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今天咱们这段故事,要从哪里说起呢?长春外五县有个地方叫双阳,双阳当地有个名叫董军的人。

这董军在当地也算一号人物,不过他不是混社会的,正经是做实业买卖的,人脉门路四通八达,不管是办事的关系还是周旋的手段,都十分厉害。早些年他手里经营着一处沙场,相信不少人都清楚,九十年代到 2000 年前后,开沙场是实打实的暴利行当。董军把自家沙场打理得风生水起,几乎垄断了双阳本地的砂石供应。虽说当地零零散散也有几家沙场,但论规模,没有一家能和他相提并论。

董军的沙场能在本地站稳脚跟、远近闻名,核心原因就是出产的砂石品质出众。别小看筛砂这门生意,砂石好坏全靠设备、工序撑着,他家砂子质量拔尖,售价却和别家持平,客源自然源源不断。

生意越做越大,董军手里的积蓄也水涨船高,可他身上有个改不掉的致命毛病 —— 好色。整个双阳县城,没人不知道他这点癖好,外头的相好数不胜数。当年城里各类休闲洗浴场所,只要来了新员工,门店老板第一时间就得给他报信。只要是他看上眼、对方也愿意的,几乎没有他得不到的。

这天,洗浴店老板照例给董军打来了电话:“军哥,店里新来几个姑娘,你过来看看?”

董军一听这话哪里肯错过,当即赶到洗浴中心,简单洗漱一番就上了楼。老板早已提前安排妥当,指着一旁新来的三个姑娘问他看中哪位。董军扫了一眼,直接开口:“这三个我全都留下。”

常年沉溺这种风月场合,身子自然亏空得厉害,普通人哪有那么充沛的精力。随着年纪渐长,董军只能靠蓝色药片撑着。这天出门前他先吃了一粒,按说这种药一周最多服用两粒,可他玩兴上头,中途觉得药力不够,又追加了一粒。

欢愉终究只是片刻。后半夜,几名姑娘慌慌张张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原来是董军嘴角泛着白沫,人事不省。急救 120 火速赶到现场,可救护车还没送到医院,董军就没了气息,落了个纵欲身亡的下场。

寻常人家丈夫骤然离世,妻子定然悲痛万分,可董军的妻子大梅子,半分伤心都没有。董军在外风流的事闹得满城皆知,大梅子心里早就凉透,二人早在多年前就分开居住,只是碍于各种缘由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于她而言,董军的生死,早已无关痛痒。

可麻烦接踵而至:两人并未解除婚姻关系,董军骤然离世,偌大的沙场按道理该归大梅子接手。这下可把大梅子难住了,她自打嫁给董军,一辈子没沾过生意,沙场上下游的客户、运营门道,她一概不认。

曾经让董军引以为傲、风光无限的沙场,落到她手里反倒成了烫手山芋。而且沙场这行看着赚钱,背后少不了江湖人脉撑场面,不然很容易被旁人觊觎争抢。从前董军黑白两道都有门路,万事不愁,可大梅子孤身一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打理这份产业。

思来想去,大梅子拿定主意:干脆把沙场转手兑出去,拿一笔转让费,足够自己和孩子安稳度日。不光是沙场,董军名下其余所有产业,她打算一并全部处理干净,之后彻底离开双阳,不管是南下还是往北走,再也不留在长春这片地界。

董军头七刚过第二天,大梅子就贴出公告,公开转让沙场。消息一出,瞬间在当地炸开了锅,不管是混社会的还是做买卖的,全都上门打探底细,人人都想吞下这块稳赚不赔的肥肉。

众多虎视眈眈的人里,双阳的李明轩格外显眼。他和董军私交极好,从前也跟着董军和大梅子一起吃过好几次饭。董军在世时,李明轩就惦记过这家沙场,只碍于对方是自己兄弟,不好开口争抢。如今董军离世,大梅子又打算转让沙场,在他看来,这处沙场理所应当该落到自己手里。

很快李明轩拨通了大梅子的电话。“嫂子,我是明轩。”“有事吗?”“大哥刚走,家里要是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地方,您尽管开口。”“你大哥走了,对我来说反倒算是解脱,家里后事基本都处理妥当了。明轩,你打电话过来,有话不妨直说。”“我听说嫂子打算把董哥的沙场往外兑?”“没错,你董哥不在了,这沙场的门道我一窍不通,索性卖掉,给孩子留点积蓄。”“嫂子,这么多年我一直敬重您。沙场您心里底价是多少,报个数,只要我能承受,我直接接手。”“明轩,我知道你为人实在。我心里预期是一百五十万,就是不清楚这个价格合不合适。”“嫂子,一百五十万一点不贵,咱们找个地方当面细聊行吗?”“那我现在去沙场,咱们到沙场办公室面谈吧。”

李明轩心里清楚董军这座沙场的底细,到现场后绕着场地仔仔细细转了好几圈。大梅子没动过任何心思,既没单独拆分场内设备转卖,也没把值钱物件提前撤走,一切都维持着原本经营的样子。再者沙场这行当,本就没有什么动辄天价的耗材,大型设备都是一次性投入,能用许多年,日常顶多花点钱做维修保养。

虽说 150 万的报价看着实在公道,可这笔钱对李明轩而言也绝非小数目。但他心里盘算得透亮:只要能把沙场盘下来,一年稳稳入账一百万不成问题,经营得当的话,一年半就能回本,往后好几年全是纯利润,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他转头对大梅子开口:“嫂子,说实话,150 万接手这个沙场真不贵,但这笔钱数额不小,以我当下的手头条件,一时半会儿实在凑不齐。我去找身边兄弟周转拆借一下,您能不能宽限我两天时间?”“行,那你尽快给我准信。”

李明轩离开之后,接连三四天里,大梅子每天都能接到不少咨询沙场转让的电话,甚至有人直接放话,让她开价,当场就能拿现金交割。可大梅子心里自有分寸,她想着李明轩毕竟先一步和自己打过招呼,怎么也得给对方留出筹钱的余地。旁人都清楚沙场是块香饽饽,相比交给陌生外人,倒不如成全李明轩。他是过世丈夫董军多年的老友,往日两家也常有往来,让熟人赚到这笔钱,她心里也踏实。

只是沙场转让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光双阳本地人心动,周边区县不少人也盯上了这块肥肉。消息兜兜转转,一路传到了梅河口,落到了李嘉勇耳朵里。

李嘉勇是田波身边最得力的兄弟之一,做生意眼光毒辣,嗅觉格外灵敏。前几日和朋友喝酒闲谈时,偶然听见双阳沙场 150 万转让的消息,当下就觉得价格低得离谱。第二天一早,他独自开车直奔双阳实地考察。到地方实地转完一圈,不管是场地规模、全套设备,还是地理位置,越看越满意。在他眼里,只要拿下这座沙场,就是稳赚不赔的大生意,能给自己带来不小的收益。

李嘉勇当即驱车赶回梅河口,径直走进田波的办公室,推门便喊:“波哥,天大的好事!”田波坐在老板椅上,看着一脸兴奋的李嘉勇。他在当地圈子里名头极大,长相最有辨识度的一处特征,便是鼻毛和胡须连成一片。鼻毛向外长长探出,顺着鼻梁往下衔接一撮整齐修剪的窄条胡须,宽度和鼻子相仿,其余面部都刮得干干净净,远远看着像挂了一把小毛刷,格外有特点。

“家勇,什么事这么急?”李嘉勇快步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桌上一根华子点燃:“波哥,昨晚我和外地朋友喝酒,听说双阳有一处沙场正在转让。我今天一大早就开车过去实地看过了,条件特别好。场内设备近两年刚换新,沙场已经稳定经营十余年,后续还能正常运营十几年,客源更是常年稳定。咱们直接把这个场子盘下来怎么样?”

