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追出去后,一整晚没回来。
第二天清早,妈妈带我去了银行。
她把结婚证放在柜台上:
“我们的存款单丢了,麻烦给补办一张。”
工作人员很快把新存单推过来。
妈妈看着那张存款单怔愣了良久,疑惑的自言自语:
“怎么……只剩这点钱了?”
妈妈接着对柜台工作人员开口:
“再帮我把最近半年的流水打印一下。”
长长的流水单递出来,给刘雨晴的转账记录占了一半。
妈妈坐在银行外的台阶上,红着眼死死盯着4月8号那一条,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一颗颗眼泪砸下来,她双手捂着脸,可呜咽的哭声还是透过指缝溢了出来。
我拖着瘸腿,伸出手去擦妈妈脸上的泪,却听到她痛苦的喃喃自语:
“4月8号……他把钱都转给她了。那是可我妈的一条命啊!”
4月8号我记得,那天下着大雨。
姥姥说要来看我,买了我爱吃的泡芙。
可那盒泡芙被大车碾碎在路上,烂在泥里。
姥姥车祸重伤被送进医院,撞伤加上基础病,医生建议妈妈去买一针特效药先把基础病稳住。
那一针,要十五万。
妈妈慌张地往缴费窗口跑,爸爸赶来扯住她:
“我去,你守着妈。”
妈妈点头,推着他快去。
五分钟后,爸爸抿着唇回来,眼里满是愧疚:
“素素,交不上,卡里余额不足。”
妈妈不可置信地拽住他袖子:“卡里明明还有八十万!钱呢?”
爸爸任她撕扯,深吸一口气:
“今早……今早我刚打出一笔货款,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已经申请借款了,再等两分钟。”
就这两分钟,我彻底失去了姥姥,妈妈彻底失去了她的妈妈。
“他骗我,他又在骗我。”
妈妈声音里全是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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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牵着我浑浑噩噩回到家,刚到门口就和爸爸撞上,他笑着开口:
素素,我给你和瑶瑶买了泡芙……”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妈妈把流水单砸在他脸上,红着眼咬牙质问:
“4月8号,我妈躺在ICU等钱救命,你说当货款打出去了。可这上面4月8号唯一一笔支出,是你打给刘雨晴的!”
“许成仁,你究竟是不是人!”
爸爸扶住她的肩膀,满含歉意:
“素素,我真的不知道妈会出事。”
“那天下雨路滑,雨晴剐蹭了个富二代的车,她惊慌失措的打给我,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我不能坐视不管。”
他红着眼眶,强硬地把妈妈搂进怀里,
“素素,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妈妈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
“我过不去。许成仁,那是生我养我的妈妈,你让我怎么过去?”
爸爸无奈的开口:“可是当时雨晴也有难处……”
妈妈推开他,仰起头看着爸爸:
“我妈的死活你不顾,那瑶瑶的最后一次康复呢?瑶瑶的腿怎么办?”
爸爸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低头看我。
我伸出手牵住他的手掌,轻声问:
“爸爸,没有钱治,瑶瑶是不是一辈子都只能是个瘸子?”
爸爸喉结滚动,眼眶一下红了。
他张了张嘴,抬手摸着我的头顶:
“不会的,等以后爸爸赚了钱,一定给瑶瑶看好腿。”
我躲开他的手,因为我不信。
爸爸总是一次次保证,却一次次食言。
我低头看着自己跛着的腿,我想,我大概真的要一辈子做个被人嘲笑的小瘸子了。
妈妈站在原地,勾着嘲讽的笑,眼神却恨恨地看着他。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寂静。
爸爸低头看了眼来电,毫不犹豫跑去阳台接通。
电话那头断断续续,“永安小区”四个字让妈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他的背影。
爸爸在阳台上压低声音轻哄:
“别怕,我马上就到。”
他回头看妈妈,欲言又止。
妈妈别过脸,牵着我回了房间。
两秒后,爸爸下楼开车。
妈妈叫的车也停在了小区门口。
我们一路跟着他,来到姥姥生前住的永安小区,这是姥姥走后,妈妈第一次踏足这里。
爸爸走到姥姥家门口敲门,开门的却是哭着的刘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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