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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现场的灯光打在我姐秦颂脸上时,她手里捧着那块写有"43万元"的奖金牌,整个人都在发抖。

台下掌声雷动,我坐在家属区,看着我姐那张三十二岁却显得苍老的脸,鼻子突然发酸。

十年了。我姐嫁到堂哥陈家这十年,我从没见她笑得这么放松过。

"秦颂同志作为公司技术部门骨干,主导完成三个重大项目,为公司创收超两千万,特此奖励年终特别奖金四十三万元!"主持人声音激昂。

我姐走下台时,腿都是软的。我迎上去想扶她,却被一个人影抢先了。

"媳妇儿,辛苦了!"堂哥陈卫东满面红光地搂住我姐的肩,声音大得全场都听得见,"这些年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这钱咱家可算熬出头了!"

我姐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卫东,这钱我想……"我姐刚开口。

"想什么想!"堂哥打断她,笑容灿烂得像朵花,"走,咱回家好好商量商量这钱怎么花!妈还在家等着呢。"

我跟在他们后面出了会场。夜风很冷,我姐裹紧了外套,那块奖金牌被堂哥拿在手里,举得高高的。

"四十三万啊!"堂哥走路都带风,"秦川,你看你姐多有本事!"

我没接话。我跟堂哥陈卫东不熟,准确说是我不想跟他熟。

回到家,婆婆方秀珍已经在客厅等着了。旁边还坐着堂嫂刘娟,抱着她四岁的儿子陈俊。

"回来了?"方秀珍站起来,目光直直盯着奖金牌,"让我看看。"

堂哥献宝似的把牌子递过去。

"四十三万……"方秀珍嘴唇颤抖,"祖宗保佑,咱家终于……"

"妈。"我姐声音很轻,"这钱是公司发给我个人的,我想……"

"想什么?"方秀珍抬起头,笑容瞬间凝固,"你想拿着这钱跑了?"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我姐脸色发白:"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刘娟抱紧儿子站起来,"嫂子,这钱可是你在咱陈家这些年挣的,怎么能说是你个人的呢?"

"我……"

"行了。"堂哥摆摆手,像个法官一样坐到沙发上,"秦颂,咱们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这钱我想了,拿出四十万来。"

我姐浑身一震:"四十万?"

"对。"堂哥点点头,表情严肃,"俊俊要上好的幼儿园,一年学费就得十万。妈这些年身体不好,得留十万养老。剩下二十万,我和刘娟想开个店,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过吧?"

我看见我姐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那我呢?"我姐声音很轻,"我女儿陈悦呢?她的学费……"

"你?"方秀珍冷笑一声,"你有工作有工资,用得着这钱吗?再说了,悦悦是女孩,读什么书都一样,以后还不是嫁人。俊俊可不一样,他是咱陈家的根!"

我姐看向堂哥:"卫东……"

堂哥避开她的目光:"妈说得对。秦颂,你得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我姐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我心里发慌,"十年了,我一直在顾全大局。我的工资交给你们,我的奖金交给你们,我连给女儿买件新衣服都要看你们脸色。现在,连公司奖励给我的钱,你们也要拿走?"

"你这是什么态度?!"方秀珍一拍桌子,"我们陈家哪点亏待你了?吃你的穿你的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舅妈,这钱是公司奖励给我姐个人的……"

"轮得到你说话吗?"刘娟瞪着我,"你个外人,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吗?"

我姐拉住我,冲我摇摇头。

"卫东。"我姐深吸一口气,看着堂哥,"如果我说不呢?"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堂哥慢慢抬起头,眼神变得陌生:"不?你敢说不?"

"秦颂,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方秀珍冷冷地说,"你信不信我让卫东跟你离婚?这些年你挣的钱,凭什么都是你的?"

我姐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握住我姐冰凉的手:"姐,走,咱们回家。"

"回家?"刘娟讥笑,"她的家在哪?她嫁到咱陈家,这就是她的家!"

我姐看着堂哥,眼里有泪光闪烁:"卫东,这十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堂哥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四十万,一分不能少。既然过不下去,那就离开吧。"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我姐的心脏。

01

我姐秦颂嫁给堂哥陈卫东那年,我才十四岁。

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姐穿着租来的婚纱站在陈家的院子里,眼睛红红的。她才二十二岁,刚从师范学院毕业,本来应该有大好的前程。

"姐,你真的要嫁给他吗?"我拽着她的衣角问。

我姐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秦川,姐没办法。爸妈都不在了,我得给你挣学费,堂哥家答应出钱供你上学。"

我当时不懂,只觉得陈家那个院子阴沉沉的,让我喘不过气来。

陈卫东比我姐大五岁,高中毕业后就在镇上的工厂干活,一个月两千来块钱。他妈方秀珍是出了名的泼辣,在村里没人敢惹。

婚礼那天,方秀珍拉着我姐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颂颂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放心,妈一定把你当亲闺女疼。"

我姐勉强笑了笑。

可婚后第三天,我去陈家看我姐,就听见方秀珍在骂人。

"什么师范学院毕业?连个煤气灶都不会用!养你有什么用?"

我推开门,看见我姐跪在地上擦地,手都搓红了。

"舅妈……"我叫了一声。

方秀珍看见我,脸色变了变:"哟,秦川来了。颂颂,还不快去做饭,你弟弟饿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姐不是嫁给了堂哥,她是嫁给了整个陈家。

婚后的第一年,我姐在镇上的小学找了份代课老师的工作,一个月一千五百块。工资卡被方秀珍收走了。

"你一个刚嫁进来的媳妇,拿着钱干什么?"方秀珍说得理直气壮,"家里的开销都从我这儿出,你就安心工作。"

我姐没有反抗。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做早饭,晚上回来还要洗一家人的衣服。堂哥陈卫东从不帮忙,下班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第二年,刘娟嫁进了陈家,成了堂哥的弟媳。

这个女人尖酸刻薄,进门第一天就对我姐横挑鼻子竖挑眼:"大嫂,你这衣服怎么这么土啊?人家师范毕业的,不会打扮吗?"

我姐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第三年,我姐怀孕了。

方秀珍请人算了一卦,说是个女儿,当场脸就黑了。

"女儿有什么用?赔钱货!"方秀珍骂骂咧咧,"你看人家刘娟,一怀就是儿子!"