“这么优质的沙场,怎么会轻易转手?”“这里头另有隐情,波哥您不知道。沙场原老板名叫董军,一周前在洗浴场所意外离世,如今产业都留给了他妻子。那妇人不懂沙场经营,一心只想出手转让,报价才一百五十万。”

田波闻言颇为意外:“才一百五十万?比咱们之前接手的那处简陋沙场划算太多。”“可不是嘛!波哥,这沙场一年纯收益保底一百万以上,规模远胜咱们从前的场子,经营流程也十分规整。”“家勇,你有没有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波哥,我把那位老板娘的名片带回来了,她名叫秦梅。”

田波接过名片,当即拨通了秦梅的电话。“喂,请问哪位?”“是秦梅女士吧?”“对,我是。”“听声音您应该年长我几岁,我喊您一声姐。”“老弟有什么事?”“我听说您手里有一处沙场打算转让,消息属实吗?”“确实有这个打算。”“我这边诚意十足,您转让的底价是多少?”“一口价一百五十万,不议价。”“没问题姐,这沙场您先帮我留着,我这两天亲自过去实地核验,场地要是合心意,当场就能支付全款。”“可以,你随时过来都行。但我得跟你说清楚,现在想接手沙场的人不止一个,谁先签订转让合同,场子就归谁。”“明白姐,您说得在理,我会尽快动身过去。”“好,过来之前提前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田波点燃一根华子,抽到大半截,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说道:“家勇,走,咱们现在立刻动身。”“波哥,现在就过去?”“没错,事不宜迟,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耽搁不得。”

二人下楼后,李嘉勇喊来四五个弟兄,开两台车一同往双阳沙场赶。顺带提一句,田波当年开的奔驰是自己实打实赚钱购置的;另有个叫小贤的人也有一辆好车,却是老板林有金名下的,不管是暂借使用还是赠予,终归不是小贤自己打拼买下,这其中差别很大。

就在田波一行人驱车赶往沙场的同时,李明轩也带着三四个弟兄驾车赶了过来,轿车后备箱里满满当当装着筹措来的现金。沙场转让的消息传开已经整整五天,他总算四处周转,凑齐了一部分钱款。

李明轩走进沙场办公室,对着大梅子开口:“大姐,我过来了。”“明轩,快坐。”

如今董军已经不在,他再称呼嫂子多有不妥,改口叫大姐也合乎情理。

“大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好好商量。我是真心想盘下这个沙场,可眼下只凑出一百万,手里还有不少在外未结的工程款,一周之内就能全部回款。我先把这一百万交给你,咱们直接签订转让合同,这样咱俩心里都踏实。等尾款到位,剩下五十万我立刻补齐,你看行不行?”

“明轩,不是姐不近人情。我本身不懂生意,就想一次性把这事了结,你凑齐一百五十万,咱们当场签合同交割。再说我已经为你延后这么多天,惦记这块沙场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李明轩心里清楚大梅子的顾虑。她独自带着孩子,没有生意经验,凡事只求稳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二人交情再好,若是五十万尾款迟迟拖欠,她一个女人根本无从讨要。这么多年跟着董军过日子,平日里也听过不少生意场上的纠葛门道,不懂经营不代表看不明白其中的风险。

“姐,你的难处我都懂。要不这样,这一百万我先放你这里,合同暂时不签,你给我写一张收款收据。咱们说好,一周之内我要是凑不齐剩余尾款,这一百万就全数归你,我绝不反悔。”

“明轩,我这人做事直来直去,不想把简单的事情越弄越复杂。钱你先收回去,收据我也不能写。我急着转让沙场,图的就是往后省心,何必再牵扯出这些麻烦事?”

“行,那我先回去,抓紧时间再凑钱。”“好,姐送送你。”

大梅子刚把李明轩送出办公室,两人走到轿车旁,两台汽车骤然疾驰驶入院内,田波和李嘉勇到了。

一行人下车,田波环顾一圈沙场场地,转头对李嘉勇说:“家勇,这沙场条件确实没得说。按咱们手里的渠道,一年稳稳能赚近三百万,跟捡钱没两样。梅河口本地砂石需求量大,往后这边的砂石专供咱们,货源就彻底稳住了。”

他从前经营的小型沙场产能有限,根本没法供应大批量石料,处处受限。如今这座沙场规模、设备齐全,光是供给梅河口的工程,每年两三百万纯收益轻轻松松。

“波哥,我也看好这块地,只是没想得这么长远。” 李嘉勇嘴上附和,心里早就盘算清楚,只是顺势捧着自家大哥。

“这事要是能顺利拿下,我记你一大功。沙场到手之后,就交由你全权打理。”

两人正交谈着,大梅子和李明轩刚好走到车边。田波上前搭话:“这位兄弟,想问一下沙场老板在哪?”李明轩应声回道:“你好,我爱人是沙场老板娘,有事你说。”

一旁的大梅子接话:“我就是老板。”田波认出她,笑着说道:“大姐,咱们刚才通过电话,我是梅河口过来的。生怕沙场被别人抢先,我抓紧赶过来实地看看,场地我十分满意,合适的话今天就能签合同。”

李明轩当即上前问道:“兄弟,你是哪里的?”“梅河口。”

田波一眼便看出对方也是来接手沙场的,自己还没打听他的来路,反倒被他盘问,心里已然有数。“怎么称呼?”李明轩语气带着几分戒备。田波眉头一挑:“问我名号做什么?有事?”

“兄弟,这沙场我跟大姐早就商量妥当,已经定下来转给我,你来晚一步了。”田波转头看向大梅子:“大姐,他说的是真的?”“老弟,我和明轩认识多年,刚刚确实在商议转让的事,他回去凑齐尾款,我们就签合同。”

田波性子直爽,说话毫不避讳,当场沉声开口:“手里钱都没凑齐,谈什么接手沙场。”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沙场我定了,你哪来回哪去,没钱就别掺和。”

随即转向大梅子:“大姐,咱们电话里说好一口价一百五十万对吧?你放心,我现在就让兄弟们把现金搬下来,咱们当场拟定合同。”

李明轩见状心里不服,伸手就想上前推搡田波。一旁的李嘉勇反应极快,立刻掏出一把东风三手枪,直接抵住李明轩的额头,厉声呵斥:“老实点!你知道面前站的是谁吗?梅河口田波的生意你也敢拦?识相的赶紧走开!”

冰凉的枪口顶在额头上,李明轩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谈生意居然随身带枪。东风三虽属竞技手枪,但外形和制式枪械别无二致,威慑力十足。

他心里清楚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服软:“几位大哥是我失敬,这沙场既然你们想要,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了。”

说完朝身后几个弟兄摆了摆手,一行人慌忙上车,迅速驶离了沙场。

田波再转头看向大梅子时,只见她脸色发白,明显是刚刚持枪对峙那一幕吓到了。

“大姐,你别害怕。我们在梅河口有自己的矿场和公司,这些兄弟都是矿上护矿队的,随身带器械只是为了日常安保,实属无奈,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刚才简单绕场地看了一圈,沙场整体条件我很满意,咱们直接谈合同,一口价一百五十万,我一分价都不还。”

大梅子心里只盼着早点拿到全款脱身,当即松了口气。“老弟,大姐看得出来你做事干脆利落,为人敞亮。我之前也说过,谁先把全款拿过来,这沙场就归谁,我这么处理,你觉得没毛病吧?”“完全没问题。兄弟们,咱们回去取现金!”

