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着两个装满食材的购物袋，用肩膀顶开门，刚踏进家门半步，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小舅子于成那熟悉的大嗓门。
"姐夫，我就说我姐肯定同意！咱们一家人，过年不就图个热闹嘛！"
我愣在玄关，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滑落。
客厅里，我丈夫徐志远正坐在沙发上，于成斜靠着茶几，两人面前摆着茶杯，看样子已经聊了一会儿了。看到我进门,于成立刻站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姐，你回来啦！我正跟姐夫商量呢，今年我们一家四口就来你们这儿吃年夜饭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我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你说什么？"
"过年呗！"于成理所当然地说，"我跟晓婷商量了，今年就不回爸妈那儿了，直接来你们这儿。你们这房子大，做饭也方便。我们带着两个孩子，坐高铁也累，干脆就在你们这儿过了。"
我看向徐志远，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闪烁，没接我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答应的？"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就刚才啊，"于成摆摆手，"姐，你别多想，我知道你肯定忙。但是没事儿，晓婷会帮忙的，绝对不会累着你。而且你看，咱妈咱爸今年去三亚过年了，我和晓婷带着孩子总不能自己在家吃泡面吧？"
我的手指慢慢握紧。
"你问过我了吗？"
于成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姐，你这话说的，咱们还用问吗？你是我亲姐啊！"
"正因为我是你亲姐，"我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更应该提前问我。我们家年夜饭的食材都买好了，就我和徐志远两个人的量。现在突然说要来四个人，你让我怎么办？"
"哎呀，这有什么难的，"于成不以为意，"明天再去买点呗，反过年了超市都开着。再说了，我和晓婷也不是外人，孩子还小，也吃不了多少。"
我转头看徐志远，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躲闪："要不......就让他们来吧，反正也就一顿饭。"
就一顿饭。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突然想起去年于成借钱买车，说好三个月还，到现在一年多了连提都不提。想起前年他装修房子，让我帮忙垫了五万块钱，最后只还了两万。想起大前年他结婚，婆婆非要我拿八万八的红包，说"姐姐给弟弟的，这是规矩"。
每一次，徐志远都说"反正也就这一次"。
"不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不同意。"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于成的脸色变了："姐，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看着他，"今年年夜饭我们不招待客人。你想过年，可以回爸妈家，也可以在自己家，但不能来我这儿。"
"徐筱！"徐志远猛地站起来，"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客人？那是你弟弟！"
"正因为是我弟弟，我才更要说清楚，"我转向徐志远，"你在答应之前，有问过我吗？这是我们的家，不是你一个人的。任何决定都应该两个人商量，而不是你擅自做主。"
于成的脸涨得通红："姐，你至于吗？不就是一顿年夜饭吗？你以前不是挺疼我的吗？"
"以前是以前。"我弯腰提起购物袋，"我现在去退货，然后订高铁票，回我自己家过年。"
"你敢！"徐志远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今天要是走了，这个年还过不过了？"
我甩开他的手："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答应别人来家里过年，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提着购物袋走向卧室，身后传来于成的声音："姐夫，你看看，你媳妇儿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她亲弟弟！"
徐志远的声音低沉："你先回去，我跟她好好说。"
我关上卧室门，靠在门板上，手在发抖。
手机里已经调出了订票软件。最近的一班高铁,两小时后发车。
我开始收拾行李。
01
我是在三年前嫁给徐志远的。
那时候我29岁，在一家外企做财务主管，收入稳定。徐志远比我大两岁，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在一家国企做工程师。他话不多，但很稳重，第一次见面就给我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我们交往了一年，他求婚那天，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但我忽略了一个细节——在我答应的那一刻，他眼里闪过的不是惊喜，而是如释重负。
婚礼是在我老家办的，按照当地习俗，徐家给了十八万八的彩礼。我爸妈陪嫁了一辆车和十万块钱，说是让我们小两口自己攒着。
婚礼当天，我第一次见到徐志远的全部家人。
公公徐建成话不多，一直坐在角落里抽烟。婆婆王秀云倒是很热情，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堆客套话,但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小舅子于成那时候26岁，刚参加工作不久，带着女朋友晓婷来参加婚礼。他长得跟我有几分相似，但性格完全相反——我从小就懂事听话，他却被父母宠得无法无天。
"姐，以后我要是有困难，你可得帮我啊！"婚礼敬酒的时候，于成搂着我的肩膀，酒气熏天地说。
我当时还笑着答应了。
婚后第一个月，于成就开口了。
他说要买车，首付差三万。我爸妈给的十万块钱，我本来打算存起来当孩子的教育基金，但徐志远说："那是你弟弟，帮一把怎么了？"
我借了。
三个月后，于成说公司裁员，他失业了，问我能不能再借两万周转一下。
我又借了。
半年后，于成说找到新工作了，但需要买几套西装，还差五千。
我还是借了。
一年后的春节，于成结婚。
婆婆王秀云特地打电话给我："筱筱啊，成成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着也得给个大红包吧？我跟你公公商量了，八万八，吉利！"
"妈，八万八是不是太多了？"我试探着说，"我们去年刚买了房子，手头也紧......"
