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饭桌上,婆婆刘桂兰把鱼肚子肉夹给小儿子,妯娌孙悦的眼珠子却一直往我这边瞟。
“嫂子,您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啊?”
丈夫赵刚在桌下狠狠踢了我一脚,无声地比划了两个字:三千。
我端起水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笑了。
“三万,税后,不算年终奖。”
那一刻,饭桌上的空气像被人抽干了。孙悦脸上勉强的笑容裂了缝,婆婆的目光从惊讶变成了算计。
第二天,妯娌领着婆婆登门,手上提着水果,脸上堆着笑。
“嫂子,借我点启动资金呗,二十万就行。”
01
饭桌上的气氛本来挺好的,一盘清蒸鲈鱼刚端上来,热气裹着蒸鱼豉油的咸鲜味直往鼻子里钻。
婆婆刘桂兰眼疾手快地夹起一大块鱼肚子肉,稳稳当当地放进了小儿子赵磊的碗里,嘴里还念叨着:“磊子,你多吃点这块肉,没刺,最近看你都瘦了。”
坐在赵磊旁边的孙悦,也就是我的妯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手里的筷子在碟子里扒拉来扒拉去,嘴上却是一点也没闲着。
“妈,您这也太偏心眼了吧,我跟赵磊都瘦了,您就光看见您小儿子了。”
她嘴上抱怨着婆婆,眼睛却跟探照灯似的,直往我这边瞟过来。
“还是嫂子厉害啊,您看您这气色,白里透红的,工作肯定特别清闲自在,不像我啊,天天累死累活加班到半夜,一个月到头也就挣那么仨瓜俩枣的,还不够折腾的。”
我没搭腔,低着头专心扒拉自己碗里的米饭。
我丈夫赵刚在饭桌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小腿,那意思我懂,是让我别吭声。
婆婆刘桂兰见状,立马顺着孙悦的话头接上了茬:“可不是嘛,小芸这看着就稳当,不慌不忙的。小芸啊,你换那个新工作也有大半年了吧,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啊?”
果然,这个问题还是来了,就像每次家庭聚会都会上演的固定节目一样。
孙悦这个人,从我跟赵刚结婚那年起,就总喜欢拐弯抹角地打听我的收入,以前我在小公司做行政后勤,工资不高不低,她问起来的时候就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好像她比我强多少似的。
可如今我跳槽到了一家业内顶尖的外贸公司,收入翻了好几倍,她大概是凭着女人那点直觉,从我换的新包和偶尔发的朋友圈里,嗅出了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我还没来得及张嘴回答,赵刚在桌子底下又狠狠踢了我一脚,这一下比刚才那下重多了,踢得我小腿骨都有点发酸。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跟我对视,嘴唇微微动了几下,无声地冲我比划了两个字:“三千。”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说实话,我当时真想端起桌上那碗汤泼他脸上。
又是这一套,永远都是这一套。
他在自己家里人面前,永远想着维持那种虚伪的平衡,我的高收入,会扎到他弟弟赵磊那颗脆弱的自尊心,会打破他妈心目中两个儿子都差不多、谁也不比谁强的美好幻觉。
孙悦看我不吭声,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催促和不耐烦:“嫂子,问你话呢,咱们这不都是一家人嘛,有啥不好说的,说出来也让我们替你高兴高兴呗。”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听着像是真心实意地为我好,可我早就看见了她眼底深处藏着的那点算计和掩不住的嫉妒。
赵刚的手悄悄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用力捏了两下,他整个掌心都是湿漉漉的汗,他这是在求我,求我配合他继续演这场窝囊戏。
我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端起身前的水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
客厅墙角那台老掉牙的挂钟,秒针一下一下走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那声音好像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全都聚集到了我脸上。
02
我慢慢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杯底碰到实木桌面,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敲碎的前奏。
我抬起头,先看了看孙悦,然后又环顾了一圈桌上每个人的脸,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赵刚那张因为紧张而略微发白的脸上。
我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饭桌上每一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三万。”
我一字一顿地说出口,然后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价值:“税后,不算年终奖。”
那一瞬间,饭桌上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冻住了。
孙悦脸上还挂着刚才那种假模假式的笑容,但那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就像一幅挂在墙上太久、颜料已经开始龟裂剥落的廉价油画,变得滑稽又难看。
赵磊手里举着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婆婆刘桂兰脸上的表情那才叫一个精彩纷呈,先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随即又变成了怀疑,好像觉得我在吹牛,但紧接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贪婪,就从她眼角眉梢露了出来。
只有赵刚,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个透,他直愣愣地盯着我,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一种说不出来的埋怨,好像在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不懂事。
我根本懒得搭理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筷子,稳稳当当地夹了一块刚才没人动的鱼尾巴,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那鱼尾肉嫩刺少,味道确实不错。
没人再说话。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饭桌,就这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里,只听见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嘴里嚼东西的声音。
一顿饭,就在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中,勉勉强强吃完了。
回去的路上,赵刚开着他那辆半新不旧的SUV,两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跟蚯蚓似的。
车里气氛压抑得不行,就好像有人把车窗全部封死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一个字都没说,我也懒得先开口。
直到车子开进我们小区的地下车库,找好车位停下来,熄了火,四周一下子暗了下来。
赵刚没急着下车,他好像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今天是故意的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嗓子眼里堵着一团棉花,但那股压着的火气,隔着档把我都能感觉到。
“我实话实说而已。”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伸手去开车门。
他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离谱,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
“实话实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么一说,会惹出多少麻烦来?我跟你使了那么半天眼色你没看见是不是?我让你说三千,你为什么非要跟她们说三万?你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太消停了?”