刘娟挺着肚子,得意洋洋地说:"妈,咱家得有儿子传宗接代。大嫂这胎要是女儿,以后可得再生。"

我姐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女儿陈悦出生那天,陈家没有一个人来医院看我姐。我赶到医院时,我姐正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输液,脸色苍白得吓人。

"姐,别怕,我在。"我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姐看着襁褓里的婴儿,眼泪一滴滴落下来:"秦川,是我对不起她。让她生在这样的家庭……"

"姐,咱不要他们了,咱走。"我哽咽着说。

我姐摇摇头:"走不了。卫东说了,如果我敢离婚,陈家出的钱要加倍还回去。我拿什么还?这些年工资都在他妈手里,我连一分钱存款都没有。"

我当时十七岁,马上要高考,什么忙都帮不上。

坐月子期间,方秀珍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姐。倒是刘娟来了一趟,抱着刚出生的儿子陈俊,在我姐面前炫耀:"大嫂你看,俊俊多壮实。我婆婆说了,以后陈家的家产都是俊俊的,你可得好好伺候着。"

我姐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喂奶。

那时候我第一次看见我姐眼里的光熄灭了。

出了月子,我姐就回学校上课。陈悦被扔在家里,没人照顾,经常哭得声音都哑了。我姐请求方秀珍帮忙带一带,方秀珍冷笑:"我凭什么给你带孩子?我得带俊俊!你自己生的,自己负责!"

我姐只好白天把陈悦放在学校,下班再带回家。那个小婴儿在简陋的办公室里,经常一哭就是一整天。

第四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学费是我姐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姐,我不读了,我去打工。"我抱着录取通知书,哭得停不下来。

我姐擦干我的眼泪:"秦川,你必须读。咱家就你一个能出去的,你出去了,以后才能带姐和悦悦走。"

我含着泪离开了镇上。

在我读大学的四年里,我姐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陈家开始做生意,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但生意惨淡。方秀珍怪我姐不肯拿钱出来帮衬,经常当着邻居的面骂她"白眼狼"、"吃里扒外"。

我姐不敢反驳。她每个月的工资还是要全部上交,连给陈悦买奶粉的钱都是她偷偷从生活费里扣的。

堂哥陈卫东呢?他早就把我姐当成了家里的免费保姆。下班回家,饭要我姐做,衣服要我姐洗,地要我姐拖。他自己呢,要么喝酒,要么打牌,从不过问女儿陈悦。

陈悦三岁那年,刘娟的儿子陈俊要上幼儿园,方秀珍拿出两万块钱,给陈俊报了镇上最好的私立幼儿园。

"妈,悦悦也到年纪了。"我姐小心翼翼地说。

"悦悦?"方秀珍皱眉,"女孩子随便上个公立的就行了,还能省点钱。"

"可是公立幼儿园离家太远……"

"远就远呗,你不是有车吗?每天接送就是了!"方秀珍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姐的"车"是一辆二手电动车,买的时候花了八百块,还是她瞒着陈家偷偷攒的钱。

就这样,陈悦每天要坐在电动车后座上,跟我姐往返二十多公里,去上那个破旧的公立幼儿园。

冬天的时候,我姐下班去接陈悦,看见女儿冻得小脸通红,鼻涕都结冰了。

"妈妈,我好冷。"陈悦瑟瑟发抖。

我姐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女儿身上,自己穿着单薄的毛衣骑车回家。

到家时,我姐的手都冻僵了,连车把都握不住。

刘娟坐在温暖的客厅里,正给陈俊喂进口水果,看见我姐和陈悦这副样子,幸灾乐祸地笑:"大嫂,你这是受罪呢还是享福呢?"

我姐没有理她,牵着陈悦回了房间。

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是我姐和陈悦唯一的容身之所。

去年,我大学毕业留在省城工作。第一个月工资五千块,我全部寄给了我姐。

"姐,这钱你拿着,带悦悦出来吧。"我在电话里哭着说。

我姐沉默了很久:"秦川,再等等。等你站稳脚跟,等悦悦再大一点。"

我知道我姐还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彻底离开陈家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就是这次年会的四十三万奖金。

可现在,陈家的这帮人,竟然要抢走我姐用十年青春换来的所有希望。

02

从陈家出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我扶着我姐走在镇上的街道上,她一句话都没说,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姐,今晚你住我那儿吧。"我说。

我姐摇摇头:"不行,悦悦还在家里。我得回去。"

"那我陪你回去。"

"不用。"我姐顿了顿,"秦川,你明天还要上班。我没事,真的。"

我看着她憔悴的侧脸,突然红了眼眶:"姐,要不咱们报警吧。那是你的奖金,他们没权利……"

"报警?"我姐苦笑,"我和卫东是夫妻,法律上我的财产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再说了,就算报警有用,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我哑口无言。

我姐拍拍我的肩:"回去吧。我自己能处理。"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我攥紧了拳头。

第二天中午,我给我姐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我不放心,请了半天假,直接打车去了陈家。

推开院门,就听见刘娟刺耳的笑声:"大嫂,考虑好了吗?四十万,一分不能少哦。"

我快步走进客厅,看见我姐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姐!"我冲过去。

"秦川?"我姐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我看向刘娟,"你又在为难我姐?"

刘娟翻了个白眼:"为难?我这是在帮她算账呢。你们知不知道,这些年陈家为了养她们母女俩,花了多少钱?"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不服气?"刘娟掏出一个账本,啪地拍在茶几上,"来,我给你们好好算算。这十年,悦悦的奶粉钱、尿不湿、衣服、学费,加起来至少三万。大嫂的吃穿用度,怎么着也得两万。还有水电费、燃气费,按她们母女俩的份额,也得一万多。这一笔笔加起来,少说也有六万块吧?"

我气得发抖:"我姐这十年的工资呢?全部上交给你们,这笔账你怎么不算?"

"工资?"刘娟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她应该交的!她是陈家的媳妇,吃陈家的住陈家的,交点工资怎么了?"

