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允礼倒在她怀中,毒酒已入五脏六腑。

他用最后的力气凑近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凌云峰……我爱的……不是你……"

甄嬛当时只觉得是毒发后的胡话。

可为什么三年来,每每想起凌云峰那段纯净时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允礼临终要说这句话?

凌云峰若不是爱她,又会是谁?

直到那个深夜,她打开珍藏多年的合欢花书签,发现花瓣夹层里藏着的秘密。

才明白有些真相,比毒酒更致命。

01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又一次在梦中重现。

甄嬛猛地睁开眼,额头已是冷汗涔涔。

慈宁宫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雕花屏风上,显得格外孤寂。

"主子,又做噩梦了?"槿汐端着安神汤走进来,神色担忧。

甄嬛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那个雨夜的场景太过清晰,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允礼跪在冷宫的石阶上,一杯毒酒已然饮下。

她冲过去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倒在她怀中,嘴角溢出黑血,双眼渐渐失去光彩。

甄嬛哭着抱紧他,想要留住他的温度。

允礼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凑到她耳边。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不可闻。

"凌云峰……我爱的……不是你……"

说完这句话,允礼的手垂落下来,再无声息。

甄嬛当时只觉得心如刀绞,根本没有细想这句话的含义。

她以为是允礼毒发后神志不清,说的胡话。

可三年过去了,这句话却如同魔咒一般,日夜折磨着她。

"主子,喝点汤吧。"槿汐将碗递过来。

甄嬛接过碗,却并未喝,只是握在手中取暖。

"槿汐,你说允礼临终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槿汐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甄嬛已经问过无数次了。

"主子,您别多想了。"

槿汐叹了口气,"果郡王当时毒发攻心,说的必是胡话。"

"若是胡话,为何他要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这句?"

甄嬛放下碗,神色恍惚。

"凌云峰……那段日子明明是我们最美好的时光……"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那本《诗经》。

书页间夹着一枚压制好的合欢花书签。

花瓣已经干枯,却依然保持着绽放时的姿态。

这是允礼亲手制作送给她的。

甄嬛轻轻抚摸着干花,往事涌上心头。

那时她在甘露寺修行,远离宫廷纷争。

允礼常来探望她,两人在合欢花树下谈诗论词。

他会为她采一枝新鲜的合欢花,插在她的发间。

他会陪她看日出日落,听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那段时光单纯美好,没有算计,没有伪装。

她以为那就是爱情最初的模样。

"凌云峰若不是爱我,又会是谁?"甄嬛喃喃自语。

槿汐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默默守在一旁。

甄嬛将书签放回书中,转身回到榻上。

可她知道,今夜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允礼的话像根刺扎在心上,越想越疼。

她必须弄清楚真相,否则永远无法安心。

接下来的几日,甄嬛食不甘味,夜不成寐。

太医来请过脉,说是心病,开了些安神的药。

可药石无用,甄嬛日渐憔悴。

朝中有大臣上奏,请太后保重龙体。

甄嬛只是敷衍几句,心思根本不在朝政上。

她时常独自坐在慈宁宫,翻看那本《诗经》。

反复端详那枚合欢花书签,仿佛能从中找到答案。

某个深夜,甄嬛又一次拿起书签。

她将书签对着烛光细看,忽然发现了异样。

透过烛光,花瓣夹层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像是藏着什么薄薄的东西。

甄嬛的心跳瞬间加速,手指微微颤抖。

这枚书签她珍藏了这么多年,却从未注意过这个细节。

夹层里到底藏着什么?

是允礼留给她的情话?还是某首诗句?

甄嬛的手指触碰到花瓣边缘,却又停住了。

她不敢拆开。

这是允礼亲手制作的,是她此生最珍视的物件。

若贸然拆开,恐怕再也无法复原。

可若不拆开,她又如何能知道真相?

甄嬛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书签小心翼翼地放回书中。

她决定先去查清楚凌云峰到底发生过什么。

等弄明白了来龙去脉,再决定是否拆开这枚书签。

次日清晨,甄嬛召见了槿汐。

"我要去一趟凌云峰。"

槿汐大惊:"主子,您如今贵为太后,怎能轻易出宫?"

