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从床上爬起来,口干得厉害。

客厅里只有鱼缸的气泵嗡嗡响,黑漆漆的。

我摸着墙去厨房,路过书房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是吴勇,压着嗓子,像怕吵醒谁。

我下意识停住了。

“再等等,过完这个年,我就跟她摊牌。”她?

摊牌?

那个瞬间,我整个人贴在墙上,后背全是冷汗,手心里也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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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的凌晨,我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书房的门没关严,漏出一条缝,昏黄的台灯光线从里面透出来。吴勇的声音很小,但深夜太安静了,我听得很清楚。

“嗯……我知道……我不是答应你了嘛,过了年就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很年轻,带着撒娇的尾音。

我认得那个声音吗?不认得。但那个笑声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我的耳膜里。

我张了张嘴,想推门进去。可我的脚像钉在地板上一样。

“好了宝贝,不说了,我得挂了。她也快醒了。”

里面传来手机搁在桌上的声音,很轻。

我心跳得厉害,赶紧后退几步,转回卧室。我轻轻关上门,躺在床上,背对着儿子。黑暗中,我睁着眼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

儿子翻了个身,小手搭在我胳膊上。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那个笑声还在我脑子里盘旋。

她是谁?

我嫁给吴勇十五年,从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们是亲戚朋友眼里的模范夫妻,他在建材公司做副总,我辞职在家带孩子。

日子不算富裕,但也过得去。

可那个电话……

我闭上眼睛,使劲回忆这一年来吴勇的变化。

他确实变了。

以前他下班回来,会在客厅坐一会儿,看看电视,跟我聊几句。

现在他回来就往书房钻,说工作忙,有方案要写。

有时候我给他端杯水进去,他赶紧关电脑屏幕,像怕我看到什么。

我以为他在谈什么重要的项目,没多想。

还有手机。以前他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从来不设密码。这两年他换了新手机,设了密码。我说你设密码干嘛,他说公司有保密要求。

我信了。

现在想想,我是不是太傻?

我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带。

儿子又往我这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抓着我的睡衣。

上个月开始,儿子突然不肯自己睡了。

他哭着要跟我睡,说怕黑。

吴勇说那就让他睡吧,自己去书房凑合。

我当时还觉得吴勇挺体谅孩子的,现在想起他主动退到书房,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是嫌我碍事吧?

儿子在自己房间也能睡,可他就是闹着要来我床上。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做噩梦。我问他梦见什么,他摇头不说。

有一回半夜,我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儿子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我问他怎么不睡,他小声说:“妈妈,我听到爸爸在打电话。”

我说:“爸爸在谈工作。”

儿子没再说话,把脸埋在我怀里。

那时候我该想到什么的。

可我什么都没想。

这一夜,我翻来覆去没睡着。天快亮的时候,听到吴勇从书房出来了,脚步声走向卫生间。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他洗完脸,推门进来叫我:“起来了,儿子今天上学。”

我“”了一声,没睁眼。

他来床边看了看儿子,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

他走了。去上班了。

我慢慢坐起来,看着卧室门,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我听见儿子说:“妈妈,你眼睛怎么红了?”

我摸了摸脸,才发现脸上湿了一片。

02

那之后几天,我一直在想那通电话。

我不敢问吴勇,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问什么呢?

“我半夜听到你打电话,你说要跟我摊牌,你要摊什么牌?”万一他说是工作的事呢?

万一他反问“你偷听我电话”呢?

我怕的不是问,我怕的是答案。

我开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早上他出门前会在镜子前照很久,以前他从来不这样。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

换季时候还买了几件新衣服,我说挺好看的,他说公司要求提升形象。

晚上回来,他不再一进门就往书房跑,而是在客厅坐一会儿,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故意凑过去说说话,他就把手机屏幕按熄,笑眯眯地看着我。

怎么?”他说。

“没事。”我说。

这种时刻,我心里特别扭。我觉得他在防着我,可我说不上来为什么。

有一天中午,他去洗澡,手机搁在茶几上。我心跳加速,拿起来试密码。

他的生日,不对。

我的生日,也不对。

儿子的生日,还是不对。

正着急,听到浴室的水停了。我赶紧把手机放回去。

晚上他睡了(在书房),我起来上厕所,经过书房,脚步不由自主放慢了。门关着,里面静悄悄。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没敲门。

回到床上,我看着手机发呆。

我给闺蜜苏蕾发了条微信:“你睡了吗?”

