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真的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手指不停地颤抖。屏幕上那串数字，和我手里的彩票号码一模一样——740万，整整740万！
这是我第一次买彩票。
上个月生日那天，路过彩票站，老板娘笑眯眯地招呼我："小伙子，买一注试试手气？今天生日吧？看你脸上有喜气。"
我当时只是觉得好玩，随手选了几个数字，花了两块钱。谁能想到，这两块钱竟然能换来740万。
"林欣，林欣！"我冲进卧室，声音都在颤抖，"你快看，我们中了！中了740万！"
林欣正在敷面膜，听到我的声音，慢慢转过头来："什么中了？"
"彩票！"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这是中奖号码，这是我的彩票！一模一样！740万啊！"
林欣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突然尖叫起来："天啊！真的？真的中了？"
"千真万确！"我激动得恨不得原地跳起来，"开奖网站上写得清清楚楚，一等奖一注，奖金740万！就是我们！"
林欣一把扔掉面膜，抓住我的手臂："老公，我们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我们俩抱在一起，像两个孩子一样又笑又跳。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但我们的房间里充满了光亮。
"先别激动，"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去查查怎么领奖。"
林欣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对对，查清楚流程。天啊，740万，我都不敢相信。"
我打开电脑，搜索领奖流程。林欣坐在我旁边，紧紧抓着我的手。
"要带身份证和彩票去市里的福彩中心，"我念着网页上的信息，"还要签名、验票，然后才能领钱。对了，要交20%的个人所得税。"
"交多少都行，"林欣的声音都在发抖，"只要钱能到手就行。"
我算了算："扣掉税，还能拿592万。"
592万。
这个数字让我们两个都愣住了。我和林欣都是普通的上班族，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月薪八千；她在商场做销售，一个月也就六七千。我们租住在这间五十平米的老房子里，每个月光房租就要两千五。
为了存钱结婚，我们已经省吃俭用了两年。到现在，存款也不过十万出头。
而现在，一夜之间，我们成了百万富翁。
"林欣，"我握紧她的手，"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买房了，不用再租房子。还可以办一场像样的婚礼，不用再让你委屈。"
林欣的眼圈红了："老公，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是啊，"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林欣靠在我肩膀上："我去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等等，"我拦住她，"我们先别急着告诉别人。万一有什么变故呢？等钱真正到手了，再说不迟。"
林欣想了想："也对，还是稳妥一点好。"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领奖。你先休息吧，我再查查资料。"
"好，"林欣站起来，"那我先去洗漱。对了，彩票放哪儿了？可千万别弄丢了。"
"放心，我锁在抽屉里了，"我拍拍她的手，"你去吧。"
林欣走进卫生间，我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心跳还是很快，激动的情绪根本平复不下来。
740万，这个数字可以改变我们的一切。
我开始在网上搜索各种信息：怎么买房最划算，怎么理财收益最高，怎么规划这笔钱……
突然，卫生间里传来林欣的声音："老公，我手机响了，你帮我看看是谁打来的。"
我走到床边，拿起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不认识的号码，"我说，"要接吗？"
"这么晚了，算了，不接了，"林欣说，"可能是推销电话。"
我放下手机，重新坐回电脑前。
就在这时，我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01
第二天一早，我六点就醒了。
其实我一夜都没怎么睡着。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740万。翻来覆去地想着，等钱到手后该怎么花，该怎么规划，该给父母买什么，该怎么布置新家……
林欣还在睡，呼吸均匀。我轻轻起床，生怕吵醒她。
走到客厅，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彩票，对着晨光仔细看了又看。薄薄的一张纸，却价值740万。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进随身的笔记本里，然后放进包里最安全的夹层。
"老公，你醒这么早？"林欣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睡不着，"我走回卧室，"太兴奋了。"
林欣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睛却格外明亮："我也是，做梦都在数钱。"
"快起来吧，"我说，"福彩中心九点开门，我们早点过去。"
林欣跳下床，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我马上洗漱，你先吃早饭。"
我去厨房热了牛奶，煎了两个鸡蛋。端上桌的时候，手还在微微颤抖。
"别紧张，"林欣走出来，看到我的样子，笑了，"又不是做贼，是去领自己的奖金。"
"我知道，就是控制不住，"我深吸一口气，"这辈子从没经历过这种事。"
林欣坐下来，喝了一口牛奶："等会儿到了那里，你说话还是我说？"
"我说吧，"我想了想，"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好，"林欣点点头，又问，"领到钱后，我们直接去看房子吗？"
"可以啊，"我说，"你想看哪个楼盘？"
"江南新城，"林欣眼睛一亮，"我路过好几次了，环境特别好，小区里还有人工湖。一百二十平的户型，总价才280万。"
"280万……"我在心里算了算，"可以，买得起。不过我们还要留点钱做装修，再留点当流动资金。"
"听你的，"林欣笑着说，"反正有钱了，日子总归好过了。"
吃完早饭，我们开始准备要带的东西。身份证、彩票、记事本……我把清单列了又列，生怕漏了什么。
八点半，我们出门了。
去市里的福彩中心要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平时上班，这一个小时我都是拿来睡觉或者刷手机。但今天，我根本坐不住，每隔几分钟就要摸一摸包，确认彩票还在。
"你已经摸第八次了，"林欣小声说，"别这么紧张，像做贼一样。"
"我是怕弄丢了，"我压低声音，"这可是740万。"
"不会丢的，"林欣拍拍我的手，"放心吧。"
地铁到站，我们走出车厢。福彩中心就在地铁口附近，一栋灰色的办公楼，门口挂着红色的牌子。
"就是这里，"我说，"走吧。"
