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见愣了一下。
转头看向乔湘。
怎么可能？乔湘急忙凑上前，你查清楚，就是302，乔尹。
工作人员又看了一眼屏幕，摇头：确实没有。
姐姐也真是的！乔湘有些生气：该不会去错酒店了吧？
她结婚还是我结婚啊，这么粗心大意。
何见叹了口气。
低头翻手机，拨了出去。
嘟——嘟——嘟——响了七声，没人接。
微信语音、视频通话，全部石沉大海。
对话框里的消息像丢进深井的石子——他发了十几条，一条回音都没有。
她不接。
何见皱起眉头。
乔湘站在旁边，姐在搞什么啊……今天可是婚礼，她不会又赌气了吧？
沈屿举着相机，从取景框后面露出半张脸：她最近是不是中邪了？上次试婚纱不也自己走了吗？也没跟任何人说。
可今天是婚礼啊。乔湘小声嘟囔，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这个开玩笑吧。这不是让何见难堪吗……
何见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婶婶的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何见啊？你们接到新娘了吗？
婶婶，乔尹没在酒店。她……她是不是在你们那儿？
没有啊！她不是回城里待嫁了吗？婶婶的声音里满是困惑，我们这边婚俗，新娘子出嫁前一天就该在出嫁的地方等着了，而且她妹妹得陪着她。
我们这边长辈是不兴去送嫁的，等回门才能见。你问问小湘，她肯定知道。
何见转头看了一眼乔湘。
她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乔湘昨天一整天都跟他们在一起。
中午吃饭，下午喝酒，晚上说什么单身夜，闹到凌晨一点多才散。
她一直在他视线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可如果乔湘没有陪乔尹……那乔尹昨天是一个人待嫁的？、
一个人……
昨天他发消息问乔尹在哪儿，紧张吗？
她没回复。
他也就没多问。
以为她又在恪守那种不能和男方见面交流的婚俗。
……
他忽然有些心虚，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但还不愿意承认。
婶婶在电话那头警觉起来：怎么？小湘那丫头没陪她姐？我们都交代好她要怎么帮衬着点的，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何见没接话。
挂了电话，他站在大堂里，脑子有点乱。
走吧。何见收起手机，去她公寓接她吧，那丫头估计是怪我上回去舅舅家时，没有等她。
现在想想，他的确忽略了她的感受。
新娘子被新郎落下，在村里会怎么传？
乔湘跟上来，走了两步忽然拍了一下脑袋：
哎呀完了，我的婚纱还在车上！忘家里了！
何见脚步一顿，转过头。
什么婚纱？
我姐试的婚纱啊，我出门太急忘记拿了。
何见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不对。
接新娘扑了个空不说，婚纱明明是新娘的东西。
可试纱、取纱、保管婚纱，所有这些环节，怎么好像都没有经过新娘？
乔湘把婚纱拿走了，却挂在自己家的衣架上，最后忘记拿了……
他没有问过她为什么把婚纱放在自己家。
她也没有主动提过要还给姐姐。
何见皱了皱眉，
先上车吧。他说，回去拿了再去公寓。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何见握着方向盘，手机放在支架上，屏幕还亮着。
乔尹的对话框安安静静。
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那么想当新娘，那么想当一回人生的主角。
他来实现她愿望了呀！
可她怎么反倒躲起来？
拿到婚纱后，何见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等一下。
乔湘正要拉安全带的手顿住了。
到了之后，跟你姐姐道个歉。何见说。
什么？乔湘以为自己听错了。
道个歉。何见重复了一遍，语气不算重，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乔湘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为什么？凭什么？我为了这场婚礼忙里忙外的，她倒好，自己闹脾气玩消失，我还要道歉？
何见转过头看她。
忙里忙外？他一字一顿，你忙到她住哪个酒店都不知道。你忙到婚纱挂在你自己家里，她穿什么？还有，化妆师呢？你安排了吗？
乔湘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下去：化妆师……我本来让他们直接去酒店等的。可是他们说，没有见到新娘。
何见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乔湘。他喊她的名字，你到底希不希望她嫁？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乔湘低下头，手指绞着安全带，嘴唇动了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如果我说……我希望她嫁，但不是嫁给你呢？
何见愣了一下。
他看着乔湘，乔湘也抬起头看他，眼眶泛红，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何见没有接这句话。
他移开视线，发动了车子。
婚房那间带飘窗的房间，之前商量好的，是留给你姐姐当书房的。他一边倒车一边说，你不小了，条件也好，没必要跟你姐姐住一起。
可是……乔湘啜泣了一声，姐姐都答应了！
何见没接话。
车子一路开到公寓楼下。
何见熄了火，三个人上了楼。
电梯里没人说话，乔湘站在角落里，沈屿靠在电梯壁上，举着相机又放下来。
何见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
门开了。
阿尹，我……
下一秒，何见的眼睛猛的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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