他的质问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地往外冒,连口气都不喘。
我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回他:“我辛辛苦苦上了五年班,加了多少班,熬了多少夜,好不容易挣到这个数,凭什么要我在自己家人面前撒谎?我的工资,说出来是丢你的人了吗?”
赵刚一听这话,声音更大了,但随即又意识到这是在停车场,赶紧把音量压了下来,警惕地扭头看了看车窗外有没有人经过。
“我不是说丢人!你这不就是存心给我找事吗?我弟弟跟他媳妇那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我妈又是什么脾气,你不清楚?你把钱露得这么明明白白的,他们能不惦记?这不是等着让人上门来啃吗?”
“惦记?”我冷笑了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胳膊上估计都让他掐出红印子了,“那是我的钱,我自己的钱,他们凭什么惦记?赵刚,你给我搞清楚,我们是两口子,我的钱首先是咱们这个小家的,不是你妈和你弟的备用金库。你怕他们惦记,怕他们生气,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就活该把我挣的钱分给他们花?”
赵刚被我问得一时语塞,但他还是不想认输,烦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我就想省点事,让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这也有错吗?你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现在好了,他们肯定觉得咱们发了大财,以后有的是麻烦等着咱们,你就等着看吧!”
“和和气气?”我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有点冷,“你所谓的一团和气,就是让我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让我天天撒谎装穷,委屈自己去成全他们的虚荣和玻璃心?赵刚,结婚五年了,我跟着你在你家人面前装了五年怂,五年了,我真的累了,装不动了。”
说完这句话,我再也不想跟他多费一句口舌,一把推开车门,大步跨了出去。
03
地下车库里的冷风迎面扑过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我抱紧胳膊,头也没回地径直走向电梯间。
身后传来赵刚重重摔上车门的响声,那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来回弹了好几下才消散。
回到家,我换鞋,洗手,走进客厅,整个过程赵刚一直跟在我后面,但我们之间隔着一大段距离,像是两个陌生人碰巧走在了同一条路上。
他去浴室洗澡,水声哗哗的,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我掏出来一看,是孙悦发来的微信。
“嫂子,睡了吗?”后面跟着一个捂着嘴笑的小表情。
我没理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过了没几分钟,手机又震了,还是她。
“嫂子,说真的,你太厉害了,一个月挣那么多钱,什么时候有空也带带我呗,我要求不高,能有你一半就偷着乐了。”这回后面跟的是一个俏皮地吐舌头眨眼的小黄脸。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和那个表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不行。
这个人,几个小时前还在饭桌上对我阴阳怪气,现在就能装出一副亲亲热热好妯娌的样子来,脸皮也真是够厚的。
我把手机顺手扔到了沙发另一头,站起来走进卧室,反手就把门关上了,也没给赵刚留门。
第二天是星期六,我不用上班,干脆睡到了自然醒。
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晃晃的光带。
我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边,冰凉的,连个余温都没有,赵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门了。
走到客厅,看见餐桌上放着几个扣着盘子的碗碟,掀开一看,是油条、白粥和一小碟榨菜,但粥已经凉透了,油条也软塌塌地趴在盘子里,看得出来是他出门前留的,但至少已经放了一个多小时了。
我没啥胃口,倒了杯白开水,端到阳台上坐着。
阳台上阳光正好,楼下小区的花园里有几个小孩子在草坪上追着跑,笑得咯咯的,无忧无虑的样子。
可我什么心情都没有,只觉得心里头凉飕飕的,像是被人塞了一块永远化不开的冰。
上午十点出头,门铃响了,叮咚叮咚,一声接一声,催命似的。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一看,心脏猛地往下沉了沉。
孙悦,还有我婆婆刘桂兰,两个人一人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正满脸堆笑地站在我家门口,那笑容就跟超市里统一批发的一样,标准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伸手拉开了门。
