"

沈悦看看他,又看看我们,最后还是坐下了。

"妈,我问你。"她盯着我,"这些年你给舅舅寄了多少钱?"

"大概...五六十万吧。"我算了算。

"那他现在还你115万,算不算多的?"她又问。

"这..."我有些语塞。

"他给你的钱,是你给他的两倍。"沈悦说,"妈,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凭什么这么大方?"

"因为他把我当亲妹妹啊。"我说。

"真的只是这样吗?"沈悦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妈,你想过没有,他是不是想通过这笔钱,跟咱们家捆绑在一起?"

"捆绑?"我愣住了。

"他没儿没女,以后老了谁照顾?生病了谁管?死了谁给他养老送终?"沈悦一口气说出来,"妈,他给你这笔钱,就是想让你有义务照顾他一辈子!"

我的心咯噔一下。

"悦悦说得有道理。"老陈也若有所思,"咱们确实该考虑这一层。"

"那又怎么样?"我有些激动,"他是我亲哥,就算没有这笔钱,我也会照顾他的!"

"可是妈,你有精力吗?"沈悦反问,"你自己都快60了,还有几年能照顾他?到时候是不是还得我照顾?"

"那你舅舅现在才60岁,身体也还好着呢!"我争辩道。

"那万一他以后身体不好了呢?"沈悦步步紧逼,"万一他得了大病,需要人照顾呢?妈,你能保证你照顾得了吗?到时候是不是还得我们出钱出力?"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悦悦,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我终于忍不住了,"那是你舅舅,不是外人!"

"就是因为是舅舅,我才这么说!"沈悦的眼泪又下来了,"妈,你知道吗?从8岁那年开始,我就不想再见到他了。可你每年过年都要拉着我去他那儿,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

"悦悦..."我的心揪成一团。

"我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不想让你为难。"沈悦哭着说,"可现在他拿这么大笔钱来,明摆着就是想让咱们欠他的。妈,我求你了,别上当行不行?"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觉得..."许峰犹豫着开口,"要不这样,咱们先去问问舅舅,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真像悦悦说的那样,咱们再想办法。"

"问他?"沈悦冷笑,"他能说实话吗?"

"总得试试吧。"老陈说,"光在这儿猜,也不是办法。"

"那我去问他!"我突然站起来,"我明天就回老家,当面问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老陈说。

"我也去。"沈悦也站了起来。

我看着女儿倔强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不停地问自己:哥哥到底是什么人?他对我好,是真心的吗?他给我这笔钱,到底图什么?

还有沈悦说的那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我越想越乱,越想越害怕。

05

第二天一早,我们三个人就开车回了老家。

一路上,车里都很安静。沈悦靠着车窗,一言不发。老陈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看我一眼。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中午12点,我们到了老家。

远远地就看见哥哥家的院子门开着,但里面没人。我推开门,院子里的鸡还在咯咯叫,菜地里的菜长得正旺。

"哥?"我喊了一声,没人应。

"会不会出去了?"老陈说。

我掏出手机,给哥哥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但接电话的不是哥哥,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的心一沉:"我是他妹妹,我哥怎么了?"

"病人今天早上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县医院急诊科。你们快来吧。"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走!去医院!"老陈立刻发动车子。

十分钟后,我们赶到县医院。

急诊科的走廊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在等我们。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她问。

"我是他妹妹。"我喘着气说。

"病人情况很不好。"女医生的表情很严肃,"初步诊断是脑出血,已经昏迷了。我们建议立刻转院到市里去,这边的医疗条件有限。"

我的腿一软,差点摔倒。老陈扶住了我。

"能...能进去看看他吗?"我哆嗦着问。

"可以,但只能看五分钟。"

女医生带我们进了抢救室。

躺在病床上的哥哥,脸色灰白,眼睛紧闭,头上插着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滴滴地响着,屏幕上的波形跳动得很微弱。

"哥..."我扑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一点温度都没有。

"哥,你醒醒,我是小敏啊!"我哭着喊。

他没有任何反应。

"病人家属,时间到了。"女医生走过来,"你们商量一下,是转院还是在这边治疗。但我必须提醒你们,病人随时可能..."

她没说下去,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走出抢救室,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妈,冷静点。"沈悦扶着我,"咱们得想办法。"

"转院,一定要转院!"我说,"县医院条件不行,得去市里!"

"市里的医院费用很高。"老陈皱着眉,"而且就算转过去,也不一定能救得活。医生说得很清楚,病人的情况很危险。"

"那也得试试啊!"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妈。"沈悦突然说,"转院要花很多钱,至少几十万。你确定要花这笔钱吗?"

我愣住了。

"我不是不想救舅舅。"沈悦的声音很平静,"但你得想清楚,就算花了钱,也可能救不回来。到时候人财两空,怎么办?"

"悦悦,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沈悦说,"舅舅的钱你收了,现在他出事了,你打算用那笔钱救他。可你想过没有,如果用那笔钱救他,万一没救活,那钱就白花了。但如果不用那笔钱,你自己的积蓄根本不够。"

我的头嗡嗡作响。

"你的意思是...让我见死不救?"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这么说。"沈悦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这钱该怎么用。"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女医生匆匆走出来:"病人家属,病人醒了,说有话要跟你说。"

我冲进抢救室。

哥哥睁开了眼睛,虚弱地看着我。

"妹妹..."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哥,我在!"我握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钱...你收到了吗?"他艰难地问。

"收到了,哥,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听哥说..."他喘着气,"那笔钱...你别给我花...留着...你自己用..."

"哥,你说什么呢?"我哭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我不行了..."他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妹妹...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周慧...那孩子没了...都怨我...我没脸见你们..."

"哥,你别说了!"

"让我说完..."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悦悦那孩子...我当年确实...吓到她了...我就是太想有个孩子了...做了糊涂事...你替我跟她...道个歉..."

他的手突然紧紧握住我的手:"妹妹...下辈子...我还做你哥..."

话音刚落,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病人心跳骤停!"女医生冲过来,"准备抢救!"

我被推开了。

透过玻璃窗,我看着医生给哥哥做心肺复苏,电击,注射...

十分钟后,医生放弃了。

"节哀顺变。"女医生摘下口罩,轻轻说。

我整个人都木了。

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在电话里跟我说话的哥哥,怎么就没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那件事,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他说句话,他怎么就走了?

"妈..."沈悦也哭了,扑在我怀里。

可就在这时,女医生拿出一个信封:"对了,病人醒来的时候,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颤抖着接过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妹妹,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哥已经走了。这些年你对哥的好,哥都记着。那231万,其实不是拆迁款,是哥这些年省下来的钱,加上卖房子的钱。哥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所以想在走之前,把这些钱留给你。妹妹,你别怪哥骗你,哥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还有一件事,哥一直瞒着你。当年周慧带走的那个孩子,其实没有死..."

信到这里就断了。

我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那个孩子没有死?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