"哎呀，这话说的！"王秀云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成成就你这么一个姐姐，你不帮他谁帮他？再说了，你和志远两个人都有工作，这点钱还拿不出来？"
电话挂断后，我看着徐志远："你觉得呢？"
他皱着眉："八万八确实多了点，但......要不就给吧，毕竟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
我给了八万八。
婚礼当天，我看着于成和晓婷在台上宣誓，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不是祝福,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隐隐的不安。
果然，婚后不到半年，于成又来了。
这次是装修房子，说预算超了五万。
"姐，你就当借给我的，我一定还！"他在电话里信誓旦旦。
我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沉默了很久。
"筱筱，要不还是借吧，"徐志远在旁边说，"他们刚结婚，确实花销大。"
我最终还是转了账。
但这一次，我开始记账了。从结婚到现在，我借给于成的钱加起来已经超过十五万。而他还回来的，只有两万块。
去年春节，我提起还钱的事。
"姐，你着什么急啊，"于成笑嘻嘻地说，"我这不是手头紧嘛，缓缓，肯定还你。"
"那什么时候还？"我问。
"这个嘛......"他挠挠头，"年后吧，年后我肯定还！"
年后到现在，又是一年过去了。
今年七月，晓婷生了二胎。王秀云专程从老家赶来照顾月子，在于成家住了两个月。
临走前，她给我打电话："筱筱啊，你看成成家现在两个孩子，压力多大啊。你和志远结婚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要孩子？"
"妈，我和徐志远都想再过两年，"我说，"现在工作都挺忙的。"
"哎呀，这可不行！"王秀云的声音急促起来，"你今年都32了，再过两年就是高龄产妇了！赶紧要，听我的！"
"妈，这是我和徐志远的事......"
"什么你和志远的事？"王秀云打断我，"生孩子是两个家庭的事！你看成成都两个孩子了，你这个当姐姐的，总得给他做个榜样吧？"
我愣住了。
什么逻辑？
挂断电话后，我问徐志远："你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低着头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我妈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多想。"
我没说话。
但从那时候起，我开始注意一些细节。
徐志远每个月的工资都会按时打到我的卡上，但我发现他的支付宝和微信账户里，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少钱。
"你最近花销怎么这么大？"我问他。
"哦，请客户吃饭，"他随口说，"公司报销慢。"
我没有追问，但心里开始有了疑虑。
直到今天，于成突然出现在家里，说要来吃年夜饭。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只要我一次次退让，他们就会一次次得寸进尺。
02
我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行李。
一个28寸的行李箱，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必需品。我拿出手机，确认了高铁票，还有一个小时发车。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
徐志远站在门口，脸色阴沉："你真要走？"
"对。"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我订了晚上七点半的高铁，回我爸妈家过年。"
"你这是在胡闹！"他上前一步，"过年了，你让我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你不是答应了于成吗？"我抬头看他，"到时候你们五个人一起过,多热闹。"
"徐筱！"徐志远的声音提高了，"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成成都已经在家里告诉晓婷了，他们明天就要来，你现在让我怎么跟他们说？"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所以，你在征求我的意见之前，就已经答应他了？"
徐志远语塞。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我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不是因为多做一顿饭，也不是因为多招待几个人。而是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我当回事。"
"我怎么没把你当回事了？"他反驳，"我这不是想着一家人多热闹吗？"
"一家人？"我冷笑，"那我算不算一家人？我的想法有没有人在乎过？"
徐志远沉默了。
"从我们结婚到现在，"我一字一句地说，"于成找我借钱，你说'就这一次'。你妈让我给八万八红包,你说'就这一次'。于成装修房子要五万,你说'就这一次'。现在他又要来我们家过年，你还是说'就这一次'。"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打断他，"你每次都说就这一次，但每次之后还有下一次。你知道我这些年借给于成多少钱吗？十五万！他还了多少？两万！"
徐志远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算得这么清楚？"
"我不算清楚行吗？"我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是我辛辛苦苦攒的钱！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二，除去房贷、生活费，一年也就能存个五六万。这十五万，是我三年的积蓄！"
"那也是借给你弟弟的，又不是给外人！"徐志远争辩。
"对，是我弟弟，"我深吸一口气，"所以我借了。但借钱就要还，这是基本的道理。他说好三个月还，结果一年多了连提都不提。我问他，他说'缓缓'。你告诉我，这个'缓缓'要缓到什么时候？"
徐志远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而且今天这件事，最让我生气的不是于成要来吃年夜饭，而是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答应了他。这是我们的家，任何决定都应该两个人商量，而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徐志远张了张嘴，"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你以为？"我笑了，"你凭什么以为？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在不在意？"
客厅里传来手机铃声，是徐志远的。他看了一眼，没接。
铃声停了，紧接着又响起来。
"你去接吧，"我说，"肯定是你妈。"
