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立刻回答。
我盯着那个钢制圆筒,思绪飞快地往回倒。
"瓶盖封胶上的纹路。"
"普通的工艺瑕疵,是单向的,是机器卡顿留下的划痕。"
"但这瓶水的纹路,是闭合的环。"
"那是有人,把瓶盖拧开过,又重新封上了。"
"封得很专业,连胶质成分都和原厂一致。"
"但只要拧开过,封胶上的应力分布,就不可能完全复原。"
郑队沉默了几秒。
"七年。"
"你守了七年。"
"就为了等今天这一瓶水。"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防爆仓里突然传出一声轻响。
"嘀。"
那是一个电子音。
钢制圆筒的外壁上,温度感应器的红灯,开始闪烁。
技术员从屏幕上抬起头,声音都在抖。
"郑队!"
"瓶内温度,在自主上升!"
"刚才常温检测,瓶内液体是十二度。"
"现在,三十七度!"
"还在升!"
我和郑队对视了一眼。
那瓶水,从被放进防爆仓开始,就开始自己升温。
"是震动激活的。"
我说。
"它怕的不是检测。"
"它怕的是——离开恒温环境。"
"刚才的三轮检测,都是在低温实验台上做的。"
"我刚才把它从审讯桌上拿起来,再放进反应仓的过程。"
"震动加上温度变化,触发了它内部的某种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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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员的脸已经白透了。
"郑队,瓶内温度六十度!"
"七十度!"
"再这样下去,里面会发生剧烈反应!"
"什么反应!"
"不知道!但是密度变化曲线很怪——液体在分层!"
林知行在隔壁房间里,发出一阵狂笑。
"晚了!"
"你们晚了!"
"那不是炸弹!"
"那是引信!"
"真正的东西,早就被运到考点的每一个角落了!"
"语文考试一开考,全考场八千个孩子,会成为这个国家二十年来最大的人质!"
我的血,瞬间凉了。
我冲到林知行面前,揪起他的领子。
"运到哪里去了?!"
"说!"
林知行咧着嘴,鲜血从他咬破的嘴唇里渗出来。
"周老师,您找不到的。"
"它们就在每一个考生的身边。"
"普通到,您从他们身上扫过几百次,都不会多看一眼。"
我的脑子,飞速地转。
七年。
每年六月,八千多个孩子从我这道门里穿过去。
每个孩子手里,都会拎着透明文具袋。
每个文具袋里,都会有一瓶水。
不。
不只是水。
我猛地转身,冲出办公室。
"郑队!"
"通知疏散队伍!"
"所有考生手里的透明文具袋,全部就地丢弃!"
"不许带出考点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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