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肯尼迪中心外。这座表演艺术殿堂，如今却被特朗普莫名其妙地冠上了自己的名字。事情为何走到这一步，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答案都在这一夜里。
数百人来到现场，想亲眼看着唐纳德·特朗普遭遇这一刻的难堪。这一夜充满戏剧性：雷声、闪电、法律拉锯，甚至还有人觉得，这关乎美国的某种精神状态。
肯尼迪中心是华盛顿极具标志性的表演艺术机构。特朗普第二次上台后，最早采取的举措之一，就是强行接管这里：他让自己出任主席，撤掉了几乎整个董事会。
随后，他开始按自己的想法改造这座机构，刷了些漆，也改了演出安排，让这里减少古典音乐、歌剧和戏剧，转而增加更通俗的音乐剧和乡村摇滚。接着，他又做出一个最令人费解的决定：把自己的名字加到了这里。
他把自己的名字贴在一座原本是为别人设立的纪念场所上，实在荒唐。不过，他的这些改动引发了强烈反弹。于是他一怒之下宣布，要把这里关闭几年，彻底拆改重建。
两周前，一名联邦法官裁定，总统纪念设施的名称只能由国会立法更改，不能由总统一时兴起决定。法官同时裁定，政府也无权直接关闭这座机构。
而今天，就是特朗普名字必须从大楼上拆除的最后期限。事情并未就此结束。特朗普的律师提出上诉。今天上午，他们又向法官申请，在上诉审理期间暂停拆除。他们的理由是，如果上诉获胜，之后再把名字装回去会浪费大量资金。
法官没有接受这一说法，要求按期拆除。但事情还没完。今天下午，脚手架已经搭起一半时，特朗普又向上诉法院提出新的申请，要求发布禁令，让他的名字继续留在原处。他显然非常、非常想把自己的名字留在这座剧院和音乐厅的墙上。
之后，现场下起了雷暴。再之后，天边竟然出现了一道真正的双彩虹。最终，大约晚上8点30分，我身后的工人重新开始作业。来了很多人，有些人等了一整天。那是炎热的一天，他们就站在那里，等着看特朗普的名字从墙上被拆下来。
这些人里，有的是艺术赞助者；有些人曾在这里工作，并不认同他对这里的改造。但更多人只是普通市民。他们来到这里，等了几个小时，为工人加油，只为了看到他名字的第一个字母从墙上被取下——几个月前，这个名字以如此粗暴、如此令人费解的方式被安到了这里。
因为这算是一场胜利。一次小小的胜利。哪怕只是一瞬间，某种理性似乎又回来了。而在这里，这样的时刻已经相当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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