"你……"

"秦川。"我姐拉住我,冲我摇摇头。

就在这时,堂哥陈卫东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四十来岁,穿着黑色夹克,脸上有道疤,看起来不太好惹。

"卫东哥,这位是……"刘娟站起来。

"这是李哥。"堂哥搓着手,笑得有些勉强,"我的朋友。"

那个叫李哥的男人坐到沙发上,打量着我姐,突然笑了:"这就是嫂子吧?果然能干,一年能挣四十多万。"

我姐脸色一变。

"李哥,您坐。"堂哥赔着笑脸倒茶,"那个……我上次跟您说的事……"

"行,我知道。"李哥摆摆手,"卫东,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信得过你。你说的四十万,什么时候能到位?"

四十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姐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堂哥:"陈卫东,你跟他借钱了?"

堂哥不敢看我姐,支支吾吾:"那个……这不是……家里做生意需要周转嘛……"

"你借了多少?"我姐声音发颤。

"四十万。"堂哥低着头,"利息是每月三分。"

每月三分!

我倒吸一口凉气。高利贷!

"陈卫东!"我姐站起来,浑身发抖,"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借高利贷?"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堂哥急了,"超市一直赔钱,我想做点别的生意,可手头没钱……"

"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跟你商量?"堂哥冷笑一声,"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我要是不借这笔钱,一家人喝西北风啊?"

"那你借了钱,做什么生意了?"我姐追问。

堂哥不说话了。

"说啊!"我姐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哥慢悠悠地开口:"嫂子,实话告诉你吧。这钱,卫东没拿去做生意。"

我姐愣住了:"那他……"

"他拿去买房了。"李哥点了根烟,"市里的房子,一百二十平,全款付的。"

买房?

我和我姐同时看向堂哥。

堂哥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卫东,这是真的?"方秀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声音尖利,"你背着我买房了?"

"妈……"堂哥想解释。

"好啊!"方秀珍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大腿嚎哭,"我养了你三十多年,你竟然背着我做这种事!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你爹的在天之灵吗?"

"妈,您别哭,我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堂哥慌了。

"惊喜?"方秀珍哭得更厉害了,"你借高利贷买房,这叫惊喜?你是想吓死我啊!"

刘娟也急了:"卫东哥,你买房怎么不跟我说?那房子是不是写的你和大嫂的名字?"

堂哥不说话。

刘娟脸色大变:"不会吧?你该不会是写了你妈的名字吧?"

"不是……"堂哥小声说。

"那是谁的?"

堂哥咬了咬牙,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陌生而狠厉:"是婷婷的。"

婷婷?

我姐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谁是婷婷?"我扶住我姐,质问堂哥。

堂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出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她是我的女人。那套房子,是我给她和孩子买的。"

客厅里一片死寂。

方秀珍的哭声停了。刘娟瞪大了眼睛。李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闹剧。

我姐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我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有别的女人?还有孩子?"

"对。"堂哥干脆不装了,破罐子破摔,"儿子,今年五岁,比悦悦大一岁。"

"你……"我姐身体摇晃,眼泪一滴滴落下来,"这十年,你一直在骗我?"

"骗你?"堂哥冷笑,"秦颂,你自己照照镜子。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还有当年的模样?整天灰头土脸的,我看见你都烦。婷婷呢?她年轻,漂亮,还给我生了儿子。我不为他们打算,难道为你那个赔钱货打算?"

啪!

我姐扬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打在堂哥脸上。

"陈卫东,你不是人!"我姐声嘶力竭地吼道。

堂哥捂着脸,眼神阴冷:"行,你敢打我。那咱们就把话说清楚。这四十万,你必须拿出来还债。不然,李哥的人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我凭什么给你还债?"我姐哭着说,"那是你自己借的钱!"

"凭什么?"堂哥狞笑,"就凭你还姓陈!就凭法律上你还是我老婆!李哥,你说是不是?"

李哥弹了弹烟灰:"卫东说得没错。嫂子,这钱是卫东借的,但你们是夫妻,这债你得担着。"

"我不!"我姐后退了一步,"我要离婚!现在就离!"

"离婚?"堂哥冷笑,"行啊,那这四十万的债,你得分一半。另外,这十年你花了陈家多少钱,也得还回来。刚才刘娟算了,少说也得六万。加起来二十六万,你有吗?"

我姐说不出话来。

"还有。"堂哥逼近一步,"悦悦是我的女儿,按法律,她的抚养权我也有份。如果你真要离婚,那悦悦就得留在陈家。"

"不!"我姐尖叫起来,"悦悦是我生的,你休想动她!"

"那就拿钱。"堂哥冷冷地说,"四十万,三天之内,必须到李哥账上。否则,后果自负。"

李哥站起来,拍拍堂哥的肩:"卫东,我话就放这儿了。三天后,钱不到位,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姐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嫂子,好好考虑考虑。有些债,不是你想不认就能不认的。"

李哥走后,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姐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姐……"我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妈妈……"

我抬头,看见六岁的陈悦站在楼梯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小脸上全是泪痕。

"悦悦……"我姐冲上去,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宝贝,别怕,妈妈在。"

"妈妈,我们是不是要被赶出去了?"陈悦抽泣着问。

我姐抱着女儿,泣不成声。

我站在楼下,看着这对可怜的母女,心如刀绞。

这个家,已经彻底变成了地狱。

03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省城。

我陪着我姐在她那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坐了一夜。陈悦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姐,咱们走吧。"我压低声音说,"这四十万,凭什么你来还?"

我姐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走?往哪儿走?"

"回省城,跟我住。"我说,"我那里虽然只是租的房子,但够咱们三个人住。我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养你们没问题。"

我姐摇摇头:"秦川,你不懂。就算我现在走了,这债还在。陈卫东说得没错,我们还是法定夫妻,这债我逃不掉。"

"那就离婚啊!"

"离婚?"我姐苦笑,"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些年我攒的那点钱,全都被方秀珍搜走了。我现在身无分文,拿什么还债?拿什么养悦悦?"

我咬着牙:"那就让他们去告。这种高利贷,法律也不会全部支持的。"

"你以为李哥是什么好人?"我姐转过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秦川,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我不还钱,他们会怎么对付悦悦?"

我沉默了。

我姐说得对。这种人手段残忍,真要撕破脸,受苦的只会是我们。

"姐,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姐沉默了很久,才说:"给他们。"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四十万,我给他们。"我姐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只要他们放过悦悦,我什么都可以给。"

"姐!"我抓住她的肩膀,"你清醒一点!那是你十年的血汗钱!你凭什么要给那些人渣?"