“哎呦,小芸啊,没打扰你休息吧?”婆婆刘桂兰一进门就热热乎乎地拉住我的手,那亲热劲儿,比亲闺女还亲,可这股子热情来得太突然了,反倒让我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妈,您跟孙悦怎么过来了?也没提前打个电话。”
“嗨,这不是顺路嘛,想着上来看看你,”孙悦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把手里的水果往茶几上一放,就开始东张西望地打量起我们的客厅来,“嫂子您家这房子装修得真不错,这沙发是真皮的吧?一看就不便宜,比我们家那个鸽子笼可强太多了。”
婆婆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一只手还拍着我的手背,语气里全是心疼和关切:“小芸啊,昨天是妈不对,妈不该在饭桌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你工资的事,让你为难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差不多算笑的表情:“妈,您别多想,没事儿,我没往心里去。”
“怎么能没事呢?”婆婆眉头一皱,一脸过来人的样子,“你跟刚子昨天回家,肯定闹别扭了吧?刚子那孩子从小就是死脑筋,一根筋,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们两口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你说是不是?”
婆婆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两头劝和,像个明白事理的长辈,可我心里清清楚楚,这不过就是开场白,是铺垫,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果然,孙悦的嘴比谁都快,紧跟着就接上了话茬。
“就是就是,嫂子,我哥那个人就是个榆木脑袋,又轴又犟。您这么能干,一个月挣那么多,他躲在被窝里偷着乐才对,还敢跟您甩脸色?他呀,就是不知好歹。不像我们家赵磊,没啥大本事,就知道吃那点死工资,一眼望到头。”
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表演,然后,戏肉终于端上来了。
04
“嫂子,其实吧,我们今天过来,是有件小事想求您帮个忙。”孙悦的语气变得又甜又腻,就跟糖放多了的奶茶似的,齁得慌。
婆婆刘桂兰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说道:“小芸啊,是这样的,你看你弟弟赵磊跟孙悦他们俩,工作一直不太稳定,挣的也不多,我跟老头子看着也替他们着急上火。这不嘛,孙悦最近脑袋瓜灵光一闪,琢磨着想自己做点小买卖,闯一闯。”
“哦?什么买卖?”我端起水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就是……那个……宠物主题咖啡馆,”孙悦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是兴奋,眼睛里都冒着光,“现在城里头的年轻人谁不喜欢小猫小狗的呀,我瞅着这个肯定能火,只要开起来,不愁没人来。”
宠物咖啡馆,我心里冷笑了一声,又是一个躺在床上拍脑门想出来的好点子,连市场调研都没做过,就敢张嘴要钱。
“想法倒是不错。”我嘴上淡淡地应了一句,没表现出任何情绪。
听到我这么说,孙悦和婆婆对视了一眼,俩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好像二十万块钱已经到手了一样。
“是吧!嫂子您也觉得不错吧!”孙悦立刻来了精神,屁股从沙发上抬起来,整个人往我这边凑了凑,“嫂子,我们都找人打听过了,前期投入,包括房租、装修、买设备、进猫粮狗粮什么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需要……二十万。”
她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生怕错过我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婆婆刘桂兰在旁边帮腔,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热劲儿:“小芸,妈也知道,二十万不是个小数,搁在谁家都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出来的。可是你说,这不也是为了他们俩好吗?他们要是真能把这个店做起来,以后日子好过了,我跟老头子也就放心了不是?你跟刚子现在条件好,赚得多,你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
我放下水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口,慢慢悠悠地开了口:“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想借钱?”
