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葬礼，让61岁的小香玉陷入了里外不是人的绝境。
20年前，她被恩师常香玉一纸遗嘱公开除名，连小香玉这个名字都被强行收回，师门决裂闹得尽人皆知。
如今，恩师的亲女儿陈小香离世，这个早就被踢出师门的昔日弟子，去还是不去？
常香玉女儿病逝
6月7日，戏曲圈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豫剧大师常香玉的二女儿陈小香，没能扛过病痛，在郑州的医院里走了，享年80岁。
陈小香这个名字，在普通观众那里可能不怎么响亮，她不像那些天天在电视上露脸的明星，但在豫剧常派的圈子里，她是个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她这辈子几乎没干别的，就是一门心思地研究她母亲常香玉的唱腔和艺术。
从20世纪70年代末开始，她就在戏校里当老师，把母亲的经验整理成理论，再原封不动地教给学生。
现在能看到很多关于常派艺术的教科书，讲座光盘那都是陈小香一笔一画，一句一段给整理出来的。
她这个人不登台唱戏，不搞商业演出，一辈子守着常派最原始，最正宗的那点根。
所以说她的去世，对于常派艺术来说，意味着一个时代的守护者落幕了，按理说，大家伙儿的关注点应该都在缅怀这位老太太的贡献上。
可怪就怪在，事情的发展完全跑偏了，消息在网上一发酵，不少网友却关注上了小香玉。
所有人的心里都盘旋着同一个问题，陈小香的追悼会，小香玉到底会不会来？
外人可能纳闷，一个是恩师的女儿，一个是恩师最出名的徒弟，葬礼来送一程，不是天经地义吗？可恰恰就是这层关系，早就断了。
陈小香的突然离世，把当年那些决绝的往事重新翻了出来，也把今年已经61岁的小香玉，再次推到了一个无比尴尬的境地。
师门被公开除名
要想搞明白小香玉现在有多难，这事儿必须从2004年说起，那年6月1日，豫剧的一代宗师常香玉去世了。
在当时，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常派艺术的大旗，毫无疑问会由小香玉来扛，毕竟她的身份太特殊了。
她不光是常香玉的孙女，还是被老人家亲自挑中，收为门下的亲传弟子。
那个响当当的艺名小香玉，就是常香玉亲自给的，这里面包含的传承意味，不言而喻。
小香玉的艺术之路，简直就是天选之女的剧本，从小在戏堆里长大，骨子里就刻着戏曲的基因。
她15岁演了一出《花木兰》，直接在省里红了。
20岁更是不得了，直接登上了央视春晚的舞台，那个年代的春晚是什么概念？那就是一夜成名的直通车。
紧接着，27岁，她又拿下了中国戏剧界的最高荣誉梅花奖，可以说，在20世纪八90年代，她就是豫剧界最闪亮的那颗新星，是常派艺术最拿得出手的门面。
但是所有这一切，都在2004年常香玉的追悼会上，戛然而止。
就在那个人人悲痛的场合，当着所有亲朋好友和新闻记者的面，律师宣读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
遗嘱里有两条内容，撤销小香玉作为常香玉亲传弟子的身份，收回小香玉这个艺名。
这两条在梨园行里，意味着什么？这不单单是收回一个名字，这是公开的除名，是告诉整个行业，这个人，从此和我们这个门派再无瓜葛。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场决裂的根源，其实就是小香玉和她奶奶常香玉，以及她姑姑陈小香，在艺术道路上出现了根本性的分歧。
进入90年代，市场经济大潮袭来，听戏的年轻人越来越少，戏院里冷冷清清，很多剧团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小香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觉得，再这么守着老古董，豫剧迟早要被淘汰，于是她开始了一条在当时看来惊世骇俗的改革之路。
她把流行歌曲的编曲方式，电声乐队都用到了豫剧里，想让戏曲听起来更潮一点。她甚至用自己商演赚来的钱，办了一所艺术学校，想用自己的方式为豫剧培养后备军。
这些做法，让小香玉这个名字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达到了顶峰，可她做的这一切，在这些老派艺术家看来，简直是胡闹。
在她们的观念里，艺术是纯粹的，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一招一式，一板一眼都不能乱改。
小香玉在市场上越是风生水起，常香玉心里就越是不满，她觉得孙女正在把小香玉这个金字招牌，变成一块廉价的商业广告牌。
这种理念上的根本对立，最终演变成了那份决绝的遗嘱。
豫剧江湖里的罗生门
如今陈小香去世，把一个困扰了中国所有传统行当几十年的难题，又给端上了桌面，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到底是该原封不动地供起来，还是该改头换面地卖出去？没有对错，但实实在在地把常香玉这一家子，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老一辈的想法其实特简单，也特纯粹，他们觉得，传统艺术就牛在它的原汁原味上。
任何为了迎合当下市场口味的修改，都是对艺术的破坏，最后改得面目全非，那还是豫剧吗？
哪怕现在没人听，剧场里空荡荡，也要坚持住，他们相信，好东西总有发光的一天，不能因为一时的寂寞，就自降身价。
而另一代人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艺术确实很高雅，但艺术家得吃饭，剧团得活下去。
在一个短视频几秒钟就能抓住人眼球的时代，还指望年轻人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听两个小时的戏，现实吗？没人看，没人听，没人买票，说得再好听，最后的结果就是关门大吉。
所以他们认为，必须主动去拥抱市场，用年轻人能听得懂，看得惯的方式去推销自己。
其实这种看似有些矛盾的事情，在各行各业的老字号里，天天都在上演，有的百年老店，为了快速扩张搞加盟，结果品控没跟上，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
也有的老师傅，抱着独门手艺不外传，宁愿失传也不肯做任何改变，最后手艺跟着人一起进了坟墓。
其实真的没有对错，只是选择不一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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