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破车加几捆破装修,也好意思叫嫁妆?”

婆婆端着酒杯站在酒楼大厅里,声音像把刮刀划过来。

我脑袋嗡地炸了。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我盯着桌布上那朵绣花,指甲嵌进掌心。

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

“我儿子是公务员,娶个媳妇就该门当户对。”婆婆的声音又尖起来,“八万彩礼呢,我们可一分没少给。”

角落里的椅子响了。

我抬头,看见我爸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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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我叫蔡雪薇,在县一中当语文老师。丈夫张国源是县财政局的公务员,我们结婚三年了。

要说我们俩的感情,其实没啥大毛病。他这个人不抽烟不喝酒,下班就回家,工资卡也交给我管。唯一的毛病就是太听他妈的。

他妈林秀芹,退休前在粮食局当会计,账算得精,嘴巴也刻薄。

我一直觉得,她看不上我。

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是因为我家条件不咋样。

我爸蔡国强也是粮食局退休的,不过就是个普通科员,干了一辈子没混上个一官半职。我妈赵玉兰更惨,下岗后就在菜市场卖干货,赚点零碎钱。

结婚那年,咱家掏空积蓄给我陪嫁了一辆车,又把新房装修的钱全包了。

可在婆婆眼里,这些东西不值钱。

“那车才十几万,好点的二手车都比它强。”这话她当着我的面说过不下十次。

“装修?就那几块破瓷砖,糊弄外行人还差不多。”小姑子张露也跟着起哄。

张露比国源小三岁,在超市当收银员,被婆婆惯得没边儿了。她结婚那会儿,婆婆掏了十万嫁妆,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从来没跟婆婆计较过这些。

我想着,家和万事兴嘛。日子是跟国源过的,又不是跟婆婆过的。

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那天下午放学,我回了一趟娘家。

我妈正蹲在厨房择菜,穿着一双旧布鞋,鞋头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线头。

“妈,你鞋破了怎么不换新的?”我蹲下去看。

我妈赶紧把脚缩回去:“没事没事,还能穿。

我爸从里屋出来,端着一杯茶:“你妈啊,省着给你攒钱呢。”

“攒什么钱?”我愣住了。

“留着以后给你孩子用的。”我妈笑了笑,继续择菜。

我心里酸得不行。我结婚三年了,每个月往婆婆那边交三千块生活费,可我妈连双新鞋都舍不得买。

我爸看出我的表情不对,问了一句:“雪薇,你婆婆对你还行吧?”

“挺好的。”我赶紧说。

我爸没接话,低头喝了口茶。

他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心里跟明镜似的。他问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看的不是我,是我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红印。

那是上周我去婆婆家,她嫌弃我买的排骨不新鲜,一把推开我,我的手撞在门框上。

其实也没多疼,就是淤青了好几天。

“那就好。”我爸把茶喝完,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闺女,你过得好,爸妈就放心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国源已经做好了饭。

“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吃?”我有点过意不去。

“你回娘家了,我吃食堂就行。”他把菜端上桌,犹豫了一下,“雪薇,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妈说,下周六是你生日,她要在酒楼给你办一桌。”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婆婆要给我办生日宴?她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过?

“她主动提的?”我问。

“嗯。”国源点点头,“她说这些年对你有点亏欠,想补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认识国源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他妈了。她这个人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算盘,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可国源的语气里带着期盼,我不忍心泼冷水。

“行啊,那就办吧。”

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有点慌。

02

那几天我总觉得不安。

婆婆突然对我好,不是她应该干的事。

果然没等我想明白,小姑子张露就来了。

她是趁国源不在家时来的。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

“嫂子,我妈让我跟你说个事儿。”

“生日宴那天,我妈请了不少亲戚。你娘家人那边,要不就别叫了?”

我一愣:“为什么?”

“我妈说,你爸妈来了怕尴尬。你知道的,我妈说话直,万一说点什么不好听的,你爸妈脸上也不好看。”

张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嘴角带着笑。

我心里一下凉了半截。

所以才不让我爸妈来?怕他们在场,有些话说不出口?