一众弟兄立刻登上虎头奔,车子扬尘而去。

另一边,李明轩压根没走远,他把车停在距离沙场七八百米外的三岔路口,远远盯着场内动静。看见田波一行人驾车驶出大门,他立刻拨通了大梅子的电话。

“姐,梅河口那伙人是不是走了?”“走了,说是回去取一百五十万现金,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我知道了,你等着,他们再敢过来我自有办法。”

“明轩,你可千万别冲动闹事。真要是闹出什么乱子,我一个妇道人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心里实在不安。”“姐,这事绝不会牵连到你。刚才那人直接拿枪顶我脑门,我脸面全都丢尽了,要是不讨回公道,以后我在双阳根本没法立足。”

挂断电话,李明轩转头对手下弟兄吩咐:“都挨个联系咱们所有人,把家伙什全部带上,到沙场门口集合。等梅河口那帮人回来,直接跟他们硬碰硬,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弟兄们齐声应下。

没过多久,李明轩纠集了三十多号人手。他在双阳混迹多年,虽算不上当地头号人物,但实力稳居前三。在他眼里,双阳是自己的地盘,绝不能让外地来的田波一行人肆意撒野。“兄弟们,今天必须让梅河口这帮人记住,双阳不是他们能随便撒野的地界,都听清楚了!”“轩哥,明白!”

话音刚落,一名小弟开车赶来,从后备箱取出两把五连发猎枪,这是李明轩私藏的器械。方才对方人手一把小口径手枪,真要是正面冲突,手里没有硬家伙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再说田波,之所以选择和弟兄们一同返程取钱,并非毫无考量。他是梅河口当地根基最深的领头人,早前有个叫石建的人曾和他作对,最后被田波打跑,腿也落下了残疾。彼时石建才刚出头,势力远不及田波。田波能在梅河口稳坐这么多年,家中不少亲属都在体制内,自小耳濡目染人情世故与周旋手段,看着外表粗犷,心思却格外缜密,是极难对付的对手。

返程路上,田波特意叮嘱李嘉勇:“等回到梅河,把咱们所有人手都召集齐,再一同回沙场交接。刚才那个李明轩眼神里满是不服,咱们凡事做足准备,小心才能行得万年船。”

回到梅河口公司,田波打开保险柜,取出整整一百五十万现金交给李嘉勇。放在 96 年,一百五十万是普通百姓一辈子都难以赚到的巨款,可对田波而言,不过是一笔不大的产业投资。

李嘉勇遵照吩咐,集结了四五十名弟兄,配备了威力十足的器械,自己特意带上两把五连发,十多辆汽车浩浩荡荡朝着双阳沙场进发。

车队快要抵达沙场大门时,蹲守在外的李明轩瞬间慌了神。一眼望去十多台汽车,哪怕每台车只坐四个人,对方少说也有五六十人,实力远超自己这边。“兄弟们,等他们下车咱们直接动手,都准备好了!”“轩哥,放心!”

李明轩刚安排妥当,李嘉勇这边就察觉到前方埋伏,路边零散停着七八台车,正是李明轩一伙人的车辆。李嘉勇当即下令车队在距离对方三十多米处停下,车门接连推开,四五十号人手握器械全部下车。李嘉勇单手攥着五连发,快步朝着李明轩的车辆走去,走到十余米开外,接连扣动两下扳机,“砰、砰” 两声,直接把车窗轰得粉碎。

这两声枪响瞬间震慑住李明轩一行人。对方明知自己这边人多,依旧毫无顾忌持枪上前射击,身后四五十号弟兄还同步冲杀过来,气势完全碾压己方。

李明轩吓得方寸大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跑。可车子刚启动,李嘉勇已经冲到近前,又是一枪打在副驾驶位置,数颗铅弹直接嵌进李明轩的胳膊。剧痛袭来,李明轩慌忙催促司机加速逃离,李嘉勇对准车尾再开一枪,后挡风玻璃也应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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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轩虽然开车仓皇逃走,可他带来的一众弟兄来不及脱身,被李嘉勇带着五十多号人团团围在场地中间。这群人缩在车里不敢下来,想开车突围又被前后堵死,进退两难。好在李嘉勇一行人只打算震慑对方,没有再动手伤人,只是把他们所有车辆全都砸了个遍。

李嘉勇高声呵斥:“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拦路?都把家伙收好,在车上老实待着别动!”

说完,李嘉勇的手下纷纷回到车上。他亲自带上四名心腹,提着装满现金的袋子,大步走进沙场办公室。

方才外面接连响起枪声、砸车的巨响,大梅子吓得趴在窗边往外张望,哪里见过这般激烈的冲突场面,心里又慌又怕。没片刻功夫,李嘉勇推门走进屋,将沉甸甸的现金袋子往办公桌上一放。

“大姐,钱我带来了,您清点一下数目。”“老弟不用点了,我信得过你。”“大姐不必害怕,刚才外面只是我们双方的过节,绝不会牵连到您。”“我明白这事跟我无关,心里有数。合同我早就准备好了,咱们直接签字交接就行。”

“那再好不过。我大哥事务繁忙没能亲自过来,由我全权代他签署合同。”

二人当即落笔签字、按下手印。沙场属于个体工商户,各类经营手续齐全,大梅子拿出公章一一盖好,把全部证照、手续交到李嘉勇手中。按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规矩,自此这座沙场正式归田波所有。

李嘉勇走出办公室,拨通田波的电话。“波哥,事情办妥了,全程还算顺利。李明轩带几十号人堵我们,我们鸣枪震慑,把他们的车全都砸了,沙场转让合同也顺利签完。”“好,兄弟们有没有受伤?”“全都平安,没人负伤。”“辛苦你们,回来摆酒庆功。”“好嘞波哥。”

挂断电话,李嘉勇回头对大梅子说道:“大姐,合同签完了。这两天您有什么私人物品尽管过来取,我留几个兄弟在这边搭把手帮忙收拾。”“没什么可收拾的,私人物品我早就清理完了,你们直接接手经营就可以。”

大梅子把一百五十万现金装进后备箱,转身便驾车离开。放在 1996 年,这笔巨款足够她和孩子安稳过完一辈子。再加上董军名下其余零散小生意零零散散的收入,全部处理完毕后,大梅子手里约莫能拿到两百万左右。

另一边,李嘉勇带着全套转让手续赶回梅河口,将合同放在田波办公桌上。田波看过后开口安排:“这座沙场以后交给你打理,旁人我放心不下。你多带些靠谱弟兄驻守,刚接手对当地情况不熟,人手备足才能有备无患。等生意步入正轨稳定下来,再换其他人过来接管。”“波哥放心,这是咱们自家产业,我肯定尽心尽力照看。”

田波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沓现金推到他面前:“这五万你先拿着当花销。”“波哥,我手头钱够用。”“拿着,不够了再跟我说。守沙场辛苦,等咱们生意越做越大,带着所有弟兄一起挣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波哥。”

李嘉勇假意推辞只是场面话,行走江湖没人不想多赚收入,但更难得的是田波这份全然的信任,这份知遇之恩远比钱财珍贵。

当天夜里,田波带着手下众人聚餐庆贺。次日一早,李嘉勇挑选二十余名敢闯敢拼、心思活络的弟兄,一同驱车重返双阳,正式进驻沙场接管运营。

视角转回负伤的李明轩。他胳膊中了好几颗铅弹,紧急送到医院做手术取出弹丸,伤势很重,万幸没有落下残疾。住院这几天,他不断派手下打探消息,得知田波一方已经完全接管沙场。又专门找人去梅河口摸底,才彻底摸清田波雄厚的家底与势力。