"我以为先皇祈福为名,去甘露寺上香。"

甄嬛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此事不必多言,你去安排吧。"

槿汐还想劝阻,却见甄嬛神色坚定。

她知道主子的性子,决定的事绝不会改变。

"主子,山路崎岖,您身体又不好,不如派人去查……"

"有些事,我必须亲眼看、亲耳听,才能安心。"

甄嬛打断她的话,"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能假手于人。"

槿汐只好应下,去准备出行事宜。

三日后,甄嬛带着简单的随从,悄悄离开了京城。

一路上风尘仆仆,甄嬛却丝毫不觉疲累。

她的心思全都在凌云峰上。

那里有她最美好的回忆,也藏着她最想知道的真相。

02

凌云峰依旧清幽静谧,与多年前别无二致。

甘露寺的钟声在山间回荡,晨雾缭绕在松柏之间。

甄嬛站在山门前,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当年。

"太后驾到,有失远迎。"住持带着众尼姑出来迎接。

甄嬛摆摆手:"本宫此行是为先皇祈福,不必多礼。"

她以礼佛为名在寺中住下,实则暗中寻找当年照料过她的老人。

住持安排她住进当年的那间禅房。

推开房门,一切都还是旧时模样。

窗外就是那棵合欢花树,如今正值花期,开得繁盛。

甄嬛走到窗前,望着树下的石凳。

当年她与允礼就是坐在那里,一坐便是半日。

"主子,找到了。"槿汐走进来,压低声音说。

"当年照顾您的苏嬷嬷还在,如今在寺中做些杂活。"

甄嬛点点头:"把她叫来。"

不一会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嬷嬷走了进来。

见到甄嬛,她连忙跪下行礼。

"老奴参见太后。"

"起来吧。"甄嬛温和地说。

"你在寺中多年辛苦了,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槿汐递上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不少银两。

苏嬷嬷受宠若惊,连连叩谢。

甄嬛让她坐下,随意聊起当年在寺中的往事。

苏嬷嬷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都是些琐碎小事。

甄嬛耐心听着,时机成熟时才开口问道:

"当年果郡王常来探望本宫,你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苏嬷嬷笑道,"果郡王对太后您可真是一片真心。"

"那时可还有其他人来过寺中?"

甄嬛的语气依然平和,眼神却紧紧盯着苏嬷嬷。

苏嬷嬷愣了一下,神色有些犹豫。

"太后问这个做什么?"

"本宫只是随口一问,你如实说便是。"

苏嬷嬷看了看甄嬛,又看了看槿汐,终于开口道:

"太后恕罪,老奴本不该多嘴……"

"无妨,你只管说。"

"那时确实有位贵人常来,每月必至。"

苏嬷嬷回忆道,"都是在黄昏时分,独自一人。"

甄嬛的心提了起来:"什么样的人?"

"老奴也没看清容貌,那人每次都戴着帷帽。"苏嬷嬷想了想。

"只记得腰间系着个特别的香囊,红色的,上面绣着合欢花,很是精致。"

甄嬛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红色的合欢花香囊。

这个细节让她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那人来寺中做什么?"她尽力保持声音平稳。

"每次都是去合欢花树下,与果郡王会面。"苏嬷嬷说。

"老奴有次去送茶水,远远看见他们站在树下说话,一站就是个时辰。"

"可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苏嬷嬷摇摇头:"离得太远,听不真切。

不过有一次,老奴碰巧路过,听到果郡王好像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说什么?"甄嬛追问。

"果郡王说,等处理好事,便带那人远走。"

苏嬷嬷小心翼翼地看着甄嬛,"老奴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甄嬛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槿汐连忙扶住她:"主子!"

"无碍。"甄嬛深吸一口气,勉强站稳,"那人何时开始来的?"

"就是太后您在寺中那段日子。"苏嬷嬷说。

"一直到太后您回宫后,那人还来过几次,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甄嬛挥手让苏嬷嬷退下。

等房中只剩她和槿汐,她才瘫坐在椅子上。

"主子……"槿汐担忧地看着她。

"我在凌云峰的那段日子,允礼每月都会来看我。"

甄嬛的声音有些发颤,"原来他来看我的同时,还要去见另一个人。"

槿汐不知该如何安慰。

"红色的合欢花香囊……"

甄嬛喃喃道,"他要带那人远走……"

她闭上眼,脑中不断回想着当年的情景。

允礼来看她时,总是温柔体贴,从未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以为那就是他全部的真心。

原来不过是她自作多情。

原来他心中另有他人。

难怪他临终时说,凌云峰爱的不是她。

"主子,会不会是误会?"槿汐试探着问,"也许那人是果郡王的什么亲眷……"

"什么亲眷需要如此隐秘地见面?"

甄嬛睁开眼,眼中满是悲凉,"还要许诺带她远走?"

