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京城大雪纷飞,顾府内宅灯火通明。

明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太医摇头说"熬不过今晚"。

她突然拉住我的手,说要单独说话。

所有人退出去后,她眼泪滚落:"二叔,蓉姐儿不是你的亲骨肉。"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我整个人都懵了。

养了二十三年的女儿,竟然不是我的?

明兰咳出一口血,颤抖着说:"她的生父,是当年在白鹿洞书院……"

话音未落,她断了气。

我呆呆地坐在床边,脑子里全是那句没说完的话。

白鹿洞书院,那是我年轻时读书的地方。

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腊月二十八这天晚上,京城下起了大雪。

顾府内宅的灯火彻夜通明,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脚步都是慌的。

"快去请太医!快去!"管家福伯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从军营赶回来的时候,明兰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二叔……"明兰看见我,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像握着一块玉。

"别怕,太医马上就到。"我安慰她,声音都在抖。

明兰摇摇头,费力地说:"来不及了。"

蓉姐儿跪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喊着"娘"。

太医来了三个,把脉的手都在抖。

最后太医院的王院使出来,对我摇了摇头。

"侯爷,夫人心脉受损,恐怕……恐怕熬不过今晚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院使跪下了:"侯爷恕罪,下官无能。"

我一脚踢翻了药箱:"无能?你们这群庸医,养你们有什么用!"

福伯拉住我:"老爷,夫人还醒着呢,您别……"

我这才冷静下来,走到床边。

明兰睁着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我一时看不懂。

"二叔,让所有人都出去,我有话跟你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我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蓉姐儿不肯走:"娘,我陪着您。"

"听话,出去。"明兰看着她,眼泪又流下来了。

蓉姐儿哭着被丫鬟扶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明兰。

她拉着我的手,力气小得可怜。

"二叔,我有件事瞒了你二十三年。"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是关于蓉姐儿的。"

我愣了一下:"蓉儿怎么了?是婚事的安排吗?你别操心,我会给她寻个好人家。"

明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不是婚事……是她的身世。"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二叔,蓉姐儿……她不是你的亲骨肉。"

这话像一道雷,劈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都渗出血来。

"别说了,别说了!"我慌了,想叫人进来。

明兰死死抓住我的手:"让我说完……蓉姐儿的生父,是当年在白鹿洞书院……"

她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血喷出来,溅在被子上。

"明兰!"我大喊。

她的手松开了,眼睛慢慢闭上。

"来人!快来人!"我的声音都嘶哑了。

太医们冲进来,一阵忙乱。

最后王院使跪在地上:"侯爷,夫人已经……去了。"

我呆呆地坐在床边,脑子里回响着明兰最后那句话。

白鹿洞书院。

蓉姐儿不是我的女儿。

她的生父是……是谁?

蓉姐儿冲进来,扑在明兰身上哭得昏天黑地。

我机械地站起来,走出房间。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我站在雪地里,任由雪花落在身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二十三年前的事,我努力回想。

那年我去西北打仗,出征前曼娘说她身体不舒服。

我在外面打了八个月的仗,回来时蓉姐儿已经两个月大了。

曼娘说孩子早产,身体弱。

我看蓉姐儿确实又小又瘦,也就没多想。

可现在算算时间,根本对不上。

我是三月出征的,十一月回京的。

曼娘是九月生的蓉姐儿。

从三月到九月,只有六个月。

就算怀孕是在我出征前,也不够十个月啊。

除非……除非曼娘是在我出征之后才怀的孕。

可曼娘一直深居简出,怎么可能跟外男有染?

而且明兰说白鹿洞书院。

那是我年轻时读书的地方。

曼娘跟书院有什么关系?

我在雪地里站了不知道多久,福伯过来给我披上大氅。

"老爷,雪大,您进屋吧。"

我转头看着他:"福伯,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问你一件事。"

"老爷请说。"

"当年我出征的时候,曼娘有没有出过府?"

福伯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有,老奴记得,曼娘小姐去过一趟静心庵。"

"静心庵?"

"是,说是去上香祈福,住了两个月才回来。"

我心跳得厉害:"两个月?"

"是啊,回来后就说身体不好,一直在养着。"福伯说完,看了我一眼,"老爷,您这是……"

"没什么,你先下去吧。"

福伯走后,我站在雪地里,脑子里全是疑问。

静心庵在白鹿洞书院附近,我当年读书时去过。

曼娘去那里干什么?

