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远，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五年了。

对外，我只说自己是开车的。

老婆苏婉清嫌我没出息，非拽着我去参加她的同学聚会,说是要帮我"找找机会"。

包厢门推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主座上坐着的,竟然是东江市建设集团董事长王耀庭。

三个月前,正是我亲手驳回了他那个号称投资200亿的省级项目。

此刻他春风得意,当众吹嘘:"省里的关系都打点好了,项目百分百能批!"

全场恭维声一片。

妻子见状,赶紧抢着介绍我是"普通司机",眼神里满是讨好,指望能得到一点提携。

可就在这时,王耀庭的目光扫过来,突然顿住了。

"这位先生......看着有点面熟啊。"

01

我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扔了一地衣服。

苏婉清站在穿衣镜前，第三次换上那件香奈儿外套，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嫌弃。

"你就穿这身去？"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三百块的西装，没说话。

她冷笑一声，从茶几上抽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我面前："林远，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今晚陪我去同学聚会，好好表现，证明你还有点出息。要么现在就签这个。"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打印得整整齐齐，连财产分割都写好了。

我伸手接过协议，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以为我会妥协。

正要翻开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孙省长来电"。

我把文件放下，准备去阳台接电话。

"看，连个电话都不敢不接。"苏婉清转过身继续照镜子，"开车的就是这点不好，随叫随到，一点尊严都没有。"

我把协议放在茶几上，转身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二岁，国字脸，眼神沉稳。

这张脸，五年前见到苏婉清的时候，她说喜欢我的踏实。

五年后的今天，踏实变成了没出息。

我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从最里层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我的省政府工作证，深蓝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

翻开内页："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林远，职务：秘书。"

旁边墙上挂着的，是单位发的"优秀司机"荣誉证书。

那是我为了瞒住她，特意让朋友帮忙做的假证书。

五年前，为了追她，我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以为，只要足够真心，她会看到我这个人，而不是我的职位。

结果证明，我错了。

手机再次震动，是孙省长发来的加密信息。

"小林，明天上午九点，东江市那个项目的专项汇报会，材料准备好了吗？"

我回复："准备好了，按您的指示，结论是不予批准。"

"嗯，这个王耀庭的项目问题很大，环评造假，工程质量堪忧，背后还涉及行贿。明天的会议你要把证据整理清楚。"

"明白。"

我收起手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今晚去那个同学会，或许是个了断的机会。

走出卫生间，苏婉清已经换好了衣服。

黑色礼服裙，香奈儿外套，脚上是她上个月刚买的十公分高跟鞋。

"走吧。"她看都不看我一眼，拎起包就往门外走，"记住，今晚少说话，别给我丢人。"

我拿起公文包，里面装着那份关于王耀庭项目的最终审批文件。

跟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电梯里，她全程盯着手机，跟同学发微信。

我看到她打字："快到了，我老公也来了，就是个开车的，你们别介意。"

对方回复："婉清你太客气了，咱们都是老同学，不嫌弃。对了，今晚王总也会来，你可要抓住机会，多认识认识这种大人物。"

她立刻回："王总？哪个王总？"

"东江市建设集团的董事长王耀庭啊！资产上百亿，手上好几个省级项目，听说跟省里关系硬得很。赵欣怡专门请来的重量级嘉宾。"

苏婉清的眼睛都亮了。

她转头看着我，压低声音："听见没？今晚有大人物。你给我老实点，别乱说话，更不要提你那个破工作，丢人现眼。"

我点点头："知道了。"

"最好是知道。"她冷哼一声，"要不是怕同学们说我连个男人都带不来，我才不愿意带你去。"

02

我开着那辆十万块的家用车，穿过夜色中的城市。

副驾驶上，苏婉清拿着粉饼补妆，一边补一边念叨。

"今晚你就说你是开车的，普通司机，给私人老板开车的那种。"

"嗯。"

"别说在哪个单位，也别说给谁开车。"

"好。"

"更不要主动跟人说话，尤其是那个王总，人家是大老板，身价百亿，你一个司机，人家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明白。"

她收起粉饼，转头看着我："林远，你就不能争点气吗？你看看人家赵欣怡的老公，开医美诊所的，一年赚几百万。李曼的老公是银行副行长。就你，开车的，一个月才七八千。"

我没接话。

车窗外，正好路过省政府新批的重点工程项目。

那是一个投资五十亿的民生工程，医院、学校、养老院三位一体。

半年前，我陪孙省长来考察过选址，最后拍板定下来的。

如今主体建筑已经起来了，夜晚的工地灯火通明。

苏婉清根本不知道，她嫌弃的这个"司机"丈夫，参与过多少这样的项目。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瞥了一眼，是省纪委王主任发来的加密信息。

