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学时我静静给暗恋男同桌充好4年饭卡,12年后他手握千亿集团,我去面试,他路过停下对面试官说:等一下,这人我来亲自面试
三月的上海,气温还不到十度。
林晚棠站在国金中心楼下那家咖啡厅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已经站了快两个小时了。咖啡厅里有人进进出出,暖气从门缝里往外冒,但她没进去,就在门口站着。
不是不想进去坐。是进去了就得点东西,一杯咖啡三十多块,她现在花不起这个钱。
手机屏幕亮着,招聘软件上那条消息还挂在那儿——“盛恒资本集团品牌策划总监终面确认”。
确认参加的按钮是绿色的,她的大拇指悬在上面,一直没按下去。
她想了很多次,每次要按的时候,手指就像被钉住了一样。
不是因为害怕面试。她在职场混了十多年,面试过几十家公司,早就不会紧张了。
她怕的是那个名字。
盛恒资本。创始人顾深砚。
顾深砚。
这三个字,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过去十二年,她换了手机号,删了所有同学的联系方式,从南京搬到老家小城,又从老家折腾到上海,兜兜转转,就是不想再跟那个名字有任何交集。
但现在,这个名字就明明白白地写在招聘信息上。创始人兼CEO,顾深砚。
她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盛恒资本这几年发展得太快了,金融圈谁不知道?创始人三十五岁,南京某财经大学毕业,白手起家,身家千亿。所有信息都对得上。
就是他。
玻璃窗上映出她的脸。三十四岁了,眼角的细纹用粉底盖不住,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头发上个月在路边小店剪的,才花了几十块,现在已经没什么型了,乱糟糟地搭在肩膀上。
她身上穿的那件黑色西装外套,是三年前在一家快消品牌打折的时候买的。当时花了三百多,她觉得挺值的。现在再看,袖口已经起球了,领子也有点变形。
她低头看看自己,又想起刚才从大堂门口经过的那些盛恒的员工,男的女的都穿得很体面。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房东陈阿姨发来的微信。语音消息,她没点开,但转成文字了:“晚棠啊,这个月的房租什么时候交?你都拖了一个星期了。”
房租每月两千八。她的银行余额还有三千七百四十二块。
如果不去面试,这份工作肯定没戏。如果没有工作,她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就算那个人真的是顾深砚,十二年过去了,他未必记得她。大学四年,她只是他众多同学里的一个,话都没说过几句。人家现在是千亿集团的老板,每天见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还记得一个普通同学?
再说,她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不是想要,是需要。
她按下了“确认参加”。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确认成功,请您于周一上午九点准时到达盛恒资本总部58楼。”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往地铁站走。
风很大,吹得她眼睛有点酸。她低下头,加快脚步。
记忆像开了闸的水,挡都挡不住。
十二年前,2014年的夏天。南京。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顾深砚。
六月底,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人。她没拍毕业照,提前一个星期就收拾好了行李。
那天傍晚,她去了男生宿舍楼。
她手里攥着一个淡蓝色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封信。笔记本是她大一时买的,封面已经有点旧了,边角都磨毛了。她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楼下的铁门半开着,宿管大爷在屋里看电视,没注意到她。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上了五楼。514房间,门缝挺宽的,能塞进去一个笔记本。
她蹲下来,把笔记本塞进去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信封上她写了三个字:顾深砚。
塞完她就跑了。跑出宿舍楼,跑过篮球场,跑过那条种满梧桐树的主干道,一直跑到校门口。
她停下来,弯着腰喘气。
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跑得太快。
她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六月底闷热的空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看到了吗?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可笑?
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就盖过了这个。
算了。反正要走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她回宿舍拿了行李箱,跟室友说了句“家里有事,先走了”,就打车去了火车站。
手机在路上响了。是一条短信,号码她不认识。
“林晚棠,我能见你一面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热了,但她没回。
后来又来了几条消息,都是那个号码发的。
“那些钱我会还你的。”
“我有话想对你说,你给我一个机会。”
她一条都没回。最后干脆把手机卡掰了,扔进了火车站外面的垃圾桶里。
车票是晚上八点的,绿皮火车,硬座,十二个小时到家。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头靠在玻璃上,看着南京的灯火一点一点往后退。
旁边的阿姨在吃泡面,对面的小孩哭了一路。她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
她想起大一那年秋天,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他的那个下午。
那是2010年9月,南京的秋天来得比别的地方晚。
周六下午,图书馆五楼。她抱着一摞专业书,想找个安静的位置做笔记。
她看到了角落那个靠窗的位子。光线好,窗外能看到梧桐树,叶子刚开始泛黄。她走过去,发现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宏观经济学》,但人不在。
她把书往旁边挪了挪,先坐下再说。
刚把笔记本打开,身后就有人说话。
“这个位置有人了。”
声音不高,但很沉。
她转过头,阳光正好从窗户那边照过来,她先看到的是一个高高的影子,然后才看清楚那个人。
他穿着件浅蓝色的衬衫,洗得发白了,领口那儿都起毛了。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抱着几本很厚的英文书。
她赶紧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我这就走。”
手忙脚乱地收拾笔记本和笔,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等等。”他说。
她停住了。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桌上的那本《货币银行学》,问她:“金融系的?”