而且还住了两个月。

我回到书房,整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翠荷来找我。

她是明兰的贴身丫鬟,跟了明兰二十多年。

"老爷,夫人生前交代,如果她出了意外,要奴婢把这个箱子交给您。"

翠荷递过来一个红木小箱子,上面有锁。

"钥匙在夫人的荷包里,奴婢已经取出来了。"

她把钥匙也递给我。

我接过箱子,手都在抖。

翠荷退下后,我打开了箱子。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封信,一块玉佩,一本账册。

我先拆开信。

信纸已经发黄了,看得出来是很早就写好的。

"二叔,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关于蓉姐儿的事,我本不该瞒你,但为了顾家的颜面,我不得不守着这个秘密。曼娘姐姐当年有难言之隐,但她至死都在保护那个人。如今我把真相的线索留给你,查与不查,全凭你自己决定。那块玉佩是关键,玉佩的主人就是蓉姐儿的生父。账册里记着当年曼娘姐姐的行踪。白鹿洞书院的藏书楼里,或许还有更多真相。但二叔,有些真相知道了,反而是灾难。你要想清楚。——明兰"

我看完信,手抖得厉害。

拿起那块玉佩,仔细看。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上面刻着两个字:云深。

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傲气。

这绝不是普通人家的东西。

我又翻开账册。

账册记的都是二十多年前的开销。

"三月十五,曼娘小姐往静心庵上香,开销银两十两。"

"四月初八,遣人送药材至静心庵,开销银两五两。"

"五月二十,接曼娘小姐回府,身体不适。"

"六月初三,请大夫诊脉,已有身孕。"

"九月十八,曼娘小姐诞下一女。"

我看到"已有身孕"这几个字,心凉了半截。

五月底六月初发现怀孕,那时我已经出征两个多月了。

这孩子绝不可能是我的。

我把账册重重摔在桌上。

曼娘!

她怎么能这样!

可转念一想,曼娘死的时候才二十五岁,蓉姐儿还不到三岁。

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二叔,蓉儿就拜托你了。"

她那时候的眼神,我现在还记得。

充满了愧疚,充满了不舍,还有深深的无奈。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坐在书房里,铺开一张纸,写下当年在白鹿洞书院认识的人。

齐家的大公子齐衍之,温文尔雅,现在早就病死了。

沈家的二公子沈慕白,才华出众,现在在翰林院当差。

梁家的三公子梁景深,性情豪爽,在江南做知府。

还有几个不太熟的,我都记不太清了。

我突然想起来,当年书院里来过一个神秘的人。

那人自称云先生,戴着面纱,说是来游学的。

云先生学问极高,经常跟我们论道,但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在书院住了三个月就走了。

临走前在藏书楼题了一首诗。

我盯着那块玉佩上的"云深"二字。

会不会跟云先生有关?

可云先生是男的,怎么会跟曼娘扯上关系?

而且曼娘去静心庵的时间,正好是我在书院读书的时候。

我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鬼。

第二天,我把福伯叫来。

"你去白鹿洞一趟,找到静心庵,打听当年的事。"

"是,老爷。"

"记住,一定要查清楚曼娘在那里都见过什么人。"

福伯走后,我开始守灵。

蓉姐儿这几天哭得眼睛都肿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看着她,我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她真不是我的女儿,我该怎么办?

但二十三年了,她叫了我二十三年的爹。

这份父女情,难道是假的吗?

十天后,福伯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消息让我更加震惊。

"老爷,静心庵还在,现在的主持是当年的小尼姑,叫慧明。"

"她怎么说?"

"她一开始不肯说,后来听说曼娘小姐早就去世了,才松了口。"福伯顿了顿,"她说曼娘小姐当年在庵里住了两个月,说是来养病的,但老尼看得出来,她是在躲什么人。"

"躲谁?"

"不知道。但慧明师父说,曼娘小姐每天都会去书院附近的听雨轩喝茶。"

"听雨轩我知道,然后呢?"

"有一次,慧明师父看见一个戴帷帽的男子也在听雨轩。那男子腰间佩着一块白玉,在阳光下特别显眼。"福伯说着,看了我一眼,"后来曼娘小姐回庵时,神色慌张,还落下一方手帕。手帕上绣着一个'云'字。"

我猛地站起来:"云字?"