"林秘书，今晚注意安全。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王耀庭可能会在社交场合大肆宣扬自己'打通关系'，你若遇到，可以适当引导，让他多说一些。这对我们取证很有帮助。"

我回复："收到。"

原来如此。

看来今晚这个局，不是巧合。

王主任早就知道王耀庭会出现在同学聚会上。

而我去参加，恰好可以配合他们的调查。

"看什么手机？"苏婉清瞪了我一眼，"专心开车。"

"好。"

她的手机响了，是赵欣怡打来的。

"婉清，到了吗？...嗯嗯，我们定的是云水居最好的包厢，今晚王总亲自过来，我们可都沾光了...对对对，你老公也带来了？...哦，开车的啊，没事没事，咱们都是老同学，不嫌弃...你放心，今晚认识认识王总，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忙呢..."

她挂了电话，转头叮嘱我："听见没？人家说了不嫌弃你，你可要知道感恩，别给我丢脸。"

我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前方红灯，我停下车。

余光看到她又在发朋友圈，配图是刚才自拍的照片，文案写着："老同学聚会，期待今晚。"

评论区已经有人点赞。

有人留言："婉清越来越漂亮了。"

她回复："哪有，岁月催人老。"

又有人问："老公陪你去吗？"

她顿了顿，打字："嗯，一起的。"

然后立刻删掉，改成："自己去的，他要加班。"

我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心里一阵悲凉。

连承认我的存在，对她来说都是件丢脸的事。

车子驶进云水居的停车场。

这里停满了豪车，奔驰、宝马、奥迪，还有几辆保时捷。

我的十万块小车停在中间，显得格外寒酸。

停车场的门童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车牌，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先生，贵宾车位已满，请停到后面普通区域。"

"好的。"

我重新启动车子。

苏婉清脸色涨红："你就不能硬气一点？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

"停个车而已。"

"你就是太软弱了！"她推开车门，"我先进去，你停好车自己来，别跟着我。"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把车停到最角落的位置，熄火，靠在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气。

拿出公文包，检查了一遍那份审批文件。

封面上写着："关于东江市滨江新城项目的审批意见——不予批准。"

里面详细列举了王耀庭这个项目的三大问题：

一、环评报告造假，数据严重失真。

二、资金来源不明，存在违规融资。

三、工程质量规划不达标，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这份文件，是我用了三个月时间，带着专家组实地考察，查阅了上千份资料后做出的结论。

孙省长看完后，当场签字："林远，这种项目绝不能批。你做得对。"

可王耀庭不死心。

他托了各种关系，想要绕过正常审批程序。

据王主任说，他甚至准备了一千万的行贿资金。

今晚，就让我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我锁好车，拎着公文包走向会所大门。

电梯里，遇到了云水居的张经理。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叫"林秘书"，被我眼神制止了。

张经理是个聪明人，立刻改口："这位先生，请问去几楼？"

"三楼，梅兰厅。"

"好的。"

电梯上行，他压低声音："林秘书，今晚...？"

我摇摇头："我陪家属来参加聚会。"

"明白。"张经理点点头，"那我就当不认识您。"

"多谢。"

电梯门开了。

前方走廊尽头，就是梅兰厅。

我整了整衣领，走了过去。

包厢门口，苏婉清已经在跟同学们打招呼了。

她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拉着我往角落走。

"记住我说的话。"

"嗯。"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包厢的门。

里面的喧闹声，瞬间涌了出来。

03

包厢很大，圆桌能坐二十个人。

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桌上摆着进口红酒。

服务员穿着旗袍，端着茶水来回走动。

一看就是高消费的场所。

我跟在苏婉清身后进去，立刻有人迎上来。

"婉清，你可算来了！"

说话的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赵欣怡，苏婉清的大学室友。

她开了三家医美诊所,身上的珠宝首饰少说也值几十万。

"欣怡，好久不见。"苏婉清跟她拥抱，然后指了指我，"这是我老公，林远。"

赵欣怡打量了我一眼，笑容里带着几分客套："你好你好，婉清的老公啊，快请坐。"

旁边一个男人凑过来，赵欣怡的老公吴刚，做建材生意的暴发户。

"林先生是做什么的？"

苏婉清抢先答道："开车的，给人当司机。"