徐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我听见他在客厅里接电话："妈......嗯......她要回娘家......我也不知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回到卧室。
"我妈说，你要是觉得累,她可以过来帮忙，"他说，"而且她说，成成他们难得来一次，你就当是给我个面子。"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徐志远，"我缓缓开口，"你听好了。第一，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是尊重不尊重的问题。第二，这不是给不给你面子的问题，是你有没有给我面子的问题。第三，我不需要你妈来帮忙，我只需要你在做决定之前，先问问我的意见。"
徐志远的脸色很难看："那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我已经说了，"我拉起行李箱，"我回我爸妈家过年。至于你，你自己看着办。"
我走出卧室，徐志远跟在我身后。
玄关处，我换上鞋子，拿起大衣。
"你真走？"徐志远问。
"真走。"我说。
"那年夜饭怎么办？"
"你不是答应了于成吗？"我拉开门，"你们好好过。"
"徐筱！"徐志远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走了，这个年就别想好好过了！"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解，但我没有看到一丝愧疚。
"那就不好好过，"我说完，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
"喂，筱筱啊，"我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晚上吃什么？要不要妈给你包饺子？"
"妈，"我的鼻子突然酸了，"我现在去高铁站，晚上就能到家。"
"啊？你不是说今年在上海过年吗？"
"计划有变，"我深吸一口气，"我想回家过年。"
"好好好！"我妈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那妈现在就去买菜！你爱吃糖醋排骨对不对？妈给你做！"
挂断电话，电梯门打开。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小区，打了辆车。
"去哪儿？"司机问。
"虹桥火车站。"我说。
车子开动了，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觉得呼吸顺畅了很多。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徐志远。
我没接。
他连续打了三个，我都挂断了。
然后他发来微信："你别任性了，赶紧回来。"
我没回复。
又一条微信跳出来："成成他们明天就来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回。
第三条微信："你这样做，让我很没面子。"
我笑了。
面子。
从头到尾，他在乎的都是面子。
我关掉手机屏幕，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03
高铁准时到站。
我爸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看到我立刻走过来接行李箱。
"怎么突然回来了？"他问，"是不是和志远吵架了？"
"没有，"我说，"就是想回来陪你们过年。"
我爸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回到家，我妈已经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鲈鱼，都是我爱吃的。
"快坐快坐，"我妈招呼我，"饿坏了吧？"
吃饭的时候，我妈终于忍不住问："志远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公司有事，走不开。"我低头扒饭。
"公司能有什么事？"我妈皱眉，"这都大年三十了。"
我没接话。
我爸踢了我妈一脚："别问了，吃饭。"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还是我出嫁前的样子，书桌上摆着我大学时的照片，床头柜上放着我最喜欢的那盏台灯。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
36条微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徐志远的。
"你到哪儿了？"
"给我回个信息。"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成成问我明天几点去接他们，我怎么说？"
"我妈打电话来骂我了，你满意了？"
我一条条看完，没有回复。
还有几条是于成的。
"姐，你怎么跑了？"
"姐夫说你回娘家了？这是闹哪样啊？"
"姐，你别生气了，我们明天就不去了行吧？"
我冷笑一声。
现在说不去了？早干嘛去了？
最后还有一条是我闺蜜梁雨发的。
"筱筱，我听说你回老家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想了想，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雨雨。"
"哎呀我的姐！"梁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终于给我回电话了！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你和徐志远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的？"
"于成的老婆晓婷跟我说的啊，"梁雨说，"她说于成想去你们家过年，你不同意，然后就回娘家了。"
我愣住了："晓婷怎么会告诉你？"
"我们俩之前在一个瑜伽班啊，加了微信，"梁雨说，"不过筱筱，这事儿你确实做得不太对。那毕竟是你弟弟，过个年而已，你至于吗？"
我的手指握紧了手机。
"雨雨，"我深吸一口气，"这不是过个年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尊重的问题，"我说，"于成要来我家过年，事先没有跟我打招呼，直接就跟徐志远说好了。徐志远也没有问我的意见，就擅自答应了。你觉得这合理吗？"
梁雨沉默了一下："这么说确实不太合适。但是筱筱，你也知道，成成从小就被你爸妈宠着，不懂事也正常。而且晓婷跟我说了，成成他们本来打算回老家过年的，但你爸妈去三亚了，他们总不能自己在家过吧？"
"他们可以在自己家过。"我说。
"哎呀，那不一样，"梁雨劝我，"一个人在家多冷清啊。再说了，你们姐弟俩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过年聚聚不是挺好的吗？"
我突然觉得很累。
"雨雨，我不想说这个了，"我说，"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上次说，你们律师事务所有个同事专门处理婚姻家庭纠纷，对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筱筱，"梁雨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该不会是想......"