李明轩心里彻底认清现实:就算十个自己加起来,也根本斗不过田波。对方财力雄厚、手下弟兄众多,背后还有门路支撑,凭自己在双阳这点根基完全无法抗衡。眼睁睁看着本地最大的沙场被外地人夺走,他心中万般不甘,却也清楚眼下硬碰硬只会自讨苦吃。

思来想去,李明轩拨通了一位靠山的电话 —— 长春七十八线水果市场的头目郝树春。彼时郝树春尚属于长春二线人物,后续赵三落网之后,他才一跃成为长春顶尖大哥。但在 96 年,郝树春已经崭露头角,独占七十八线、二十四线两大水果市场,靠着批发市场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小贤看中水果市场的丰厚利润,插手进来抢占地盘,七十八线、二十四线两大市场便成了他和郝树春合伙经营的产业。所以 1996 年的郝树春虽说势力还没完全铺开,根基尚未稳固,但也绝非寻常混混可比。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李明轩虚弱的声音。“喂,哪位?”“春哥,是我,李明轩。”“明轩?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春哥,我这边出大事了。”“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前阵子我在双阳看上一处沙场,一百五十万就能盘下来,我跟老板娘都谈妥了,只是手头资金一时周转不开,没能当场付清全款。谁知半路杀出一伙梅河口的人撬走生意,还动手伤了我,我现在人还在医院,整条胳膊都动不了。”

“梅河口来的人?胆子这么大?你在双阳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反倒被外地人欺负了?”“春哥,带头的人叫田波,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人在梅河口一手遮天,跟土皇帝没两样。”“田波我当然清楚,那小子在梅河口势力极大,十分不好惹。到底发生什么矛盾了?”“春哥,能不能麻烦你出面,帮我讨个说法?”

“出面帮你调解倒是可以,但实话说,我虽说在水果市场这块有点薄面,可跟田波比起来,实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真硬碰硬我未必能压住对方。”“春哥,你是我能搭上关系里最有分量的人,我实在走投无路,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这事现在弄得我进退两难。”“这样,我先去医院看看你,咱们见面再细想对策。”

李明轩听完心里稍稍松了些,至少这位大哥愿意过来探望自己。

另一边,郝树春心里自有盘算。他清楚李明轩在双阳打拼多年也实属不易,但田波的底细他再明白不过。早前小贤就和田波爆发过激烈冲突,当年在国道上险些闹出人命,以自己这点实力,根本没资格跟田波正面抗衡。

郝树春驱车赶到双阳医院病房,一进门就看见李明轩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知道对方是被猎枪铅弹所伤,他走到床边,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放在床头柜。李明轩见状挣扎着想坐起身。

“躺着别动,好好休养。”“春哥,都怪我太大意,万万没想到田波下手这么狠,敢在咱们双阳地界动这么重的手。”“事已经出了,再着急上火也没用,先养好伤要紧。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硬碰硬跟田波作对不是明智选择,想要压住他,必须找真正有分量的大人物出面。”“春哥,你的意思是有人能镇得住田波?”“确实有两个人,只要他们肯出面,田波也得收敛几分。”“是谁?”“一个是我的靠山贤哥,另一位是朝阳的梁旭东,眼下整个长春也就他俩有这个实力。”

“这两人我只听过名号,半点交情都没有。春哥,能不能麻烦你从中牵线,求他们出手帮我一次?”“明轩,不是我不愿帮你。梁旭东性情阴晴不定,胃口也极大,就算拿钱打点,也未必肯卖我们情面。贤哥这边我倒是能说上几句话,我帮你去试试看。”“那就拜托春哥跟贤哥说说,不用为难对方做别的,只要让田波过来跟我赔个歉就行。”“我虽能和贤哥搭上话,但求人办事不能空着手,得拿出诚意。你准备三十万当作登门的见面礼,要是贤哥愿意出手帮忙,这笔钱就不再额外收取其他费用;可若是他不愿掺和,这三十万也没法退还给你。”

李明轩心里万般心疼这笔钱,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出路。“春哥,三十万我拿得出来,只要能把这事解决,多少钱都没问题。”“看你伤成这样,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你安心养伤,等我消息。”

郝树春在病房坐了片刻,便动身返回长春。次日一早,他打定主意亲自登门去找小贤。早前小贤和田波已有两次过节,按情理来讲,说不定愿意帮李明轩出头。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知会,先开车去烟酒商行,置办了十条中华香烟、一整箱五粮液,满载东西直奔金海滩会所。车子刚停稳,门口站岗的小喜子一眼就认出了他。

“春哥,您怎么过来了?”小喜子是小贤身边不起眼的小弟,平日里主要在金海滩看场子,重大冲突很少带他参与。“快搭把手,帮我搬一下东西。”喜子上前,扛起整箱五粮液,跟着郝树春上了楼。“贤哥在楼上办公室吗?”“我没上楼,不清楚人在不在,咱们上去看看。”

二人将礼品搬到办公室门口,敲门推门而入。此刻小贤正和海波坐在屋里喝茶。喜子把五粮液箱子 “哐当” 一声放在一旁,郝树春拎着黑色塑料袋,把十条中华烟摆在桌面上。

小贤抬眼一笑:“大春,你这是置办年货来了?”“哪是什么年货贤哥,这些都是特意给您带的。”“净说客套话,快坐下,一起喝茶。”

海波对郝树春十分客气,还亲自起身给他沏茶。郝树春坐下之后,心里揣着心事,不好意思一上来就开口求人,只能东拉西扯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小贤一眼就看出来,他今天专程登门,必然是有事相求。

“大春,咱俩认识这么久,不用跟我绕弯子,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贤哥,确实有件难事想请您出手帮忙。我手下有个兄弟,人讲义气、行事靠谱,前阵子在双阳看中一处沙场,都和老板娘谈妥了,就差全款交割,结果被外地过来的人半路撬走生意,我那兄弟还被对方拿猎枪打伤。对方势力太大,他自己根本扛不住,思来想去只能给我打电话,我琢磨整个长春,也就只有贤哥您能摆平这件事。”“领头的是谁?”“梅河口的田波。”小贤闻言眉头一皱:“田波怎么跑到双阳去了?”“他就是专程过来抢我兄弟看中的沙场,花一百五十万把董军留下的沙场盘了下来,就为这件事,我兄弟挨了枪。”“这事我管了。不单单是给你手下兄弟出头,我也要让田波明白,长春周边地界,不是他想撒野就能撒野的。”

郝树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早就清楚小贤和田波旧怨很深,这下果然找对人了。一旁的海波也跟着搭话:“贤哥,咱们跟田波早就有过节,之前在通化那次,好好收拾了他一回。”“上次通化那场冲突,田波本人没露面,若是他亲自到场,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人胆子是真不小,竟敢跑到双阳咱们的地盘闹事,这次不能轻易放过他。大春,这些烟酒你全都带回去,这事我接下了,不用你额外打点。”“贤哥,这就是我一点心意,单纯过来探望您,跟办事不办事没关系,一点东西而已,谈不上送礼。”“行,东西我就留下。但你记好下次规矩,若是为了求人办事带礼品上门,我直接把你赶出去;单纯过来串门看望,东西我才收。”

郝树春这下彻底放下心来。“那贤哥我就先告辞,后续您什么时候需要我配合,随时打电话。”