“哎呦,嫂子,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不是?”孙悦立刻跳出来反驳,脸上挂着一副“你跟我还分这么清”的表情,“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这叫启动资金!家里人帮衬家里人,那不是应该的吗?等您以后年纪大了,赵磊跟我也肯定孝敬您啊,您放心!”
她说得真是好听。
一家人,启动资金,孝敬我。
多么动听的一套词儿,就跟春晚小品里的台词似的,一套一套的,我差一点就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我放下水杯,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们俩那两张写满期待和算计的脸。
“二十万,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我慢慢说道。
“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吧?”孙悦嘴比脑子快,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了,“您一个月就挣三万呢!”
婆婆赶紧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让她闭嘴,别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然后婆婆又换上一副慈祥和蔼的面孔,继续做我的思想工作:“小芸,妈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但是你想想,你就当拉你弟弟一把,帮他一把。他要是好了,刚子脸上不也有光吗?兄弟两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跟排练过好几十遍似的。
我看着她们,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一个能把这个烂摊子彻底收拾干净的念头。
我笑了。
“妈,孙悦,你们说得对,一家人嘛,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这个道理我懂。”
她们两个人眼睛同时一亮,像是黑夜里的猫眼一样,闪闪发光。
“不过,”我话锋一转,语气不变,但意思全变了,“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孙悦和婆婆的脸色同时一紧,孙悦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什么条件?”
婆婆也往前探了探身子,紧张地盯着我,好像怕我下一句就说“不借了”。
我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回头对她们说:“二十万不是两百块,我得跟赵刚好好商量商量。另外,我也得看看你们的计划,既然是做生意,就不能马马虎虎的,得正儿八经地来。”
我这话说出来,明显出乎了她们的意料。
她们来之前,可能已经做好了我拒绝的准备,或者至少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但她们绝对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理智,冷静,甚至有点公事公办。
这才是让她们最不安的。
孙悦脸上的急切和紧张,在一秒钟之内就变成了掩饰不住的狂喜:“对对对!嫂子您说得太对了!应该的,应该的!您想得真周到,我做了个简单的计划书,就在我手机里存着呢,我马上就发给您!”
她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一份粗糙得让人想笑的所谓“计划书”给我发了过来。
婆婆也一个劲儿地点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是该商量,是该商量,小芸啊,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妈当初没看错你。”
我点点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二十万的买卖:“那行,你们先回去,我跟赵刚商量好了,也看完计划书了,再给你们答复。最晚明天,我给你们打电话。”
“好好好,没问题!”孙悦满口答应,拉着婆婆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的喜悦怎么都藏不住了,“那嫂子,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您跟我哥好好说,我们等您的好消息啊!”
送走她们,我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还闹哄哄的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空气里残留着她们带来的那袋子水果的味道,甜腻腻的,闻着就让人不舒服。
我拿出手机,点开孙悦发来的那份“计划书”。
几张不知道从哪下载的图片,配上几行前言不搭后语的文字,所谓的市场分析就是几张网红宠物店的截图,所谓的成本核算就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概数,所谓的盈利预测更是天马行空,跟写小说似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这哪是什么计划书啊,这分明就是一张等着我往里填钱的空白支票,章都没盖。
05
我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坐下来。
我没有给赵刚打电话,因为我知道,就算我现在打电话给他,他也只会劝我别跟他妈较真,拿钱买个清静,能忍就忍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经忍够了,我不想再忍了。
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一些能让他,也能让所有人,都闭上嘴的东西。
我上网搜索了“标准个人借款合同范本”,一下跳出好几十个版本,我挨个打开看,把条款一条一条地对比,最后选了两个最规范的下载下来。
然后,我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结合我自己的想法,重新起草一份合同。
贷款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年化利率……
我把年化利率定在了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差不多的水平,不算高,但很正式,很规范,谁看了都说不出什么来。
最关键的一条,是抵押物。
我盯着抵押物那一栏,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好一会儿。
刚才孙悦不是说了嘛,赵磊没本事,就吃那点死工资。
那他有什么东西能拿出来做抵押的?