“嗯,是。”她的声音很小。
他没说话,想了几秒钟,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你坐那边吧。我这边的光线好一点,你要看文献的话,这个位置比较合适。”
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他把位置让给她?
“不用不用,我换个地方就行。”
“坐吧。”他已经坐下了,语气很平淡,“我待会儿就要走了,晚上还要去打工。”
他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把书一本一本地摞起来。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就在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几个男生嘻嘻哈哈的声音。他们推来推去的,其中一个撞到了书架。
最上面那层有一本很厚的精装书,晃了两下,掉了下来。
正好往她脑袋上砸。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但没感觉到疼。
她睁开眼,看到他站在面前。一只手撑着书架,另一只手伸在她头顶,接住了那本书。
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能看到他衬衫领口那些被洗得发白的线头。
“没事吧?”他低着头看她。
她的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
“没事……谢谢你。”
他把书放回书架上,转头看了那几个男生一眼,说了句:“图书馆不是游乐场。”
那几个男生灰溜溜地走了。
他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拎起书包就走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还在抖。
室友沈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身后来了,拍了她一下:“林晚棠,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好险啊!”
“没事。”她摇摇头。
“诶,刚才那个男生是谁啊?长得好帅!而且反应好快!”
“不知道。”她说。
但她知道,她开始留意图书馆五楼那个角落了。
开学一个月后,班会。辅导员重新调座位。
辅导员拿着花名册念名字,念到她的时候说:“林晚棠,你坐顾深砚旁边。”
她抬起头,往教室里扫了一圈,看到靠窗第三排那个位置。
他坐在那儿,侧脸对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轮廓很清楚。
她抱着书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戴着耳机,在看书。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课本上的名字。
顾深砚。
原来他叫顾深砚。
成为同桌的第一个星期,他们基本没说过话。
他每天早上到得很早,她七点到教室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看书了。
上课的时候他坐得很直,做笔记的速度特别快,老师讲的每一个点他都能记下来。
中午他不去食堂,就从书包里拿出两个馒头,坐在座位上就着白开水吃。
她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样的人说话。他看起来太冷了,像是把自己裹在一层壳里,谁都不让靠近。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节课一结束,他就收拾东西走了,走得很快,好像赶着去什么地方。
后来她才知道,他赶着去打工。
沈知意比她知道的多一些。有天中午在食堂吃饭,沈知意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压低声音说:“晚棠,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你同桌,顾深砚,我听学长说他家里挺困难的。他是复读一年才考进来的,家里条件不好,学费都是贷款的。”
她没说话,低头扒饭。
“而且他好像在外面打好几份工,”沈知意继续说,“便利店啊、家教啊什么的,反正挺不容易的。”
她“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点酸,有点疼。
十月的新生辩论赛,是一次转折。
班级进了半决赛,对手是法学院。但班里的辩手临时有事不能参加了,辅导员急得到处找人,最后在教室里看到了角落里的顾深砚。
辅导员走过去:“顾深砚,我看过你的论文,逻辑很强,你来参加辩论赛吧。”
他放下笔,抬起头:“我不太适合。”
“就当帮班级一个忙。”辅导员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想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比赛那天,她坐在台下。
法学院那帮人很厉害,一个比一个能说,他们班的队伍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一直到顾深砚站起来做总结陈词。
他站在台上,手里没拿稿子,眼神扫过全场。
“对方辩友一直在强调全球化带来的贫富差距问题。但我想问的是,没有全球化,那些发展中国家连追赶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安静下来了。
“你们说全球化让弱者变得更弱,但历史已经证明过了,闭关锁国只会让一个国家变得越来越落后。”
“经济学相信的是数据。过去三十年,因为全球化,中国有六亿人摆脱了贫困。”
他说完,鞠了个躬,走下台。
全场响起了掌声。
她坐在台下,使劲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她看着他回到座位上,旁边的同学在跟他说什么,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她看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站在台上的样子。
沈知意被她吵醒了,翻了个身问:“晚棠,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你是不是喜欢上顾深砚了?”