"因为我没有选择。"我姐睁开眼睛,眼神里是绝望的平静,"秦川,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悦悦不行,她还小,我不能让她受伤害。"

我看着我姐憔悴的脸,心脏像被人用力攥住了。

第二天一早,我姐去了公司。

她找到人力资源部,说要领取那四十三万的奖金。

"秦主管,奖金要下个月才能正式发放。"人事经理说,"按流程,还需要走完财务审批。"

"能不能提前?"我姐请求道,"我急用。"

人事经理为难地看着她:"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领导。"

就在这时,技术部的齐主任走了进来。

"秦颂,我正找你。"齐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我姐跟着齐主任到了办公室。

"坐。"齐主任指了指椅子,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公司对你的调查报告。"

"调查报告?"我姐愣住了。

"对。"齐主任推了推眼镜,"有人举报,说你这三个项目存在数据造假和私自收受回扣的行为。公司已经成立了调查小组,正在核实情况。"

我姐腾地站起来:"这不可能!我做事一向严谨,怎么可能造假?谁举报的?"

"这个我不能透露。"齐主任表情严肃,"秦颂,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的奖金暂时无法发放。另外,你需要配合调查,提供所有项目的原始资料。"

"齐主任,我真的没有……"

"你先别急。"齐主任打断她,"我个人是相信你的,但公司有规定,必须按程序走。这样吧,你先回去,把资料整理好,明天交给我。"

我姐走出办公室时,腿都是软的。

她给我打电话,声音里满是绝望:"秦川,出事了。"

我听完,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会有人举报你?你那些项目都是实打实做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姐声音发颤,"可是秦川,如果调查需要很长时间,三天后我拿什么还钱?"

我咬着牙:"姐,你别怕,我去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立刻请假,开始到处借钱。

大学同学、同事、朋友,我能想到的人都联系了个遍。

"秦川,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手头紧……"

"四十万太多了,我真拿不出来……"

"你说的这个情况太复杂了,我得考虑考虑……"

一整天下来,我只借到了五万块钱。

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陈家,想跟我姐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方秀珍的大笑声。

"哈哈哈,我就说嘛,这个狐狸精早晚要栽跟头!"

我心里一沉,快步走进去。

客厅里,方秀珍、刘娟、堂哥三个人正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酒菜,气氛热烈。

"哟,秦川来了。"刘娟阴阳怪气地说,"找你姐啊?她在楼上呢,正愁眉苦脸的,可怜见的。"

我顾不上理她,直接上楼。

我姐坐在床边,陈悦靠在她怀里,母女俩都红着眼睛。

"姐……"

我姐抬起头,看见我,眼泪瞬间决堤。

"秦川,是我害了你。"我姐哽咽着说,"你今天一定四处碰壁了吧?"

我没说话,坐到她身边。

"妈妈,咱们是不是没有家了?"陈悦小声问。

我姐紧紧抱住女儿,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堂哥的声音:"秦颂!下来!"

我姐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姐,别下去。"我拦住她。

"没事。"我姐拍拍我的手,"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下了楼,堂哥正倚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表情玩味。

"考虑好了吗?"堂哥弹了弹烟灰,"还有两天,钱准备好了没?"

"我需要时间。"我姐说,"公司那边……"

"公司?"堂哥冷笑,"你还指望公司那四十万?做梦吧。"

我姐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刘娟从厨房走出来,得意洋洋地说,"大嫂,实话告诉你吧,是我举报的你。"

"你!"我姐浑身发抖。

"别这么看着我。"刘娟笑得很得意,"谁让你要独吞那四十万?你以为公司的钱是那么好拿的?我给公司的监察部门发了匿名信,说你项目数据有问题。现在好了,你的奖金泡汤了,还得接受调查,弄不好连工作都保不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姐声音发颤。

"为什么?"刘娟走近一步,"因为你不配拿那么多钱!你一个外来媳妇,凭什么比我过得好?凭什么?"

"秦颂,我最后问你一次。"堂哥掐灭烟头,"钱,给还是不给?"

我姐闭上眼睛,眼泪滚落下来。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我站了出来:"我有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可以贷款。"我咬着牙说,"我工作单位可以做信用贷款,最高额度五十万。我去贷四十万出来,先把这事摆平。"

"秦川!"我姐睁大眼睛。

"姐,听我的。"我握住她的手,"这钱先还上,其他的以后再说。"

堂哥眯起眼睛:"你贷款?你一个刚工作一年的小年轻,银行能贷给你四十万?"

"能。"我直视他,"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姐和你离婚。"我一字一句地说,"离婚协议上写清楚,你净身出户,悦悦归我姐。这四十万算是买断你和我姐这十年的婚姻。从此以后,你们再无瓜葛。"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方秀珍最先反应过来:"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冷笑,"反正堂哥也有别的女人了,留着我姐也是碍眼,不如痛快点,大家都好过。"

"话可不能这么说。"刘娟尖声道,"大嫂这些年在陈家吃的喝的,怎么算?"

"那我姐这十年的工资,怎么算?"我反问。

刘娟噎住了。

堂哥沉默了片刻,突然说:"行,我答应。"

"卫东!"方秀珍急了。

"妈,您别说了。"堂哥摆摆手,"反正我也没打算跟她过一辈子。这样也好,省得麻烦。不过……"

他看向我:"悦悦得留下。"

"不可能!"我姐尖叫起来。

"那就没得谈。"堂哥冷冷地说,"秦颂,悦悦是我的女儿,按法律她有继承我财产的权利。你想带她走?做梦。"

"陈卫东,你敢!"我姐冲过去,想要揪住堂哥的衣领。

堂哥一把推开她,我姐摔倒在地。

"姐!"我冲过去扶她。

"想带走悦悦?可以。"堂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姐,"五十万。"

"什么?"

"五十万。"堂哥一字一句地说,"四十万还债,十万是悦悦的抚养费。你拿出这五十万,我就同意离婚,让你带走悦悦。"

我姐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怎么样?拿得出来吗?"堂哥冷笑,"拿不出来,就乖乖听话。四十万还债,你继续在陈家当牛做马,悦悦我也不会亏待她。"

我扶起我姐,看着她绝望的眼神,心如刀割。

"给我三天。"我咬着牙说,"三天后,我拿五十万来,你签字离婚。"

堂哥笑了:"行啊,有骨气。那我就等你三天。不过提醒你,如果三天后拿不出来,李哥的人可不会再等了。"

当天晚上,我连夜回省城,跑了好几家银行,又联系了网贷平台。

最终,我凑出了三十万。

还差二十万。

我把情况告诉我姐时,她坐在床边,久久没有说话。

"姐,还有两天,我一定想办法。"我说。

我姐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决绝:"秦川,够了。"

"什么?"