"我就是问问，"我打断她，"我想咨询一下，如果离婚的话，财产怎么分割。"
"你疯了？！"梁雨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和徐志远好好的，离什么婚？"
"我没说要离，"我说，"我就是想了解一下。"
"筱筱，你听我说，"梁雨语重心长地说，"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你这次是为了你弟弟的事生气,过两天气消了就好了。千万别冲动，离婚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说话。
"而且你也要为你弟弟想想啊，"梁雨继续说，"成成现在两个孩子，压力多大啊。他找你帮忙，你能帮就帮一点，姐弟之间不要算得太清楚。"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好，我知道了，"我说，"那你把你同事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吧。"
"你真要咨询？"
"对。"
梁雨叹了口气："行吧，我一会儿发给你。但是筱筱，我还是劝你冷静一点。婚姻不容易，且行且珍惜。"
挂断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梁雨发来的名片。
"林婉律师，擅长婚姻家庭纠纷。"
我点开名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添加了好友。
很快，对方通过了。
"您好，我是林婉律师，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想了想，开始打字。
"林律师您好，我想咨询一下，如果婚内一方在未经另一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借钱给亲属，算不算侵占夫妻共同财产？"
很快，林婉回复了。
"您好，根据《民法典》规定，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如果一方擅自处置大额共同财产，另一方可以主张该行为无效或要求返还。但具体情况需要具体分析，请问您的借款金额是多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出来。
"十五万。"
"金额较大。请问这些借款有借条或转账记录吗？"
"有转账记录。"
"那很好。请问您是否考虑离婚？"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正要回复，门突然被敲响了。
"筱筱，睡了吗？"是我妈的声音。
我关掉手机屏幕："还没，妈你进来吧。"
我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了再睡，"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坐在我旁边，"跟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低着头："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我妈拍拍我的手，"从小到大，你有什么心事妈还看不出来？是不是和志远闹矛盾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了。
"妈，你觉得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怎么会？"我妈一愣，"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怎么会自私？"
"可是......"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于成要来我家过年，我不同意，大家都说我小气。"
我妈的脸色变了。
"成成又要来你家？"她皱眉，"他上次不是说今年要回老家过年吗？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
"他说你们去三亚了，他不想自己在家过。"
"去三亚怎么了？"我妈的声音提高了，"他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在家过？非要去你那儿？"
"妈，算了，"我说，"反正我已经回来了。"
"不行！"我妈站起来，"我得给成成打个电话，这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
"妈，别打了，"我拉住她，"都这么晚了。"
我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筱筱，"她握着我的手，"妈知道你从小就让着弟弟，但是该拒绝的时候还是要拒绝。你现在有自己的家了，不能什么事都依着他。"
我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你没做错，"我妈帮我擦眼泪，"是他们做错了。"
04
第二天是除夕。
我起得很晚,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楼下传来我爸妈说话的声音，还有电视里春晚重播的声音。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又是一堆未读消息。
徐志远："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徐志远："成成他们今天下午就到了，我一个人怎么招待？"
徐志远："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于成："姐，我们今天真的要来了，你就别生气了好吗？"
于成："晓婷说你回娘家了，那我们还来不来？"
于成："姐夫说你肯定会回来的，那我们就过去了啊。"
我盯着最后一条消息，心脏狂跳。
他们还是要去？
我立刻拨通了徐志远的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喂。"他的声音很冷淡。
"于成说他们今天要来，是真的吗？"我问。
"对啊，"徐志远说，"我都答应了，总不能反悔吧？"
"我不在家，你怎么招待他们？"
"我自己来，"徐志远说，"昨天晚上我已经去超市买了菜，今天下午做就行了。"
我深吸一口气："徐志远，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因为面子回去？"
"我没这么想。"
"可你这么做了，"我说，"你明知道我不同意，还是答应了他们。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徐筱，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徐志远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不就是一顿年夜饭吗？你至于吗？"
"我至不至于，你心里没数吗？"我的手在发抖，"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于成找我借过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知道，"徐志远说，"但那是借，不是白给。"
"对，是借，"我冷笑，"那他什么时候还过？"
徐志远沉默了。