“没有。”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骗谁呢。”沈知意笑了两声,“你看他的眼神都快把人吃了。”
她没说话。
江挽月从上铺探出头来:“真的假的?你喜欢那个顾深砚?天哪,你们俩加起来说话超过十句了吗?”
“没有。”她把被子蒙在头上。
“那他喜欢你吗?”
“我怎么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表白?”
“不打算。”她在被子里闷闷地说,“没什么好表白的。”
但她心里清楚。
她确实喜欢上他了。
不是因为他的脸。是因为他站在台上说话的样子,是因为他明明那么难,却从来不抱怨,是因为他在图书馆挡在她面前接住那本书时,眼里那一瞬间的担心。
她想靠近他,但她不知道怎么靠近。
十月底的一个周五晚上,她和室友去校外的旧书市场。
南京的秋天晚上有点凉,但旧书市场那条巷子里很热闹,每个书摊前面都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她在一个书摊前蹲下来,翻着那些旧书。
最上面一本是曼昆的《经济学原理》,英文原版,书页都泛黄了,但保存得还算整齐。她随手翻开,看到扉页上有一行字。
顾深砚,2009.7.15。
她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是他的字,她认得。她每天坐在他旁边,看过无数次他写字的笔迹。
“老板,这本书多少钱?”
“五十。”
“这书是谁卖给你的?”她问。
摊主想了想:“一个男大学生,高高瘦瘦的,经常来卖书。说是缺钱用。”
“他还会来吗?”
“不一定。你要的话就买,不买的话别人也会买。”
她付了钱,把那本书拿起来,又翻了翻旁边那堆书。里面还有几本,扉页上都有顾深砚的名字。
她全买了。一共四本,花了将近两百块。
抱着那些书回学校的路上,她的心很重。不是书的重量。
他卖掉了自己读过的书,那些做过密密麻麻笔记的书。
第二天中午,她在教室里坐着,看到他照常从书包里拿出两个冷馒头。
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啃那些干巴巴的馒头,心里堵得慌。
下午四点半,他跟往常一样准时离开教室。
她跟了上去。
他骑着自行车出了校门,穿过了好几条街,停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
她在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门口站着,看着他换上便利店的制服,开始整理货架,收银,拖地。
一直到晚上快十一点,他才出来,骑着自行车走了。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这么难过。
她想帮他。
但她知道他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帮助。他是一个那么骄傲的人,宁愿吃馒头也不愿意跟别人说一句“我缺钱”。
她得想一个办法,一个他永远不会发现的办法。
机会在十一月来了。
那天下午,他去了办公室找辅导员,饭卡落在了桌上。
那张蓝色的饭卡就放在他的《微观经济学》课本下面,露出一小截。
教室里没几个人。她坐在旁边,心跳突然就加快了。
她看了看教室门口,没人进来。她伸出手,把那张饭卡抽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去食堂充值窗口排了队。
轮到她的时候,她把饭卡递过去。
“充多少?”
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那是她做了一个半月家教攒的钱。她本来打算用这笔钱给她妈买一件好一点的外套。
“五百。”
阿姨刷了一下卡,把钱收走了。
她把饭卡攥在手心里,往回走。手心全是汗。
回到教室的时候,他还没回来。她赶紧把饭卡塞回那本课本下面,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书假装在看。
手指一直在抖。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他拿起桌上的饭卡,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但什么也没说,把卡放进了钱包里。
第二天中午,她跟在他后面去了食堂。
他在窗口前面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红烧肉套餐。刷卡的时候,他盯着那个余额显示看了好几秒钟。
余额显示是518元。
他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她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他吃那块肉的样子。
他嚼得很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觉得他好像松了一口气。
她躲在柱子后面,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好像是终于为他做了点什么。
下午回到教室,他突然转过头来跟她说话。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她说话。
“林晚棠,你今天中午有没有看到有人动过我桌上的东西?”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心跳漏了一拍,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没有啊,怎么了?”
“我饭卡里的钱多了。”他说。
“会不会是学校发助学金了?”她说。
“我们专业没有助学金。”
“那就是你记错了,之前充过但是忘了。”
他没说话,看了她两秒钟,然后转回去了。
她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后背全是汗。
但他没有再追问。
接下来的四年,她一直在做这件事。
她摸清楚了他去打工的时间表。周一、周三、周五下午他去便利店,周二和周四去做家教。他不在的时候,她就去拿饭卡,然后去食堂充值,再放回来。
她不敢每次充太多,怕他觉得奇怪。有时候三百,有时候五百,有时候八百。她尽量让每次充值的时间和金额都看起来没什么规律。
为了攒钱,她拼命做兼职。
大一的时候做家教,一个月能赚两千块左右。大二的时候去做了校园代理,卖文具、卖零食,一个月能赚三千五。大三的时候在一家设计公司找到了一份实习,一个月有四千块的工资。
每个月她都会拿出六百到一千块给他充饭卡。
她自己过得越来越省。不买新衣服,不跟室友出去吃饭,化妆品全是在超市买最便宜的。
沈知意好几次说她:“晚棠,你怎么这么省啊?你那个实习工资不是挺多的吗?”
