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签完融资协议,心情不错,走进电梯。
我抱着纸箱站在角落里,他认出我,热情地拍拍我肩膀:“永安,那个8亿的项目做得好!下季度三个亿,你和团队……”
我没让他说完,笑了笑:“曹总,我刚被通知离职。”
他笑容僵住。
电梯门开了,走廊那头,梁宏斌正和马金花说话,看见我们,脸色瞬间变了。
01
人事通知是下午三点送到我桌上的。
梁宏斌的助理小周拿着一份文件,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宋总,这个……您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标题。
“关于组织结构调整的通知。”
下面是我名字后面的处置意见:优化裁撤,即刻生效。
我看了三秒钟,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什么意思?”我问小周。
他不敢看我,低着头说:“梁总让您去找他。”
我拿着文件去了梁宏斌办公室。
走廊里碰见几个技术部的同事,他们都低下头,装作没看见我。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不是闹着玩的。
梁宏斌在打电话,看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我坐下。
我等着他挂电话,等了五分钟。
他挂完电话,叹了口气:“永安,公司今年情况你也知道,亏损严重,不得不做人员优化。你这个岗位……”
“8个亿的项目刚签,你跟我说人员优化?”我打断他。
“项目是项目,你是你。”梁宏斌靠在椅背上,“你也干了八年了,该休息休息了。”
“你让谁接我的活?”
“这个你不用管。”他说,“手续那边我会让财务给你办好,补偿金按N 1算。”
“梁总,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宋永安!”他嗓门提起来,“这是董事会的决定,你让我为难我也没办法。”
我站起身,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躲开我的目光。
“行。”我说,“那我找董事长去问清楚。”
“董事长在外地融资,你找也没用。”梁宏斌说,“这事已经定了。”
我转身出门,用力摔上门。
回到办公室,我靠在椅子上,脑子嗡嗡的。
八年前我进公司,从程序员干起,一步一步爬到技术总监。加班是家常便饭,女儿出生那天我还在写代码,老婆进产房我给叫去的。
这八年,我带出来的技术团队攻下了多少项目?
去年年底那个大标,全公司都知道是拿不下来的,我一个星期没合眼,硬是把方案做出来,拿下了。
可那又怎样?
我打开抽屉,里面放着女儿的相片。
六岁那年她生日,我答应带她去游乐园,结果临时公司出问题,我没去成。
李娱打电话来骂我,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那等了一下午。
现在女儿九岁了,见面都不怎么爱搭理我。
我把相片放进纸箱里。
门口传来脚步声,丁子晋站在门边,眼圈红红的。
“宋哥……”他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怎么了?”
“梁总上午开了会,说你们部门以后归他直属,让我当副手。”丁子晋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
“别哭。”我说,“有什么好哭的。”
“我不干。”丁子晋咬着嘴唇,“你走了我在这也没意思。”
“瞎说什么。”我瞪他一眼,“你拿着工资吃饭,好好干你的活。”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拿起纸箱,往门口走。
经过那间会议室,门开着,里面坐着几个生面孔,正在调试设备。
我问丁子晋:“那些人是谁?”
“梁总新招的。”他压低声音,“说是从远景科技挖过来的。”
我停了一下,没说话。
远景科技,咱们死对头。
梁宏斌这是要把人全换一遍啊。
走出公司大门,保安站在门口,看见我手里的纸箱,一声没吭。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八年的青春,换了一个纸箱。
回到家时,李娱正在厨房做饭。
听见开门声她探头出来,看见我手里的纸箱,愣了一下。
“被裁了。”
她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
我听见水龙头哗哗响着,听见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
过了十分钟,她端着一碗面走出来,放在桌上。
面上面搁了两个荷包蛋。
“吃吧。”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
“八年。”李娱坐在对面,“天天加班到半夜,半夜接到电话就要往公司跑。”
“吃饭吧。”
“最后就这结果?”
我没接话,低头吃面。
面很烫,我低着头,不让热气迷了眼睛。
女儿宋小禾放学回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嗯,工作不忙。”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背着书包进了房间。
门关上,我听见她打电话的声音:“我爸今天在家,好奇怪啊……”
李娱在厨房刷碗,水声哗哗的。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张人事通知。
梁宏斌说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可8亿的项目刚签,下季度三个亿的目标还没完成,董事会这时候把我裁了,他们怎么跟投资方交代?
这事不对劲。
02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不是去找梁宏斌的,是去办离职手续。
财务部在海九楼,我坐电梯上去,碰见了马金花。
财务总监,四十多岁,干瘦干瘦的,笑起来跟哭一样。
“哟,宋总。”她看见我,笑了一下,“来办手续啊?”
