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除夕晚上,家里空无一人。打电话问丈夫,丈夫说儿子房间有几个绣着名字的布娃娃,让我和娃娃一起跨年。

我只当他在开玩笑:

“别逗我了。”

“我知道你们肯定躲在哪里准备吓我一跳,我给你们都准备了礼物,快出来吧。”

丈夫却显得十分不耐烦:

“我们可没有那么闲,我跟儿子在欣欣家跨年。”

“都怪你非要答应去国外出差一年,我一个人怎么带孩子。”

“你要真想儿子了就把那个娃娃当儿子吧。”

电话那头,隐约还传来了儿子的声音:

“那个老女人回来了?明明只要把钱打回来就好了。她要是死外面多好,这样欣欣阿姨就可以当我妈妈了。”

我愣在原地,连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都不知道,紧接着就看到丈夫白月光章欣给我发来的私信: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欢欢过一个难忘的除夕!】

说着,又发来一张合照。我的丈夫搂着她的肩膀,五岁的儿子坐在她的腿上,就像一家三口。

我顿时觉得没有一点儿意思,给上司打了个电话:

“你跟我说的那个价值三千万的工作,我接下了。”

全家只有我赚钱还敢这么对我。从现在开始,想要钱,就问他的新妈妈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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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机,我环视一圈清冷的客厅,结婚照上我俩甜蜜拥吻的画面以前看觉得幸福,现在我只感到无尽的讽刺。

照片被钉子牢牢钉在墙上,我试着用力扯了几下,纹丝不动。干脆用一块黑布将其遮住,眼不见心不烦。

偏这个时候刷到了章欣最新发的一条朋友圈,我明知道看了只会让心情更加烦闷,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视频里,我五岁的儿子正坐在章欣的膝盖上撒娇。

章欣问她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小孩奶声奶气地回答欣欣阿姨。

就算背景音多么嘈杂,我也一下子敏锐捕捉到了尚邱泽的轻笑。

我以为看到这个充斥挑衅意味的视频我会难过,意外的,我除了感到巨大的虚无将我包围外内心再无波澜。

甚至还有心情给这条朋友圈点个赞。

尚邱泽没想着来我这儿解释什么,反而他的好兄弟迫不及待过来私信我:

【嫂子,你不要误会,你俩都在一起十年了,邱泽多在意你你不知道吗?】

我看了一眼孤零零坐在椅子上的娃娃,又看了一眼其乐融融的视频,发出一声苦涩的轻叹。

视频的末尾拍摄到了坐在角落的两位老人,我认了出来,是尚邱泽的父母。这十年,我从没见过一次我的公公婆婆,只在尚邱泽的手机里看过他们的照片。

甚至连我们两个的婚礼二位老人家都没有出席。

一开始我从未多想,直到有天尚邱泽喝醉了我才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得知他父母怨我抢了章欣尚家儿媳妇的位置,不见我就是不认同我是他们的儿媳妇。

我还真不知道尚邱泽有多在意我。他要是真的在意我,就不会一句不提主动带我去见家长。要是他有心在父母面前表现得非我不可,我不信十年他爸妈还不接受我。

无非就是不爱罢了。

见我迟迟没有回复,他好兄弟又一次发来消息:

【嫂子你别多想,他俩从小就认识,去对方家里过年很正常。他俩要是喜欢对方早在一起了。】

【章欣以前当过幼教,小孩子都很喜欢她。】

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是点了个赞,对面就什么借口都说出来了。

我第一次见章欣,就是在婚礼上。

交换婚戒时主持喊了尚邱泽三次,他才猛地回神有些局促地帮我戴上戒指,紧张到套了好几次都没有对准。

宾客都笑说肯定是我今天太漂亮了,新郎官都看出神了。

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又欣喜又羞涩。

回看录像带时才发现,我的正后方坐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就是章欣。

见我对她如此在意,尚邱泽主动跟我坦白他们之间的过往。

如果不是章欣每天堵在他门口强迫他去学校,他可能一直会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混吃等死。