推开门，里面是个宽敞的大厅。靠墙摆着几排椅子，墙上贴着各种宣传海报和中奖须知。大厅中央有两个窗口，一个写着"兑奖窗口"，另一个写着"咨询窗口"。
兑奖窗口前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正在低头看报纸。
"您好，"我走到窗口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来领奖。"
女工作人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领奖是吗？彩票带了吗？"
"带了，"我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小心地取出彩票递过去。
女工作人员接过彩票，拿起一旁的验票机扫了一下,然后看了看电脑屏幕。
"是一等奖，"她说，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740万。"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虽然早就知道，但从工作人员嘴里听到这个数字，感觉完全不一样。
"需要办什么手续吗？"我问。
"先填表，"女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张表格，"把个人信息填好，再签个名。"
我接过表格，手有点抖。林欣站在我旁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银行账号……我一项一项认真填写，生怕写错一个字。
"填好了，"我把表格递回去。
女工作人员看了看，点点头："没问题。不过这个金额比较大，要上报到省里审批，大概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啊？"我愣了一下，"不是当场就能领吗？"
"小额奖金可以当场领，"女工作人员解释，"超过100万的，要走流程。这是规定。"
"哦……"我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那什么时候能到账？"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五天，"女工作人员说，"到时候会有短信通知你，钱会直接打到你填的银行账户里。"
"好的，谢谢，"我说。
"对了，"女工作人员又说，"按规定要扣20%的个人所得税，实际到账金额是592万。"
"我知道，"我点点头。
"那就回去等通知吧，"女工作人员把彩票收好，"恭喜你了。"
走出福彩中心，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办完了，"我说，"就等钱到账了。"
"三到五天，"林欣掰着指头算，"最迟下周一就能拿到钱了。"
"嗯，"我点点头，"走吧，我们去看看房子。"
"现在就去？"林欣有些意外。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说，"先看看，心里也有个数。等钱一到账，马上就能定下来。"
"好！"林欣立刻来了精神。
江南新城离市中心有点远，我们又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地铁。出了地铁站，就能看到小区的大门。门口立着几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品质生活，从此开始"。
售楼处在小区外面，是个独立的玻璃房子，看起来挺气派。
"欢迎光临！"一个穿着职业装的销售小姐迎上来，"两位是来看房的吗？"
"对，"我说，"想看看120平的户型。"
"好的，请这边坐，"销售小姐引导我们走到沙发区，"我先给两位介绍一下我们的楼盘……"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销售小姐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小区的各种优势：地理位置、周边配套、物业服务、户型设计……
"这个户型特别适合小两口，"销售小姐打开一份平面图，"三室两厅两卫，南北通透，采光特别好。主卧还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
林欣看着平面图，眼睛都在发光："老公，我好喜欢这个户型。"
"多少钱一平？"我问。
"目前的优惠价是23,000一平，"销售小姐说，"120平的总价是276万。如果今天定下来，还可以再优惠2万。"
276万……我在心里算了算，买房之后还能剩316万，足够装修和日常开销了。
"可以看看样板间吗？"我问。
"当然可以，"销售小姐站起来，"我带两位过去。"
样板间在小区里面，我们跟着销售小姐走进去。一推开门,我就被震撼了。
宽敞明亮的客厅，落地窗外是人工湖的景色。主卧确实很大，衣帽间能放下很多东西。厨房和卫生间的装修也很精致。
"怎么样？"销售小姐笑着问，"还满意吗？"
"很好，"我说,转头看向林欣，"你觉得呢？"
"我特别喜欢，"林欣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就是……我们现在能定下来吗？"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
钱还没到账，现在定下来，万一出什么问题怎么办？可是看林欣这么喜欢，我又不忍心拒绝。
"我们考虑一下，"我对销售小姐说，"过几天再来。"
"没问题，"销售小姐说，"这是我的名片，随时联系我。"
从售楼处出来，林欣明显有些失落。
"别不高兴，"我拉着她的手，"等钱一到账，我们马上就来买。"
"我知道，"林欣勉强笑了笑，"就是太喜欢了，想马上住进去。"
"很快的，"我说，"最多再等五天。"
回到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我煮了碗面条，两个人匆匆吃完。
"我去洗碗，"林欣说，"你休息一会儿。"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刷新闻。突然，微信响了一声。
是我哥们刘峰发来的消息："在吗？"
"在，怎么了？"我回复。
"没事，就是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还行，"刘峰发了个笑脸，"周末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我想了想，回复："行啊，正好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这么神秘？"
"见面再说，"我回道，"周六晚上，老地方。"
"OK！"
放下手机，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盘算起来：买完房子，剩下的钱该怎么处理？是存银行吃利息，还是拿一部分去做投资？
正想着，林欣从厨房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老公，"她说，"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我睁开眼睛看着她。
林欣犹豫了一下，说："等钱到账了，我想拿一部分给我妈。"
02
"给你妈？"我愣了一下，"多少？"
林欣咬了咬嘴唇："五十万吧。我妈这些年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太不容易了。现在我们有钱了，应该孝敬一下她。"
我沉默了几秒钟。