槿汐沉默了。

甄嬛站起身,走到窗前。

合欢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飘落一地。

"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她转过身,神色坚定。

"你回宫后,查清当年谁有红色合欢花香囊。

宫中、王府、命妇家眷,都要查。"

"是。"槿汐应道。

甄嬛在寺中又住了两日,每日只是望着那棵合欢花树发呆。

那些美好的回忆,如今看来都染上了虚假的色彩。

第三日清晨,她启程回宫。

一路上心事重重,竟在马车中病倒了。

03

回到慈宁宫时,甄嬛已是高烧不退。

太医连夜诊治,用了各种退烧的药,却不见好转。

甄嬛躺在床上,口中反复呓语着"红色香囊""合欢花"。

槿汐守在床边,一夜未眠。

她知道主子这是心病。

若不查清真相,这病怕是好不了。

甄嬛这一病就是半月。

朝中大臣纷纷前来探望,太后的病情牵动着整个朝廷。

太医束手无策,只能说是心疾,需要静养。

好在半月后,甄嬛终于退了烧。

醒来时已是黄昏,窗外夕阳西下。

槿汐见她醒来,连忙上前:"主子,您总算醒了。"

"我睡了多久?"甄嬛的声音虚弱无力。

"半个多月了。"槿汐端来参汤,"您先喝点汤。"

甄嬛喝了几口,才觉得有些力气。

她看向槿汐:"查得如何?"

槿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查到了。"

甄嬛的手微微一抖,参汤差点洒出来。

"是谁?"

槿汐深吸一口气:"那香囊……是惠妃娘娘亲手所绣。"

甄嬛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说什么?"

"是惠妃沈眉庄。"槿汐的声音很轻。

"老奴查到,当年惠妃娘娘被皇上冷落时,也曾在甘露寺小住过一段时日。"

甄嬛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喘不过气来。

眉庄。

她最好的姐妹。

当年入宫时相识相知,患难与共。

她以为这辈子最值得信任的人。

竟然……

"惠妃娘娘擅女红,尤其喜欢绣花。"槿汐继续说。

"老奴查到,她曾绣过一对红色合欢花香囊,极为精致。

宫人都知道,那是惠妃娘娘最得意的作品。"

"一对……"甄嬛喃喃道,"自己留一枚,另一枚……"

不用说下去了,答案已经很明显。

甄嬛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眉庄,你怎能如此?

我待你如亲姐妹,你却与允礼……

"主子,您别伤心。"槿汐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甄嬛睁开眼,眼中已无泪水,只剩下一片冰冷。

"继续查。我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子,您的身体……"

"查!"甄嬛的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

槿汐只好应下。

接下来的两个月,槿汐动用了所有暗线。

查当年甘露寺的宫人,查果郡王府的旧人,查沈家的家眷。

一点一滴地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终于,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这日,槿汐来到慈宁宫,神色凝重。

"主子,都查清楚了。"

甄嬛放下手中的茶盏:"说。"

"当年惠妃娘娘被皇上冷落,心中郁结。"

槿汐缓缓说道,"皇上允她去甘露寺散心,她便在寺中住了两个月。"

"正是那两个月,她遇到了来寺中的果郡王。"

甄嬛的手指紧紧攥住扶手。

"一个失意的妃子,一个多情的王爷。"

槿汐叹了口气,"他们在寺中日日见面,渐渐生了情愫。"

"惠妃娘娘亲手绣了那对香囊,一枚自己留着,一枚送给了果郡王。"

"后来惠妃娘娘回宫了,但每月总会找机会出宫,去甘露寺与果郡王相会。"

"果郡王曾许诺,等时机成熟就带她远走高飞,离开这是非之地。"

甄嬛听到这里,心如刀绞。

原来允礼早就想过要离开。

只是那个一起离开的人,不是她。

"后来呢?"她强忍着心痛问道。

"后来皇上忽然对惠妃娘娘恩宠有加,还封了她惠妃之位。"

槿汐说,"惠妃娘娘被召回宫,再也无法脱身。"

"她与果郡王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再后来,您去了甘露寺。果郡王常来看您,您与他也……"

槿汐说不下去了。

甄嬛却已经全明白了。

允礼无法与眉庄相守,便将这份情转移到了她身上。

她不过是眉庄的替代品罢了。

"主子,也许果郡王后来真的爱上了您……"槿汐试图安慰。

"够了。"甄嬛打断她,"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那本《诗经》。

合欢花书签静静躺在书页间。

"他送我合欢花,是因为眉庄喜欢合欢花。"