"他说好三个月还的车贷首付，到现在一年多了，还了吗？"我一字一句地说，"他说好半年还的周转资金，还了吗？他说好装修完就还的五万块，还了吗？"
"他现在两个孩子，压力大，"徐志远辩解，"缓一缓也正常。"
"缓到什么时候？"我问，"缓到他孩子上大学？还是缓到我们退休？"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他吗？"
"我体谅他，谁体谅我？"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二，交完房贷剩八千，除去生活费，一年能存多少？这十五万，是我三年的积蓄！你知道我为了攒这些钱，多少次想买的东西都忍住了吗？"
徐志远不说话了。
"而且今天这件事，"我深吸一口气，"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答应了于成，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现在我生气了，你又说我任性。徐志远，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我......"徐志远张口结舌，"我没想那么多。"
"对，你没想那么多，"我笑了，"因为你从来不需要想。反正我借钱，我做饭，我操持家务，你只需要当个好好先生，谁有困难就答应谁。至于我累不累，愿不愿意，你根本不在乎。"
"徐筱，你这话太过分了！"徐志远的声音愤怒起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工资每个月都交给你，家里大小事都听你的，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要一个尊重我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只会打着'一家人'的旗号，让我无限退让的丈夫。"
"那你想怎么办？"徐志远问。
"我现在在我爸妈家，"我说，"我想清静几天。至于你和于成，你们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行，"徐志远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你就好好清静吧。"
他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我妈敲门进来。
"筱筱，吃午饭了，"她看到我的样子，"怎么了？又和志远吵架了？"
我点点头。
"哎，"我妈叹气，"你们两个也是，大过年的。"
"妈，我问你一件事，"我抬头看着她，"你觉得我和于成，谁更重要？"
我妈愣住了："你这孩子，怎么问这种话？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一样重要。"
"可是从小到大，你们都更疼于成，"我说，"他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而我不管多想要，只要他说一句想要，你们就会让我让给他。"
我妈的脸色变了："筱筱，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我发现，"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在你们心里，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筱筱！"我妈急了，"你怎么能这么想？妈怎么会不疼你？"
"那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为什么要我多给彩礼？"我问，"你们说，给多一点，以后在婆家才有地位。可是妈，彩礼是给我的，不是给你们的。为什么我要用自己的钱，去换所谓的'地位'？"
我妈语塞。
"还有于成结婚的时候，"我继续说，"你们为什么要我给八万八的红包？你们说，他是我弟弟，我应该帮他。可是妈，他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我一直帮他？"
"那是因为......"我妈犹豫了，"因为他是家里的独子，以后要给咱们养老的。"
我愣住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慢慢地说，"因为于成以后要给你们养老，所以我现在就要帮他，让他将来有能力养你们？"
我妈没说话。
"那我呢？"我问，"我就不需要养老吗？我就不需要攒钱吗？"
"筱筱，妈不是这个意思，"我妈急忙解释，"妈只是觉得，你是姐姐，应该照顾弟弟。"
"我照顾了，"我说，"我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让给他，长大了还借给他十五万。妈，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筱筱，"她拉着我的手，"是妈不对。妈以前确实对成成更上心一些，是妈偏心了。但是孩子，你要理解妈。你是女孩子，以后是要嫁出去的；成成是男孩，要传宗接代，要养老送终。妈也是没办法。"
我把手抽了回来。
"妈，"我看着她，"你知道你这番话，伤我多深吗？"
我妈的眼圈红了："筱筱......"
"算了，"我站起来，"我不怪你们。是我自己没有早点看清这些。"
"筱筱，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而是走出了房间。
午饭时，我一直低头吃饭，没说话。
我爸看了我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和志远，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我说，"就是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我爸皱眉，"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大过年的，别让他一个人在家。"
"他不是一个人，"我说，"于成他们去陪他了。"
我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是因为成成的事，才和志远吵架的？"
我点头。
"哎，"我爸叹气，"成成这孩子，确实太不懂事了。"
"不是他不懂事，"我说，"是你们从小就把他宠坏了。"
这句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妈放下筷子："筱筱，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话这么冲？"
"我只是在说实话，"我抬头看着他们，"你们从小就偏心于成，什么好东西都给他，而我不管多努力，在你们心里都比不上他。"
"筱筱！"我妈的声音提高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难道我说错了吗？"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从小到大，为了让你们高兴，什么都依着于成。上学的时候，我考第一名，你们说'不错'；他考及格，你们就高兴得不行。工作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们生活费，你们收了；他一分钱不给，你们也不说什么。他结婚要钱，你们让我给；他装修要钱，你们还是让我给。"
"那是因为......"