毕业后,章欣主动提出当她的模特,拍出的照片让一直怀才不遇的尚邱泽在时尚圈名声大噪。

他信誓旦旦跟我保证,只把章欣当做自己人生中的贵人。

我也天真地认为尚邱泽对章欣的好都是出于感激。

他忘记我的生日反而出现在章欣为小狗举办的庆生聚会上,我没有生气。

只因章欣看着我的脸说了一句我用的护肤品肯定很好,它都没钱买。尚邱泽二话不说,把我一瓶未开封两千多的神仙水送给了她。我也没有多说。

这几年来,尚邱泽在章欣身上花下去的钱远超于我,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在这个本该阖家欢乐的日子他居然将好不容易飞回国的人一个人留在家,跑去和章欣一起跨年。

章欣的朋友圈一条又一条更新,我麻木地逐一观看。

尚邱泽不喜欢酒的味道,结婚时甚至都不愿跟我喝交杯,听到台下的起哄更是甩脸子将我一人尴尬地留在台上,怒斥我的朋友在婚闹。

讨厌劝酒文化的他居然因为章父一句未来女婿得会陪他喝酒,尚邱泽面前的酒杯就没有空过。

他喉头滚动,不善喝酒的他只一杯就耳根子泛红,却仍卖力地一杯接着一杯,脸上笑容洋溢,磕磕巴巴蹩脚地说着祝酒词。

直到现在我才醒悟。

那份不明确的情感早就在心中模糊了边界,十年相伴终不如年少时一瞬的心动。

其实我一直想问尚邱泽,婚礼上他愣神的十几秒心里想的是想和我岁岁年年,还是心疼那个为他哭得暴雨梨花的姑娘。

现在,我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打开好友的聊天框,不再犹豫:

【我打算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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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刚发出去,就看到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不多时,我就收到了朋友的消息。

【 早该分了!这些年他都说没灵感,你家所有的开销用的都是你的钱,他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

【你怀孕那会儿吐成那样我们看着都心疼,尚邱泽和你生活在一起全当没看见。说请保姆又是一笔开销不想增加你的负担,但所有家务还是你一个人做!】

【还有他爸妈。他们吃的补品哪个不是你买的,体检全是你替他们约的。他们不肯见你,你的钱倒是没少花!】

我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朋友,又激得对面一通义愤填膺。

看着无声却有力的文字,让我因被丈夫抛下儿子嘲讽而冰冷的心感到一丝暖意。

我一直没有回复尚邱泽的好兄弟,对面也品出我的态度不对劲,立刻去联系了尚邱泽。

很快,我就接到了尚邱泽打来的电话,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韩霜月,有必要闹到让我在兄弟那儿丢面子吗?让欣欣帮忙带孩子不是你同意的吗?”

面对尚邱泽的质问,我懒得反驳,只一味附和:

“你说的对,你们今晚玩得开心。”

知道公司想要委派我去海外新开的分公司工作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反而是一向推崇父母不可缺席孩子生活的尚邱泽苦口婆心劝我答应,理由是儿子快上学了,栽培他的费用剧增,去分公司我的工资比国内高,回国后也会有更好的待遇。

他信誓旦旦向我保证,我只管放心去海外发展,虽然他一个大男人自己带孩子肯定做不到很仔细,但他会找人一起帮忙。

我一直以为他找的人是婆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是章欣。

从前我和尚邱泽有矛盾,他总说我得理不饶人。

大过年的,我不想闹得双方都不愉快,所以选择心平气和快点结束话题,反倒是尚邱泽进抓着我不放: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章欣是兢兢业业的幼教,让她来带欢欢也是对欢欢好啊。你什么时候变成那么善妒的人了?误会我的良苦用心就算了,让别人去辱骂欣欣算什么意思?”

“欣欣都哭了。你赶紧主动给欣欣道歉,再给欣欣包一个大红包。她要是不愿意再照顾儿子了,我看你去哪儿找这么靠谱的人。”

良苦用心?

我看是想方设法给失业在家的章欣送钱。

因为行为不端,区别对待小朋友,被多名家长指控和孩子爸爸私聊暧昧所以才被幼稚园开除,这样的人也配用兢兢业业这个词?