全场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露出同情的表情："开车啊，也挺好的，踏实。"

"对对对，踏实最重要。"

"现在司机也不好找，技术好的月薪也不低呢。"

这些话听起来是安慰，实际上满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苏婉清脸色涨红，拉着我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都怪你。"她在我耳边低声说，"丢死人了。"

我没说话，倒了杯茶。

其他同学陆续到场，开始了新一轮的自我介绍。

"我老公在金融公司做高管，年薪百万。"

"我先生是医院的主任医师，刚评上副教授。"

"我们家那位自己开公司，做进出口贸易的，一年营业额好几千万。"

苏婉清越听脸色越难看。

她偷偷看我,眼神里满是怨恨。

仿佛我的存在,就是她最大的耻辱。

我端起茶杯,冷眼旁观这场名利的狂欢。

这些人,五年前大学毕业的时候,还都是青涩的学生。

如今都戴上了面具,活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赵欣怡站起来,拍了拍手："各位,今晚我还请了一位重量级嘉宾,一会儿就到。大家可要好好把握机会,认识认识真正的大人物。"

"谁啊?这么神秘?"

"对啊,欣怡你快说说。"

赵欣怡得意地笑:"东江市第一建设集团的董事长,王耀庭王总!"

全场一片哗然。

"王耀庭?就是那个身价上百亿的王总?"

"天哪,欣怡你怎么认识他的?"

"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啊!"

赵欣怡摆摆手:"我老公跟王总有业务往来,这次好不容易请到他,大家一会儿可要好好敬酒。"

众人纷纷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王耀庭。

三个月前,他带着一帮人来省政府,想要走后门批项目。

我在会议室里,当着他的面,把那份漏洞百出的环评报告扔在桌上。

"王总,这份报告的数据,有37处造假。你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他当时脸色铁青:"林秘书,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抱歉,我只对事实负责。"

他拍桌子走人,临走前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如今,他要来了。

而我,坐在这个角落里,以一个"司机"的身份。

正想着,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服务员恭敬地说:"各位贵宾,主宾到了,请大家起立。"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我也缓缓站起身,看向门口。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是王耀庭。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秒。

当看到角落里的我时,他的眼神顿了一下。

我端起茶杯,朝他微微点头。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赵欣怡热情地迎上去:"王总,您来了,快请坐,今晚您是主宾,这个位置是给您留的。"

王耀庭笑了笑,在主座上坐下。

其他人纷纷上前敬酒,递名片,自我介绍。

场面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我坐回角落,继续喝茶。

苏婉清拽了拽我的袖子:"你怎么不去敬酒?"

"我一个司机,去凑什么热闹。"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04

王耀庭在主座上坐定,服务员立刻给他倒上最好的茅台。

赵欣怡举起酒杯:"王总,感谢您赏光,我敬您一杯。"

"客气了。"王耀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王总,久仰大名,我敬您。"

"王总,您的建设集团是我们东江的骄傲,我也敬您一杯。"

"王总,以后还请多关照,我干了。"

王耀庭来者不拒,一连喝了七八杯。

喝到兴头上,他放下酒杯,开始讲起了自己的"创业史"。

"说起来啊,我也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二十年前,我就是个小包工头,带着十几个工人,接点零碎活儿。"

"后来遇到贵人,拿到了第一个大项目,赚了第一桶金。"

"再后来,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公司越做越大。"

他说得眉飞色舞,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王总,听说您现在手上有个大项目,是省级重点工程?"吴刚问道。

王耀庭笑了:"你消息倒灵通。"

"那可不,您这种大人物的动向,我们都关注着呢。"

王耀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确实有个大项目,投资200个亿,东江市滨江新城。"

全场哗然。

"200亿?!"

"天哪,这得是多大的工程啊。"

"王总果然是大手笔。"

王耀庭摆摆手:"项目是大,但关键还得看能不能批下来。"

"那肯定能批啊,王总您这么有能力。"赵欣怡恭维道。

"能力是一方面,关系也很重要。"王耀庭故作神秘地说,"这种省级项目,没有省里的关系,根本批不下来。"

"那您..."

"我托了很多人,花了不少力气,总算把省里的关系打通了。"王耀庭得意地笑,"就差最后省长办公室签字,我那边的人说,百分之百没问题。"

众人纷纷鼓掌。

"王总厉害!"