“嗯。”
“走吧,我带你过去。”
她领着我进了财务办公室,让一个会计给我办手续。
“宋总啊,你也别想太多。”马金花在旁边说,“公司今年确实困难,梁总也是没办法。”
“他有什么没办法的?”
“这个……具体我也不清楚。”马金花笑了笑,“不过你那份项目提成分期付,得梁总签字才能走流程。”
“他什么时候签字?”
“出差了,下周三回来。”
我冷笑一声:“他躲我?”
“哪能呢。”马金花说,“确实出差了。”
我没再问。
办完手续,我走出财务办公室,在走廊里碰见了丁子晋。
他看见我,左右看了看,拉着我走到消防通道里。
“宋哥,我昨天晚上清服务器的时候,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部门那个项目文件夹,我还没来得及交接,梁总那边的人就让人给改了权限。”
“改掉了?”
“对,权限设定的是梁宏斌一个人能看。”
丁子晋压低声音:“我偷偷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几个文件夹,标记的是‘待迁移’。”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内容?”
“不清楚。”丁子晋说,“但目标IP地址我看了一下,是远景科技那边的。”
远景科技四个字,让我头顶一凉。
“你确定?”
“确定。”丁子晋点头,“我查了两遍。”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梁宏斌裁了我,然后把我部门的数据改权限,目标IP是远景科技……
这事不是单纯的裁员。
他要带数据跑路。
“这事你别说出去。”我拍拍丁子晋肩膀,“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干嘛干嘛。”
“宋哥,那你怎么办?”
“我自己想办法。”
我走出消防通道,坐电梯下了楼。
走出公司大门,我抬头看了那栋楼一眼。
梁宏斌啊梁宏斌,你下手可真够快的。
我掏出手机,给董事长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发了条消息:“曹总,有空回个电话。”
等了半小时,还是没回音。
当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翻来覆去想这事。
马金花说梁宏斌出差了,可丁子晋说他在公司开会。
他在躲我。
而且他躲我的这个节骨眼上,正在转数据。
我掏出手机,给一个老同事打了个电话。
老刘,以前技术部的人,后来去了远景科技。
“老刘,问你个事。”我开门见山,“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挖人?”
“你怎么知道?”老刘说,“前两天来的一个哥们,说是从你们公司过来的。”
“谁?”
“好像姓王,具体叫什么我没记住。”
“男的?”
“对,四十出头的样子,技术部的。”
我心里一沉。
梁宏斌这头把我裁了,那头就已经把人安排好了。
他这是半年就准备好的方案。
第二天,我去找了几个以前的同事,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梁宏斌不光裁了我,还把技术部几个核心骨干的待遇都给降了,有两个已经提出离职。
“宋哥,你不知道吧?”一个同事小声跟我说,“梁总上个月组织了次团建,就带了几个新人去,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他把我们这些老人都撇开了,整天带着新人在搞什么新项目。”
“什么新项目?”
“不清楚,但听说跟大数据有关。”
我点点头,记在心里。
大数据,远景科技现在就在做这个东西。
梁宏斌这是准备把公司技术挖空,打包送给远景科技啊。
我坐在车里,越想越气。
八年,我替公司干了八年,最后被人算计一把,连个说法都没有。
可我又能怎么办?
我掏出竞业协议,看了又看。
上面写着,离职后半年内,不得在同行业公司任职。
梁宏斌当年逼着我签这份协议的时候,我还觉得是公司为了留人。
现在看来,他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把我裁了,封死我的出路,然后带着数据和人跑路。
我这边走不了,去不了其他公司,只能在家干坐着。
他那边却可以风风光光地到远景科技当高管。
我真服了这老狐狸。
03
第三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
“喂,是宋永安宋先生吗?”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挺年轻的。
“我是,哪位?”
“我是远景科技的人力资源部,我叫郑雅琴。宋先生,我们注意到您的简历在招聘平台很活跃,想跟您聊一下。”
“你们怎么知道我电话?”
“这个……”对方笑了一下,“我们有渠道。”
我没说话。
“宋先生,我直说了吧,我们对您的技术能力和管理经验非常认可。如果您愿意,薪水是您现在一点五倍。”
“你给我一点五倍?”我冷笑一声,“你确定你知道我现在什么薪资?”
“这个不重要。”郑雅琴说,“重要的是我们之间有合作的基础。”
“合作的基础?”我追问,“什么合作基础?”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宋先生,您离职的事情我们知道了,我们也知道您签了竞业协议。但我们可以帮您解决这个问题。”
“怎么解决?”