我想了半天,突然记起来,赵磊名下有一辆车,是他跟孙悦结婚的时候,公婆帮着付了首付,小两口自己还月供,一辆十来万的国产SUV,虽然不值什么钱,但那是他们名下唯一一件能拿得出手的资产。
我把“赵磊名下XX品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牌号XXXXX”敲了进去。
还不够,光这一辆车,跟二十万的借款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公婆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赵刚他们单位早些年分的房改房,房本上写的是公公赵德厚一个人的名字。
但是他们在老家那边,还有一套老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盖了有几十年了,虽然又破又旧,但地脚不错,这几年外面一直有风言风语说要拆迁,真要是拆了,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套房子的房本,在婆婆刘桂兰手里攥着,写的是她自己的名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抵押物条款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以及,婆婆刘桂兰名下位于XX省XX市XX区XX街XX号的自有房产一处,建筑面积约XX平方米。”
做完这一切,我仔仔细细把所有条款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确认没有任何错漏,然后打印了两份出来,整整齐齐地放进了一个蓝色硬壳文件夹里。
然后,我给赵刚发了一条微信:“晚上早点回来,有正经事跟你说。”
他回得倒挺快,就一个字:“好。”
没有多问一句,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心虚。
我知道他肯定猜到了,他妈跟孙悦今天来过的事,他八成已经知道了,说不定还是他撺掇她们上门来找我的。
下午我没出门,就待在家里看书,喝茶,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点一点压下去。
我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理智。
这不是什么家长里短的家庭纠纷,这是一场谈判,一场关于钱跟亲情边界的谈判。
我的对手,不是孙悦,不是婆婆刘桂兰,而是根植在赵刚心里的那种扭曲的亲情观,是他这么多年养成的软弱和逃避。
晚上七点整,赵刚回来了。
他看起来比昨天还疲惫,眼袋都出来了,脸色灰扑扑的,像是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他换了鞋,走到我面前,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来:“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饿。”我指了指沙发,“你坐下,我跟你说个事。”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坐下了。
我把那个蓝色文件夹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轻轻推了推。
“这是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没伸手去拿。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犹豫了几秒钟,还是伸出手,翻开文件夹,把里面那两份合同抽了出来。
他只看了一眼标题——【个人借款合同】——脸色就变了。
然后他往下看,看得很快,但越看脸色越白,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等他看到抵押物那一栏,看清上面写着的车子和老家的房子时,他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我,那眼神就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你要让他们拿车和妈的老房子做抵押?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平静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慢很清楚,“赵刚,这是二十万,不是两千二万。既然他们要借钱做生意,那就得按做生意的规矩来。亲兄弟明算账,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可那是我妈!是我亲弟弟!”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步子又急又乱,“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们?这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他们?”
“趁火打劫?”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赵刚,我问你,我维护我自己小家的财产,跟人签个正经合同,这就叫趁火打劫?他们一张嘴就要二十万,连个像样的计划书都拿不出来,连怎么还钱都没想过,那叫什么?那叫理直气壮地占便宜,你没看出来吗?”
“那也不能让他们拿房子抵押啊!那是我妈的养老房!你让她以后住大街上?”
“我没让她现在就搬出去住,”我一字一顿地解释给他听,“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如果按期还款,抵押自动解除,房子该是谁的还是谁的。如果违约了,我才有权处置抵押物。这是最基本的法律常识,随便找个律师问都知道。”
赵刚被我问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又无奈,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最后才挤出一句:“可万一……万一她们那个店做赔了呢?”
“那这笔钱就打水漂了,谁都捞不回来。”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退让,“赵刚,你给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们还这笔钱?你是不是已经做好了这二十万有去无回的准备?你是不是打算用咱俩的钱,去给你弟弟一家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他被我这几个问题砸懵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把我的底线说清楚。
“赵刚,你给我听好了,钱,我可以借。但是,必须签合同,必须办抵押。她们要是真心想做买卖,真心想上进,就不会怕这个。她们要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担,凭什么让我来担这个风险?”