"够了。"我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这十年,我一直在忍,在等。我以为只要足够隐忍,足够顺从,总有一天能等到出头的机会。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忍是没有用的。"

"姐……"

"秦川,谢谢你。"我姐转过身,眼神坚定,"但这五十万,我不要你出。"

"那怎么办?"

我姐深吸一口气:"我有办法。"

第二天一早,我姐带着陈悦,来到公司。

她直接走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

"林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我姐语气平静。

总经理林志诚抬起头,看着她:"秦主管,什么事?"

"关于有人举报我项目数据造假的事。"我姐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所有项目的原始数据、审批流程、以及第三方审计报告。所有数据都经得起核查。"

林志诚接过U盘,表情严肃:"你确定?"

"确定。"我姐点头,"不仅如此,我还查到了举报人的身份。是我的弟媳刘娟。她这么做的目的,是想逼我放弃这笔奖金。"

林志诚皱起眉:"恶意举报?"

"是的。"我姐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清晰地传来刘娟得意的声音:"是我举报的你……你的奖金泡汤了……"

林志诚的脸色阴沉下来。

"秦主管,这件事我会彻查。"林志诚说,"你的奖金,公司会尽快发放。至于恶意举报的人,我们会追究法律责任。"

"谢谢林总。"我姐鞠了一躬,"还有一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

"我希望公司能提前发放这笔奖金。"我姐说,"我现在急需用钱。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承担所有的手续费用。"

林志诚看着她憔悴的脸,沉默了片刻:"秦主管,你遇到麻烦了?"

我姐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好。"林志诚拿起电话,"我现在就让财务走加急流程。最晚明天下午,钱就能到你账上。"

我姐眼眶瞬间红了:"谢谢,谢谢您。"

走出办公室时,我姐抱着陈悦,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妈妈,你怎么了?"陈悦仰起小脸,伸手给她擦眼泪。

"妈妈没事。"我姐紧紧抱住女儿,"宝贝,妈妈终于可以带你走了。"

04

第三天下午,我姐的银行账户到账了四十三万。

她站在银行的ATM机前,看着那串数字,手指在屏幕上颤抖。

"姐,咱们直接去陈家,拿钱换离婚协议。"我说。

我姐摇摇头:"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律师事务所。"

一个小时后,我们走进了镇上最大的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律师,姓张。

"张律师,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情。"我姐说。

张律师示意我们坐下:"你说。"

我姐把这十年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包括工资被没收、被当保姆使唤、堂哥借高利贷、有私生子……

张律师听完,眉头紧锁。

"秦女士,根据你的描述,这个婚姻明显存在问题。"张律师说,"首先,你的工资被家人强行占有,这本身就不合理。其次,你丈夫在婚内出轨并育有私生子,这是严重的过错方。第三,他私自借高利贷,且没有用于家庭开支,而是给婚外情人买房,这笔债务你完全可以不承担。"

我姐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是的。"张律师点头,"按照婚姻法,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且,如果能证明这笔钱用于婚外情,你更有理由拒绝偿还。"

"可是,那个放高利贷的李哥……"我担心地说。

"高利贷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张律师说,"如果他们敢暴力催债,你们可以报警。"

我姐沉默了。

"秦女士,你在犹豫什么?"张律师问。

"我在想悦悦。"我姐低声说,"如果我强硬地拒绝还钱,他们会不会对悦悦下手?"

张律师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你可以同意还钱,但要有条件。"张律师说,"第一,必须签订离婚协议,孩子归你,对方净身出户。第二,这四十万算是对方婚内出轨的精神补偿,以及放弃孩子抚养权的补偿,让他写一份声明。这样一来,法律上你就占据主动权,以后他再想纠缠,也没有理由。"

我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另外,关于你的工资。"张律师继续说,"这十年,你的工资全部被家人占有,你可以要求返还。虽然时间久远,取证困难,但可以试试。"

"不用了。"我姐摇摇头,"我只想快点离开那个家,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张律师看着她疲惫的脸,没有再劝。

"那我帮你草拟一份离婚协议。"张律师说,"明天你就可以拿着协议去找对方签字。"

走出律师事务所,天已经黑了。

我姐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说:"秦川,你说我这十年,值得吗?"

我鼻子一酸:"姐……"

"我二十二岁嫁给他,今年三十二岁。整整十年,我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那个家。我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顺从,总有一天能换来尊重和爱。可到头来呢?我什么都没得到。"我姐眼泪滚落,"我甚至连做人的尊严都丢了。"

"姐,别这么说。"我哽咽着说,"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是啊,错的是他们。"我姐擦干眼泪,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所以我不能再错下去了。秦川,从明天开始,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第二天一早,我姐拿着律师草拟的离婚协议,带着陈悦,来到了陈家。

客厅里,方秀珍、刘娟、堂哥都在。还有李哥,坐在沙发上,表情阴沉。

"哟,总算来了。"刘娟阴阳怪气地说,"大嫂,钱带了吗?"

我姐没理她,直接走到堂哥面前,把一张银行卡拍在茶几上。

"卡里有四十万。"我姐说,"密码是你的生日。"

堂哥拿起卡,立刻掏出手机查询余额。

"没错,是四十万。"堂哥笑了,"李哥,你看……"

"钱我收到了。"李哥站起来,拍拍堂哥的肩,"卫东,咱们两清了。不过我提醒你,下次可别再借了,我这利息可不便宜。"

说完,李哥带着人离开了。

方秀珍长舒一口气:"总算把这事解决了。秦颂,你做得不错……"

"签字。"我姐打断她,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摔在堂哥面前。

堂哥愣住了:"什么?"

"离婚协议。"我姐一字一句地说,"钱我给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堂哥拿起协议,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秦颂,你什么意思?"堂哥把协议扔在地上,"谁说我要净身出户了?"

"你昨天说的。"我冷冷地说,"四十万换离婚,悦悦归我姐。"

"我是说了,但我可没说要净身出户!"堂哥急了,"这房子是我妈的,你凭什么要分?"