“您来了我们这边,竞业协议的事我们这边会帮您处理。”
我心里明白了。
梁宏斌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这边一走,他就全盘接手。
“让我考虑考虑。”我说。
“好的宋先生,您考虑好了随时打这个电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手心都是汗。
这些人的手伸得真快。
我刚被裁三天,他们就打过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早就等着我走了。
我关了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了公司。
不是去闹的,是去找那份竞业协议。
我记着协议编号,想看看当年签的时候是怎么写的。
刚走进大厅,迎面碰见一个熟人。
董事长秘书,于姐。
“宋总?”于姐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办点手续。”我说,“于姐,董事长回来了没?”
“董事长这两天一直在外面跑融资,没回来。”于姐说,“你找他有事?”
“有点私事。”
于姐看着我,欲言又止。
“宋总,我跟你说件事。”她压低了声音,“梁宏斌前几天批了一笔款子,说是技术部采购新设备,但资金流向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那笔钱打到一家叫‘华强技术’的公司的账户上。”于姐说,“但我在工商系统查过了,这家公司注册时间不到三个月,法人是梁宏斌的一位远方亲戚。”
梁宏斌这是打着采购的幌子,把钱转到自己控制的公司去了。
“这事你跟董事长说了没?”
“我说了,但董事长没当回事。”于姐叹气,“他也太信任梁宏斌了。”
我谢过于姐,走出大厅。
坐在车里,我心里像烧了一把火。
梁宏斌玩得太大了。
不光想带着项目数据走,还在临走前把公司的钱给抽走了。
我掏出手机,又给董事长打了个电话。
这次响了很久,还是没接。
我又发了一条消息:“曹总,事关重大,请您务必回电。”
等了半小时,没动静。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怎么办?
直接把证据送给董事长?
可董事长现在不在公司,而且他那么信任梁宏斌,我送过去他会不会信?
万一梁宏斌又制造什么假证把我摆一道,我就更说不清了。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先不声张,再等等。
等梁宏斌那边先露出破绽。
下午,我约了丁子晋出来喝咖啡。
他下班后赶过来,一坐下就说:“宋哥,我下午又查了一遍服务器,发现了点新东西。”
“什么?”
“梁宏斌那边不只是想拷贝数据,他们还在系统里埋了一个后门程序。”
“后门程序?”
“对,通过这个后门程序,他们可以远程访问公司服务器,实时获取数据。”丁子晋说,“这就说明,他们不只是想一次性拿走数据,而是想长期控制。”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梁宏斌的计划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要把技术部完全架空,让公司变成一具空壳。
然后带着数据和人,去远景科技那边再造一个新公司。
这样就算董事长发现,也没用了。
我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是苦的,我的心也是苦的。
“宋哥,你说怎么办?”丁子晋问。
“你先别动。”我说,“让我想想。”
回到家,李娱已经做好饭了。
一家人坐在桌前,气氛很压抑。
女儿宋小禾吃完饭就回房间写作业了。
李娱收拾碗筷,我坐在阳台上抽烟。
夜风吹过来,街上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我想起八年前进公司那天,梁宏斌还只是个项目经理,是我一手带着他把技术部做起来的。
他升副总的时候,还拍着我的肩膀说:“永安,咱们兄弟一起干,以后这公司就是咱们的。”
现在呢?
他把我裁了。
还准备把公司掏空。
这世界真是变得快啊。
04
第四天上午,我又接到了郑雅琴的电话。
“宋先生,考虑好了吗?”
“我说了,让我考虑考虑。”
“宋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郑雅琴说,“但我要提醒您,这个机会很有限。我们的项目下个月就启动了,需要一位像您这样经验丰富的技术总监。”
“你们项目什么时候启动?”
“下月中旬。”
我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距离下月中旬,还有两个月。
梁宏斌应该在这两个月内,把数据和人全部转移完毕。
“你们的项目,跟你们梁总有关系吗?”我直接问。
对面沉默了一下。
“宋先生,这不在我的回答范围内。”
“我明白了。”我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我老婆李娱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发呆,问道:“谁啊?”
“一个猎头。”
“又给你介绍工作?”
“对。”
“那你答应了吗?”
“还没想好。”
她坐在我对面:“你不想去?”
“不是不想去。”我说,“是这里面的事太乱,我自己都没想清楚。”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说,“总得有个安排吧。”
“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梁宏斌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五天,我决定主动出击。
我联系了以前的几个老客户,旁敲侧击打听梁宏斌最近跟谁接触。
一个老客户跟我说:“永安,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你们公司最近有人跟我们这边的人联系了,说是要合作一个项目。”
“谁啊?”
“一个姓王的,说是你们技术部的副总。”
姓王,技术部的副总。
那不是梁宏斌新招的人吗?
“他们聊什么了?”