别逗人笑了。

还有她哭了关我什么事,我朋友都没有章欣的好友,谁能去辱骂她。

不用想也能知道,肯定是章欣借题发挥的自导自演。

但我不想去辩解什么,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在尚邱泽看来就是我在强词夺理。

在尚邱泽眼里,章欣不像我,是虚情假意满心算计的人。

以前要是尚邱泽主动给我台阶,为了维持家庭的和谐我肯定就顺着下了,他说什么,我做什么。

但现在我已经不想再为了家庭牺牲自己,自然不需要再给尚邱泽留面子:

“行啊,你让章欣叫我一声姑奶奶我肯定给她包个大的。”

尚邱泽没有想到我居然说这种话,明显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的沉默,让我听清了不远处儿子奶声奶气安慰章欣的话:

“欣欣阿姨不要哭,小心哭成韩霜月那种丑八怪。爸爸说她赚的钱都是我的,我把那些钱全拿来给欣欣阿姨花!”

尚邱泽终于缓过神,又用起了以前拿捏我的那一套:

“给你脸了!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红包的事了,过年不能放鞭炮,刚好。你给我滚过来跪在欣欣家门口,扇自己巴掌模仿鞭炮声!要不然我们就离婚!”

“好耶!好耶!欢欢要看一晚上鞭炮!妈妈记得扇响一点儿!”

儿子兴奋的声音透过听筒刺痛我的耳膜,尚邱泽还在不停的催促。我深吸一口气:

“我也正有此意。”

听我答应了,尚邱泽的态度有所缓和:

“这样才乖嘛,早点听话不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吗?你待会儿给欣欣磕几个响头,她那么善良一定会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的。”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我答应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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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在我出国的这一年间,尚邱泽主动联系我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这次我挂断电话后,他又接二连三回拨过来。

意识到我绝对不会接通,他变为短信轰炸,字里行间带着威胁的语气:

【离婚是吧?好啊,我巴不得早点跟你分开呢!】

【就算你后悔了我也不会可怜你的!你就是个跟你妈一样的女人,活该你爸也不要你了,谁能受得了你啊!】

我盯着那句话,指尖微微发颤,呼吸一滞,只觉眼眶一阵酸涩。还没来得及抬起手,眼泪就先一步落了下来。

我妈妈是个强势的女人,她和我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谁都不肯让步。

后来他们离婚了,我被判给了妈妈。她工作很忙,经常不在家。我就被当成皮球一样在各个亲戚之间踢来踢去。

饭只能吃剩下的,衣服只有穿旧的。

那段日子对我来说简直是噩梦,以至于就算成年了还经常被梦魇纠缠。

我也赌气再没和妈妈见面,只定期给她汇去生活费,就像当年她对我一样。

为了不重蹈父母的覆辙,我在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刻就告诉自己,有些事,能妥协就妥协。

但渐渐我就发现,每次我不肯顺着尚邱泽心意时,他总会拿离婚压我。

他知道,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我不会和他分开,一定会言听计从。

结婚前我跟他说过,我不想要小孩。事业上升期,他一句不生就离婚,我写好辞呈开始备孕。

他说他家希望孩子顺产,要是我执意剖腹产就分开,我大出血,在产房里疼晕了三次。

有了孩子之后,我更加不愿从尚邱泽口中听到离婚。我害怕我的孩子变得跟年幼的我一样。

我以为妥协能换来平静和谐的生活,但事实证明,过于体贴只会让对方蹬鼻子上脸,继而一次又一次将我弄得遍体鳞伤。

我不会再给他们伤害我的机会了。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一遍又一遍拨打尚邱泽故意无视的电话苦苦挽回,反而气定神闲给米其林餐厅打了一通电话:

“喂?我看到你们家可以厨师上门做年夜饭对吧……一桌五万?可以,现在就来吧。”

放下手机后,我爽快转账。

虽然我月入过万,但一直想着养孩子哪哪儿都要花钱,平时能省就省,就为了给孩子铺一条光明的路。

我含辛茹苦,换来的居然是儿子一句要把我的钱都给别人花。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委屈了自己,为他人做嫁衣。

米其林饭店的大厨很快就上门了,我看着一盘盘精致佳肴被陆续端上桌。

等大厨都做好了,我把娃娃放到椅子上,在它们面前各放了一个盘子,往盘中夹了各色美味。

布置完一切后,我难得拍了一张照片上传朋友圈。

我本以为跟我放完狠话后尚邱泽一时半会儿不会来打扰我。

没想到,手机却不合时宜响起。

一接通,尚邱泽便冷冰冰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质问我:

“韩霜月,没想到你是一个心思这么恶毒的女人。你就想让欣欣难堪吗?”