林欣的母亲我见过几次，是个很强势的女人。她在老家开了个小超市，一个人经营。林欣的父亲在她十岁那年就去世了，确实是她妈一手把她带大的。
"五十万……"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太多了吗？"林欣看着我的表情，语气有些不确定，"要不三十万？我妈现在身体也不太好，总得去医院检查。她那个超市生意也不好做了，我想让她早点退休，好好休息。"
"不是多不多的问题，"我说，"是我们要先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买房、装修、结婚，这些都要花钱。而且我们还得留点应急的钱。"
"我知道，"林欣说，"所以我只要五十万。买完房，装修完，我们还能剩两百多万呢。"
"可是……"我想了想，"要不等我们把房子的事办完，再给你妈钱？"
林欣的脸色变了变："你是不愿意给吗？"
"不是不愿意，"我赶紧解释，"我是觉得应该先把大事办了。你想，买房、装修、结婚，这些事一件件都要钱。等都办完了，看剩多少，再给你妈。这样心里更有底。"
林欣不说话了，眼圈有点红。
"林欣，"我拉住她的手，"我不是说不给你妈钱，只是觉得应该先稳妥一点。你理解一下好吗？"
"我理解什么？"林欣甩开我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你就是舍不得给我妈钱。中了这么多奖金，连五十万都不愿意拿出来。"
"不是这样的，"我急了，"我只是想先把我们的事情安排好……"
"什么叫'我们的事情'？我妈不是我们的事情吗？"林欣站起来，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我就知道，男人有了钱就变了。"
"林欣！"我也站起来，"你别这么说。我什么时候变了？"
"你没变吗？"林欣哭着说，"钱还没到手，你就开始算计了。五十万对你来说很多吗？我只是想孝敬一下我妈，有错吗？"
"我没说你有错，"我努力压低声音，"我只是觉得应该先把房子买了。你不是也很喜欢那个房子吗？万一钱不够怎么办？"
"怎么会不够？"林欣擦着眼泪，"592万，买房276万，装修50万，结婚再花50万，还剩216万。给我妈50万，还剩166万。这么多钱还不够吗？"
我被她问住了。
确实，照她这么算，钱是够的。可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这笔钱来得太突然，万一有什么变故呢？万一以后有急用呢？
"我就是想多留点应急的钱，"我说，"你懂吗？"
"我不懂，"林欣摇摇头，"我只知道，我妈养了我二十多年，现在我有能力了，想回报她一下，你都不愿意。"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我有些恼火，"我只是说先等等，等我们把房子的事办完。"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林欣问，"等你心情好了？还是等你愿意了？"
"林欣，你别胡搅蛮缠。"我说。
"我胡搅蛮缠？"林欣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我为我妈说句话就是胡搅蛮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欣打断我，"你就直说，给还是不给？"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林欣，我们能不能好好商量？别吵了。"
"商量？怎么商量？"林欣冷笑一声，"我说给我妈五十万，你不同意。这叫商量吗？"
"我没说不同意，我只是说……"
"算了，"林欣突然转身往卧室走，"我不想跟你说了。"
"林欣！"我想拉住她。
"别碰我，"林欣甩开我的手，走进卧室，"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感觉脑子一片混乱。
怎么就吵起来了？我明明不是不愿意给她妈钱，只是想先把我们的事情办好。这有错吗？
我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坐在沙发上。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卧室的门开了。林欣走出来，眼睛还有些红肿。
"老公，"她的声音很小，"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
"没事，"我说，"是我没说清楚。"
林欣在我旁边坐下："我知道你是为我们考虑。但我真的很想给我妈一笔钱，让她过得轻松一点。"
"我理解，"我拉着她的手，"这样吧，等钱到账了，我们先去买房。如果剩下的钱够多，一定给你妈。行吗？"
林欣点点头："好。"
"别哭了，"我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痕，"为了这点事不值得。"
"嗯，"林欣靠在我肩膀上，"老公，你说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最快三天，"我说，"应该快了。"
"到账了第一时间告诉我，"林欣说，"我们马上去买房。"
"好，"我说。
那天晚上，我们没再提钱的事。吃完晚饭，林欣说要早点休息，我也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我拿出手机，不自觉地刷起了银行账户。余额还是那个数字——108,756元。等过几天，这个数字就会变成6,008,756元。
想想都觉得不真实。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白天的争吵。林欣说得也没错，她妈确实不容易。可我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感。
这笔钱，真的能让我们的生活变好吗？
第二天是周四，我照常去上班。到了公司，同事们都在讨论周末的安排。
"老张，周六晚上一起吃饭啊？"坐我对面的小李问道。
"不行，我约了朋友，"我说。
"什么朋友啊？"小李好奇地问。
"大学同学，"我随口说，"好久没见了。"
"行吧，"小李说，"那下次再约。"
整个上午，我都心不在焉。电脑上开着设计软件,但我根本静不下心来工作。手机放在手边，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生怕错过银行的短信通知。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收到了林欣发来的微信。
"老公，钱到账了吗？"
"还没有，"我回复，"可能要到明天或者后天。"
"好吧，"林欣发了个失望的表情，"我今天路过那个楼盘，又进去看了一眼。销售说那个户型很抢手，让我们尽快定。"
"别急，"我回道，"等钱到账再说。"
"我知道，就是有点担心被别人买走了。"
"不会的，"我安慰她，"这么贵的房子，不是说买就买的。"
下午四点多，我正在改一个海报设计，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银行短信，赶紧拿起来看。结果是刘峰发来的消息。
"老张，明天晚上老地方见啊。"
"好，"我回复。
"你说有事要跟我说，什么事啊？"刘峰又发来一条。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回复。中奖的事，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虽然是多年的好兄弟，但钱这个东西，还是少让人知道比较好。