我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要是闹翻了,国源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行吧。”我咬着牙答应了。

张露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

三年了,我一直忍忍忍。婆婆嫌我嫁妆少,我忍。小姑子挤兑我,我忍。国源夹在中间不说话,我也忍。

可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我爸打来的。

“雪薇啊,下周六是你生日,爸妈给你包了饺子,你过来吃吧。”

我鼻子一酸:“爸,那天婆婆给我办生日宴,我可能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行,哪天回来都行。”我爸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你婆婆待你好,你就好好过。”

挂了电话,我抹了把眼泪。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翻出国源的公文包。

我本来是想找他报销的几张发票,结果翻到一本旧账本。

封面已经磨得发白了,一看就是用了好几年的东西。

我翻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数字,都是国源的笔迹。

“2018年3月,生活费转给妈3000。”

“2018年4月,生活费转给妈3000。”

“2018年5月,生活费转给妈3000。”

这账本记了整整三年,每个月都准时。

翻到后面,还有一张借条。

借条上写着:“今借到张国源人民币八万元整,用于个人生意周转,年息一分。借款人:林大柱。”

林大柱,婆婆的亲弟弟。

那八万彩礼,婆婆说收下了,结果当天就借给了她弟弟?

我拿着账本的手直发抖。

那天晚上国源回来,我就站在客厅等着他。

“这是什么?”

我把账本摔在茶几上。

国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翻我包了?”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不是瞒着你……”国源坐下来,把脸埋进手里,“这些事,我不想让你操心。”

“不想让我操心?”我声音都变了调,“你妈把我给的彩礼借给你舅舅了,这还叫不想让我操心?”

国源抬起头,眼睛满是血丝。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三年了。

“那你怎么不说?”

“我说了有什么用?”他苦笑了一下,“那是我妈。她再不对,我也不能把她怎么着。”

我愣在原地。

突然之间,我明白了。

这些年国源为什么总是沉默,为什么总是让我忍一忍。

他不是不在乎,是没办法。

他跟一个不敢反抗的母亲绑在一起,挣脱不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挺可怜。

“那这账本,你记着干嘛?”

“我怕哪天需要用上。”国源低声说,“到时候,至少有个凭证。”

我的手慢慢放下来。

也许,有些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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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生日宴那天,我穿了一件新买的裙子。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在商场打折时买的,一百多块。

国源看了看说:“好看。”

我笑了笑,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出发前,我偷偷给爸发了条短信:“爸,我今天生日宴在顺发酒楼,婆婆请了不少人。你别来了,怕你尴尬。”

发完我就后悔了。

可消息已经出去了。

到了酒楼,婆婆订了一个大包间,摆了两桌。

一进门,我就看见满屋子的人,全是张家那边的亲戚。有婆婆的姐妹,有国源的叔叔伯伯,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

我爸妈果然不在邀请名单上。

“来来来,坐坐坐。”婆婆今天心情不错,脸上堆着笑,“今儿是我儿媳生日,我给她张罗的。”

我坐在主位上,浑身不自在。

菜上了一桌子,酒也倒上了。

婆婆站起来,端着酒杯开场:“今儿我高兴。我儿子考上公务员那会儿,我就说了,咱张家以后差不了。”

亲戚们纷纷举杯。

“国强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结了婚也孝顺,每个月给我寄生活费,从来没断过。”

这话说得我心里不舒服。

什么叫“寄生活费”?明明是我和国源一起赚的,我一个人就做了大半的贡献。

可我没吭声。

婆婆话锋一转,看了我一眼:“不过要说起来,咱家门槛也不高。什么人都能进得来,就是委屈了国强。”

我放下筷子。

“妈,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婆婆夹了一块排骨,慢悠悠地说,“就是觉得,你既然嫁进我们张家,也该有点娘家的底气。可你这几年,你爸妈有什么表示没?”