"我知道，"我打断我妈，"因为他是儿子，要养老。可是妈，我就不是你的孩子吗？我就不需要攒钱养老吗？"
我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筱筱，你今天是在埋怨我们偏心？"
"我不是埋怨，"我擦掉眼泪，"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也很累。"
说完，我站起来，回到了房间。
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和我爸的叹息声。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手机又响了。
是我的闺蜜梁雨。
"筱筱，你还好吗？"
"不好。"我说。
"我听晓婷说，于成他们今天去你家了，"梁雨说，"你还在你爸妈家？"
"对。"
"筱筱，你这次是不是玩真的？"梁雨的声音变得严肃，"你该不会真的想离婚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
"雨雨，我今天才发现，"我缓缓开口，"我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什么意思？"
"从小到大，"我说，"我都在做一个'懂事的姐姐'。父母偏心弟弟，我忍了；弟弟不懂事，我让着他；长大后他要钱，我给了；他结婚，我拿了八万八的红包；他装修，我又借了五万。我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忍耐，可是到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筱筱......"
"我得到的，"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是他们变本加厉的索取，和理所当然的态度。"
梁雨沉默了。
"雨雨，你知道今天中午我妈跟我说了什么吗？"我笑了，"她说，她之所以偏心于成，是因为他是儿子，要养老。言外之意，我是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不值得他们多疼。"
"不会吧......"梁雨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会的，"我说，"而且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以前竟然觉得这很正常。"
"筱筱，你别这样，"梁雨劝我，"你爸妈那一辈人思想就是这样，你不能因为这个就......"
"我知道，"我打断她，"所以我不怪他们。但是雨雨，我真的很累。"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了和林婉律师的聊天记录。
她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请问您是否考虑离婚？"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出来。
"是的，我在考虑。"
05
下午三点，我接到了徐志远的电话。
"于成他们到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真的不回来？"
我看着窗外，外面飘起了小雪。
"不回了。"我说。
徐志远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说，"等我想清楚了再说吧。"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我们的婚姻，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电话那头传来于成的声音："姐夫，菜在哪儿呢？我帮你洗。"
徐志远没有回应于成，而是对我说："徐筱，你不要意气用事。"
"我没有意气用事，"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徐志远又沉默了。
"我当然把你当妻子，"他最后说，"但是你也应该理解我。成成是你弟弟，晓婷是你弟妹，两个孩子还那么小。他们来我们家过个年，你就这么抗拒吗？"
"我抗拒的不是他们来，"我说，"而是你在不尊重我的情况下，擅自做决定。"
"我......"徐志远语塞，"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对，你以为，"我笑了，"从结婚到现在，你一直在'以为'。你以为我不会在意借钱给于成，你以为我不会在意给八万八的红包，你以为我不会在意他来我们家过年。徐志远，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以为'的，和我真实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徐志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你把话说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我想要一个尊重我、在乎我感受的丈夫。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就......"
"就什么？"
"就分开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是认真的？"徐志远的声音很低。
"对，"我说，"我是认真的。"
"徐筱，"徐志远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离婚，你弟弟怎么办？你爸妈怎么看你？"
我愣住了。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徐志远说，"你要是真跟我离婚了，成成以后有困难，你还能帮吗？你爸妈养老，你一个离婚的女人，怎么让他们在亲戚面前抬得起头？"
我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就应该为了弟弟、为了父母的面子，忍受一段不幸福的婚姻？"
"我没说不幸福，"徐志远辩解，"我们之前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对，之前是挺好的，"我说，"因为我一直在忍耐，一直在退让。但是徐志远，我忍够了。"
"你......"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打断他，"等过完年，我会找律师谈离婚的事。至于于成，以后他的事情，我不会再管。"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
是于成。
我没接。
他连续打了三个，我都挂断了。
然后他发来微信："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明天就走，行吗？"
我没回复。
又一条微信跳出来："姐，我真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我以为咱们姐弟之间，不用这么见外。"
我盯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
不用这么见外？
那你借我的钱，怎么就能这么心安理得地不还呢？
我没有回复，而是打开了和林婉律师的聊天窗口。
"林律师，我想尽快和您面谈，可以吗？"
很快，她回复了："可以。不过今天是除夕，我们律师事务所放假了。要不等初三上班后，您再来？"
"好的，谢谢您。"
放下手机，我深吸了一口气。
房门被敲响，是我爸。
"筱筱，出来吃晚饭吧，"他说，"你妈包了饺子。"
我擦干眼泪，打开门。
我爸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离婚？"他问。
我点点头。
"哎，"我爸叹了口气，"你要是真想好了，爸妈支持你。"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爸......"
"别哭了，"我爸拍拍我的肩膀，"去洗把脸，吃饭。"
晚饭时，我妈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她给我盛了一碗饺子，小声说："筱筱，是妈不好。妈以前太偏心成成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妈，我不怪你，"我说，"我只是......"