"是,慧明师父说,再后来曼娘小姐就说要回京了,走得很急。"

白玉,云字,全都对上了!

那个戴帷帽的男子,就是玉佩的主人。

也就是蓉姐儿的生父。

我再也坐不住了,连夜动身去白鹿洞。

到了听雨轩,掌柜的是个年轻人,对二十多年前的事一无所知。

但他说他爹还在,可以问问。

老掌柜七十多岁了,但脑子还清楚。

"侯爷说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老掌柜想了想,"有这么个人,那人很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

"他每次来都包下整个二楼雅间,不许任何人上去。但有一回,我上去送茶,看见他在跟一个女子说话。"

我心跳加快:"那女子长什么样?"

"很美,说话温柔,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老掌柜回忆着,"那男子摘下帷帽,我看了一眼他的脸。"

"长什么样?"我追问。

老掌柜摇头:"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们说了什么?"

"我没敢多听,只记得那女子在哭,男子安慰她说'此生无缘,来世再聚'。"

我听到这话,心里一沉。

此生无缘。

原来曼娘和那个男人是这样的关系。

我离开听雨轩,直奔白鹿洞书院。

书院还在,但规模比当年小多了。

我以校友的身份,进了藏书楼。

藏书楼翻修过,那些题字都被刷掉了。

我问管理藏书楼的老先生。

"那些题字在十年前翻修时都抄下来了,收在一本册子里。"

老先生翻出册子给我。

我一页页翻,终于找到了。

那是一首七言诗:

"云深不知归处远,深山空谷自徘徊。若问此情何处诉,问君可识白鹿来。云深白鹿君不识,此情唯有天知晓。——云深居士"

我反复读这首诗。

"云深"二字出现了两次。

每句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云深若问云深此。

这分明是在说:云深若问,云深此情。

这是云深居士留给某个人的。

会不会就是留给曼娘的?

我带着诗抄回京,开始暗中调查当年的同窗。

齐家、沈家、梁家,一家家查过去。

齐衍之已经死了十年,他弟弟齐衍初现在是侍郎,位高权重。

我找了个由头去齐府。

齐衍初很客气地接待了我。

寒暄过后,我试探着提起当年书院的事。

"齐兄,当年在书院,可认识一位叫云深居士的人?"

齐衍初脸色变了:"顾兄为何问起此人?"

我心里一动:"我有要事,必须找到此人。"

齐衍初沉默了很久,才说:"顾兄,有些事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敢说。"

"为何不敢?"

"因为那人的身份……"齐衍初欲言又止。

我追问,他却说:"顾兄若真想知道,不如去问沈慕白。当年云深居士来书院,是他引荐的。"

我当晚就去了沈府。

沈慕白现在是翰林院侍读,清贵之职。

我们多年未见,他很高兴。

酒过三巡,我提起云深居士。

沈慕白脸色大变:"顾兄怎么突然问起他?"

我编了个理由,说是明兰让我找此人了却心愿。

沈慕白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我也只知道一部分。云深居士确实是我引荐来书院的,他是我恩师的故交。但他有个条件,就是不能透露身份。我也只知道他姓温,是京城人,家世显赫。"

"姓温?"我心里一惊。

"是啊,他在书院住了三个月,每天读书论道,从不与人深交。但有一天,他突然问我认不认识盛家的曼娘。"沈慕白看着我,"我说认识,她是顾兄的人。他听了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缘无分'。再后来,他就离开了。"

"那他现在在哪?"

沈慕白摇头:"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也没再见过他。"

我追问:"京城姓温的显赫人家……"

沈慕白打断我:"顾兄,别问了。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我回到府里,开始查京城姓温的大家族。

温氏公府,勋贵世家。

温氏商行,江南首富。

温氏翰林世家。

我一一排查。

温氏公府的人我大多认识,都是武将,不像会题诗的。

温氏商行在江南,跟书院关系不大。

只剩下温氏翰林世家。

温家出过几位大学士,其中温阁老在二十多年前正当红。

温阁老有三个儿子:长子温子修,次子温子谦,三子温子渊。

我派人去查,发现温子渊在二十多年前确实离京游学过。

而且时间正好对得上。

我盯着"温子渊"这三个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温家现在权势滔天,温阁老虽然致仕了,但影响力还在。

如果温子渊真是蓉姐儿的生父,这事该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蓉姐儿来找我。

她这些天瘦得不成样子,眼睛红肿着。

"爹,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说:"没有。"

"您别瞒我,从娘去世后,您就一直不对劲。是不是娘临终前跟您说了什么?"