我攥紧拳头。

“我爸妈给我买了车,装了房。”

“那啥破车?开出去别人都认不出来。”坐在角落的张露插了一句。

“你们家那装修,我找懂行的看过,那破瓷砖都不值几个钱。”婆婆接话,“要我说啊,你爸妈也真是的,闺女嫁出去了,也不舍得掏点真金白银。”

我感觉喉咙发紧。

我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妈,今天雪薇生日,你少说两句。”国源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

“我说两句怎么了?”婆婆瞪了他一眼,“我儿子这么优秀,娶个媳妇连嫁妆都拿不出手,还不兴我说两句?”

“就是。”张露又来劲了,“嫂子,你别生气啊,我妈说的是实话。”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我不能哭。

我要是哭了,就正中她们下怀。

“妈,雪薇家条件有限,你别老拿这事说。”国源的声音提高了点。

“条件有限?”婆婆冷笑一声,“条件有限就别嫁到我们家来啊。当初是谁上赶着要嫁的?”

我终于听不下去了。

“妈,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过分?”婆婆端着酒杯站起来,声音越来越尖,“我说你两句就叫过分?你们家那点儿家底,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该偷着乐。”

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丢在众人面前。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我回头一看,愣住了。

我爸站在门口。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爸……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发了短信说不让来吗?我偏要来。”

我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有人说你嫁得不好,我得来看看,到底有多不好。”

04

我爸走进包间。

他环顾一圈,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

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哟,亲家来了?”她故作热情地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加双筷子。”

“不用加。”我爸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我带了两个菜,给你们添个喜庆。”

他从袋子里端出两个搪瓷缸,一个装着红烧肉,一个装着糖醋排骨。

“我老婆做的,她手艺不如这儿的大厨,胜在干净。”

在场的亲戚面面相觑。

我爸没理会,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点点头:“还行,没凉透。”

“亲家……”婆婆的脸色变了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爸慢悠悠地嚼着肉,“就想看看,我闺女平时过的是啥日子。”

张露坐不住了:“我说蔡叔叔,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妈欺负嫂子似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爸放下筷子,“我就是想听听,你们家对我闺女,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空气僵住了。

婆婆的酒杯在手里转了两圈,啪地拍在桌上。

“亲家,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当面说清楚。”

“行,你说。”

“你们家陪嫁那辆车,多少钱?”

我爸想了想:“十七万八。”

“那装修呢?”

“三十万。”

“好。”婆婆站起来,“十七万八的车,加三十万的装修,听着不少。可我儿子是公务员,一个月工资就五六千,我把他培养到这么大,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你说说看。”

“我供他读书,供他考公务员,前前后后花了不下三十万。你们家出了那点儿钱,就想把他打发了?”

我爸没说话。

“再说了,那车是贷款买的吧?装修也是借的钱吧?”婆婆一阵冷笑,“这不是拿纸糊的嫁妆来糊弄我们吗?”

没错。”我爸点点头,“车是贷款买的,装修也是借的钱。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爸把筷子搁在搪瓷缸上,慢慢站起来。

“亲家,我们家的钱虽然不多,可每一分都是干净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爸拍拍手上的灰,“我就想问问你,那八万块钱彩礼,哪去了?”

全场安静下来。

婆婆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我爸不紧不慢地说,“八万块钱,彩礼给了你们家,可那钱好像没花在我闺女身上吧?”

“你胡说什么!”

那就让你儿子来说说。”我爸看向国源,“小张,你来说。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国源。

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攥着酒杯。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账本。

妈,这三年你从我这里拿的生活费,每一笔我都记着。

他把账本翻开,亮在所有人面前。

“一共十万零八百。”

婆婆的脸一下白了。

“除了生活费,还有那八万块钱的彩礼。你当天就取出来转给舅舅了。”

全场哗然。

我看见张露的脸刷地变了。

婆婆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啪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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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张露,你还愣着干什么?拿笤帚来。”

婆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扯开嗓子喊人,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国源没让她岔开话题。

“妈,你还没回答我爸的问题。”

婆婆转过身,脸色铁青:“你这是在审我?”

“我不审你,我只想要个交代。”国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那八万块钱,加上这三年我给的生活费,一共十几万。这些钱,都到哪去了?”