她很快回:“没呢,咋了?”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没事,就是失眠。”

苏蕾:“你也失眠?我更年期快到了吧,哈哈。”

我没有跟着笑。

又过了两天,儿子放学回来,书包一丢就跑到房间里去了。我看他不对劲,跟进去问怎么了。

儿子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是不是同学欺负你了?”我蹲下去看他。

他摇头。

“那是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妈妈,你跟爸爸吵架了吗?

我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那为什么爸爸不跟我们一起睡?”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说:“爸爸工作忙,要加班。”

“可我看到他晚上不加班,他在阳台打电话。”

我心里一紧。

“你……看到什么了?”

“上次我起来喝水,看到爸爸在阳台打电话,他笑得很开心。妈妈,爸爸很少笑那么开心。”

儿子说完,低着头摆弄手指。

我抱了抱他,没说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去也下不来。

晚上吴勇回来,我跟他说儿子今天问我为什么他不在我们房间睡。吴勇正换拖鞋,头也不抬:“他不是要跟你睡吗,我睡书房挺好的。”

“那个……”

“嗯?”

我看着他,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没事。”我说,“你去吃饭吧,饭做好了。”

他“嗯”了一声,径直走向餐厅。

我一个人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拐角。

那晚,我睡不着。一点多了,翻来覆去。干脆爬起来,想去厨房倒杯水。

走到客厅,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

我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门缝里,我看到吴勇坐在电脑前,没在工作,而是盯着手机。他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我很久没见过了。

我退回卧室,关上门。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拿起手机,给苏蕾发了条消息:“明天有空吗?出来坐坐。”

她回:“有。怎么了?”

“见面聊。”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这一夜,我又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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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三天下午,苏蕾约我在她家附近的一家茶餐厅见面。

我提前到了,点了杯柠檬茶等着。

过了十分钟,苏蕾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在她那个年纪算胖的,走路带风。

她笑着坐到我面前,说:“什么风把你吹出来了,难得约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

她盯着我看了看,笑容收了几分。

“你脸色不大好,怎么了?生病了?”

“没有。”

“那怎么了?”

我端着茶杯,手心出汗。在心里组织了好几次语言,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蕾蕾,”我说,“你觉得吴勇这个人怎么样?”

苏蕾愣了一下。“吴勇?挺好的啊,老实,顾家,对你也好。怎么了?”

“你们家老赵跟吴勇在一个公司,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

苏蕾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倩雪,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也知道?”

苏蕾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怕你多想。但既然你问起来了……”

她放下茶杯,压低声音。

“上个月我家老赵说,吴勇公司来了个新的女销售,叫程可馨,年轻,二十七八岁,长得挺漂亮的。最近跟吴勇走得特别近。”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怎么个近法?”

“老赵说,吴勇经常带她出去见客户,有时候晚上还一起吃个饭。公司里有人传他们俩的关系不太一般。”

苏蕾说完,看着我。

我没说话,眼前浮现出那天凌晨听到的电话。那个女人的笑声。

“倩雪,你别往心里去,也可能是老赵多嘴。吴勇那人我认识这么多年了,不是那种人。”

“蕾蕾,我听到他打电话了。”

苏蕾一愣。“什么电话?”

“凌晨三点,他在书房打电话,跟一个女人。他说:‘再等等,过完这个年,我就跟她摊牌。’”

我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苏蕾瞪大眼睛,半天没说话。

“倩雪……”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说,“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万一他否认呢?万一他说是工作,我岂不是……”

“你怕什么?你跟他结婚十五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要是真在外面有人,那理亏的是他,不是你。”

“我知道。”我说,“但我怕这层纸捅破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苏蕾深深看了我一眼。

“倩雪,你还想挽回?”