我心里一紧:"你娘说了很多,都是让我照顾好你。"

蓉姐儿盯着我:"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蓉姐儿突然哭了:"爹,我知道我不是娘亲生的。娘是继母,她待我再好,也不是我的亲娘。我的亲娘是曼娘姨娘,对吧?"

我点点头。

她又问:"那我爹呢?您是我的亲爹吗?"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蓉姐儿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您不说话,是不是意味着……"

我连忙说:"傻孩子,你当然是我的女儿。"

但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虚得很。

蓉姐儿转身跑了出去。

我追出去,她已经不见了。

当晚,我在库房里翻找曼娘的遗物。

找到一个小锦囊,里面装着几封信。

都是曼娘写的,但从未寄出。

第一封:"云深哥哥,我已有身孕,这孩子是你的。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因为你的身份……我只能回到顾府,让二爷以为这是他的孩子。对不起,这样做对你、对二爷都不公平。但我别无选择。"

第二封:"云深哥哥,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儿。她长得像你,眉眼间都是你的影子。我给她取名蓉儿,希望她一生如芙蓉般娇美。只可惜,她永远不能认你这个爹。"

第三封:"云深哥哥,我快要死了。这些年我一直想给你写信,但又怕连累你。我把那块玉佩藏起来了,等蓉儿长大,我会告诉她真相。但愿她不要怪我。"

我看完这些信,整个人都颓了。

曼娘至死都在保护那个叫云深的人。

而蓉姐儿,确实不是我的女儿。

第二天,梁景深派人送来一封信。

信里说:"顾兄,听闻你在查云深居士之事。此事关系重大,不便书信详谈。但我可以告诉你,云深居士现在在京城。他现在用的是本名,温子渊。你若想见他,可以去温府。但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了。"

果然是温子渊!

我去了温府。

管家说三公子不在家。

我留下拜帖,说有要事相商。

三天后,温子渊派人来请我。

我们约在城外的茶楼见面。

温子渊四十多岁,相貌儒雅,气质出尘。

他一见我,就开门见山:"顾兄找我,是为了当年的事吧?"

我点头:"你就是云深居士?"

他没有否认:"是我。"

"那你跟曼娘……"

他叹气:"往事不堪回首。"

"蓉姐儿是你的女儿?"

他沉默了。

我追问:"你不说话,是默认了?"

他看着我:"顾兄查到这里,想必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要听你亲口承认!"

他闭上眼睛:"是,蓉儿是我的女儿。"

我"啪"的一声,把茶杯摔在桌上。

"既然是你的女儿,为何不认她?"

温子渊苦笑:"不是不认,是不能认。"

"为何不能?"

"当年我去白鹿洞,是因为家中安排了一门婚事。但我不愿意,所以借游学之名逃出来。"他说着,眼神变得遥远,"在静心庵附近,我遇见了曼娘。她温柔善良,我们一见钟情。但我知道她是盛家的人,已经许配给顾兄你了。我们本想就此错过,但在听雨轩,我们偶然重逢。那天下着雨,我们在楼上说了很久的话。一时情难自禁……"

"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打断他,"后来呢?你知道她怀孕了,为什么不娶她?"

"我想娶她!但家里逼得很紧。"温子渊的声音带着痛苦,"我爹说,如果我不娶家里安排的那位,就断绝父子关系。我犹豫了,最终还是屈服了。我对不起曼娘,也对不起蓉儿。"

我冷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所以我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他看着我,"顾兄,你恨我,我不怪你。但请你不要告诉蓉儿真相。"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长大了,在顾府生活了二十三年。如果突然告诉她,她的亲爹另有其人,你觉得她能接受吗?"温子渊说着,眼圈红了,"而且,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对蓉儿的名声是毁灭性的打击。她会被人说成是私生女,是丑闻。她还怎么嫁人?顾家的脸面也会扫地。"

我沉默了。

他说的是实情。

"那你的意思是……"

"就让这个秘密烂在我们心里。"温子渊说,"对外,蓉儿还是顾家的女儿。我会暗中照看她,但不会相认。"

我问:"可明兰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

温子渊说:"或许她是想让你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有一天,真相会被揭开。"

我回到府里,心里乱得很。

没想到几天后,管家来报:有人在打听蓉姐儿的身世。

我一惊:"什么人?"