我被莫名其妙一句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听见章欣委屈的哭腔:

“没事的泽哥。我知道,嫂子是暗讽我家的年夜饭寒酸。但这是我家能拿出最好的东西了。”

我就知道,刚跟我说完狠话,尚邱泽绝对不会主动向我求和。会给我打电话,只可能和章欣有关。

背景音中还夹杂着儿子大哭大闹的声音,嚷嚷着他也要吃龙虾和帝王蟹。

虽然章欣家的菜色也不差,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小孩子哭起来就没完没了,儿子又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难怪尚邱泽会受不了到主动联系我。

见我没有说话,尚邱泽给我下达了命令:

“现在立刻叫一份一模一样的送到这里来。”

末了,他又补上:

“不许用家里的钱。”

真好笑,家里哪分钱不是我工作赚来的

想用我的钱在章欣面前摆阔,想都别想。

我故意开了视频,让对面能将一桌子珍馐看得更加清楚,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吃。

儿子刚停了一瞬的哭声又立刻炸开,章欣眼睛看直了,就连尚邱泽也不着痕迹咽了口口水。

“你以为你花钱买来的能比过欣欣家的?人家那是自己做的,是灌入浓浓温情与爱的,和你这种拜金的女人不一样,谁会想要跟你这种人一起生活。”

“我劝你现在赶紧点一份新的送来这边,我可以考虑一下减轻对你的惩罚。”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你自己看着办。”

吃饭的时候有人喋喋不休真的很影响我心情,我刚想挂断,就听尚邱泽咬牙切齿低声说:

“韩霜月,你就是想让我下不来台是吧。行,我给你钱,你点一份快点送来!”

说着,尚邱泽给我转了380。

拐弯抹角骂谁呢?

“行,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点。肯定很合你们口味。”

半小时后,尚邱泽期待地打开外送过去的箱子。

里面装着一只王八一只鸡。

第4章

尚邱泽的眉头立刻拧起来了。章欣过来看了一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韩霜月你什么意思!送这些东西暗讽谁呢!”

“难怪欢欢也不想跟着你,我都怕让欢欢回到你身边会变得跟你一样恶毒!”

我看向蹲在箱子旁边的儿子,他正用手狠狠掐着王八的脖子使劲往外扯。

边扯边说:

“你个贱人居然敢惹欣欣阿姨哭,等我长大了我就这样对你!”

谁知他一松手,王八用力咬住了他的手指,甩都甩不掉。

章欣刚想过去帮忙,装在另一个袋子里的鸡挣脱了束缚,一边飞一边在章欣家各个角落留下排泄物。

对面乱成一锅粥了,我却在家里岁月静好。

我越是心平气和,他们就越是急得跳脚。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和你结婚!”

“没人要的家伙,除了我爸愿意娶你谁看得上你啊!”

就在他们越说越起劲的时候,客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袭正装的苏锦云向我走来,他好奇地走过来看了一眼还在不断传出污言秽语的手机,脸上居然浮现一丝愠色:

“不好意思,看到门是虚掩着的还以为特意给我留的门就直接进来了。”

“谁说霜月没有人要。你们知道有多少公司抢着要霜月吗?”

“不过我还得谢谢你们。霜月为了陪家人拒绝的合作,现在因为你们她又答应了。多谢哈。”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了。

手机屏幕上挤着三张脸,都在打量这个闯入我家的不速之客。

尚邱泽第一个认出来,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韩霜月,你怎么会认识知更集团的总裁苏锦云!之前我风光正盛的时候想去约拍采访他,都被拒绝了!”

章欣更是眼睛都看直了。感觉到旁边尚邱泽审视的目光,她的星星眼一下子就变得凌厉,率先给我扣上一顶帽子:

“霜月姐,我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你觉得我和泽哥有一腿。”

“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你自己背叛了泽哥,所以恶人先告状!”