她笑笑,说想攒钱。
沈知意不知道她把钱都花在谁身上了。
除了充饭卡,她还做别的事情。
冬天的时候,她买了几包暖宝宝,放在他桌上。他来了之后看到,问她:“这是你的?”
“不是,我朋友给的,我用不完,你拿去吧。”
他看她一眼,说了声谢谢。
考试周的时候,她往他抽屉里塞了几根能量棒。他发现了,问她是不是她的。她说超市买一送一,买多了吃不完。
他感冒的时候,她在他的水杯旁边放了一盒感冒药。他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室友买错了药,已经退了,多的这盒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每次都道谢。她每次都脸红得不行,说话都结巴。
有几次差点被发现。
大二那年,有一次他突然回教室拿东西,她刚把饭卡塞回他书包里,拉链还没拉好,他就进来了。她赶紧转过身假装在找东西,手一直在抖。他看了她一眼,但没问什么。
还有一次,他盯着饭卡看了很久,说了一句:“这卡好像有问题,余额老是对不上。”
她心跳得很快,但嘴上说:“那不是挺好,白捡的钱。”
他笑了笑:“也是。”
但她总觉得他好像知道点什么。他只是没说。
大三下学期,顾深砚拿了国家奖学金。
辅导员在班会上表扬他,说他不仅成绩好,还自己打工挣钱,是大家的好榜样。
全班鼓掌。
他站起来说了声谢谢就坐下了,但他的耳朵红了。
下课之后,他的室友赵远舟凑过来:“深砚,拿了奖学金不得请兄弟们吃一顿?”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
那天晚上他去请辩论队的人吃火锅。
她没去。她不在他的那个圈子里。
她就是那个每天坐在他旁边,偶尔递给他一支笔,偶尔提醒他作业什么时候交的同桌。
2014年4月,保研名单出来了。
顾深砚保研了,上海的一所顶尖财经大学。
那天下午教室里很热闹,大家都围着他恭喜他。
她坐在旁边,看着他被那些人围着,脸上带着笑。
她替他高兴。他值得。
但同时她也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拉大了。
他要去上海读研。她连考研的念头都没有过。
晚上,他们班的同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给他办了个庆功宴。她路过那家餐厅,隔着玻璃窗看到他坐在里面,手里端着一杯啤酒,脸上笑着,跟旁边的人在聊天。
她站在窗外看了几秒钟,然后走了。
回到宿舍,沈知意问她:“你怎么没去啊?你们不是同桌吗?”
“我跟他们不太熟。”她说。
“你们坐了四年同桌,你说不太熟?”江挽月从上铺探出头来,“林晚棠,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喜欢。”
“那你跟他说啊!”
“说了有什么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
“他的世界跟我的世界不一样。”她把脸埋进被子里,“他要去上海了。我要回老家。”
“那你不打算告诉他?”
“再过两个月就毕业了。”她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这段事情,也该结束了。”
六月。毕业季。
她决定做最后一次。
那天他去参加导师的欢送会,饭卡又落在宿舍了。
她让赵远舟帮她把饭卡拿出来了。
赵远舟拿着饭卡递给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你到底要干嘛?”
“充个卡。”她说。
“你是不是……”赵远舟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一直在给他充?”
她没说话。
她去了食堂,站在充值窗口前面。
“充多少?”