甄嬛自嘲地笑了笑,"他给我的一切温柔,不过是给不了眉庄的补偿。"

槿汐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要见静和公主。"甄嬛忽然说道。

静和是眉庄的女儿,如今已经及笄。

槿汐有些不解:"主子这是……"

"眉庄既然与允礼有过那样的情分,必定留下了些什么。"

甄嬛的眼神冰冷,"我要亲眼看看。"

04

三日后,静和公主来到慈宁宫。

她穿着一袭淡粉色的衣裙,眉目间有几分沈眉庄的影子。

"静和给太后请安。"

甄嬛看着她的脸,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当年的眉庄。

"起来吧。"她示意静和坐下,"本宫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些事。"

"太后请讲。"

"你母亲可有遗物留给你?"

静和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后会问这个。

"母亲临终时,确实留下了一些东西。"

"都有什么?"

静和想了想:"一些首饰,几件衣裳,还有一个小匣子。

母亲说,这些东西等我及笄后再看。"

"那匣子里有什么?"甄嬛追问。

"静和也是前不久才打开的。"

静和如实回答,"里面有几件首饰,还有一枚香囊。"

甄嬛的心跳加快:"什么样的香囊?"

"红色的,上面绣着合欢花。"

静和回忆道,"绣工极为精致,想来是母亲亲手所绣。"

"那香囊现在何处?"

"在静和的府中。"

"去取来。"甄嬛的语气不容置疑。

静和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

她让贴身宫女回府取香囊,自己则陪着甄嬛说话。

甄嬛问起眉庄生前的一些事,静和一一作答。

说到动情处,静和的眼眶红了。

"母亲临终前,一直念叨着什么'若能随他远走该多好'。"

静和擦了擦眼泪,"静和当时年幼,不懂这话的意思。"

甄嬛的心又痛了一下。

原来眉庄至死都在想着允礼。

不多时,宫女取来了那枚香囊。

静和双手呈给甄嬛。

甄嬛接过香囊,手指微微颤抖。

这香囊的针脚,她再熟悉不过。

确实是眉庄的手艺。

她打开香囊,里面有几片干枯的合欢花瓣。

还有一绺黑发。

甄嬛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子将发丝赠予男子,代表着以身相许的誓言。

眉庄对允礼,竟是如此深情。

"太后,您怎么了?"静和见甄嬛脸色苍白,连忙问道。

"无事。"甄嬛深吸一口气,"这香囊本宫借用几日,日后再还给你。"

静和不敢多问,行礼告退。

等房中只剩下槿汐,甄嬛才将香囊狠狠摔在地上。

"好一个沈眉庄!"她的声音充满恨意,"我待你如亲姐妹,你却如此待我!"

槿汐连忙捡起香囊:"主子息怒。"

"还有允礼!"甄嬛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口口声声说爱我,原来不过是将我当作眉庄的替身!"

她想起当年在凌云峰的种种。

允礼送她合欢花,为她吟诗作画,陪她看日出日落。

她以为那是真心实意。

原来那些温柔,都是本该给眉庄的。

她只是捡了眉庄不要的罢了。

"主子,您别这样。"槿汐劝道,"事情也许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是这样,又是哪样?"甄嬛冷笑,"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她站起身,来回踱步。

"眉庄与允礼在甘露寺相识相恋。"

"他们约定要远走高飞。"

"只是因为眉庄被召回宫,计划才没能实施。"

"后来我去了甘露寺,允礼便将对眉庄的情转移到我身上。"

"我不过是他无法拥有眉庄后的替代品罢了!"

说到最后,甄嬛几乎是吼出来的。

槿汐从未见过主子如此失态。

"主子……"

"去果郡王府。"甄嬛忽然说道,"把允礼的遗物都搬来。"

"主子这是要……"

"我要找到更多的证据。"甄嬛的眼神冰冷彻骨。

"我要看看他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05

果郡王府早已人去楼空。

允礼死后,府中下人都被遣散了,只留了几个老仆看守。

槿汐以太后之命,让人将府中所有遗物都搬到慈宁宫。

整整搬了三日。

慈宁宫的偏殿堆满了箱笼。

甄嬛让人一件件打开,她要亲自检查每一样东西。

书籍、字画、衣物、摆件……

她翻看得极为仔细,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这一查就是半个月。

终于,在一个描金木盒的夹层里,她找到了一幅画。

画轴已经有些泛黄,显然珍藏多年。

甄嬛小心翼翼地展开画卷。

当看清画上的人时,她整个人僵住了。

画中女子身着素衣,腰间系着红色合欢花香囊。

眉目温婉,神态娴静。

正是沈眉庄。

甄嬛的手开始颤抖。

她看向画角的题字。

"凌云峰下,合欢树前,此生不负。"