儿子年纪尚小,不认识苏锦云是谁,但本着敌人的朋友也是敌人,他看向苏锦云的眼神全是恶意。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面发出“呜呜”声,猛地一用力,浓稠的黄色浊液糊住了摄像头。

我们最多就是被恶心一下,尚邱泽需要考虑的就多了。他一把揪过儿子,在爆发怒吼之前,章欣率先一步关掉了视频。

苏锦云带着轻笑瞥了一眼我的手机,并没有过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接到你的电话我就赶过来了,生怕你会反悔。”

刚刚我还能硬气地和尚邱泽斗得有来有回,挂断视频通话后,我只觉得浑身力气像被抽干了,瘫坐在沙发上。

只是因为想让我接下一份重要工作,苏锦云从接到我电话那一刻就快马加鞭赶过来只是担心我会变卦。

我和尚邱泽在一起的这十年,他来找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我舔着脸往他身边凑,只要他需要我,一个电话,十分钟之内我就会出现在他面前。哪怕他根本没有事情找我。

整个学校都在传尚邱泽身边有条随叫随到的“舔狗”。

可无论我是胃疼需要他送个药,还是下雨天被困图书馆想要他送一把伞,得到的回复就是他不会来,就当是让我吃个教训,吃一堑才能长一智。

但面对章欣,他又是另一种态度。

他愿意横跨整个城市只因为章欣随口一句想吃那家店很火热的桂花糖糕,凌晨三点他就驱车前往生怕去晚了卖完了章欣会难过。

爱与不爱就是这么明显,只是以前的我太害怕被抛弃假装视而不见。

尚邱泽清理好了手机,苏锦云的出现让他耿耿于怀,忙不迭又给我发来了短信:

【连我都交谈不上的苏锦云怎么可能会去找你?韩霜月,为了找到长相差不多的演员来骗我你可真是‘良苦用心’。】

【你不就是因为看到我和章欣走得近嫉妒了,韩霜月,别用你龌龊的思维衡量我和欣欣的关系好吗?】

【还有,这个月欢欢的补习班又要缴费了,你记得把钱转到银行卡上。】

算了算时间,确实到了该续费的时间了。

以往都是我主外,他主内,交学费这种事都是尚邱泽负责。

当我想用存着生活费的银行卡直接付款时,跳出的信息让我心头一惊。

第5章

余额不足。

怎么可能。除了每个月五万的生活费,儿子补习班的学费我都是另外转进去的。就算我还没给一月份的生活费,也不至于里面一点儿钱都没吧。

很快我就有了答案。

苏锦云不知何时坐到了我的旁边,帮着我回忆:

“我记得刚刚她戴的耳环,至少五万打底。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也是真货,市场价三十万上下。在室内还穿鞋,就是想给你炫耀那双在时装周上出现过的靴子。她这一身加起来,够一套市中心的首付了。”

他又转过头打量起我:

“倒是你,那些包看着确实不错,但有经验的人仔细看还是能发现是高仿。能看一下你的衣柜吗?”

经过我同意后,苏锦云打开了我的衣柜。

听到结果,我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除去以前我自己买的,尚邱泽送给我的全是假的。

我当时收到礼物特别开心,丝毫没有怀疑尚邱泽会送给我假货,只当是钢铁直男终于开窍了。

原来是用着我的钱在对别的女人孔雀开屏。

还没等我去找尚邱泽算账,他的电话居然又一次主动打给了我的手机。

接通,是儿子的声音。

“妈,最近班上的同学总是跟我炫耀他们每周都会去骑小马,你也给我报名一个马术班好不好?”

“不贵的,一年就十万块钱。对了,我还想要一匹小马驹!”

听着儿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我只发出一声冷笑。

他难道以为刚刚说的那些话我没有听见吗?

仔细想来,在我还没回国的时候儿子就给我打电话,说想学编程和高数。

当时我说他才五岁,学这些东西是不是太早了。

结果两个人一唱一和,儿子哭诉我不支持他的爱好,尚邱泽数落我扼杀了一个理科天才。

原来父子俩那么早就开始算计着我的钱了。

我立刻给尚邱泽打去电话。

我还没开口,他反而还责怪起我来了:

“怎么还没给儿子交上钱啊,补习班电话都打我手机上来催了。知名摄影师交不上学费这话传出去我还有没有面子了?”