"我没要房子。"我姐捡起协议,"我只要悦悦,其他的我都不要。但你必须写一份声明,承认你婚内出轨,这四十万是你给我的精神补偿和放弃悦悦抚养权的补偿。"

"做梦!"堂哥吼道,"我凭什么要写这个?"

"因为这是事实。"我姐直视他,"陈卫东,你婚内出轨,育有私生子,这些都是事实。如果你不签字,我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你不仅得赔偿我精神损失,那四十万你也休想拿到。"

"你敢!"

"你试试看。"我姐眼神冰冷,"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气氛瞬间僵住了。

方秀珍跳起来:"秦颂,你这是想要鱼死网破?"

"我只是想要回我应得的。"我姐平静地说,"这十年,我的工资全部上交,我没有要回来。这十年,我做牛做马,我也没有计较。现在,我只要一个公道,过分吗?"

"你……"方秀珍被噎得说不出话。

刘娟突然尖叫起来:"大嫂,你别以为我们怕你!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有钱吗?告诉你,这个家你休想带走一针一线!"

"我只要悦悦。"我姐重复了一遍。

"悦悦也不行!"刘娟冲过去,想要去抓陈悦。

我护住陈悦,挡在刘娟面前。

"刘娟,你敢动我外甥女试试!"我怒吼道。

"我不敢?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刘娟扬起手,想要打我。

啪!

我姐快她一步,一个耳光狠狠打在刘娟脸上。

刘娟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姐:"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姐眼神冰冷,"刘娟,你恶意举报我,想害我丢工作,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公司,让他们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刘娟脸色发白。

"秦颂,你够了!"堂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姐的衣领,"你以为离开陈家,你能活下去?"

"放开她!"我冲上去,想要推开堂哥。

堂哥一把甩开我,我摔倒在地。

"舅舅,你别碰我妈妈!"陈悦哭着冲过去,用力推堂哥。

堂哥一脚踢开陈悦。

陈悦小小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墙角,头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悦悦!"我姐尖叫着冲过去。

陈悦躺在地上,额头流出了血,小脸惨白,晕了过去。

"悦悦!宝贝!醒醒!"我姐抱起女儿,浑身发抖。

我爬起来,看见陈悦额头上的血,整个人都疯了。

"陈卫东!你禽兽不如!"我冲过去,狠狠给了堂哥一拳。

堂哥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回过神来想要还手。

"都别动!"我姐抱着陈悦,眼神冰冷得吓人,"陈卫东,这一脚,我记住了。从今天开始,我秦颂跟你再无半点关系。"

她抱着陈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陈家的大门。

我连忙跟上去,扶着我姐。

"姐,快,我们去医院!"

那天下午,在医院的急诊室门口,我姐抱着昏迷的陈悦,泪流满面。

"秦川,我不该回来。"我姐哽咽着说,"我就不该回来……"

"姐,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我握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病人家属?"

"我是!"我姐冲过去。

"孩子头部受到撞击,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医生说,"好在送来及时,没有大碍。"

我姐听到"没有大碍"四个字,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谢谢,谢谢医生……"

在医院住了三天,陈悦才醒过来。

"妈妈……"陈悦虚弱地叫道。

"宝贝,妈妈在。"我姐握住女儿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妈,我们是不是再也不用回那个家了?"陈悦问。

我姐点点头:"是的,我们再也不回去了。"

"那我们去哪儿?"

"我们去一个新的地方。"我姐给女儿擦眼泪,"一个只有你和妈妈的地方。"

陈悦笑了,虽然笑容很虚弱,但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05

陈悦出院那天,我姐去了民政局。

堂哥陈卫东没有来。

"秦女士,对方没有到场,我们无法办理离婚手续。"工作人员说。

我姐咬着嘴唇,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没关系,我们可以去法院起诉离婚。"我说。

就在这时,我姐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秦颂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你是……"

"我叫赵婷。"那个女人停顿了一下,"卫东的女朋友。"

我姐的手颤抖起来。

"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见你。"赵婷说,"单独见一面,行吗?"

一个小时后,在镇上的一家咖啡店,我姐见到了赵婷。

那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时尚。旁边的婴儿车里,躺着一个五岁的男孩。

"坐吧。"赵婷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我姐坐下,打量着这个女人。

"你就是陈卫东花四十万买房子的那个女人?"我姐冷冷地问。

赵婷点点头:"是我。"

"你找我干什么?示威吗?"

"不是。"赵婷摇头,"我是来道歉的。"

我姐愣住了。

"对不起。"赵婷低下头,"我知道,我和卫东的事情,伤害了你。"

"你道歉有用吗?"我姐冷笑,"我这十年的青春,我女儿受的伤,能回来吗?"

赵婷沉默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吧。"我姐没有耐心。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赵婷抬起头,眼里有泪光,"离开卫东。"

我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离开他。"赵婷认真地说,"你越是不肯离婚,他越是觉得有机会。秦颂,求求你,跟他离婚吧。"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姐冷笑,"你抢了我的丈夫,现在还来求我离婚?你以为我会帮你?"

"不是帮我。"赵婷摇头,"是帮你自己。"

"你什么意思?"

赵婷深吸一口气:"秦颂,实话告诉你吧。那四十万,不是卫东拿去给我买房的。"

我姐心里咯噔一下。

"那钱,卫东拿去赌了。"赵婷说,"他在市里的赌场,欠了一屁股债。李哥的那四十万,只是其中一部分。他还欠着别的庄家至少二十万。"

我姐脸色煞白。

"你说什么?"

"我没骗你。"赵婷从包里拿出一沓欠条,"这些都是卫东写的欠条。你看看日期,都是这半年的。"

我姐接过欠条,手指颤抖地翻看着。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不可能……"我姐喃喃自语,"他不是说拿去做生意了吗……"

"做生意?他会做什么生意?"赵婷苦笑,"秦颂,你以为我愿意跟这种人在一起吗?我是被他骗了!他说他是做生意的,家境不错,我才跟了他。结果呢?他就是个赌鬼!这孩子,也是我一个人养大的,他从没管过!"

我姐看着赵婷,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他?"

"我也想。"赵婷眼泪流下来,"可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敢离开,就去我单位闹,让我丢工作。我是单亲妈妈,没了工作,我和孩子怎么活?"