“两千。”
那是她做毕业设计挣的所有钱。一共两千一百块,她留了一百当路费,剩下两千全充进去了。
阿姨刷了一下卡:“好了。”
她接过卡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
“姑娘,你怎么了?”阿姨问。
“没事。”她擦了一把眼泪,“风太大了。”
她把卡还给赵远舟的时候说:“麻烦你别告诉他是我拿的。”
赵远舟看着她,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点头。
毕业前的最后一周,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把这一切告诉他。
不是为了跟他在一起。就是不想让这四年的暗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她翻出了那个淡蓝色的笔记本。是她大一时买的,里面写了这四年的一些事情。哪一天第一次看到他,哪一天第一次给他充饭卡,哪一天他跟她说了什么话。
她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了一封信。
“顾深砚:
这四年给你充饭卡的人,是我。
大一那年秋天,你在图书馆帮我挡书的那天,我就喜欢上你了。
后来我发现你经常吃馒头,我看到你在便利店打工。我在旧书市场买到了你卖掉的书。
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我也知道你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你不会接受别人的帮助。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那些钱你不用还了。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要去上海读研了。你以后一定会很好。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配不上你。
希望以后你能过得好。
再见了。
林晚棠
2014.6.20”
她把信夹在笔记本里,装进一个信封。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男生宿舍楼下。她把信封塞进了514宿舍的门缝里。
然后她就跑了。跑出宿舍楼,跑过操场,一直跑到校门口才停下来。
中午,她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号码她不认识。
“林晚棠,我能见你一面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没有回。
后来又来了好几条。她都没回。
最后她把手机卡取出来,扔了。
下午她去火车站,提前离开了学校。毕业典礼也没参加。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她回了老家,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月薪三千五,租了一间老房子,一个月八百块。
妈妈开始催她找对象。她嘴上答应着,但一直没怎么认真找。
2015年,她跟公司的同事许衍在一起了。许衍比她大三岁,做设计总监,人挺好的。
但在一起半年,她总觉得差那么一点。
有一天晚上,许衍问她:“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
她没说话。
“算了,我知道了。”许衍说。
他们分手了。
2017年,朋友给她介绍了一个建筑师,叫陆时予。陆时予条件不错,对她也好。
但三个月之后,还是分了。
陆时予问她:“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喜欢过我?”
她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对不起。”她说。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心里一直有一个人,那个人占着位置,谁都没办法进来。
这些年她换了三份工作。从老家到省城,又从省城到上海。
工资从三千五涨到了八千。
但2023年底,公司倒闭了。她失业了。
2024年她开始找工作。投了三百多份简历,大部分都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面试,面完也没下文。
有一个HR在面试的时候问了她好几个问题。其中一个是:“你为什么三十四了还没结婚?”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跟工作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好好回答了。
最后也没被录用。
2025年,她回了老家,在一家小公司做设计,月薪五千。
今年三月,那家小公司也倒闭了。
她又失业了。
就在她觉得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她在招聘网站上看到了盛恒资本的招聘。
品牌策划总监。
她本来没想投。那个职位要求太高了,她的简历根本够不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投了。
一个星期之后,她接到了电话。
“林小姐,您的简历我们收到了,下周一请您来参加初试。”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初试、笔试、专业面试、总监面试。一轮一轮地过,每一轮她都觉得不可能,但每一轮都过了。
最后一次通知,是HR打来的。
“林小姐,恭喜您进入终面。下周一上午九点,集团总部58楼。这次是创始人和几位合伙人一起面试。”
“创始人?”
“对,顾深砚顾总。”
电话挂断之后,她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顾深砚。盛恒资本的创始人,是顾深砚。
星期一早上八点,她到了盛恒大厦。
她在等候区坐着,周围还有好几个候选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有底气,穿着也很得体。她看了看自己那件起球的西装,觉得有点尴尬。
这时候大门口有动静。
一群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材高大,身边跟着好几个高管。
她抬起头,看到了那张脸。
那个轮廓。那双眼睛。
是顾深砚。
她立刻把头低下去,心跳得特别快。
她听到脚步声从她面前经过,往电梯的方向去了。她稍微抬了点头,偷偷看了一眼。
他站在电梯门口,正准备进去。电梯门关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转头,往等候区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她看到他的表情变了。从平静,到惊讶,到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
电梯门关上了。
她坐在那里,腿都软了。
他看到她了。他认出她了。
过了一会儿,HR过来接她上楼。58楼,候选区已经有五个人坐在那里了。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低着头,希望不要再碰到他。
但没多久,走廊那边又有脚步声。
她听到有人在说:“顾总,这边是今天品牌策划总监的终面候选人。”
脚步声停了。
她低着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
那目光停在她身上,没有动。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那声音比以前更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情绪。
“这个人,我亲自面试。”
“其他人明天再来。”
她的心跳突然就停了。
“顾总,流程不是这样的。”HR小声说。
“流程我来改。”他说话的语气很平,但很坚定,“林晚棠,请进。”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她跟着他走进了会议室。
门关上了。
会议室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能看到整个陆家嘴的天际线。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坐。”他说。
她坐在会议桌前,两只手绞在一起,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转过身,走到她面前,站住了。
他没坐在对面那张椅子上。他就站在她面前。
然后他做了个让她完全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把两只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弯下腰,脸离她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能看到他眼睛里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的呼吸停住了。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他终于开口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逼疯了。
可接下来他说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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