我不理会他的责问,冷声道:

“我算了一下,卡里应该是还有钱的。为什么你不用卡里的钱呢?”

对面沉默了几秒,我之前从不关心卡里的钱,每次尚邱泽问我要的时候都爽快汇过去。他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没有编号话术。

“我妈生病了,用那个钱救一下急。”

视频里他妈妈明显明色红润,哪儿有大病初愈的样子。

我不点破,只是顺着说下去:

“这样啊,那这钱你妈应该会还给你的对吧。等她还了你再用那钱去交学费吧。”

尚邱泽立马急了:

“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们是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需要那么斤斤计较吗?”

“那可是咱妈!哪儿有让妈妈还钱的!”

咱妈?

我重复了一遍,没忍住嗤笑一声:

“你妈至今还不认为我是她儿媳妇吧,别说咱妈,我受不起。”

“你也知道,我每个月都把工资大头汇到银行卡上,里面的钱只要你分配好,怎么用跟我没关系,但是我也拿不出更多的钱。”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我打断。我用夸张的语气询问他:

“老公,你的语气听起来不对啊。难道说你在骗我,卡里的钱其实是被偷了?我现在就去报警拉流水,一定把钱追回来!”

第6章

这句话仿佛有奇效,我刚说完,尚邱泽就毫无演技地惊呼一声:

“没事了霜月,妈已经把钱还给我了。”

说完先我一步挂断了电话。

他在心虚,担心我真的报警然后发现他拿着那些钱去给章欣买奢侈品。

尚邱泽还当自己是那个曾经生活在聚光灯下,每天有很多狗仔记者会蹲守他的大摄影师,害怕被爆出婚外情有损他的形象。

其实根本无人在意。

送走苏锦云后,我本想找几个朋友一起跨年。

我刚久违打扮好自己,穿上许久不穿的裙子准备出门,门外就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我没想到他们两个今天居然还会回家,还没想好要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们,突然炸开的声音吓得我一激灵。

尚邱泽用摔门表现自己的怒意,儿子也跟着在后面补上一脚。唯有章欣在门口扭捏了一阵,才被尚邱泽好说歹说劝了进来。

看着门上那个惹眼的黑脚印,我皱起了眉。

但那两个人显然没有察觉到我的不满,一进来大爷似的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尚邱泽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听到章欣的轻声咳嗽后很快重回状态,数落起我的不是:

“韩霜月,你叫得起那么贵的饭菜,发现银行卡里没钱了你自己拿钱交了能怎么样?”

“这些年要不是有我操心家事,你能安心在外面工作吗?”

“当时我爸妈都反对你结婚后还去上班,要不是我顶着压力帮你瞒着,你以为你能有今天这些成就吗?”

一串话差点给我听笑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软饭硬吃。

转头看到章欣,我一下明白了尚邱泽愤怒的点。

章欣跟刚刚在视频中完全换了一套装扮,那些惹眼的首饰全不见了踪影。

按照她的个性,恨不得把尚邱泽送她的所有东西都放身上好在我面前炫耀个够。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尚邱泽为了填上这笔钱,把曾经送给章欣的东西要了回来,在章欣面前丢了面子,现在才到我的面前找威严。

“那我不去上班了,以后你来赚钱吧。”

一句话,让尚邱泽直接哑了火,嘴唇张了又合,却说不出一句话。

章欣又怎会放过这种能抬高她贬低我的机会,她满脸心疼地凑到尚邱泽身边,丝毫不在意我这个原配在场,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没事的泽哥,你对我那么好,如果霜月姐克扣了你的钱,那就让我赚钱来养你!”

“泽哥你放心,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会给你一个优渥的生活!”

尚邱泽顺势帮章欣整理额前的碎发,看向她的目光似水般柔情:

“不用。我怎么说也是有名的摄影师,怎么好意思花你的钱。”

转过头,顿时眼中的温柔消失殆尽,怒目圆瞪:

“看看人家欣欣,再看看你。人家自己条件都不好还想着跟我一起过好生活,你除了用钱来威胁我以外还会做什么?”