"听说是京城某个大户人家的人,在打听蓉姑娘的生辰八字,还有曼娘姨娘当年的事。"

我派人去查,发现打听的人来自齐府。

我再次去齐府,这次直接问齐衍初:"齐兄,你们为何调查蓉儿?"

齐衍初脸色一变:"顾兄误会了。"

"误会?你们的人去顾府打听蓉儿的身世,这还叫误会?"

齐衍初叹气:"好吧,我实话实说。我家侄儿看上蓉姑娘了,想提亲。"

"提亲就提亲,为何要调查身世?"

"因为……我们听到了一些风声。"齐衍初小心翼翼地说,"说蓉姑娘不是顾兄的亲生女儿。"

我脸色铁青:"胡说八道!谁在乱嚼舌根?"

"顾兄别生气,我也不相信。但我侄儿的母亲坚持要查清楚。"

我冷笑:"查清楚了吗?"

齐衍初摇头:"没查到什么。"

我站起身:"告诉你侄儿,这门亲事不用提了!"

说完拂袖而去。

可没过几天,京城里突然流传起关于蓉姐儿的谣言。

有人说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有人说她是私生女。

甚至有人说她的生父是某个朝中大员。

我听到这些,气得差点吐血。

派人去查,源头竟然指向温府。

我去质问温子渊。

他发誓不是他做的。

我们一起查,发现是温家大房的人在搞鬼。

原来温家大房一直看不惯温子渊,得知他当年的风流事后,故意散播谣言,想让他身败名裂。

谣言越传越广,终于传到蓉姐儿耳朵里。

她来找我,眼睛红肿着:"爹,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吗?"

我说:"什么传言?"

"说我不是你的女儿。"她的声音在抖。

我心里一紧:"傻孩子,你怎么会信这种话?"

蓉姐儿流着泪说:"可是从娘去世后,您就一直在查我的身世。您以为我不知道吗?您去了白鹿洞,去了静心庵,还见了温家的人。如果我真是您的女儿,您为什么要查这些?"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蓉姐儿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您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对吧?"

我叹了口气:"你确实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蓉姐儿听到这话,身子一软,差点晕倒。

我扶住她:"但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我的亲爹是谁?"她问。

我犹豫了。

"我有权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叹气:"是温家的人。"

"温家?哪个温家?"

"温氏翰林世家,温子渊。"

蓉姐儿愣住了:"温家……那我为什么不姓温?为什么要姓顾?"

我说:"因为当年情况复杂,你娘不得不隐瞒真相。"

蓉姐儿哭了:"所以我就是个私生女?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

我紧紧抱住她:"不,你是顾家的女儿,永远都是。"

她在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第二天,温子渊主动来找我。

"我想见见蓉儿。"他说。

我说:"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我知道,但我欠她一个解释。"

我安排他们见面。

温子渊见到蓉姐儿,眼眶都红了。

"蓉儿,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娘。"

蓉姐儿看着这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眼神复杂。

温子渊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你。你考取女学的学费,是我出的。你生病时请的名医,是我安排的。我知道这些都弥补不了什么,但我真的尽力了。"

蓉姐儿哭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活在谎言里二十三年?"

"因为我怕连累你。"温子渊说,"如果当年我认下你,你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

就在这时,宫里突然传来消息。

皇帝宣我和温子渊进宫。

我们心里都忐忑不安。

进宫后,皇帝问:"蓉姐儿的事,朕都知道了。"

我和温子渊跪下请罪。

皇帝说:"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对朝廷的体面有损。朕不管你们怎么处理,但必须尽快平息风波。否则,朕就按律处置。"

我们领旨退下。

出了宫,我和温子渊坐在一起商量。

温子渊说:"要么我公开承认蓉儿,要么我们都否认。"

我说:"公开承认,蓉儿的名声就毁了。否认的话,谣言不会停。"

两人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蓉姐儿突然出现。

"我有办法。"

我和温子渊同时看向她。

"什么办法?"

蓉姐儿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要……"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慌慌张张地冲进来:"老爷!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宫里又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要见蓉姑娘!"

我脸色大变。

温子渊也愣住了。

太后为什么要见蓉姐儿?

难道这件事,还牵扯到更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