“如果她们只是想空手套白狼,从我这儿骗笔钱去挥霍,那一分都没有,我说到做到。”
“赵刚,这件事,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让我看看,在你心里,你到底是把谁当成自己人。”
我的话说完,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赵刚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
我知道我刚才那番话,就像一把刀子,捅进了他一直逃避的那个脓疮里。
疼,是肯定会疼的。
但有些脓,不挤出来,伤口就永远好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沙发上,两只手深深地插进头发里。
“非要这样吗?”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哀求。
“非这样不可。”我回答得斩钉截铁,一个字都不让他。
第二天是星期日,我让赵刚打电话,把他妈、他弟弟和孙悦约出来,中午一起吃个饭,把话说清楚。
他一开始死活不愿意,但在我的坚持下,还是拨通了他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婆婆刘桂兰的声音听着挺高兴的,还问了一句“是不是钱的事定下来了”。
张莉在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笑声隔着电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约在了离他们家不远的一个家常菜馆,要了一个小包间。
我和赵刚先到的,他一路上都闭着嘴,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还在幻想我会在最后一刻心软,会把那份“伤感情”的合同收起来。
我没搭理他,拎着那个蓝色文件夹,径直走进包间坐下。
没过多久,他们一家三口就到了。
06
婆婆刘桂兰跟孙悦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一进门就热热乎乎地跟我们打招呼,那热情劲儿,就好像我们已经把二十万现金拍在桌上了一样。
“小芸,刚子,等半天了吧?”婆婆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赵磊跟在后头,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但还是朝他哥挤出了一个笑。
“妈,赵磊,孙悦,都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位子,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孙悦一把抢过去,连让都不让一下,直接翻开就点,专挑贵的要,什么清蒸螃蟹、油焖大虾、羊肉煲,一样没落下。
“嫂子,今天这顿可得您请啊,提前庆祝我这个准女老板开业大吉!”她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应该的。”我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赵刚坐在我旁边,一动不动,两只手在桌子底下不停地搓来搓去,指甲都搓白了。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孙悦一边吃一边嘴不停地说着她的创业大计。
“嫂子,我跟您说啊,我连店名都想好了,就叫‘喵汪乐园’,怎么样?洋气吧?我还打算把店里装修成森林风格,墙上画大树,地上铺假草坪……”
“我打算把店开在城东那个新开的购物中心里,我打听过了,那个商场附近有好几个高档小区,住的全是年轻人,一个个人傻钱多……”
“等我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们现在那套小破房子换了,再给我哥买辆好车,到时候我请他给我当司机,哈哈哈……”
她把未来描述得就跟一幅画似的,又美又虚,而我呢,我就是那个给她提供画笔和颜料的人。
婆婆刘桂兰在旁边听得满脸都是骄傲和欣慰,好像她儿媳妇已经当上上市公司老总了一样,时不时还给我夹块肉,嘴里念叨着:“小芸你多吃点,以后咱家可就指着你了。”
一顿饭,吃得表面上和和美美,其实暗地里全是戏。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盘子也见底了,孙悦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用那种带着期待和兴奋的眼神看着我,终于问出了那句憋了一路的话。
“嫂子,那个……钱的事,您跟我哥商量得怎么样了?”
话音一落,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赵刚紧张得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这一次,我没看他,也没理他在桌底下踢我的脚。
我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那个蓝色文件夹,放在饭桌中间的玻璃转盘上,轻轻转了过去。
“钱,我准备好了。”
孙悦和婆婆的眼睛同时亮起来,亮得都有点晃眼了。
“但是,”我把文件夹往她们面前又推了推,“在拿钱之前,咱们先把这份东西签了。”
孙悦有点疑惑地拿起文件夹,婆婆和赵磊也凑过去看。
三个人翻开合同,看到“个人借款合同”那六个大字的时候,包间里的气氛,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一下子变了。
孙悦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一点一点地僵在了脸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错愕还是恼怒的表情。
她飞快地翻着合同,看到第三条的利息和第四条的第二年六月前还清全部本息时,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
等她翻到最后一页,看清楚抵押物一栏里白纸黑字写着赵磊的车和婆婆刘桂兰那套老家房子的详细地址和产权信息时,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白得跟包间墙皮一个色。
“嫂子……您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像两片砂纸在互相磨。
婆婆也看到了,一把从孙悦手里抢过合同,哆嗦着从兜里摸出老花镜戴上,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她读完抵押物那一行字的时候,手已经开始抖了,脸色比孙悦还难看,铁青铁青的。
“抵押?还要拿我的房子做抵押?”婆婆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又尖又利,像指甲划过黑板,“王芸!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就等着我们还不上钱,你好把我的房子给吞了?我告诉你,那是我的养老房,你做梦都别想!”
赵磊也彻底懵了,看看我,又看看他哥,嘴巴张了好几回,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能呆呆地坐在那儿。
整个包间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热闹喧哗,一下子降到了冰点以下。
我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不急不慢地开了口。
“妈,您先别着急,也别上火。这只是一份标准的借款合同,我找专业的律师看过的,没有一个字是不合法的。做生意嘛,本来就有风险,万一孙悦那家宠物咖啡馆生意不好,亏了本,总得有个保障吧?这二十万块钱,是我跟赵刚一块一块攒下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保障?”孙悦气得把合同往桌上一摔,合同纸在桌上滑出去老远,“王芸,我今天算是把你看透了!你就是怕我们家好过了,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发财!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有钱就能这么作践人?”
