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联合申办团队的核心成员最后一次聚集在伦敦。一个月前,这里刚成为他们向世界推介首届由三国共办世界杯的竞选基地。次日一早,出于安保考虑,他们将上交手机并飞往莫斯科,迎接国际足联211个成员协会的最终投票,以决定2026年世界杯是否由美、墨、加三国联合举办。
在泰晤士河畔的一间咖啡馆包房里,这场旨在让美国“卷土重来”的晚宴充满仪式感。众人一边品尝意大利菜和葡萄酒,一边回顾这场历经十年的三边合作工程。在此期间,三国在其他议题上的关系空前紧张,但这场看似不可能的合作,最终不仅改变了国际足联的内部政治,也成为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第二任期的标志性内容。
2010年12月2日,美国申办团队满怀信心地走进苏黎世会展中心。美国方案在技术上无可挑剔:1994年的成功经验、顶级的体育场馆、充裕的特大城市酒店资源,以及众多国际足联赞助商的总部优势。
当时代表团星光熠熠,前总统比尔·克林顿出任非执行主席,时任司法部长埃里克·霍尔德随行,88岁的前国务卿基辛格担任荣誉主席。时任总统奥巴马甚至致信布拉特打感情牌。他们极为自信,甚至提前预订了豪华餐吧准备庆功。
最终决定权掌握在饱受腐败批评的24名执委会成员手中。当布拉特宣布投票结果时,美国以8票对14票败给卡塔尔。震惊之下,克林顿和演员摩根·弗里曼只能前往萨沃伊酒店参加了一场气氛低落的晚餐。许多美国人当时怀疑,这场投票从来就不干净。
2010年的失利成为了引发全盘调查的导火索。2011年,举报人指称卡塔尔团队曾向加勒比地区代表发放装有4万美元现金的信封。国际足联副主席杰克·华纳随后辞职,并被控收受165万美元。
2015年5月27日凌晨,瑞士警方应美国要求突袭酒店。美国司法部长洛雷塔·林奇随后公布了包含47项罪名的起诉书,揭露了足球界长达数十年的系统性敲诈勒索与贿赂。
美国足球资深官员查克·布莱泽因逃税被查后转为联邦调查局线人。他秘密录下的谈话彻底掀开了权钱交易的内幕,证实了俄罗斯和卡塔尔的世界杯主办权均受到买票污染。
在严厉的审视下,国际足联暂停了2026年申办程序,并发布12页改革蓝图:废除权力集中的执行委员会,改由全员211个成员协会共同投票决定主办权,以此大幅提高暗箱操作的难度。
新任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上台后,出台关键政策阻止欧亚足联成员连续申办,大幅提升了北美接盘的概率。面对新的211票机制,加拿大足协主席蒙塔利亚尼提议三国联合申办:
加拿大因为自身缺乏单独申办的竞争力,搭车是唯一途径。墨西哥拥有传奇的阿兹特克体育场,其代表阿斯卡拉加极力争取举办揭幕战。美国在特朗普不断质疑北约、巴黎协定及自由贸易的背景下,与邻国携手申办释放了强烈的合作信号。
白宫指定特朗普女婿贾里德·库什纳作为对口联系人。美国足协主席古拉蒂在世贸中心观景台上向外界宣告:“特朗普总统完全支持并强力鼓励这次北美联合申办。”
为适应国际足联的“加速申办程序”及扩军至48支球队、16座场馆的新规,三国团队仅有8个月时间准备。他们组建了一个形同“总统竞选班子”的庞大团队——由前国际足联主管、前白宫演讲稿撰写人、律师和说客组成,向国际足联提交了完美契合其技术与商业需求的《申办书》。
2017年8月,摩洛哥突然加入竞争,主打新建基建的承诺。这让曾在2010年受挫的美国团队不敢掉以轻心。他们重整旗鼓,将曾因输给卡塔尔而心灰意冷的各大城市市长和商界领袖重新集结。焕然一新的国际足联也极力展示透明度,甚至在内部会议中专门安排外部审计人员坐镇监督。
这不仅是一场关于足球的胜利,更是一个讲述美国政府如何击垮腐败的国际足联,又如何帮助它重建成一个更庞大、透明且政治影响力更强的组织的十年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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