送走郝树春,小贤和海波重新回到办公室。“海波,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分寸你心里有数吧?”“贤哥放心,我早就想找机会跟田波清算旧账了。”小贤笑了笑:“这事全权托付给你。记住,不管田波本人在不在双阳,只要他手下的人守着沙场一天,就不许他们在当地肆意妄为,明白我的意思吗?”“大哥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海波走出办公室,立刻拨通手下小弟的电话。“东升,召集兄弟们,跟我去双阳处理点事。”

东升老家是黑龙江七台河桃山区,曾经和海波一同当过兵,在家乡混得不如意,听闻海波在长春站稳脚跟,便过来投奔。这人身手格外能打。小贤手下弟兄虽多,但真正能硬碰硬交手的,全是海波带在身边的十多个嫡系。这十几人里有三名退伍军人,海波平日里让这三人带着其他人操练体能,训练搏杀技巧。虽说做不到一人对抗十个人,但单挑三四个普通人完全不在话下。

没过多久,东升带着六名弟兄赶来,一行人分乘几辆汽车,即刻动身。他们出门解决冲突用的器械,和旁人截然不同。寻常混混大多携带砍刀、镐把,海波手下统一配备特制扎枪。扎枪外形近似红缨枪,前端只有锋利枪头,没有装饰红穗。普通扎枪多为木柄嵌枪头,或是细铁管焊接,而他们手里的款式经过改造:八十公分左右的钢管为杆,前端焊接军用枪刺,既能远距离劈砍、突刺,威慑力极强。对手看见这种器械,光是气势上就先怯了三分,实战用起来也顺手。

海波动身时,门口看场子的小喜子凑上来:“波哥,带我一起去吧。”“老实留在会所看家,这种事你不用掺和。”“我好久没跟着出去办事了。”“别废话,安分守着场子。”

不多时,车队抵达双阳。海波先联系郝树春询问沙场具体位置,可郝树春也说不清详细地点,便把李明轩的联系方式发给了他。

海波拨通电话,自报家门:“你好,我是贤哥身边的海波。”“波哥您好您好!”“当天动手的对方一共有多少人?”“那天动手来了将近五十人,就算平时不闹事,沙场也常年留二三十个人看守,波哥您千万多加小心,这帮人下手极狠。”海波淡淡一笑:“兄弟不必多虑,这事本就是冲着田波一伙人来的。春哥跟我交代过,办完这事也算帮你讨个公道,你把沙场准确地址发给我。”

李明轩随即把沙场的具体位置告知了海波。

夜色将近八点,海波一行人驾车直奔沙场,车子稳稳停在大院门口。海波抬手示意,随行十余名弟兄立刻聚拢到他身旁。

“兄弟们,咱们和田波积怨已久,今晚索性把他手下这批人彻底打服。一会儿进门之后,不管里头守着多少人,直接动手,不用半点客气,都听明白了?”“放心吧波哥,指定没问题!”

另一边,李家勇正带着二十多名手下在办公室喝酒庆贺。刚从田波手里拿到五万块辛苦费,沙场接手得顺顺利利,自己还能分到股份,几件喜事凑到一处,众人推杯换盏,屋里吵吵嚷嚷十分热闹。沙场大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谁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半夜来拉砂石的货车,十分寻常。

“出去看看是谁,这个点还来拉货。”一名小弟推门走出屋外,看清门口阵势瞬间慌了神:“勇哥不好,外头来人围场子了!”

话音未落,海波这边已经举枪上膛。屋内的李家勇听见动静,迅速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五连发猎枪,压满子弹就冲出门外。此刻他尚且摸不清对方人数,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对峙,抬手朝着院外鸣了一枪。“道上的朋友报个名号!”

“找的就是你们梅河口这帮人!听好了,我是小贤手下海波!今天踏进双阳一步,谁都别想完整离开,敢跑到长春地界撒野,一个都走不了!”

李家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大事不妙。张海波的名头他早有耳闻,是小贤身边最能打的得力干将,难不成连小贤本人也亲自来了?

他当即吩咐众人:“我在门口开枪牵制他们,你们全部从窗户跳出去,千万别单独乱跑,人凑齐一起往外突围,落单只会吃亏!”

李家勇身边头号打手肖雷,手里也握着一把五连发。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拉栓上膛,接连两声枪响过后,一前一后冲出办公室门口。其余弟兄纷纷推开窗户往外跳,可沙场场地地形特殊,根本没有躲藏退路。一侧是连绵砂石堆,一侧是采砂河道,场内遍布铲车、筛砂器械、运砂船只,到处都是杂物遮挡,开阔空地极少。众人跳出屋子后无处可藏,只能慌忙躲在高大沙堆后方。

海波听见屋内接连枪响,又见窗户不断有人翻跳,立刻拦住手下弟兄,吩咐所有人原地待命。他担心对方设下埋伏,不肯贸然冲进屋里。躲在沙堆后的李家勇一伙人不敢主动冲出来,两方就这么隔着场地僵持对峙。

李家勇摸不清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连忙掏出手机打给田波。“波哥,小贤的人堵在沙场门口,带头的是张海波。”“来了多少人手?”“天黑看不清,大门已经被他们堵死了。”“连对方人数都摸不清?”“视线太差分辨不出来。”“你们千万别冲动硬拼,我想想对策,能撤就尽量撤出来。梅河口离双阳太远,我带人赶过去怕是来不及,等我电话。”

挂断电话,田波也一时束手无策。他万万没想到小贤会专程派人找上门,两地相隔路途遥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在外经营沙场遇上这种冲突,处处被动无力。

沙场院内,两方对峙许久,李家勇一伙始终躲在沙堆后方不敢露头。海波思索片刻,转头吩咐身边的东升:“带持猎枪的弟兄跟在我左右,拿扎枪器械的跟在后方,咱们慢慢往里推进。”

一行人缓步往沙堆方向靠近,海波高声喊话:“我看见你们了,别藏了!”

李家勇听见声音,朝着声源方向仓促开出一枪,这一枪反倒彻底暴露了自己藏身的位置。海波手下足足四五人配有五连发猎枪,分散拉开形成包围圈,缓缓向沙堆合围过去,李家勇一行人已然陷入包围。

开完那一枪,李家勇自知弄巧成拙,只能硬着头皮带人往侧面迂回突围。刚转过沙堆拐角,前方就出现几道人影,李家勇抬手射击,却一枪都没能命中。

与此同时,海波扣动扳机,铅弹正中李家勇肩膀。剧痛传来,猎枪脱手落地,李家勇当场重重摔倒在地。一旁的肖雷见状心急,朝着海波连开两枪,子弹擦伤海波脸颊,在肩头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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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海波丝毫没有退缩,抬手一枪正中肖雷肋部,肖雷当场重伤倒地,失去反抗能力。

肖雷刚重重栽倒在地,海波身侧的东升紧跟着抬手一枪,铅弹直接在肖雷大腿上轰出一个血洞。肖雷再也撑不住,直挺挺瘫在地上,只剩痛苦的低声呻吟,伤势已然危急。

李家勇本就肩膀中弹,疼得浑身脱力;眼下肖雷重伤倒地,两人的两把五连发都被李家勇手下捡了过去。可众人藏身的位置彻底暴露,海波带来的十多名弟兄瞬间合围上前,他们手里猎枪数量占了绝对上风。

“全都蹲下!放下手里器械,不许乱动!”