她的指责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不讲道理。
“我要是真见不得你们好,”我依然不紧不慢地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们吃这顿饭。我要是真想算计你们,我大可以直接把钱转到你微信上,连个欠条都不让你写,等你还不上了,我再天天上门去堵你。孙悦,你摸着良心说,我这份合同,是不是在保护我自己,同时也是在保护你?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谁都别耍赖,谁也别说谁对不起谁。”
“呸!你少在这儿跟我装好人!”孙悦嗓门越来越大,“说来说去不就是信不过我们吗?一家人还要签合同,还要抵押房子,你这不是打人脸吗?”
婆婆也跟着哭了起来,眼泪说来就来,一边哭一边捶着桌子。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娶了你这么个儿媳妇!刚进门那两年多老实一个闺女,现在手里有两个钱了,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连自己家里人都不放过!赵刚!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妇!她这是要逼死你妈啊!”
赵刚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去扶他妈,又想转过来劝我,整个人像只没头的苍蝇,在包间里转来转去,不知道该往哪边站。
赵磊低着头不说话,孙悦和婆婆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我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
然后,我把水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我看着赵刚,开了口。
“赵刚,现在轮到你说话了。”
“你觉得,这份合同,该不该让他们签?”
赵刚被我突然点到名,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他看看哭得稀里哗啦的亲妈,看看气得满脸通红的弟媳妇,又看看低着头一声不吭的亲弟弟。
最后,他的目光慢慢移过来,落到了我脸上。
我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逼他,也没有求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包间里所有的哭闹声、骂声,全都在这一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赵刚,他一下子成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主角。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小芸……”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又低又哑,像快要断了气的病人,“要不……要不就算了吧?一家人,别为了这几个钱弄成这样,不值当,伤和气……”
“算了?”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动了动,心里的最后一点温度,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赵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赶紧又补了一句:“对,算了算了,抵押不用了,合同也别签了。钱……咱们借,借给她们。孙悦,你们好好干,别辜负你嫂子这份心。”
他转过头去跟孙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一种“总算摆平了”的疲惫。
孙悦和婆婆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闪过了一丝几乎不加掩饰的得意。
她们赢了。
赵刚,到底还是站在了她们那边。
我看着赵刚,看着这个我嫁了五年、以为能跟他过一辈子的男人,这一刻,我觉得他陌生得像一个路人。
我忽然就笑了,轻轻地笑出了声。
“赵刚,你觉得你今天这样做,就是顾全大局,就是维护了一家人的和气?”
他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替我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觉得是。
“你错了。”我站起来,桌子边缘顶在我的腰上,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不是维护和气,你这是在搅稀泥。你用我的钱,用我的退让,去买你自己的心里踏实。你今天把她们的嘴堵上了,但你把她们心里那个贪婪的口子,撕得更大了。”
“今天她们要二十万,你让我给。明天她们要换车,后天她们要换房,大后天她们要把整家店盘下来,你是不是也打算让我一直这么给下去?赵刚,我的钱不是印出来的,我是拿命换的。”
赵刚被我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婆婆刘桂兰腾地站起来,一拍桌子,指着我鼻子就骂:“王芸!你说话别太过分了!什么叫贪婪?我们那是为了孩子们好!你一个月的钱顶赵磊半年的,帮衬一下弟弟怎么了?你金贵就你挣的钱金贵?”
“我的钱,是我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谈下来的,是我一天一天地熬出来的,”我看着她,语气没高没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钉子,“愿意帮,是情分。不愿意帮,是本分。你们不能把我的情分,当成你们理所应当拿走的份子。”
孙悦“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来就往外走:“说到底你就是不想借!装什么好人!赵磊,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这顿饭咱自己掏钱,不占她这个富婆的便宜!”
她拽着赵磊的袖子就往外拖,赵磊一脸为难地被她拉着往门口走。
婆婆也站起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赵刚夹在中间,手足无措。
我看着她们一步步走向包间的门,没有起身拦,也没有喊。
就在孙悦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我终于开了口。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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