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套我付了三百万首付的江景婚房挂上二手平台时,中介问我怎么舍得这么急着降价割肉。
我扯了扯嘴角:
“因为一条羊绒毯。”
昨天我加班到深夜,胃病发作,在客厅疼出一身冷汗,想推开主卧的门去床上躺一会儿。
顾瑾烨却一把按住门把手,皱眉。
“别进去,那套真丝床品和羊绒毯是乐骅最喜欢的。上次你躺过留了香水味,她失眠发作熬了一整夜。”
他关严门缝,轻声劝我:
“你忍一忍,去沙发上对付一下。乐骅重度抑郁刚出院,我们多包容些。”
他守着主卧的样子刺痛了我。
我突然觉得,这个我跑了半年建材市场盯装修的家,冷得让人发抖。
我没像往常那样质问他,只默默转身,走向客厅那个沙发。
顾瑾烨瞥了我一眼,以为我在闹脾气,无奈摇头,回了书房。
看着手机屏幕上房产解押预约成功的提示,我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座名为顾太太的围城,我就不进了。
……
我醒来时,胃里还在抽。
客厅灯没关,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水。
顾瑾烨没给我拿药。
我撑着沙发坐起来,手背全是冷汗。
主卧门缝透出光,里面传出白噪音。
那是沈乐骅睡前必放的雨声。
我扶着墙走过去。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牌子。
睡眠中,请勿打扰。
牌子是新的。
我没买过。
我推门。
门从里面反锁。
顾瑾烨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依兰,别弄门。”
我转头看他。
他穿着睡衣,手里端着热水。
热水没有递给我。
他把杯子放在主卧门口的小柜上。
“乐骅半夜醒来要喝温水。”
我问:
“我的胃药呢?”
他顿了顿。
“明天给你买。”
我打开玄关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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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胃药过期三个月。
沈乐骅的助眠药分装成一格一格,标签写着日期和剂量。
顾瑾烨走过来,按住药箱。
“别乱碰她的药。”
我合上药箱。
“她什么时候把药放进来的?”
“刚出院,医生说要稳定环境。”
“这里是我们的婚房。”
他眉头皱紧。
“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她只是借住几晚。”
我走向次卧。
门一开,里面堆着婚礼伴手礼。
靠墙还有沈乐骅的画架,地上放着她的瑜伽垫。
我转身看他。
“次卧也借住?”
顾瑾烨避开我的视线。
“她画画能稳定情绪。”
我点开手机。
二手房平台推送的估价跳出来,比买入价低了不少。
我坐回沙发,打开银行软件。
剩余贷款,提前还款规则,违约金,一项项列得清楚。
顾瑾烨站在旁边。
“你又在闹什么?”
我没抬头。
“查账。”
他叹气。
“依兰,你成熟点。乐骅有病,你身体好,别跟她抢床。”
我手指停住。
抢床。
我跑了半年建材市场,盯木工,盯水电,盯软装。
那张床是我试了七家店才定下的。
现在他用抢这个字。
我把购房合同打开。
产权人:林依兰。
贷款人:林依兰
首付转账记录存在云盘。
装修合同也在。
顾瑾烨看见屏幕,脸色变了。
“你查这些干什么?”
我锁屏。
“睡不着。”
他压低声音。
“你别吵醒乐骅。”
我看了眼主卧门。
那扇门上挂着别人的牌子。
那张床上放着别人的毯子。
那间房里有别人的药。
我拿起手机,给中介周姐发消息。
“这套房,能不能尽快出?”
周姐回得很快。
“你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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