"到时候再说吧，"我回了一句。
"行，卖个关子，"刘峰发了个笑脸，"明天见。"
下班回到家，林欣已经做好了晚饭。
"快吃吧，"她说，"我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怎么突然这么勤快？"我笑着问。
"心情好啊，"林欣说，"想到马上就要有新房子了，干什么都有劲儿。"
吃饭的时候，林欣一直在说房子的事。说要买什么样的家具，要装什么风格，要在阳台上养什么花……
"你都想好了？"我问。
"早就想好了，"林欣眼睛亮晶晶的，"我在网上看了好多装修案例，存了一堆图片。等买了房，我们就照着装。"
"行，听你的，"我说。
"对了，"林欣突然想起什么，"我今天给我妈打电话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你跟她说我们中奖的事了？"
"没有，"林欣说，"我就是随便聊聊。我妈说她最近腰疼，我让她去医院看看，她说太贵了，不想去。"
我没说话，低头吃饭。
"老公，"林欣看着我，"要不我们给我妈的钱再多加一点？让她能好好看病。"
"林欣，"我放下筷子，"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买完房再说。"
"我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林欣说，"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我说，"就是觉得有些事还是要按计划来。"
林欣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都早早睡了。半夜的时候，我被口渴弄醒，起来喝水。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看到卧室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林欣还没睡？
我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林欣背对着门，坐在床上，拿着手机在打字。
我没有进去，而是回到客厅。喝完水，我准备回房间。路过卧室的时候，我又停下了脚步。
透过门缝，我听到林欣小声说话的声音。
"……我知道，妈。等钱到手了，我一定给你……对，一定够你用的……你放心吧……"
我愣在原地。
她在给她妈打电话？这么晚了？
我屏住呼吸，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但她的声音太小了，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
"……他不知道……这件事别跟任何人说……"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她在说什么？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
我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最后，我还是转身走回了客厅，轻轻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我坐在黑暗中，脑子里一片混乱。
林欣在跟她妈说什么？为什么要背着我？
过了大概十分钟，卧室的灯灭了。我等了一会儿，确认林欣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也许我想多了？也许她只是在跟她妈说买房的事？
但那句"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03
周五早上，我起得很晚。睁开眼睛的时候，林欣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走到客厅，她正在收拾东西。
"醒了？"她看到我，笑了笑，"我给你留了早饭，在厨房。"
"谢谢，"我说，"你今天不上班吗？"
"请了半天假，"林欣说，"我想去商场看看家具，提前选好款式，等房子定下来就能直接买。"
"哦，"我点点头，走进厨房。
吃早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昨晚的事。林欣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老公，"林欣走进厨房，"钱什么时候能到账啊？我真的等不及了。"
"应该就这两天了，"我说，"你急什么？"
"我怕那个房子被人买走，"林欣说，"那个销售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有人在看那个户型。"
"那是销售的套路，"我说，"催你快点定。你别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我知道，"林欣说，"但万一真的被买走了呢？"
"不会的，"我安慰她，"就算被买走了，还有别的户型。"
林欣撇撇嘴，没再说话。
我上班去了。到了公司，照常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但心里一直惦记着银行账户的事，每隔一会儿就刷新一次手机银行。
中午的时候，刘峰又发来消息。
"老张，晚上几点？"
"七点吧，"我回复，"老地方见。"
"OK，"刘峰说，"好久没喝了，今晚不醉不归。"
"行，"我回道。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林欣给我打来电话。
"老公，钱到账了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还没有，"我看了一眼手机，"怎么了？"
"那个销售又催我了，"林欣说，"她说有个客户明天要定那个户型，让我们今天必须给个准信。"
"别理她，"我说，"销售的话你也信？"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就算真的有人要买，我们也没办法。钱还没到账，我们总不能先付定金吧？"
"那倒也是，"林欣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告诉她我们再考虑考虑。"
"嗯，"我说，"别急，慢慢来。"
挂了电话，我继续工作。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欣怎么突然这么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等钱到账再买房。可她这两天三番五次催我，好像恨不得马上把房子买下来。
还有昨晚那通电话……
我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可能是我最近太敏感了，总是胡思乱想。
下班后，我直接去了和刘峰约好的饭店。这是我们大学时代就常来的一家小馆子，老板认识我们，每次来都会多送几个菜。
"老张！"刘峰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来，"来来来，坐。"
"不好意思，来晚了，"我说，"路上堵车。"
"没事，我也刚到，"刘峰给我倒了杯茶，"先喝点茶，菜马上就来。"
我们聊了一会儿工作和生活上的事。菜上来后，刘峰给我倒了杯酒。
"来，"他举起杯子，"好久没聚了，今天一定要喝好。"
"行，"我和他碰了一杯。