“好像是关于大数据平台的。”老客户说,“说你们公司有个新项目,想让我们那边参与。”
我挂了电话,心里明白了。
梁宏斌这是拿公司的项目当幌子,在外面铺路呢。
有了这个项目做跳板,他去了远景科技后,就能直接接手这条线。
我又打了几个电话,越查越觉得触目惊心。
梁宏斌不光在跟远景科技接触,还在跟几家合作商谈合作,用的都是公司的名义。
他这是要掏空公司,另起炉灶啊。
我坐在车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段录音。
这些都是证据。
可我把这些证据交给谁?
董事长现在不在公司,就算他回来,我能保证他不被梁宏斌蒙骗吗?
梁宏斌在公司干了二十年,深得董事长信任。
我这个被裁的人,说话能有几分份量?
我靠着座椅,揉了揉太阳穴。
心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必须让董事长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才行。
第六天,机会来了。
董事长秘书于姐给我发了条消息:“董事长明天回来。”
我立刻回复:“知道了,谢谢于姐。”
当天晚上,我辗转反侧睡不着。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想着明天要怎么跟董事长开口。
直接说梁宏斌有问题?
没有证据,他不会信。
把录音给他听?
可录音里只有我自己跟老客户的对话,没有梁宏斌直接参与的证据。
思来想去,我决定先不着急。
等明天见到董事长,先探探他的口风。
05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公司对面的咖啡店。
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盯着公司大门。
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看见董事长的车开进了车库。
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往公司走去。
进了大厅,保安拦住了我:“宋总,你已经离职了,没工牌不能进去。”
“我找董事长。”
“董事长没约你,我不能放你进去。”
我心里一紧。
梁宏斌连保安都交代过了。
我站在大厅里,进退两难。
正在这时,电梯门开了,于姐走出来。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宋总?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董事长,保安不放我进去。”
于姐犹豫了一下,对保安说:“是我让宋总来的,让他进来。”
保安这才放行。
我跟着于姐进了电梯。
“董事长心情怎么样?”
“还行吧,融资谈得不错。”于姐说,“不过你找他什么事?”
“私事。”
于姐没再问。
电梯到了九楼,她领着我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曹振国正在看文件,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永安?你怎么来了?”
“曹总,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关于我被裁的事。”
董事长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文件,看着我说:“什么意思?谁裁你了?”
“梁宏斌。”
“梁宏斌?”董事长皱起眉头,“他怎么能裁你?他没跟我说过这事。”
“他说是董事会的决定。”
“放屁!”董事长拍了一下桌子,“董事会哪来的这个决定?我根本不知道!”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发凉。
梁宏斌是真的瞒着董事长。
“曹总,这事已经过了五天了。”我说,“我办离职手续的时候,财务那边说我项目提成要等梁宏斌签字才能走流程,他拖着不签。”
董事长拿起电话,打给梁宏斌。
电话一通,他就吼:“梁宏斌,你给我过来!”
等了十分钟,梁宏斌推门进来。
看见我坐在沙发上,他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董事长,你找我?”
“我问你,谁让你裁宋永安的?”
“董事长,这是上个月管理会的决定。”梁宏斌说,“公司业绩下滑,我们需要节约成本,宋永安薪资太高……”
“高个屁!”董事长打断他,“8个亿的项目刚签,你把项目负责人裁了,你让投资方怎么看我们?”
“董事长,这个项目后续由我亲自管,不会有问题。”
“你管?”董事长冷笑一声,“你一个管市场的,管得了技术项目?”
梁宏斌脸色有点发白。
“董事长,我……”
“行了,你别说了。”董事长挥挥手,“宋永安留下,你把那个裁员通知撤了。”
梁宏斌站在那,脸色很难看。
“董事长,这个……”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梁宏斌咬着嘴唇,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出门,经过我身边时,盯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恨意。
门关上后,董事长叹了口气:“永安,这事是我疏忽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跑融资,公司内部我都交给梁宏斌打理,没想到他跟我来这一手。”
“曹总,这事不怪你。”我说,“但梁宏斌那边,我觉得他还有其他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他动了技术部的数据。”
“我发现他把技术部几个核心文件夹改了权限,目标IP地址是远景科技的。”
董事长的表情僵住了。
“我有证据。”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丁子晋发给我的截图。
董事长接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事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被裁那两天。”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您出差了,电话打不通。”
董事长把手机还给我,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睁开眼,“永安,你先回去,这事让我想想怎么处理。”
“曹总,我怕拖久了会出大事。”
“我明白。”他说,“但这种事不能打草惊蛇,我需要证据确凿才行。”
我点点头,起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我的心扑通扑通跳着。
董事长知道了。
梁宏斌完了。
可我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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