李家勇捂着渗血的肩膀不住闷哼,一旁的肖雷起初还能发出痛呼,此刻已然没了声响,怕是已经失血昏迷。海波点起一根烟,缓步走到李家勇面前。

“李家勇,咱们早就打过照面,不用再多说废话。你回去给田波带句话:双阳隶属长春地界,梅河口的人不许再踏进一步,今天就是给你们长个教训。把枪都收过来。”

话音落下,几名弟兄拎着钢管焊枪刺的扎枪围了上来。四五把五连发齐齐对准众人,没人敢有半分反抗。李家勇本就身负枪伤,东升接过一把扎枪,上前对准他大腿狠狠扎了一下,李家勇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东升紧跟着又补了一下。

海波见状立刻出声喝止:“东升,住手!”

再晚一步,东升这一扎就要直刺胸口,一旦伤及要害,当场就要出人命。

海波拿出手机拨通小贤的电话:“贤哥,事情处理完了。”“妥善收拾现场,别闹出人命,全部送医院救治。”“明白贤哥。”

挂断电话,海波当即拨打 120 急救。救护车赶到时医护人员都大为震惊,院内遍地伤员,只能分批转运,优先送走伤势最重的几人。安排妥当后,海波带着手下一众弟兄驱车折返长春。

另一边,田波接连给李家勇打了十多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心里已然预感大事不妙,当即打算集结人手赶往双阳。正要召集弟兄,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喂,哪位?”“田波,听不出我的声音了?”“有话直说,别绕弯子!”“我是长春小贤。”

田波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小贤?你做事未免太不地道!你我之间有过节,大可以明着硬碰硬,背地里偷袭算什么本事?”“行走江湖本就是各凭手段,犯不上动气。你在梅河口地界我从不插手,可你踏足长春周边,不该跟我打声招呼?”“长春又不是你私产,我来去何须向你报备?”

“只要我小贤在长春一天,别说市区,外五县但凡有你田波的人,我必定全部清走。这次算你侥幸躲过,你的手下现在全都躺在医院抢救。记住我的话,再让我发现你们踏入长春地界,绝不轻饶。”

听完这番话,田波气得浑身发抖,挂断电话立刻集结人手,执意赶往双阳。李家勇一行足足二十多人守沙场,田波随手一召就聚拢三十余名弟兄,带上十余把五连发,车队火速奔赴双阳医院。

赶到医院时,李家勇和肖雷都重伤昏迷,正在手术室紧急抢救。田波拉住主治医生询问伤情,医生坦言两人伤势凶险,能不能撑过去只能看抢救结果,其余手下虽都带伤,暂无生命危险。

田波瞪着双眼叮嘱医生:“不计一切代价,必须把我这两个兄弟救回来!” 神色凌厉,医生也不由得心生忌惮。

三个小时的手术过后,消息传来:伤势最重的肖雷脱离危险,生命体征稳定;李家勇术后没多久也缓缓睁开双眼,恢复了意识。

田波心里却丝毫不敢松懈,他清楚小贤手段狠辣,若是得知众人还留在双阳医院,极有可能带人再来寻仇补刀。不敢多做停留,他立刻联系梅河口的救护车与私家车分批赶来,连夜将所有受伤弟兄全部转移回梅河口养伤。

回到梅河口,田波独自坐在办公室,一根接一根抽着烟,满心盘算对策。一处沙场丢了不足挂齿,但自己一众兄弟被打成重伤,这份屈辱绝不能咽下。早前在通化和王斌的冲突,还折损了不少车辆,新仇旧恨堆在一起,反倒让他冷静下来细细谋划。

田波暗自权衡:若是私下派人偷袭小贤,无论输赢,传出去都会落得不敢正面较量的闲话,有损自己在道上的名望。想要扳回局面,就必须堂堂正正硬碰硬,打出自己的声势。打定主意,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通化王斌的号码。

田波拿起手机,拨通了通化王斌的电话。

“喂,我是田波。”“波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事吩咐?”“有件大事得跟你说,我现在跟长春的小贤彻底撕破脸,要硬碰硬分个高下。”“波哥,什么时候闹到这一步的?你们俩怎么又起冲突了?”“是他主动带人找上门,我这边吃了大亏。你认识的李家勇,被小贤手下开枪打伤了。”“伤势这么重?波哥您打给我,是想让我搭把手?”“咱们相交多年,客套话我不多说。之前小贤就屡次找我麻烦,这回我打算跟他彻底清算,特地来请你帮忙。”

“波哥这话就见外了,就算我和小贤没旧怨,只要您开口,我绝无二话。人手、器械我全都能出,我这边能凑四五十个弟兄,还有六七把五连发猎枪,您看够用吗?”“有你这份心意,我心里特别暖。你先把人手、家伙事全部备齐,等我通知。”

“对了波哥,通化的栾北您熟吗?”“栾北是我过命的兄弟,我俩交情很深。”“那您出面邀约栾北带上他的人手,咱们这边声势更足,胜算也更大。这份人情算我欠您的。”“不用这么说,栾北那边交给我就行。我和栾北联手,能集结将近九十号人。”“那再好不过。不多说了,静候我消息。”

挂断电话,王斌立刻分头联络自己手下弟兄,紧接着拨通栾北的号码。

栾北算不上纯粹靠混社会谋生的人,但道上众人都乐意和他结交,只因他家底丰厚。行走江湖大多求财,有栾北出钱出力撑场面,自然人人愿意给他面子。

安排好通化这边的两股势力,田波又拨通了范家屯彭淼的电话。彭淼早年和榆树李强起过冲突,当初李强求助小贤,小贤直接派人大肆收拾过彭淼。正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只是彭淼和王斌性子截然不同,他是个极看重江湖道义的人。

“是彭淼吗?我田波。”“哎呀田波,好久没联系,最近在忙什么?”“忙什么?刚被人狠狠收拾了一顿。”“别跟我开玩笑,以你的实力还有人敢动你?到底出了什么事,直说。”“我记得当年你和李强争斗,小贤暗地里派人阴过你,是不是有这回事?”“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细节你不用管,我就问你,这口气你想不想讨回来?”

彭淼心里暗自掂量:田波在梅河口算得上一方龙头,可长春小贤的势力也绝非等闲。他隐约猜到田波的来意,犹豫片刻开口问道:“既然你提起旧仇,我也不藏着掖着,当初确实被他手下算计,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但我实在不明白,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打算?咱们认识这么久,有话不妨直说。”

“彭淼兄弟,我和小贤积怨已深,这回打定主意要和他分出胜负,我动用了全部人脉和弟兄,特意联系你,是真心把你当自家兄弟。我清楚你和小贤有过节,若是你肯入伙联手,我这边胜算能大增。打架拼的就是人多势众,就算你不为帮我,就当给自己报当年的仇,出手帮我一次,这份人情我田波记下。”

“咱们交情摆在这,我也直白问一句:凭咱们几方凑起来的人手,真有把握抗衡小贤吗?”“有什么不敢抗衡的?小贤无非是人多,我找来的人手绝不会比他少。大家都是血肉之躯,谁也不怕谁。我梅河口本地就能召集七十多人,通化王斌、栾北那边能出八九十人,除此之外我还联系了别处的朋友。”“我手下拢共也就二十来个弟兄。”“二十多人足够,我找你,核心就是看中你和小贤的旧怨。”

田波这番话实则意在点透彭淼:帮我出手,同时也是了结你自己的仇怨,身为男子汉怎能咽下这口恶气。一番话说得彭淼心里动摇,斟酌半晌,咬牙应下。“行,别的不多说了,这事我跟你一起干。”“好兄弟,多谢你。后续细节我再打电话跟你对接。”“没问题,我等你消息。”

联系完这几支核心势力,田波又陆续邀约各处零散人脉,就连九台的杨光琰也被他请来助阵。各方人马东拼西凑,最终集结了将近三百人。田波本部、梅河口、通化王斌、栾北、范家屯彭淼、九台杨光琰,五股势力抱团联手,颇有各路豪杰齐聚、合力围攻的架势。