喝了几杯之后，刘峰放下筷子，看着我："老张，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看你从进来就心不在焉的。"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跟他说实话。刘峰是我最好的兄弟，从大学到现在，什么事都能跟他商量。
"我中彩票了，"我说。
"什么？"刘峰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中彩票了，"我又说了一遍，"740万。"
刘峰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老张，你喝多了吧？740万，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我没喝多，"我说，"是真的。上周开奖，我中了一等奖，740万。"
刘峰看我不像是开玩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已经去福彩中心办过手续了，等着钱到账。"
"我的天……"刘峰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坐直了，"恭喜你啊，老张！这是要发财了！"
"谢谢，"我苦笑了一下，"但我现在反而有点烦。"
"烦？"刘峰不解，"中了这么多钱，你还烦什么？"
"就是因为钱太多了，"我说，"很多事情都变了。"
"怎么变了？"刘峰问。
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包括林欣要给她妈五十万，我们为这事吵架，还有昨晚我听到的那通电话。
"你确定你听清楚了？"刘峰问，"她真的说'他不知道'？"
"我确定，"我说，"虽然声音很小，但我听得很清楚。"
刘峰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张，我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我也觉得，"我说，"但我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你想啊，"刘峰分析道，"她突然要给她妈五十万，你不同意，她就跟你吵。然后半夜偷偷给她妈打电话，还说'他不知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我问。
"说明她可能在瞒着你什么事，"刘峰说，"而这件事，跟钱有关。"
我的心一沉："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说她一定有问题，"刘峰赶紧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小心一点。740万不是小数目，你们还没结婚，万一……"
"万一什么？"我追问。
"万一她拿了钱就跑呢？"刘峰说，"老张，我知道你不爱听这话，但我必须提醒你。现在这个社会，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发生。"
"不会的，"我摇摇头，"我和林欣在一起三年了，她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刘峰说，"三年前，你有740万吗？没有钱的时候，谁都是好人。有了钱，人才会露出真面目。"
"别说了，"我有些烦躁，"我相信她。"
"行行行，我不说了，"刘峰举起双手，"我就是随便说说。但老张，你真的要小心。钱还没到账就先别告诉太多人，包括林欣的妈。"
"我知道，"我说。
"还有，"刘峰又说，"你们什么时候领证？"
"还没定，"我说，"原本打算买了房子就领证。"
"那你最好等钱到账、房子买好之后再领，"刘峰认真地说，"我不是信不过林欣，我只是觉得，万事小心点总没错。"
"嗯，"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和刘峰喝了很多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我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林欣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来。
"怎么喝这么多？"她走过来扶住我，"跟朋友聊什么了？"
"没什么，"我说，"随便聊聊。"
"来，我扶你去洗漱，"林欣说。
我在她的搀扶下走进卫生间。洗完脸，我感觉清醒了一些。
"老公，"林欣帮我擦脸，"你今天去见的是什么朋友？"
"大学同学，"我说，"你不认识。"
"哦，"林欣点点头，"对了，明天银行上班吧？钱应该能到账了吧？"
"嗯，应该快了，"我说。
"那太好了，"林欣的眼睛亮了起来，"钱一到账，我们马上去买房。"
"嗯，"我说。
躺在床上，我的酒醒了大半。刘峰的话在我脑海里不断回响。
"有了钱，人才会露出真面目。"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欣。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脸上，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无害。
是我想多了吗？
也许刘峰说得对，我应该小心一点。但林欣跟了我三年，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怎么可能会骗我？
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但半夜的时候，我又被惊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林欣说她要给她妈五十万，让她妈好好看病，好好休息。可是，她妈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差了？
我记得上个月林欣还跟我说，她妈最近生意不错，身体也挺好的。怎么突然就要看病了？
还有，她昨晚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等钱到手了，我一定给你"。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她妈已经知道我们中奖的事了？
可我们明明说好了，钱没到账之前不告诉任何人。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越想越不对劲。
04
周六一早，我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拿起来一看，是银行的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6688的账户于2024年3月16日08:12转入592000000元……"
我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仔细看那条短信。
592万，真的到账了！
"老公，怎么了？"林欣被我的动静惊醒，睁开眼睛。
"钱到账了！"我把手机递给她，声音都在颤抖，"你看！"
林欣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突然尖叫起来："真的到账了！592万！天啊！"
她从床上跳起来，抱住我："老公，我们真的有钱了！"
"是啊，"我也很激动，但脑子里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些疑虑。