落款时间,正是她在甘露寺的那段日子。

甄嬛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原来允礼在陪她的同时,心心念念的还是眉庄。

他甚至为眉庄作画,写下"此生不负"的誓言。

可笑她还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

"主子!"槿汐连忙扶住她。

甄嬛推开槿汐,死死盯着画上的题字。

"凌云峰下,合欢树前。"她一字一句地念着。

"那是我与他约会的地方,他却用来怀念另一个女人。"

"此生不负。"她凄然一笑,"他不负的是眉庄,与我何干?"

槿汐不知该如何安慰。

甄嬛将画卷卷起来,深吸一口气。

"我要去沈府。"

"主子,您这样去,怕是……"槿汐担心主子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我只是想问清楚。"甄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眉庄的母亲还在,她必定知道些什么。"

第二天,甄嬛带着那幅画来到沈府。

沈老夫人已是风烛残年,见太后亲临,受宠若惊。

"老身参见太后。"

"老夫人请起。"甄嬛扶起她,"本宫今日来,是有些事想向您请教。"

沈老夫人不明所以,只能请甄嬛坐下。

甄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展开那幅画。

"老夫人可认得这画?"

沈老夫人看到画,神色一变。

"这是……眉庄……"

"不错。"甄嬛盯着她。

"这是果郡王为惠妃所作的画。老夫人可知他们之间的事?"

沈老夫人沉默了。

良久,她叹了口气。

"太后既然查到这里,老身也不必隐瞒了。"

她缓缓说起当年的事。

"眉庄当年失宠,心中苦闷。"

"在甘露寺遇到果郡王,两人一见如故。"

"日子久了,竟生了情愫。"

"眉庄回来后,曾跟老身说过,她遇到了真心人。"

"她说她想出宫,想跟着那人远走高飞。"

说到这里,沈老夫人老泪纵横。

"可后来皇上忽然恩宠于她,她再也无法脱身。"

"她心中一直记挂着果郡王,却只能深埋心底。"

"临终前,她还在念叨,若能随他远走该多好……"

甄嬛听完,只觉得心如死灰。

一切都对上了。

允礼与眉庄相爱在先。

她甄嬛,不过是后来的闯入者。

是允礼无法与眉庄在一起后,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老身知道,这些事说出来,有些不合规矩。"

沈老夫人抹着眼泪,"可眉庄那孩子,一辈子都没能如愿……"

甄嬛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多谢老夫人告知。"

她拿起画卷,转身离开。

走出沈府,外面阳光刺眼。

甄嬛却觉得浑身冰冷。

她上了马车,整个人瘫坐在车厢里。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真相。

允礼爱的是眉庄。

她甄嬛从始至终,都只是个替代品。

怪不得允礼临终要说那句话。

"凌云峰我爱的不是你。"

他爱的一直是眉庄,从未改变。

而她,不过是个笑话。

"回宫。"甄嬛闭上眼,声音空洞。

马车缓缓驶离沈府。

甄嬛靠在车壁上,眼泪无声滑落。

她这一生,为爱痴狂。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爱的人,心里装的是别人。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吗?

回到慈宁宫,甄嬛将自己关在寝殿。

三日不见任何人。

槿汐守在门外,心急如焚。

第四日,甄嬛终于开了门。

她的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

"主子,您可要用些吃食?"槿汐问。

甄嬛摇摇头。

她走到书架前,取出那本《诗经》。

合欢花书签还在。

她将书签拿在手中,对着窗外的阳光细看。

花瓣夹层的异样依然清晰可见。

甄嬛的手指触碰到花瓣边缘。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06

甄嬛拿起剪刀,手指微微颤抖。

这枚书签她珍藏了这么多年,如今要亲手拆开。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主子,您这是……"槿汐担忧地看着她。

"我要知道真相。"甄嬛的声音很轻,"无论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剪刀轻轻切开花瓣边缘。

动作极为小心,生怕损坏了花瓣。

夹层慢慢露出来。

果然有东西藏在里面。

是一张折叠得极小的薄纸。

甄嬛放下剪刀,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纸条。

纸张已经泛黄,显然年代久远。

她的手抖得厉害,展开纸条时几乎握不住。

槿汐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纸条慢慢展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

是允礼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看清那两个字时,甄嬛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不是"沈眉庄"。

也不是"甄嬛"。

纸条上写的两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