人手已经联络妥当,田波却没有贸然直接约架动手。就算要正面硬碰硬,也不能毫无章法地混战对射,总得周全谋划一番。他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反复斟酌之后,做出一个决定,拨通了梁旭东的电话。

“喂,哪位?”“旭东哥,我是田波。”“田波,有事找我?”“东哥,我开门见山,有件大事想求你搭把手,不跟你拐弯抹角。”“你田波在梅河口也算一号人物,居然还有事能求到我头上,直说无妨。”“我和长春的小贤结下死仇,打算跟他打一场生死架。眼下我集结的人手还差一层底气,这辈子我从没求人办事,今天特意给你打电话,想请你出手相助,联手把南关的小贤压下去。”

“田波,你俩到底有多大过节,非要闹到决生死的地步?”“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前几天小贤带人冲到我双阳的沙场,打伤我一众手下,我最亲信的兄弟李家勇险些当场丧命。我和他的矛盾积攒许久,早已没法化解。旭东哥,你在长春稳居顶尖行列,咱们联手除掉小贤,对你而言,何尝不是扫清一大阻碍?”

梁旭东听完,下意识摇了摇头。田波还是低估了他,梁旭东行事张扬狠厉,看似疯癫,心里却拎得清轻重。他在长春稳居前五甚至前三,绝不会贸然帮外地来的田波对付本地同行。长春各路大哥平日里虽互相较劲、暗流不断,但终究是地界内部的纷争,在外人面前自有分寸,这便是他守着的江湖底线。也正因这份分寸,当年梁旭东在长春势力滔天,即便后来落网,道上依旧留有他的名号。

“田波,我实话跟你说,这事我帮不了你。我和小贤眼下面上相处和睦,各守地盘互不侵扰,实在没法出面针对他,抱歉。”

田波心中一沉,没想到梁旭东这般顾全本地情面。“旭东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你不想独霸长春这边的生意吗?”“田波,你未免太小看我梁旭东。对付小贤,我一人足矣,何须借外地人的手?”

话音落下,梁旭东直接挂断电话。

田波一时进退两难,计划落空,心里满是憋屈。可他万万没料到,梁旭东挂断他的电话后,转头立刻拨通了小贤的号码。

“贤哥,我是旭东。”接到梁旭东的来电,小贤格外意外。“旭东,有事?”“你是不是和梅河口的田波结了大矛盾?”“我们之间积怨已久,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斗。”“方才田波特意打电话找我联手对付你,我已经回绝了。只是不清楚他还联络了多少帮手,听他的口气,纠集了不少人马,贤哥你千万多加防备。”

“旭东,这份情我记下了。直到现在田波还没联系我,他若是真敢主动挑事,我绝不会坐以待毙,他未必能占到便宜。”“我不方便亲自出面掺和,但倘若田波带人冲到长春闹事,我让杜老三带队过去支援,绝不能让外地人马在咱们地界肆意妄为。”“旭东,不必这般冲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性子虽霸道,却分得清里外,外人休想欺负长春本地的人。有事随时互通消息。”“在我心里,咱们本该互相扶持。等这事平息,我专程过去找你,咱们好好痛饮一场。”“好,到时再聚。”

外地势力压境,反倒让原本互相较劲的小贤与梁旭东放下了往日针锋相对的隔阂,虽说没能彻底冰释前嫌,却也不再处处针锋相对。

另一边,田波熬了一整夜才下定决心求助梁旭东,如今被对方直接拒绝,索性不再四处托人,打定主意凭着近三百号人手,直接和小贤正面硬拼。

小贤刚挂断梁旭东的电话不到十分钟,田波的来电就打了进来。

“喂,哪位?”“哈哈哈,小贤,我是田波。”“田波突然打电话,有事?”“少说客套话,咱们约个地方好好分个高下,怎么打,你尽管提。”“这么久以来,咱俩从没正面彻底较量过。地点就定在我双阳沙场,我带上所有弟兄,你也把人手全部召集过来。若是你有本事打倒我田波,我发誓此生绝不踏足长春地界;你若是手段更狠,当场了结我,我心甘情愿认栽。可要是我这边占了上风,今日必定不会放过你。”

小贤放声大笑:“田波,你若真有本事除掉我,我也毫无怨言。但你若是没能得手,记住一句话,今天你带来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双阳。”

田波狠狠一拍桌子:“后天上午十一点,沙场不见不散,别临阵退缩,免得我田波看不起你。”“放心,我必定到场。”

电话猛地挂断,田波满心愤懑,低声骂了一句。

开战前这两天,田波忙着把各地召集来的人手聚到一处,摆酒聚餐,让互不相识的弟兄互相熟络。这次拼凑的队伍来自好几个地方,底下不少小弟彼此从没打过照面,提前联络感情,上阵才能齐心。

另一边,小贤也在暗中调度人手。他本部嫡系弟兄数量不多,心里盘算着调人的分寸。像大庆王大庆、哈尔滨焦元南、德惠徐明这类外地大哥,真要开口求援,对方肯定愿意带人赶来,但小贤心里有自己的考量:自己扎根长春本地,田波不过是梅河口一方势力,若是还要大老远从外地搬救兵,传出去实在颜面尽失。

思来想去,他先拨通了榆树李强的电话。有人会说这也算找外援,实则二者交情非同一般。李强是实打实的自家过命兄弟,不像焦元南、王大庆,中间还要隔着中间人牵线,不能一概而论。

“强子,最近忙什么?后天有没有空?”“贤哥您开口,我什么时候有空都得腾出时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跟着您。”“少耍嘴皮子,带上你靠谱的弟兄过来,这回不是小打小闹,真有可能闹出人命。”“动静这么大?对方是谁?”“梅河口的田波,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号。”“田波我早有耳闻,只是从没碰面。贤哥,要不我直接带人去梅河口堵他?”“别擅自行事,我俩已经约好正面硬碰硬,不能玩背后偷袭那套。后天上午十一点,你准时过来。”“放心贤哥,明天我先过去跟你汇合。”

挂断电话,小贤心里有了底。李强是出了名的敢玩命,有他带队撑场,底气足了大半。

紧接着,他拨通于永庆的电话。“大庆。”“贤哥,有什么吩咐?”“后天上午十一点,我和田波约了一场硬仗,你过来一趟。不用带太多闲散人手,庸人去了反倒添乱,挑能打的心腹就行。”“我懂贤哥,带上身边精锐,每人配一把五连发,足够应付场面。”“哈哈哈,我正是这个意思。”“妥了,后天准时到。”

于永庆性子张扬、谁都不放在眼里,和梁旭东是一路性情,可唯独和小贤交情深厚。旁人不知道,他和方片子的关系才是最好的。早年为了保下方片子,于永庆被梁旭东抓走狠狠收拾一番,若不是他背后有体制内人脉撑腰,当年根本很难脱身。

之后,小贤又联系了郝树春。双阳沙场整件事的源头本就和郝树春脱不开干系,当初是他带着李明轩上门求自己出头,这场冲突自然少不了他一份,必须喊上。

张红岩此时人在南方,赶不回来,小贤转而邀约常保民、常保卫二人,他俩是结拜三哥霍忠贤的手下亲信。不难看出,小贤清楚田波实力不容小觑,不敢有半点松懈。自己身边的方片子、海波自然不必多说,郝树春麾下沙老七一众弟兄也全部待命,里外加起来拢共五十来人。