"快起来，"林欣已经开始穿衣服，"我们马上去买房！"
"现在？"我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
"对啊，早点去，"林欣说，"我怕那个房子被别人买走。"
"售楼处这么早开门吗？"我问。
"我给销售打过电话了，"林欣说，"她说只要我们想买，随时可以过去。"
"你什么时候打的电话？"我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林欣说得很自然，"我怕错过那个房子，就提前跟她约好了。"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她怎么这么确定钱今天会到账？
"老公，你快点啊，"林欣已经穿好衣服，催促我，"别磨蹭了。"
"好，"我说。
简单洗漱后，我们出门了。路上，林欣一直在打电话。
"妈，对，我今天有点事……不是，就是要出去一趟……没事，你别担心……好，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欣又开始刷手机。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表情，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林欣，"我开着车，随口问道，"你昨晚给你妈打电话了？"
"嗯，"林欣头也不抬，"随便聊了几句。"
"聊什么了？"我又问。
"也没什么，"林欣说，"就是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她身体不好吗？"我故意问。
"还行吧，"林欣说，"就是有点腰疼，老毛病了。"
"那得好好看看，"我说，"等买完房子，我们给她一笔钱，让她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真的？"林欣抬起头，眼睛亮了，"你同意给我妈钱了？"
"嗯，"我点点头，"你说得对，她一个人把你养大不容易。"
"谢谢老公，"林欣高兴地说，"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我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到了售楼处，那个销售小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小姐，张先生，你们来了，"她笑容满面，"请进请进。"
"我们想看看那个120平的户型，"林欣说，"能不能今天就定下来？"
"当然可以，"销售小姐说，"不过有件事要告诉二位，那个户型昨天被另一个客户预定了。"
"什么？"林欣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不是说今天还在吗？"
"实在不好意思，"销售小姐满脸歉意，"那位客户昨天下午就付了定金。不过我们还有别的户型，也很不错……"
"我不要别的户型，"林欣打断她，"我就要那个。那个客户付了多少定金？"
"十万，"销售小姐说。
"我们出二十万，"林欣说，"让他把房子让给我们。"
"林小姐，这个……"销售小姐为难地说，"恐怕不行。人家已经签了预定协议了。"
"那我们出三十万，"林欣急了，"不管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林欣，"我拉住她，"算了，既然人家已经定了，我们就看看别的户型。"
"我不要别的，"林欣甩开我的手，"我就要那一个。"
"可是人家已经定了，"我说。
"那就让他们退，"林欣看着销售小姐，"你想想办法，只要能把房子让给我们，多少钱都行。"
销售小姐尴尬地笑了笑："林小姐，这真的不行。预定协议签了就是签了，我们不能毁约。不过你们可以看看别的户型，我们还有一个130平的，位置更好，价格也差不多……"
"我不要，"林欣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就要那个120平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这还是我认识的林欣吗？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执着？或者说，这么不讲道理？
"林欣，"我压低声音，"我们走吧。"
"我不走，"林欣说，"今天必须把这件事解决了。"
"怎么解决？"我有些恼火，"人家已经定了，你能怎么办？"
"我……"林欣看着我，眼泪突然流了下来，"我就是想要那个房子，就是想要……"
看到她哭，我心软了。
"别哭了，"我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们再看看别的楼盘，说不定有更好的。"
"我不要别的，"林欣抹着眼泪，"我就要江南新城。"
"那我们看看这里别的户型，"我说，"130平的也挺好的。"
"可是贵啊，"林欣说，"130平要300多万，比120平贵了30万。"
"30万就30万，"我说，"只要你喜欢。"
林欣看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真的？"
"真的，"我说，"走吧，去看看。"
销售小姐松了口气，赶紧带我们去看130平的样板间。
说实话，130平的房子确实不错。比120平的更宽敞，装修也更豪华。但林欣看的时候，眼睛里没什么光彩。
"怎么样？"我问她。
"还行吧，"林欣说得有气无力。
"那就这个？"我问。
林欣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吧。"
我们回到销售中心，开始办手续。签合同、付定金、办按揭……一套流程下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恭喜二位，"销售小姐笑着说，"你们现在是江南新城的业主了。"
"谢谢，"我说。
走出售楼处，林欣一直没说话。我知道她心里不高兴，但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非要那个120平的房子。
"饿了吧，"我说，"我们去吃点东西。"
"不饿，"林欣说，"我想回家。"
"那也得吃点东西，"我说，"都下午两点了。"
"我说了不饿，"林欣的语气有些冲，"你要吃你自己去吃。"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火气。
"林欣，你能不能别这样？"我说，"房子的事已经定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林欣说，"我只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也不能不吃饭，"我说。
"那你就别管我，"林欣说着，突然加快脚步往前走。
我追上去，拉住她的手："林欣，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林欣甩开我的手，转过身来，眼睛通红，"我什么都没怎么，就是不想理你，行吗？"
"你……"我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累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林欣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到底是怎么了？自从中奖之后，林欣好像变了个人。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温柔、善解人意，从来不会跟我闹脾气。