“我不知道。”

她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让老赵帮你打听打听,看看那个程可馨跟吴勇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点了点头。

离开茶餐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我走在街上,风有点凉。手机响了,是吴勇打来的。

“你人呢?儿子说你在外面,饭还没做?”

“我在外面跟蕾蕾喝了个茶,马上回来。”

“快点,我加班一天了,回来还没饭吃。”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一点一点暗下去。

这个男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我小跑回家,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到单元楼下,我看到一个年轻女人从我们那栋楼出来,穿着风衣,高跟鞋,披着长发。她从我身边走过,身上飘来一股香水味。

我下意识回头看她的背影。

那背影很陌生。

我上楼推开门,听到儿子在房间里写作业。吴勇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我回来,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怎么这么慢?”他说。

“跟蕾蕾多聊了一会儿。”

我进厨房,开始热菜。锅里咕嘟咕嘟响,我看着窗外黑洞洞的夜色,心里像这锅汤一样,翻滚着。

吃饭的时候,吴勇一直低头扒饭,没怎么说话。我夹了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我。

“怎么了?”我说。

没事。”他低头继续吃。

儿子吃完饭,去看电视了。我收拾碗筷,吴勇说:“我去书房了。”

“你最近老加班,身体吃得消吗?”

“项目多,没办法。”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水槽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水流哗哗响着,我盯着水流发呆。

04

周末,婆婆来了。

婆婆陈淑英住在隔壁小区,三天两头过来串门。她今年六十八了,精神头很好,嘴巴也不饶人。

一进门,她就四处看了看。

“吴勇呢?”她说。

“在书房忙。”我说。

“这孩子,周末也不休息。”婆婆嘴上抱怨着,脸上带着笑。她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吴勇开门,看到婆婆,有点惊讶。“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你都一周没回家了,我不得来看看?”

“我上周不是去你那儿了吗?”吴勇说。

“那天你待了十分钟就走了。”婆婆说。

吴勇挠了挠头,“工作忙嘛。”

婆婆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客厅坐下。我倒了杯茶给她,她接过茶杯,看了我一眼。

倩雪,”她说,“我跟你聊聊。

我坐下来。心里有点紧张。婆婆每次单独跟我聊,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最近是不是跟吴勇吵架了?”她开门见山。

“没有啊,妈。怎么了?”

“我看他最近总是不太高兴。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

“我没有。”

“那就好。”婆婆喝了口茶,“我跟你说,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在家要体谅他。别总是使小性子,男人最烦这个。”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还有,”婆婆又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再要个二胎?宇轩都这么大了,该再要一个了。吴勇工作也稳定了,家里多口人热闹。

我愣了一下。

“妈,我都这把年纪了,还生?”

你才四十出头,怎么就不能生了?我邻居家那个谁,四十五还生呢。

我笑了笑,没接话。

婆婆又说:“你要是不生,吴勇心里也会有想法的。你别以为男人不介意这些。”

这话听得我心里不是滋味。

送走婆婆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儿子从房间里出来,靠在我腿上。“妈妈,奶奶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催妈妈再生个弟弟妹妹。”

“我不要弟弟妹妹。”儿子说,“我有妈妈就够了。”

我摸摸他的头,心里暖了些。

晚上,吴勇从书房出来,说饿了。我去给他热饭,他站在厨房门口,突然问了一句:“妈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让我对你温柔点。”

哦。”他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我看着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吴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筷子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

“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跟以前不太一样。”

“你多心了。”他说,“工作压力大,人都一样。”

我看着他,他眼神有点闪烁,但很快低头继续吃饭。

我收拾完厨房,回到卧室。儿子已经睡了,小手抓着被子角。

我拿起手机,看到苏蕾发来的一条消息。

“老赵说了,那个程可馨,确实跟吴勇走得很近。老赵说前些天看到吴勇送她回家,在她楼下待了挺久。倩雪,你得留个心眼。”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心全是汗。

吴勇洗完澡,在书房睡下了。我听着走廊里安静下来,起身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然后我走到书房门口,踮起脚尖,听了听里面。