我姐沉默了。

"秦颂,我知道你恨我。"赵婷哭着说,"但我真的求你了,跟他离婚吧。只要你们离婚了,他就没有理由再来纠缠你。而我,也会想办法离开他。"

我姐看着赵婷,又看看婴儿车里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欠条,你为什么要给我看?"

"因为我怕他会利用你。"赵婷说,"他最近一直在说,要找你再要钱。他说你在公司拿了四十多万,肯定还有钱。秦颂,你千万别再给他钱了,他就是个无底洞!"

我姐浑身一震。

原来,一切还没有结束。

回到医院,我姐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姐,这个陈卫东简直就是人渣!"我气得发抖,"他居然还想找你要钱?"

"秦川,我们得想办法。"我姐脸色凝重,"如果他真的欠了那么多钱,那些债主肯定不会放过我。"

"那咱们报警!"

"没用。"我姐摇头,"这些赌债,法律不保护,但那些人会用别的手段。"

"那怎么办?"

我姐沉默了很久,突然说:"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他主动离婚。"我姐眼神冰冷,"而且,让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第二天,我姐带着陈悦,回到了陈家。

方秀珍看见她,冷笑:"哟,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真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呢。"

"妈。"我姐叫了一声,语气平静,"我想好了,我不离婚了。"

方秀珍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不离婚了。"我姐重复道,"这个家,我不走了。"

刘娟从厨房走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姐:"大嫂,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离婚了。"我姐抱着陈悦,坐到沙发上,"这些年我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要我走?我要留在这个家,看着你们。"

方秀珍和刘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

"大嫂,你不会是想赖在这儿吧?"刘娟尖声道。

"我为什么不能留在这儿?"我姐反问,"我是陈卫东的合法妻子,这是我的家。"

就在这时,堂哥回来了。

"秦颂?"堂哥看见我姐,皱起眉,"你回来干什么?"

"回家。"我姐淡淡地说,"卫东,我想通了。这些年是我太傻,老想着要独立,要尊严。现在我明白了,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计较?那四十万,我给了。以后我还会继续工作,继续挣钱,继续养这个家。"

堂哥愣住了。

"你说真的?"

"当然。"我姐笑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开始,我要管钱。"我姐说,"你们每个人的开销,都要经过我同意。"

"凭什么?"刘娟跳起来。

"就凭这个家,是我养着的。"我姐冷冷地看着刘娟,"你不同意?那你们自己养这个家试试。"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方秀珍和刘娟面面相觑。

堂哥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行,你说了算。"

当天晚上,我姐给我打电话。

"秦川,我回陈家了。"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姐,你怎么……"

"听我说。"我姐打断我,"我回去,是为了要回我应得的东西。这十年,我的工资全部被他们拿走了,加起来至少有四五十万。这笔钱,我要要回来。"

"可是姐,他们会给你吗?"

"不给也得给。"我姐声音里有种我从未听过的狠劲,"秦川,我这十年受的苦,不能白受。我要让他们把吃下去的,一点点吐出来。"

我听着我姐的话,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我姐终于不再忍让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姐开始了"清算"。

她拿着这十年的工资记录,一笔一笔对照着方秀珍的账本。

"妈,这笔钱是我去年的年终奖,三万块,去哪了?"

"那个……"方秀珍支支吾吾,"给俊俊买钢琴了。"

"钢琴多少钱?"

"两万。"

"剩下一万呢?"

"这……"

"说!"我姐拍桌子。

方秀珍被吓了一跳:"给俊俊报了个兴趣班……"

"多少钱?"

"八千……"

"还有两千呢?"

方秀珍说不出话来。

我姐冷笑:"妈,这十年,我的工资至少有五十万,您的账本上只有二十万的支出记录。剩下的三十万,在哪?"

方秀珍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堂哥回来了。

"秦颂,你闹够了没有?"堂哥不耐烦地说,"我妈把你们母女俩养这么大,拿点钱怎么了?"

"养我们?"我姐冷笑,"陈卫东,你说这话不心虚吗?这十年,我哪一顿饭是你妈做的?哪一件衣服是你妈洗的?我们的生活费,哪一分是你妈出的?我的工资全部上交,却要自己养活自己和女儿,这叫你妈养我们?"

堂哥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再问你一遍。"我姐逼近方秀珍,"那三十万,在哪?"

方秀珍终于承认了:"给刘娟娘家了……"

我姐浑身发抖。

"你说什么?"

"刘娟娘家盖房子,我借给她们了……"方秀珍小声说。

我姐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流了出来。

"妈,那是我的钱!我的血汗钱!"

"你的钱?"刘娟从楼上下来,冷笑道,"大嫂,你嫁到陈家,你的钱就是陈家的钱,凭什么说是你的?"

"就凭那是我挣的!"我姐吼道。

"挣的又怎么样?你还不是靠着陈家?"刘娟得意洋洋,"没有陈家,你能有今天?"

我姐看着这一家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得让人心悸。

"好,很好。"我姐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觉得理所当然,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陈卫东欠了六十万的赌债,这笔钱,你们准备怎么还?"

话音落下,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方秀珍瞪大眼睛:"你说什么?赌债?"

"对。"我姐拿出赵婷给的那沓欠条,"这些都是他写的欠条。你们可以自己看看。"

方秀珍接过欠条,手指颤抖着翻看,脸色越来越白。

"卫东……这是真的?"方秀珍声音发颤。

堂哥不敢看方秀珍,低着头不说话。

"你这个败家子!"方秀珍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堂哥脸上,"你居然敢去赌?你爹要是知道了,能气活过来!"

"妈……"堂哥捂着脸。

"别叫我!"方秀珍浑身发抖,"这些钱,你打算怎么还?"

堂哥不说话。

方秀珍突然转向我姐,眼神变得狠厉:"秦颂,你还有多少钱?"

我姐冷笑:"你以为我还会给你们?"

"你不给?"方秀珍冲过来,想要抓我姐的衣领,"你敢不给?你信不信我让卫东跟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那正好。"我姐推开她,"我早就想离婚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离婚之后,这些赌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到时候债主上门,你们自己解决。"

方秀珍愣住了。

"秦颂,你这是要见死不救?"刘娟尖声道。

"见死不救?"我姐冷笑,"刘娟,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举报我的吗?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伤害悦悦的吗?现在你跟我说见死不救?你们配吗?"