可现在……
我掏出手机，想给刘峰打个电话。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昨天已经提醒过我了，我现在打电话过去，不就等于承认他说得对吗？
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最后找了家快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
吃完饭，我给林欣发了条微信："你在哪？我去接你。"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别生气了，我们好好谈谈。"
还是没有回复。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越来越不安。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我以为是林欣打来的，赶紧接起来。
"喂？"
"张先生是吗？"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我是江南新城售楼处的。"
"是我，"我说，"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对方说，"你们今天签的合同，有个地方需要重新确认一下。您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
"什么地方？"我问。
"具体情况得当面说，"对方说，"不会耽误您太久，就是签个字。"
"好，"我说，"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给林欣又发了条消息："售楼处有点事，我先过去处理一下。你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依然没有回复。
我打了辆车，重新回到售楼处。
但到了门口，我愣住了。
售楼处的门关着，里面一片漆黑。
这是怎么回事？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刚才那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05
我站在售楼处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为什么要骗我过来？
我又试着拨打了那个号码，依然是关机。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我立刻给林欣打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喂？"林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林欣，你在哪？"我急切地问。
"我在家啊，"林欣说，"怎么了？"
"你没事吧？"我问。
"我能有什么事？"林欣反问，"你呢？不是说去售楼处吗？"
"我现在就在售楼处，"我说，"但这里关门了。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合同有问题，让我过来签字。但我到了之后，发现是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林欣？"我叫她。
"我在听，"林欣说，"你是说，有人故意骗你过去？"
"对，"我说，"我现在马上回来，你把门锁好，别给陌生人开门。"
"好，"林欣说，"你小心点。"
我挂了电话，快步走向地铁站。一路上，我不停地在想，到底是谁要骗我过来？目的是什么？
回到家已经快晚上六点了。我打开门，林欣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来。
"怎么样？"她问，"查清楚是谁了吗？"
"没有，"我摇摇头，"那个号码现在打不通了。"
"会不会是诈骗电话？"林欣说，"最近不是很多这种电话吗？"
"有可能，"我说，但心里总觉得不是这么简单。
"算了，别想了，"林欣走过来，"你累了吧？我去做饭。"
"不用了，"我拉住她，"林欣，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林欣看着我。
"你……"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口，"你前天晚上，是不是给你妈打电话了？"
林欣的表情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我说，"那天晚上我起来喝水，听到你在打电话。"
"哦，"林欣点点头，"是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怎么了？"
"你跟她说什么了？"我盯着她的眼睛。
"也没说什么，"林欣说，"就是说我们最近要买房子，让她别担心。"
"只是这些？"我追问。
"对啊，"林欣看着我，眼神有些疑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到你说'他不知道'，"我说，"什么事不让我知道？"
林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那个啊。我是说我准备给我妈一笔钱的事，还没告诉你。我怕你不同意，就先跟我妈说了。"
"是这样吗？"我问。
"不然呢？"林欣反问，"你以为是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从中找出说谎的痕迹。但她看起来很坦然，没有任何闪躲。
"对不起，"我说，"是我想多了。"
"没关系，"林欣说，"我理解你。中了这么多钱，难免会多心。不过你要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我知道，"我说。
"好了，"林欣拍拍我的手，"去洗个澡，我去做饭。"
我点点头，走进卫生间。
站在淋浴下，热水冲刷着身体，我的脑子却无法平静。
林欣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吃晚饭的时候，林欣一直在跟我说装修的事。说要买什么样的家具，墙壁要刷什么颜色，厨房要装什么电器……
"对了，"林欣突然想起什么，"我妈说她想来看看我们的新房子。"
"嗯，可以啊，"我说，"等装修好了，让阿姨过来住几天。"
"她可能这两天就要来，"林欣说，"想看看房子的位置，帮我们参谋参谋装修。"
"这么快？"我有些意外。
"是啊，"林欣说，"她一直惦记着这事呢。我今天跟她视频了，她说最近店里不忙，正好可以过来。"
"那……好吧，"我说。
吃完饭，林欣说要早点休息。我说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让她先睡。
林欣进了卧室，我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脑。但我根本没心思工作，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那个诈骗电话，林欣的反常，还有她妈突然要来……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我掏出手机，给刘峰发了条消息："在吗？"
很快，刘峰回复："在，怎么了？"
"钱到账了，"我说。
