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贺书晚发来的。
妈,我明天坐火车回去,一定要让姐姐签保密协议,不然我心脏一直突突跳,好害怕。
我妈回了一个好字。
系统音再次响起。
启动宿主盲区记忆回溯功能。
眼前画面一变。
我回到四年前的夏天。
十八岁的我坐在学校操场上,等录取通知书。
而京大录取通知书,先到了家里。
我爸拆开信封,手抖的厉害。
我妈凑过去看了一眼,当场捂住嘴。
同一天,贺书晚落榜。
她捂着胸口倒下。
医生在卫生所走廊里下了判决。
这孩子心脏功能太差。
不能再高强度复读,否则有生命危险。
那天晚上,我妈坐在灶台前。
建国,书晚的命可能就剩几年了……
橙橙还年轻,她身体好。
明年还能再考……
我爸抽了一夜烟。
凌晨四点,他做了决定。
趁着县里信息系统还没有完善。
他托关系花光积蓄,通过熟人动了我纸质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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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前,他又带着贺书晚补办了临时身份证,照片是贺书晚的,名字和身份证却是我的。
为了不让我察觉,他托人给我建了一份社会考生档案。
那份档案里,我的身份信息残缺不全,户籍迁转记录也做的含糊。
我仍然可以报名考试,可以查到分数。
到了正式提档核查阶段,只要我爸动一动手脚,我就进不了真正的大学系统。
真正的贺橙橙成了京大新生。
我放学回家,问通知书到了没。
我爸随口回答。
通知书还没到,可能没考上。
我的分数都超过录取线。不可能没考上。
我打了招生办电话,对方说未被录取。
我爸补了一句。
可能是志愿填错了。
十八岁的我蹲在院子里,哭了一夜。
第二天,我去报名复读
一定是我填错了,明年能考上的。
我站在回溯画面里,看着以前的自己。
画面一转。
我回到家中主卧。
衣柜夹板下藏了一个铁盒子。
盖子自己开了。
里面装着了我四年的经历。
第一年。
京大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右下角是我爸的批注。
原件已转交使用。
第二年。
我的高考志愿截图。
原始第一栏京市师范大学,被改成了不联网核查学籍的专科。
修改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第三年。
志愿被改成省内三本。
备注写着。
密码更换为橙橙生日,下次再换。
第四年。
我填了离京市很远的南方大学。
依然被改了。
因为我爸怕我去正规大学,会发现那个冒牌货。
铁盒底层,压着一张手机卡。
那是我高考报名时留下的原始号码。
后来我复读时,我爸说旧卡没用了,让我换了新号。
他没想到京大学籍底层绑定的仍然是这个号码。
贺书晚可以改校内联系方式。
她可以换手机。
她可以用我的名字生活。
同步到学信系统和省招办的信息还是改不干净。
铁盒最下面还有一张纸。
是我妈的字。
橙橙对不起,妈妈记着每年欠你的。
我妈送过裙子,买过复习资料,也有我想要的运动鞋。
第四年后面是空白。
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填补我的人生。
这几件东西就是我这四年的补偿。
天刚亮,我飘到村口。
我昏迷不醒的消息传遍全镇。
贺家那个橙橙又犯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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