"我知道，"我妈打断我，"你只是累了。孩子，你要是真的想离婚，妈不拦你。但是你要想清楚，离婚不是小事。"
"我想清楚了，"我说，"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
我爸放下筷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等过完年，"我说，"我会找律师咨询。"
"那房子怎么办？"我爸问，"你们的房子是婚后买的吧？"
"对，"我说，"首付是我出的三十万，贷款我们一起还。按理说应该是共同财产，离婚后一人一半。"
"那成成借你的钱呢？"我妈突然问。
我愣住了。
"那些钱，"我妈说，"如果你离婚了，志远会不会要求成成还一半？"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那十五万，虽然都是我借出去的，但在法律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果离婚的话，徐志远完全可以要求于成还一半。
但以于成的性格，他会还吗？
我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筱筱？"我爸叫我。
"我......我没事，"我捡起筷子，但手一直在抖。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立刻给林婉律师发了消息。
"林律师，我想问一下，如果婚内一方借给亲属的钱，离婚后要怎么处理？"
等了很久，她才回复。
"这要看具体情况。如果这笔钱是从夫妻共同财产中支出的，那么另一方可以要求在离婚时从共同财产中扣除相应部分。也可以要求借款人归还后再分割。"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如果借款人不还呢？"
"那就需要起诉借款人。但是，如果借款人确实无力偿还，法院也无法强制执行。"
我靠在床头，脑子一片混乱。
如果于成不还钱，那我岂不是连这十五万都要不回来了？
而且如果徐志远要求分割，我还得给他七万五？
我越想越觉得憋屈。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是徐志远。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徐筱，我有话跟你说，"他的声音很严肃。
"你说。"
"我今天好好想了一下，"徐志远说，"我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对。我不应该在没有征求你意见的情况下，就答应成成来我们家过年。这一点，我向你道歉。"
我没说话。
"但是，"他的语气一转，"你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提离婚。筱筱，我们结婚三年了，你就因为这点小事要跟我离婚，是不是太冲动了？"
"小事？"我冷笑，"在你眼里，这就是小事？"
"那不然呢？"徐志远说，"不就是一顿年夜饭吗？"
"徐志远，"我深吸一口气，"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在你心里，我和你妈、你弟、还有于成，谁更重要？"
徐志远沉默了。
"你说话啊，"我说，"我只想听一个答案。"
"筱筱，你这个问题没法回答，"徐志远说，"他们是我的家人，你也是我的家人，都很重要。"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样重要？"
"对。"
我笑了。
"好，我明白了，"我说，"那我也不为难你了。等过完年，我们就去办离婚。"
"徐筱！"徐志远急了，"你听我说......"
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打开微信，给于成发了一条消息。
"于成，我最后说一次。你欠我的十五万，一个月内全部还清。否则我就起诉你。"
发完这条消息，我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我起床的时候，发现我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筱筱，起来啦？"我妈笑着说，"快去洗脸，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煎饺。"
我走进厨房，看着我妈忙碌的背影，鼻子一酸。
"妈，对不起，"我说，"让你们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我妈转过身，"你是妈的女儿，妈当然担心你。"
"可是我......"
"我知道，"我妈打断我，"你是在怪妈偏心。孩子，妈跟你道歉。妈以前确实做得不对，太惯着你弟弟了。"
"妈......"
"但是筱筱，"我妈拉着我的手，"你要知道，妈疼你弟弟，也疼你。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
我没说话。
"而且，"我妈继续说，"妈昨晚想了一夜，妈觉得你说得对。成成确实被我们宠坏了，是该让他自己承担一些责任了。"
我抬头看着她。
"妈的意思是，"我妈说，"成成欠你的钱，他必须还。如果他不还，妈替他还。"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你别这么说，"我哽咽着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不，这也是妈的事，"我妈说，"是妈从小娇惯他，才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妈有责任。"
正说着，我爸走了进来。
"筱筱，"他说，"我给成成打了电话，让他尽快把钱还给你。"
我愣住了："爸，你......"