"恭喜啊！"刘峰发来一串鞭炮的表情。
"但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的事都告诉了他。
发完消息，我等着刘峰的回复。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老张，我觉得你应该查查那个电话号码。"
"怎么查？"我问。
"你不是有个朋友在运营商工作吗？"刘峰说，"让他帮你查查那个号码的机主是谁。"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我有个高中同学在移动公司上班，关系一直不错。
我找出他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老李，在吗？"
"在，老张，什么事？"老李很快回复。
"想麻烦你个事，"我说，"能帮我查个手机号码吗？"
"查什么？"老李问。
"机主信息，"我说，"就是想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
"这个……"老李犹豫了一下，"你知道的，这种信息是保密的，不能随便查。"
"我知道，"我说，"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放心，我不会说是你查的。"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行吧，把号码发给我。"
我把那个号码发了过去。
"等我消息吧，"老李说，"可能要明天才能有结果。"
"谢谢，"我说。
放下手机，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林欣的声音。
"老公，你还不睡吗？"
"马上，"我说，"你先睡吧。"
"哦，"林欣说，"对了，我妈说她明天就到，你明天能去车站接她吗？"
"明天？"我愣了一下，"这么快？"
"是啊，她今晚就出发，明天上午到，"林欣说，"你去接一下吧，我明天要上班，请不了假。"
"好，"我说，"几点到？"
"十点半，"林欣说，"高铁站。"
"知道了，"我说。
卧室的门关上了，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林欣的妈明天就来，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她来得这么急，是真的要来看房子吗？还是……
我摇摇头，努力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许真的是我疑心太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大概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老李发来的消息。
"老张，我查到了。"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赶紧回复："怎么样？"
"那个号码是前天才办的新卡，"老李说，"机主叫周慧，身份证号是……"
看到"周慧"这个名字，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慧，是林欣的妈。
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林欣的妈要用新办的手机号给我打电话，骗我去售楼处？
她想干什么？
而林欣……她知道这件事吗？
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猜测、各种可能性不断涌现。
就在这时，我听到卧室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我屏住呼吸，悄悄走到卧室门口。
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缝。透过门缝，我看到林欣背对着门，拿着手机在打字。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侧脸。
我看不清她在跟谁聊天，但能看到她的表情——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突然，她开始小声说话。
"……我知道，妈……他已经相信我了……对，明天你来了之后，我们就可以……"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在跟她妈打电话。而她说的话……
"……对，就按我们计划的那样做……钱已经到账了，有592万……别担心，他不会发现的……"
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手心全是汗。
林欣还在继续说："……嗯，我会配合你的……等事情办完，我们就分手……是啊，这么多钱，够我们用一辈子了……"
我的世界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她说什么？
分手？
她和她妈在策划什么？
她们……是要骗我的钱？
我的手按在墙上，努力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
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和我在一起三年的林欣，说要跟我结婚、一起过一辈子的林欣，现在竟然在策划着要骗走我的钱，然后跟我分手？
卧室里，林欣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演得还可以吧？他完全没怀疑……是啊，我这几天一直在给他洗脑，让他相信我……对，明天你来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我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听到卧室的门打开了。
林欣走出来，看到我还坐在客厅里，有些意外。
"老公，你怎么还不睡？"她走过来，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是不是今天的事让你太累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是那么自然，那么真诚。如果不是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我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人竟然在骗我。
"没事，"我说，声音很平静，"就是有点睡不着。"
"那要不要我给你泡杯热牛奶？"林欣温柔地说。
"不用了，"我说，"你先去睡吧，我坐一会儿就去。"
"好，"林欣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别想太多，早点休息。"
看着她走回卧室，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好啊，林欣，你演得真好。
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我要看看，你们到底在策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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