“每次下班回来倒头就睡,一点儿也不关注我的情绪,我的身体。我看你去国外工作就是为了躲着我吧。”

“不像欣欣,一眼就能看出我的所有心事。所以你不要觉得我区别对待,有些事得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你不是让我去赚钱吗?好啊,你不是认识苏锦云吗?你让他给我当模特拍一组照片,我肯定能重回巅峰。”

我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原来前面演了这么长一出戏,就在这里等我呢。

见我没有反应,尚邱泽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死要面子被我拆穿了吧,我就说那个人肯定不是苏锦云。”

“行,但你得把这个签了。”

第7章

我们两个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们没来之前我就找当律师的朋友帮我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趁早让尚邱泽签了才好。

尚邱泽接过协议,看都没看,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不忘嘲笑我:

“多大岁数了还搞这一套,上面写得不会是什么让我必须每天准时回来之类的约束吧。”

“签好了,满意了吗?走吧欣欣,说好了要带你一起去看跨年烟花。我带着相机,今年再继续做我的专属模特吧。”

临走前,他的目光最后上下打量我一番:

“韩霜月,你生完孩子后,就已经不适合穿裙子了。”

我愣在原地,直到尚邱泽关上门,二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才脱力慢慢滑坐到地上。

为了满足他们家想要一个孩子的心愿,哪怕我在事业上升期,哪怕医生说我身体不好生产可能会命悬一线,我也下定了要备孕的决心。

要不是苏锦云看重我的能力,说我不用离职,公司失去我的代价可比休产假来得多。

我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给他尚家生下了孩子,恢复后尚邱泽对我说得第一句话却是我的身材走样了。

那段时间,松垮的肚子,涨奶的疼痛,孩子夜夜啼哭彻夜无法入眠……都让我几度站上阳台,有时正煮着饭,听到儿子被吓到哭喊才惊觉刀已划破皮肤,猩红的液体流了一地。

尚邱泽不是没有看出我的情绪,但他选择对我手腕上狰狞的疤痕视而不见,在我无法入眠的深夜斥责我抱着孩子到别的地方哭不要打扰他休息。

最后更是拎着行李箱说自己要出去旅行几个月散心,说我们娘俩儿把他弄得精神衰弱。

他不再避着我将章欣带在身边,理直气壮问我如果我是男的,兄弟聚会带一个光鲜美丽的女人有面子还是身材走样的黄脸婆有面。

直到去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突然暴瘦,尚邱泽才终于用正眼看我。

这件事我到现在都无法释怀,我怨恨尚邱泽,但也无法共情当时的自己。

给他脸了,当时怎么就不把儿子换下来的纸尿裤扔尚邱泽脸上!

清晨,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等我开门,尚邱泽就带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章欣进了卧室。

他催促着我赶紧去客厅吃早饭,桌子上摆了我最爱吃的溏心蛋。

换以前我肯定又家庭脑上头对他爱得死去活来,但认清了尚邱泽的为人后我只觉虚伪。

要不是有求于我,他又怎会做出如此举动。

就把今天饭当做离别宴,宣告并肩走过十年的我们彻底分道扬镳。

到了尚邱泽预定好的饭店。

明明说是要宴请苏锦云,但尚邱泽却让章欣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用着我的钱一边想讨好大老板,一边想哄好小女友。

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

随意瞟了一眼菜单,我的嘴角止不住抽搐。

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铁板鱿鱼……这是招待大人物时应该点的菜吗。

尚邱泽却丝毫不在意,还直夸章欣可爱。

无奈,我出去追加了几个上得了台面的菜。

就算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但我还是受不了看着尚邱泽和章欣旁若无人的互动,恶心得根本没胃口吃饭。

出去透气的间隙,苏锦云姗姗来迟。

我带着他推开虚掩着的包厢,刚想招呼人坐下,一盆滚烫的热汤从门框上砸下。

第8章

苏锦云很快就反应过来将我一把往后拉,雪白的瓷碗在地上炸开,还在沸腾的液体四散溅开。

我被护在苏锦云身后,没有什么大碍。

倒是挡在前面的苏锦云裤脚明显湿了。

包厢内氛围安静的可怕,只有儿子不经世事在那喝倒彩:

“不好玩不好玩!为什么不是妈妈先进来!欣欣阿姨说最好全都浇在妈妈脸上……”