"这么大的项目都能拿下,太牛了。"

"以后我们可要多跟王总学习。"

王耀庭享受着这种吹捧,继续说:"说实话,这个项目开始并不顺利。三个月前,省里有个小秘书,非说我的环评报告有问题,当场给驳回了。"

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后来我才知道,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不懂变通。"王耀庭冷笑,"我直接绕过他,找了更高层的关系,现在项目马上就能批下来了。"

"那个秘书现在怎么样了?"有人问。

"听说被调走了,从省长办公室调到下面的什么单位,相当于贬了。"王耀庭一脸幸灾乐祸,"活该,跟我作对,就是这下场。"

众人纷纷附和。

"对,不识抬举。"

"这种人就该让他吃吃苦头。"

"还是王总厉害,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我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王耀庭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苏婉清凑过来,小声说:"你看看人家,这才叫有本事。你呢,就知道窝囊。"

我没理她。

王耀庭喝得兴起,开始给众人"指点江山"。

"你们记住,在这个社会上,光有能力不行,还得有关系。"

"什么清正廉洁,什么按规矩办事,那都是骗人的。"

"真正的成功,就是要敢于突破规则,敢于走后门。"

"只要能办成事,花点钱算什么?"

众人连连点头,有人掏出小本子记录。

赵欣怡趁机说:"王总,我家孩子明年要上小学,能不能麻烦您帮忙打个招呼,进个好学校?"

"小事,回头把孩子资料发我。"

吴刚也凑上去:"王总,我最近想拿个工程,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可以,我给你张名片,你去找这个人。"

其他人见状,纷纷提出各种请求。

找工作的,看病的,批项目的,什么都有。

王耀庭一一应承,仿佛自己真是个无所不能的"救世主"。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阵悲哀。

这些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可以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

他们根本不知道,王耀庭口中的"省里关系",是假的。

那个项目,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彻底否决了。

明天上午九点,等待他的,不是批文,而是纪委的约谈。

正想着,王耀庭的目光再次扫向我这边。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问道:"那位先生,看着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

05

我放下茶杯,抬起头,跟王耀庭的目光对上。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苏婉清紧张地拽着我的袖子,压低声音:"别乱说话。"

我没理她,平静地说:"王总记性真好,我们确实见过。"

"哦?"王耀庭来了兴趣,"在哪儿见的?"

"三个月前,省政府办公厅。"

全场安静了一秒。

王耀庭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我,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你是..."

"林远。"我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我,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就是那个...那个驳回我项目的秘书?!"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婉清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赵欣怡也惊呆了:"林远,你...你是省政府的秘书?"

我点点头:"是。"

"那你怎么说自己是司机?"

"我确实开车,给领导开车。"我看向苏婉清,"我从来没骗过人,是有些人,从来没问过我具体做什么工作。"

苏婉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耀庭反应过来了,突然大笑起来。

"林秘书,林秘书,哈哈哈,真是巧啊。"他笑得前仰后合,"不过,你怎么也来参加这种聚会?不在省政府上班了?"

我没说话。

他笑得更大声了:"我明白了,你是被调走了对吧?我就说嘛,得罪了我,怎么可能还在省长办公室待着。"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耀庭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秘书,哦不,应该叫林师傅了吧?从秘书到司机,这一步跨得可够大的。"

"怎么,是不是后悔当初驳了我的项目?"

"要是当时通融一下,说不定现在还能在省政府风风光光的,何必落到今天这地步呢?"

他说得洋洋得意,仿佛自己已经赢了。

周围人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同情,又变成了幸灾乐祸。

"原来是失势了啊。"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下惨了。"

"还是王总厉害,人家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苏婉清拽着我的衣角,声音都在颤抖:"林远,你...你到底是秘书还是司机?你骗了我五年?!"

我转头看着她:"我从第一天认识你,就说自己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给领导开车。这句话,哪个字是假的?"

"你..."她语塞了。

确实,我说的都是实话。

只是她自己,从来没有细问过。

她只看到"开车"两个字,就给我贴上了"司机"的标签。

王耀庭拍了拍手:"行了行了,既然是老熟人,那更得喝一杯。来人,给林师傅倒酒。"

服务员端着酒杯走过来。

王耀庭接过酒杯,递到我面前:"林师傅,三个月前的事,我也不计较了。来,喝了这杯酒,咱们一笔勾销。"

我看着那杯酒,没接。

"怎么,不给面子?"王耀庭脸色一沉。

"不是不给面子。"我平静地说,"我不能喝酒。"

"为什么?"

"纪律规定,工作日不允许饮酒。"

"工作日?"王耀庭冷笑,"你都已经不在省政府了,还讲什么纪律?"

"谁说我不在省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