"你是我女儿，我当然要帮你，"我爸说，"虽然成成是我儿子，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扑进我妈怀里，大哭起来。
"妈，爸，谢谢你们。"
"傻孩子，"我妈拍着我的背，"我们是一家人。"
吃完早饭，我打开手机。
70多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都是徐志远和于成的。
徐志远："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徐志远："筱筱，你别这样。"
徐志远："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于成："姐，你是认真的吗？"
于成："姐，我现在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于成："姐，你能不能再宽限我几个月？"
我一条都没回复。
而是打开了和林婉律师的聊天窗口。
"林律师，我初三去找您，可以吗？"
很快，她回复了："可以。我把地址发给您。"
收到地址后，我深吸了一口气。
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初二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是徐筱女士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于成的妻子晓婷，"对方说，"筱筱，我想跟你谈谈。"
我皱眉："你要谈什么？"
"关于那十五万，"晓婷的声音有些急促，"筱筱，你能不能再宽限我们一段时间？我们现在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晓婷，这钱借出去已经一年多了，"我说，"当初说好三个月就还，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
"我知道，我知道，"晓婷连忙说，"但是你也知道，我们现在两个孩子，开销特别大。老大要上幼儿园，老二才几个月，奶粉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那是你们的事，"我打断她，"我只知道，欠债还钱。"
"筱筱，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晓婷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成成可是你亲弟弟！"
"正因为他是我亲弟弟，我才借给他钱，"我说，"换做别人，我一分钱都不会借。"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一个月内，把钱还清。否则我就起诉。"
"你敢！"晓婷的声音变得尖锐，"你要是敢起诉成成，我们就......"
"就怎么样？"我冷冷地说。
"我们就去你公司闹！"晓婷说，"让你们领导看看，你是怎么对待自己亲弟弟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去吧，"我说，"我等着。"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
"筱筱，"她的声音很着急，"晓婷刚刚给我打电话了。你是不是要起诉成成？"
"对，"我说，"如果他不还钱的话。"
"哎呀，"我妈叹气，"你们姐弟俩，怎么闹到这个地步了？"
"妈，不是我要闹，"我说，"是他不还钱。"
"那你也不能起诉他啊，"我妈劝我，"他现在两个孩子，要是被起诉了，以后工作都会受影响。"
"那我的钱呢？"我问，"我的钱就这么算了？"
"钱，妈会让他还给你的，"我妈说，"但是你不能起诉他。"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给他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如果他不还钱，我一定会起诉。"
"筱筱......"
"妈，你不要再劝我了，"我说，"这是我的底线。"
挂断电话，我的手还在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退让？
为什么每次都要我考虑别人的感受，而没有人考虑过我？
我靠在床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正哭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徐志远。
"徐筱，"他的声音很冷，"你是不是疯了？你要起诉成成？"
"对，"我说，"如果他不还钱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他？"徐志远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他现在有工作，有家庭，有孩子。你要是起诉他，他以后怎么办？"
"那我怎么办？"我反问，"我借出去的钱，就这么算了？"
"那不是还没到期吗？"徐志远说，"你就不能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我的声音也高了起来，"等到他孩子上大学？还是等到我们退休？"
"徐筱，你太自私了！"徐志远突然吼道，"你就不能为别人想想吗？"
我愣住了。
"我自私？"我笑了，"徐志远，你说我自私？"
"难道不是吗？"徐志远说，"成成是你弟弟，他现在困难，你不帮他也就算了，还要起诉他。你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好，"我说，"你说我自私，那我就自私给你看。徐志远，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初三我就去律师那里，商量离婚的事。"
"你......"
"还有，"我打断他，"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等离婚手续办好，我们就一刀两断。"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了他的号码。
紧接着，我又拉黑了于成和晓婷的号码。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床头，心脏狂跳。
我以为问题解决了。
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婆婆王秀云就打来了电话。
"徐筱！"她的声音劈头盖脸，"你是不是要跟我儿子离婚？"
我深吸一口气："对。"
"你凭什么？"王秀云尖叫道，"你凭什么跟我儿子离婚？"
"我们性格不合，"我平静地说，"不适合在一起。"
"放屁！"王秀云骂道，"我看你是找到下家了吧？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我的手指握紧了手机。
"王阿姨，请您说话注意点，"我说，"我没有出轨，也没有找下家。我只是单纯地想离婚。"
"单纯地想离婚？"王秀云冷笑，"我看你是想分我儿子的财产吧？我告诉你，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那是我和徐志远的事，"我说，"跟您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王秀云的声音更高了，"志远是我儿子！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你要是敢分他一分钱，我就跟你没完！"
我笑了。
"王阿姨，您搞清楚，"我说，"我和徐志远的房子，首付是我出的三十万。贷款我们一起还的。就算离婚，这房子也有我的一份。"
"那又怎么样？"王秀云说，"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现在你要离婚，你凭什么分我们家的财产？"
"凭法律，"我说，"这是婚姻法规定的。"
"我不管什么法律，"王秀云说，"我只知道，你要是敢分我儿子的钱，我就去你单位闹！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您去吧，"我说，"我等着。"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打开微信，给林婉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林律师，我明天就去找您，可以吗？我不想再等了。"
很快，她回复了："可以。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律师事务所等您。"
放下手机，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以为，离婚就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但我万万没想到，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