话还没说完,尚邱泽立马眼疾手快捂住儿子的嘴。

章欣踩着小高跟小碎步跑过来,蹲下,故意将身子向前倾,好让苏锦云一低头就能看到她曼妙的身材:

“不好意思苏先生,小孩子玩心重,以为推门进来的会是他妈妈才做这种事的。我帮你擦擦。”

她手还未搭上苏锦云裤腿,就被我一个眼神吓得后退了几步。

高跟鞋在滑腻的地上一个打滑,章欣一声惊呼摔坐在地上,裸露的腿根立刻红了一片。

“泽哥,好痛,要是留疤了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霜月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也不能推我啊!”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地上梨花暴雨的章欣。

先不说地上的汤都已经不再冒热气。

我和她中间还隔着一个苏锦云,怎么可能推得到她。

尚邱泽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记耳光,我来不及躲闪,耳朵一阵耳鸣。

他红着眼将章欣抱在怀里:

“大过年的不要说这种话,你不会有事的!”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我顾不得脸颊上的刺痛,拉着苏锦云就冲去卫生间。

拉开他的裤腿,小腿上焦褐色的水泡密密麻麻。

不敢想象,如果苏锦云不拉住我,我将会变成怎样一副惨状。

跟他比起来,章欣腿上的根本不算什么。

比起我的眉头紧皱,焦急帮他冲水,苏锦云反倒像个没事人,还有闲工夫观察我的表情。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接上章欣时,医护人员的脸上写满了无语,当场就说章欣只要冲个凉水就行。

倒是看到苏锦云的伤势后他们忙让他上车,担心他在行动的时候水泡破了粘着衣物导致伤势加剧。

确定无碍后,尚邱泽才将注意力放到我红肿的脸颊上。

他的指尖还没触碰到我的脸就被我没好气地拍开。

“对不起啊霜月,我知道不是你推的,但我那个时候太着急了,所以才有些失控。”

我发出一声冷哼,这巴掌看起来积怨已久,带了十足的劲,现在我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

他站的那个角度怎么可能看不到我离章欣还有好远一段距离。

说白了就是不爱我,章欣说什么就是什么。

章欣也在一旁跟着装腔作势:

“对不起啊霜月姐,刚刚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才觉得是你推了我。”

“你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怪我吧。”

尚邱泽把我的不为所动误解成默认,立马对我露出一个笑容:

“这样才对嘛,霜月,只要你一直像这样乖巧……”

他的话还没说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我记得包厢里有监控。欢欢这个子不可能把那么重的东西放那么高吧。”

“现在的监控设施声音也能录得很清楚,这个主意是谁想的,到时候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吧。”

“要不要帮你们问一下,监狱里面有没有大床房?”

章欣的脸立刻变得惨白。

一旁的尚邱泽立马将她护在身后,对我柔了语气:

“韩霜月,夫妻一场,这件事你就当作不知道不就好了?”

“你又没怎么样,为什么一定要抓着不放呢?再说苏锦云他是个男的,受点伤怎么了。”

“就算他想起诉我们,他一个人口说无凭,我们有三个,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见我不语,他又讨好似的上来搂我肩膀。

我只觉一阵恶心,忙侧身躲开:

“滚!”

都这时候了章欣还不会看气氛。

她不满地看着尚邱泽对我举止亲密,娇嗔地痛呼一声试图吸引尚邱泽的注意:

“和这个女人有什么可说的,她肯定和苏锦云有点什么。要不然一向不近女色的苏锦云怎么会那么护着她!”

“你赶紧跟她分开吧,真出了事,只有我会站在你这边。”

一向将章欣的话奉为真理的尚邱泽却一反常态反驳了章欣:

“霜月不是那种人,这种话你以后别再说了。”

以前要是尚邱泽在章欣面前选择维护我,我肯定会感动不已。

但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他心中那杆天秤偏向谁了。

“她说的没错。”

尚邱泽神色猛地一紧,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迫使我与他对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里居然闪过一丝慌张:

“你真得和苏锦云有一腿?”

“你们赶紧断了,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

我忽视他眼中的那抹哀求,挣脱开束缚,退后几步跟他拉开距离:

“她说的没错,我们还是赶紧分开了好。”

“别忘了,我们已经签过离婚协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