刘娟说不出话来。

堂哥突然跪下了。

"秦颂,我错了。"堂哥抱着我姐的腿,哭了起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帮帮我……那些债主,真的会要我的命……"

我姐低头看着堂哥,眼神冰冷。

"陈卫东,你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初你把我当保姆使唤的时候,你想过我吗?当初你拿着我的血汗钱去养别的女人的时候,你想过我吗?当初你一脚踢伤悦悦的时候,你想过她是你的女儿吗?"

堂哥哭得更厉害了。

"我真的错了……求求你……"

我姐推开他:"你起来。"

堂哥抬起头,眼里满是希望。

"我可以帮你。"我姐说,"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第一,立刻跟我离婚,悦悦归我。"

"好!"

"第二,把这十年我的工资,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堂哥愣住了:"秦颂,那些钱……"

"要么还钱,要么我走。"我姐冷冷地说,"你选吧。"

堂哥咬了咬牙:"好,我还!"

"第三。"我姐看着堂哥,一字一句地说,"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出现在我和悦悦面前。如果我发现你敢来骚扰我们,我就把这些欠条全部交给警察,让你去坐牢。"

堂哥脸色发白。

"秦颂,你这是要赶尽杀绝!"

"对,我就是要赶尽杀绝。"我姐眼神冰冷,"陈卫东,你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第二天,我姐去了公司,申请了年假。

"秦主管,你要休息多久?"人事经理问。

"一个月。"我姐说,"我需要处理一些私事。"

"好的。"

离开公司,我姐去了派出所。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姐把那沓欠条放在桌上,"我丈夫参与赌博,欠下巨额赌债。"

警察看了看欠条,表情严肃:"这件事我们会调查。你等我们消息。"

三天后,堂哥被警察带走了。

方秀珍跪在我姐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秦颂,我求求你,让他们放了卫东吧!"

"我做不了主。"我姐冷冷地说,"这是他自作自受。"

"你这个毒妇!"刘娟冲过来,想要打我姐。

我姐一把抓住刘娟的手,用力甩开她:"刘娟,你再敢碰我一下试试。"

刘娟被我姐的眼神吓到了,退后了几步。

"你们记住。"我姐看着方秀珍和刘娟,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开始,我跟陈家再无半点关系。这房子,这家,都是你们的。但陈卫东欠的债,也是你们的。好自为之。"

说完,我姐抱起陈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陈家的大门。

站在门外,我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囚禁了她十年的院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妈妈,我们真的自由了吗?"陈悦仰着小脸问。

"是的宝贝。"我姐抱紧女儿,"我们自由了。"

就在这时,我姐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打来的。

"喂,秦主管吗?"

"是我。"

"有件事需要通知你一下。"人事经理的声音很凝重,"你的户籍信息在公司系统里出现了问题。"

我姐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问题?"

"你女儿陈悦的出生证明,在医院的备案记录里查不到。"

我姐浑身一震,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档案部门要求你尽快去医院核实。"人事经理说,"这关系到你的奖金发放,必须确认你的家庭信息无误。"

挂了电话,我姐脸色惨白。

"姐,怎么了?"我看着她,心里不安。

"悦悦的出生证明……"我姐喃喃自语,"怎么会查不到?"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姐抱着陈悦,立刻赶往医院。

在医院的档案室,工作人员翻遍了所有记录。

"秦女士,我们这里确实没有陈悦的出生记录。"工作人员说,"你确定是在我们医院生的吗?"

"确定。"我姐声音发颤,"六年前,就是这家医院。"

"那可能是记录遗失了。"工作人员说,"不过没关系,你可以拿着当时的住院记录和病历来补办。"

我姐如梦初醒:"对,住院记录!"

她连忙翻找包,却发现当年的资料全部不见了。

"不可能……我明明放在家里的……"我姐喃喃自语。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那些资料,一直放在陈家的柜子里。

我姐的脸色更白了。

"姐,咱们回去拿!"我说。

回到陈家,我姐冲进她的房间,打开柜子。

柜子是空的。

所有的资料,全部不见了。

"秦颂,你找什么?"方秀珍站在门口,冷笑着问。

"我的资料呢?"我姐转过身,声音发颤,"悦悦的出生证明,住院记录,都去哪了?"

"不知道。"方秀珍冷冷地说,"可能是我收拾房间的时候,不小心丢了吧。"

我姐冲过去,抓住方秀珍的衣领:"你把资料藏哪了?快说!"

"我不知道。"方秀珍推开她,"秦颂,你别血口喷人。"

"你……"

就在这时,刘娟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大嫂,你是找这个吗?"刘娟晃了晃纸袋,笑得很得意。

我姐冲过去:"把资料还给我!"

刘娟退后一步:"想要?可以啊,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那三万块还给我们。"刘娟说,"你报警让卫东哥进去了,这笔账我们还没跟你算呢。"

"你做梦!"我姐怒吼。

"那你就别想要这些资料了。"刘娟把纸袋抱在怀里,"没有出生证明,你拿什么证明悦悦是你的女儿?到时候法院判了,悦悦还是得留在陈家!"

我姐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你们太狠了……"

"狠?"方秀珍冷笑,"秦颂,跟你比起来,我们差远了。你把我儿子送进去,现在还想一走了之?做梦!"

我姐跪了下来。

"求求你们,把资料还给我……"

"不还。"刘娟笑得很得意,"除非你答应我们的条件。"

我看着我姐绝望的样子,整个人都疯了。

"你们这些畜生!"我冲过去,想要抢那个纸袋。

刘娟一把扬手,纸袋里的资料撒了一地。

就在这时,刘娟突然拿起打火机,朝那些资料扔去。

"不要!"我姐尖叫着扑过去。

火光中,那些资料化为灰烬。

我姐跪在地上,捡着那些烧焦的纸片,哭得撕心裂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刘娟和方秀珍对视一眼,笑了。

"秦颂,这就是你得罪我们的下场。"方秀珍冷冷地说,"没有这些资料,你拿什么证明悦悦是你的女儿?乖乖听话,把钱还回来,不然,你连女儿都保不住。"

我姐抬起头,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绝望。

她看着怀里的陈悦,泪如雨下。

"宝贝,妈妈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