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兰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翻出了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沈昭五岁的照片。
小男孩圆脸大眼，笑得露出一排小米牙。
沈玉兰拿着相框，走到苏棠面前，低头看了看沈小鱼。
沈小鱼恰好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两张脸，一大一小。
那个鼻子。
那个嘴巴。
那个一模一样的小酒窝。
沈玉兰的手指攥紧了相框。
她没说话，转身回了座位。
但苏棠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拍。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钱锋站在门口，额头上冒着细汗。
"沈董，关于刚才那个女员工，我已经下了停职通知——"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场景——苏棠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孩子，沈玉兰坐在对面。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钱锋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但很快又挺直了。
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员工带小孩上班，不处罚还留着过年？
"沈董，这件事——"
"你先出去。"
沈玉兰没看他。
"但是——"
"我说出去。"
钱锋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
他退出办公室，把门带上。
但他没走远。
他站在走廊里，脑子开始转。
那个女员工抱着个孩子冲进董事长办公室，还说什么"孙子"。
这也太扯了吧？
沈昭的老婆？
沈昭在国外留学，这在公司里人尽皆知。董事长亲口说过的，她儿子在海外读博，马上就回来接班。
那这个女人是谁？
钱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苏棠的人事档案。
苏棠，设计部员工，入职四年。单身——至少档案上写的是单身。
背景普通，学历普通，薪资普通。
和沈家的距离大概隔了一整个太平洋。
钱锋的嘴角翘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给人事部的小王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苏棠的社保信息和紧急联系人。我怀疑有人冒充沈家亲属，图谋不轨。"
发完消息，他又打了个电话。
"喂，林总吗？我是钱锋。跟你说件事，今天有个设计部的女员工带着个小孩，跑到董事长办公室说那是沈昭的孩子——对，听起来就很离谱，我觉得需要核实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为公司着想"的正义感。
这种正义感在十分钟后传遍了整个公司的中高层。
四十五分钟后。
我从高铁站冲出来的时候，老张的车已经在等着了。
"少爷，上车。"
我一屁股坐进后座，衬衫的扣子系错了一个，领带歪在一边。
"快，去公司。"
老张一脚油门踩下去，我被惯性按在了座椅靠背上。
"张叔，我妈什么状态？"
"您自己猜。"
我看了他一眼。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心凉半截的话。
"少爷，您是不知道，您妈挂完您电话之后，把桌上那个青瓷花瓶摔了。就是上个月拍卖会上花了八十万那个。"
我眼前一黑。
"八十万？"
"对。当场碎了。保洁阿姨扫地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
又吸了一口。
感觉氧气不够用。
——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沈氏集团的大堂里。
前台小妹看见我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不是那种仰慕的亮，是那种"活人来了"的亮。
吃瓜的亮。
"沈、沈总……"
"我妈在办公室？"
"在的。嫂子和宝宝也在。"
她嘴里的"嫂子"说得特别流畅。
好家伙，全公司都知道了？
我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到前台小妹正在疯狂戳手机。
那个速度，十个手指恨不得长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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