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我又回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过了两天,我收拾书房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书柜下面一个抽屉,拉不开,卡住了。我使劲一拉,抽屉弹开了,掉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鼓鼓的。我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上面写着宋倩雪、吴勇的名字。

还有一份银行流水。上面显示,一个星期前,吴勇从一个账户提了二十万现金,转账记录显示收款人叫“程可馨”。

我手一松,纸掉在地上。

我坐在地板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再等等,过完这个年,我就跟她摊牌。”

原来他说的摊牌,是这个意思。

他不是要跟我解释什么。他是要跟我离婚。

我坐在书房地板上,把那些文件捡起来,一张一张翻看。

协议书写得挺详细,房子、车子、存款,都写得清清楚楚。看来他已经想好了。

还有那份流水,二十万,说转就转了。一年的积蓄,就这么给了那个女人。

我把文件放回牛皮纸袋,塞进抽屉夹层,关好抽屉。

我站起来,扶着书桌,深吸了几口气。

然后我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蜡黄。

我使劲拍了两下脸,对自己说:宋倩雪,你不能哭。

你哭有什么用?

他连离婚协议都写好了,你在这儿哭,不是傻吗?

我走出卫生间,路过书房的时候,脚步没停。

这一夜,我躺在床上,没闭眼。

窗帘缝里的月光,像一把刀,直直地戳在我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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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白天照常送儿子上学、买菜、做饭,晚上等吴勇回来,给爷俩端饭、洗碗、洗衣服。

表面上一切正常。

但我心里,像有一块石头压着,喘不上气。

我试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我做不到。每次看到吴勇,我就想到那份离婚协议,想到那二十万,想到那个电话那头的笑声。

我也想过找他摊牌。

可摊牌之后呢?他说“是,我外面有人了,我要跟你离婚”,我怎么办?当场吵一架?然后呢?

我儿子怎么办?房子怎么办?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我越想越乱。

有一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厨房里,盯着菜刀看了很久。

我开始问自己,这些年我活成了什么样子?

结婚前我也有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出纳。

虽然工资不高,但也能养活自己。

认识吴勇后,他追我追得紧,说以后他养我。

结婚后,他让我辞职,说别这么累,在家照顾家庭就好。

我想了想,就辞了工作。

后来生了儿子,就更没想过再出去工作了。

这十几年,我每天围着灶台转,围着儿子转,围着他转。我的世界就这么大,小到一个饭桌,小到一张床。

我以为这是我的家。

可他呢?他在外面建了另一个家。

想到这些,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做了几个他爱吃的菜。红烧排骨,清蒸鱼,煎豆腐。他回来看到一桌子菜,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他问。

“没什么日子。就是想给你做点好吃的。”

他笑了笑,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

儿子也在,他吃得挺开心。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得香,心里想:这个男人,我到底还认不认识?

吃完饭,他去书房了。

我洗碗的时候,擦干手,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上有家律师行的号码,是苏蕾上次给我的,说她老婆的表妹是律师,可以咨询。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的,声音挺客气。“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情。”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电话那头的律师很专业,问了我的基本情况。我大概说了一下,没提吴勇出轨的事,只问如果一方提出离婚,财产怎么分,孩子归谁。

“具体情况要看双方的收入、过错方、以及对孩子的抚养能力而定。”她说,“不过一般原则是,如果一方有过错,比如出轨,另一方可以多分。”

我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

风挺凉,我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苏蕾。

“倩雪,你干嘛呢?”

“刚吃完饭。”

“我跟你说个事。”苏蕾的声音压低了,“我家老赵今天看到吴勇和那个程可馨一起进了一个小区,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骨节发白。

“倩雪?”

“我听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找他。”

“找谁?吴勇?”

“不是。”

“那是谁?”

“那个女的。”

“你别冲动。”苏蕾说,“你先冷静,商量好了再去。”

“我冷静了这么多天,够冷静了。”

第二天下午,我送完儿子上学,打车到了吴勇公司楼下。

我在对面马路的花坛边坐下来,等着。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陆续有人出来。

六点过十分,我看到吴勇出来了,穿着那件新买的深蓝色西装。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碎花裙子,长发披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