张露终于坐不住了:“哥,你疯了吗?你为了她来审咱妈?”

“你闭嘴。”国源第一次对妹妹发了火,“这三年,妈的退休工资卡一直在你手里。你每个月从卡里取两千多,花哪了?”

张露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查我?”

“我查的是账。”国源从包里又掏出一张银行流水单,“这三年,你从妈的卡上一共取了八万二。这笔钱,连生活费都没到账。你自己说说,钱去哪了?”

张露张嘴想辩解,可什么也没说出来。

“说不出来?”国源冷笑,“那我帮你说。你拿了这些钱,全补给你那个开麻将馆的老公了。他那麻将馆亏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婆婆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嘴唇哆嗦着。

“张露……你……”

“妈,你别听他瞎说!”张露急了,“我那是替你存着!”

“存着?存哪了?存到你老公麻将馆里了?”国源步步紧逼。

婆婆愣住了。

我看得出,她也懵了。

她知道自己偏疼女儿,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退休工资卡被张露当提款机用了这么久。

张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国源骂:“姓张的,你为了个外人,连亲妹妹都不认了?

“是你先不认我这个哥的。”国源把账本和流水单拍在桌上,“今天这些事,不是我要揭穿的,是你自己一步一步逼出来的。”

张露站起来,眼眶红红的,嘴动了动,没再说出话。

她突然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包,扭头就走。

“张露!”婆婆喊了一声。

小姑子头也没回,砰地摔上门。

包间里只剩下张家的亲戚们,面面相觑。

06

一场精心准备的生日宴,变成了修罗场。

婆婆的脸已经白得没血色了。她扶着桌子坐下,手还在抖。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平时强势得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像被抽走了骨头。

“国强……”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你非要这样?”

“妈,不是我要这样。”国源坐到我身边,手握住我的手,“是你要这样。”

“我怎样了?”

“你嫌雪薇家条件不好,嫌她娘家没钱。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是谁上赶着要娶她的?”国源看着我,“是我想娶她的。不是因为她的条件,是因为她这个人。”

婆婆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你一直觉得咱家条件好,雪薇高攀了。”国源继续说,“可咱家条件真的好吗?我爸走得早,你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确实不容易。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用什么手段把我拉扯大的?”

“你……你什么意思?”

“你把我当投资产品养大的。”国源说,“你供我读书考公务员,是为了让我给你挣面子。我结婚娶媳妇,你得找个有钱的亲家,给你撑场面。你从来没把我当儿子看,你把我当工具。”

婆婆被噎得说不出话。

“可你有没有想过,工具也会有感情。”国源握紧我的手,“我爱雪薇,跟她家条件没关系。她家穷也好富也好,我都要娶她。”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三年了,我从来没听他说过这种话。

“你……”婆婆嘴唇哆嗦着,“你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我的了。”

“我没说不听你的。”国源说,“但你不能一边嫌弃雪薇,一边花她的钱。”

婆婆愣住了:“花她的钱?我什么时候花她的钱了?”

“每个月的生活费,有一半是雪薇挣的。”国源说,“你嫌她娘家穷,嫌她陪嫁少,可你每个月吃她的喝她的,你凭什么嫌她?”

全场又是一阵死寂。

亲戚们有的低着头,有的看我,有的看婆婆,谁也不敢说话。

我抬起头,看见我爸还站在角落里。

他端着一杯酒,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亲家。”我爸终于开口了。

婆婆抬起头看他。

“你家的事,我不掺和。”我爸把酒杯放在转盘上,推到婆婆面前,“但这杯酒,我敬你。”

他顿了顿,看着我,又看看国源。

“这杯酒,敬你们张家。”

“敬你们教会了我闺女一件事。”

“什么事?”婆婆问。

有些人,不值得你低三下四地讨好。

我爸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看着我,笑了笑。

“雪薇,走吧。”

“走?”婆婆急了,“这就走了?”

“不走干嘛?”我爸说,“留下来给你们添堵?”

他把我往外拉。

我看了看国源,他点点头。

我跟着我爸走出包间。

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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