有人会问为何不找长海。长海手里有真手雷,杀伤力极强,大规模混战一旦扔出去,事后必定难逃重刑;假手雷又容易被对方一眼识破,失去威慑作用。再加长海腿脚有残疾,若是一时冲动冲到前排,根本没有撤退的余地,人多混战的场面,实在不适合让他到场。

其实只要小贤愿意,随便联络外围人脉,轻轻松松就能召集三四百人,但他觉得人多未必管用。可长春圈子消息传得极快,他悄悄调人的事一夜之间传遍道上,电话源源不断打进来询问情况。

第一个打来的是霍忠贤。虽说兄弟二人近来关系冷淡,但听闻结拜小弟要与人死战,他不可能不闻不问。常保民、常保卫提前跟他通了气,霍忠贤当即表态:自己虽靠赌场谋生,嫡系人手不多,抽调一二十个能打的弟兄不成问题。

紧随其后打电话的是赵三,同样经营赌场,消息十分灵通。他一大早就拨通了小贤的电话。“贤,听说你要跟田波开战?”“三哥,消息传这么快?”“我自有门路打听消息,跟你透个底,范家屯彭淼你知道吧?他手下一个小弟跟我交情极好,昨晚那人跟我说,彭淼今晚就要带人去梅河口汇合田波,明天一同去双阳找你算账。我打电话就是跟你通个信,我身边人手不多,但我能把我小舅子派过去帮你撑场面。”

“三哥,多谢你的好意,我这边人手已经安排妥当,真要是撑不住,我第一时间跟你开口求援。”

赵三听完语气十分恳切:“贤,我是什么性子你心里清楚。旁人或许瞧不上我,可这么多年大小事你处处帮衬我,一直敬我三分。如今你遇上难处,反倒把我往外推,难不成是把三哥当外人?我手下人手不多,但全都给你调过去。”

“行三哥,那我便不跟你客套。你安排好人,明天直接带队过来汇合就行。”“这才对嘛,往后可不能再跟我见外,三哥心里一直把你当成自家至亲。”“好,有情况咱们随时通电话。”

挂断电话,左洪武、王志都守在赵三身旁。左洪武主动上前请缨:“三哥,明天我跟着去帮贤哥撑场面。”“场子离不开你看管,你留下值守。小志,明天你带十来个弟兄过去。”“放心姐夫,这种硬仗我肯定不能缺席。”

王志这人性格偏激,旁人看着平日里还算正常,实则性情疯癫,道上人称 “疯狗”。他平日里浑浑噩噩,唯独遇上打架格外亢奋,下手不知轻重,情绪一上头便控制不住自己。彼时王志早已沾染上毒品,这种东西最是毁人,再硬朗的好汉沾上都会心性扭曲,更何况这群常年刀口讨生活的江湖人。

王志便是这般状态,不碰毒品时整日萎靡,吸食过后便亢奋癫狂。他随身总揣着一把老旧左轮手枪,没人知晓他从何处得来。此人天不怕地不怕,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只要自己动怒,或是姐夫赵三开口吩咐,抬手便敢开枪,谁的面子都不给。唯独对赵三言听计从,哪怕跟亲姐姐起冲突也会动手,唯独赵三一句呵斥就能让他安分,旁人根本说不清其中缘由。

王志开口问道:“姐夫,万一我下手没轻重,闹出重伤,贤哥那边不会怪罪我吧?”“记住底线,万万不能闹出人命。凡事听从贤哥调度,别凭着一股蛮劲乱来。”“明白姐夫,到地方我全听贤哥安排。”

赵三看着王志心里暗自犯嘀咕,这人就是个十足的惹祸根苗,可眼下要跟田波硬碰硬,恰恰需要这种下手狠、不计后果的人撑场面。

这些天各路大哥接连给小贤打来电话,人情难却,实在无法一一推辞。单是赵三这边王志带来的一队人手,再加上李强、于永庆、郝树春、霍忠贤、常保民等人的队伍,零零总总凑了将近两百人。众人约定在金海滩会所集结,十点准时出发,十一点前后抵达双阳沙场。

集结完毕后,小贤对着一众弟兄沉声叮嘱:“兄弟们,我只交代一件事。此番前往双阳,无论遇上任何变故,所有责任由我小贤一力承担。咱们此战要打出长春本地人的底气与威风,绝不能落了自家名头。务必让梅河口来的这群人记住,往后再见到咱们,心底先怯上三分。”众人齐声应和:“贤哥,我们都听你的!”

另一边田波这边声势更为浩大。他多年四处结交人脉,早在开战前一天就带着三百多号外地弟兄进驻双阳,人手还在不断增补。田波深谙笼络人心的门道,远道而来的弟兄全部安排住进当地最好的酒店,一口气摆下三十多桌宴席,好酒好菜敞开供应。

席间气氛正热,田波示意手下搬来四五个装满现金的纸箱,站起身向众人喊话:“多谢各位兄弟千里迢迢赶来帮我,这份情义我田波记在心里。今晚先给各位发一份薄礼,每人两千块,略表我的心意,大家一路奔波辛苦了。”

吃喝本就让众人心气高涨,当场又能领到两千现金,三百多号人个个满心感激,甘愿为田波卖命。在那个年代,寻常帮忙出手能拿到三五百就已是丰厚报酬,一人两千堪称大手笔。但也能看出田波麾下人马鱼龙混杂,里面掺杂不少游手好闲的地痞无赖。

真正扎根江湖的人,极少无故欺压普通百姓;反倒是这些街头无赖,只能靠欺凌普通人寻找存在感,田波队伍里这类闲散无赖占了不小比例。

宴席继续,田波再度抛出承诺稳住人心:“战场之上难免受伤,但凡负伤的兄弟,每人补偿两万元;若是不幸落下残疾,或是遭遇不测,我直接给家属二十万抚恤金。家中老人赡养、子女抚养的事宜,全部由我田波一力承担。”

这番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众人纷纷称赞田波大气、有实力。田波十分懂得拿捏人心,数百人聚在一起难免心思各异,唯有实打实的钱财才能快速凝聚士气,古往今来皆是如此,重赏之下必有敢冲在前的勇士。

转眼到了约定当天,上午九点左右,小贤手下两百多号弟兄陆续赶到金海滩集合。前一晚小贤早已安排妥当,让相熟的弟兄结伴聚餐,不熟的人统一安排宴席招待,所有人浅尝辄止,没有一人贪杯误事。

众人收拾妥当,正要登车出发,马路边突然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一台轿车猛地甩尾冲过来,车身划出一道歪扭的弧线直奔金海滩大门,引擎轰鸣、速度极快,轮胎摩擦地面甚至冒起白烟。车子在门口急刹,刹车印足足拖出六七米,在场小贤一行人全都被这突发状况惊了一跳。

“这是谁?怕不是喝多了吧?”

车门猛地推开,一道人影直接跳下车,正是外号疯狗的王志。他双眼眯成一条缝,满身浓重酒气,身上还散着毒品的味道。“贤哥,我到了,没耽误时辰!我姐夫派我过来帮您撑场面!”“小志,那种东西以后少碰,你刚才那样开车太危险。等会儿你跟波哥坐同一台车,你的弟兄坐后面随行车辆。”“放心贤哥,姐夫叮嘱过我,全都听您安排。”

这时有人拍了拍王志肩膀,是东辉。“你手里那货劲头足,分我一点。”“走,边上说。”

二人蹲在金海滩门口马路边,互相交换吸食了些货品,片刻过后双双精神亢奋、头脑昏沉。小贤远远看着,心里一阵发愁:就他俩这迷迷糊糊的状态,等会儿到沙场极容易失手闹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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