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宁溪云,今年六十八岁。

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我盯着茶几上那张发黄的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两条麻花辫,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是要从照片里跳出来似的。

那是我二十二岁那年的夏天,刚从师范学院毕业,被分配到省级实验中学当语文老师。

穿着新买的白裙子,踩着黑色的布鞋,站在学校门口拍下了这张照片。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接下来的四十六年,会在三尺讲台上度过,会把青春和汗水都给了那些孩子。

更不知道,那个在开学典礼上朝我微笑的年轻男老师,会成为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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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谨言,教物理的,比我大两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温温和和的。

我们是在学校食堂认识的。

那天中午,我端着餐盘在食堂里转了两圈,愣是找不到空位。

正犯愁呢,就听到有人喊:“宁老师,这里有空位。”

我抬头一看,是他。

他站起来,朝我招招手,笑得特别真诚。

我走过去坐下,他递给我一双筷子:“刚来学校吧?慢慢就熟悉了。”

就这样,我们成了同事,成了朋友,最后成了夫妻。

结婚那年我二十五岁,他二十七岁,刚好都到了法定结婚年龄。

婚礼办得很简单,学校食堂摆了三桌,请了同事和几个亲戚。

婚后第三年,我们的儿子傅霆宇出生了。

白白胖胖的小子,哭起来嗓门特别大,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傅谨言抱着儿子,眼睛都笑弯了:“溪云,咱们有儿子了。”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我教书育人,他搞科研,儿子一天天长大。

平淡,却踏实。

可人生哪有一直平顺的呢。

四年前的冬天,那天特别冷,外面下着雪。

傅谨言在学校办公室批改试卷,突然就倒下了。

脑溢血。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

医生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我听懂了——人救不回来了。

我站在病房门口,腿软得站不住,靠着墙才没倒下去。

傅霆宇搂着我的肩膀,江澜心抱着当时四岁的念音站在旁边。

儿媳妇的眼睛是红的,但我总觉得她哭得不太走心,眼泪挤出来的多,真流出来的少。

葬礼那天下着雨,冷飕飕的。

我看着棺材缓缓下葬,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回到家,傅霆宇要留下来陪我。

“妈,您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在这儿住几天陪陪您。”

他说得挺诚恳,眼睛也红红的。

我摆摆手:“你们回去吧,念音还小,离不开你们,我没事,真的。”

江澜心立马拉了拉傅霆宇的袖子:“妈让我们回去,就回去吧,妈想我们了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咱们马上就过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可没看我,而是在客厅里转悠。

目光在那幅齐白石的真迹上停了好几秒,眼神亮亮的。

那是傅谨言最喜欢的一幅画,他生前珍藏了二十多年,说将来要传给儿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说什么。

送走他们后,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傅谨言的遗像发呆。

第二天清理他的遗物时,我在书房的密码抽屉里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给溪云”三个字,是他的笔迹。

我的手抖了一下,拆开信封。

里面是傅谨言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

“溪云,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先走一步了。”

看到这第一句,我的眼泪就下来了。

“这些年咱们存的钱,都在这几张存单里,加起来有四百二十万。”

“这是我们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钱,一分一厘都来之不易。”

“我走后,这钱全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委屈自己。”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嘱咐你:千万别把真实存款数额告诉任何人,包括霆宇。”

看到这儿,我愣住了。

“不是我不信儿子,而是人心隔肚皮,有些事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江澜心这个媳妇,我观察了这么多年,总觉得她不是个简单的人。”

“她眼里常常有一种算计的神色,看人看东西的时候,总像在估价似的,让我很不舒服。”

“记住了,溪云,钱要攥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这是我最后的嘱托,希望你能记住。”

“永远爱你的谨言。”

看完信,我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

那晚之后,我把这封信和所有的存单、房产证,全锁进了保险柜。

密码改成了我和傅谨言的结婚纪念日:0825。

8月25日,那天我们领的证。

四年过去了,这个秘密我守得很好,谁也没说。

傅霆宇每个月会来看我两次,每次都带着江澜心和念音。

他们表面上挺孝顺,问候我的身体,给我买营养品,陪我聊天。

但我能感觉到,江澜心的眼神总是在家里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尤其是看到那幅齐白石真迹的时候,她眼里会闪过某种光芒。

贪婪的光芒。

我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装作没看见罢了。

两个月前,我从省级实验中学正式退休了。

六十八岁,在讲台上站了整整四十六年。

退休欢送会上,校长给我颁发了荣誉证书,学生们送了我一大束鲜花。

“宁老师,您教了我们三年,我们永远记得您,您是我们见过最好的语文老师。”

一个女孩抱着我哭,眼泪把我的衣服都打湿了。

我拍拍她的背:“别哭了,老师又不是不在了,以后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老师,祝您身体健康,享受退休生活。”

我笑着接过鲜花,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这么多年,每天早上七点半到校,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家访,忙得团团转。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成了习惯。

现在突然不用去了,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退休金每个月一万一千八,比在职时工资还高呢。

我一个人住,吃不了多少,穿也不讲究,这钱足够了。

这些年攒下的钱,我心里有数得很。

工商银行定期存款180万,存了三年定期,利息不低。

建设银行定期存款150万,也是三年定期。

农业银行活期账户50万,平时用的就是这个账户。

招商银行理财产品40万,年化收益5%,还算稳当。

总共420万,一分不少。

密码都不一样,存单和银行卡分开放,有些在保险柜,有些在床垫下的暗格里。

这些,我谁也没说,包括傅霆宇。

退休后的头两个月,日子过得挺平静的。

我每天早上去公园散步,跟老姐妹们聊聊天,打打太极。

上午去菜市场买菜,跟卖菜的大姐讨价还价,有时候能便宜个块儿八毛的。

下午看看书,追追剧,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傅霆宇每周日会带江澜心和念音来看我。

念音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长得像她爸。

每次来都会扑进我怀里:“奶奶!我想死你啦!”

我就拿出早准备好的零食和玩具,看着孙女开心地吃、开心地玩,心里暖洋洋的。

江澜心通常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尔抬头跟我聊两句。

“妈,您退休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每天都去公园散步,身体硬朗着呢。”

“那就好,您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别自己扛着。”

话说得挺好听,但我总觉得她心不在焉的,眼睛一直在看手机。

傅霆宇会帮我检查家里的水电,修修坏掉的东西。

“妈,您一个人住要小心,晚上记得锁好门窗,别给陌生人开门。”

“知道了,你们忙你们的,别总惦记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表面上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家庭,儿子孝顺,儿媳听话,孙女乖巧。

但我心里清楚,这种平静维持不了太久。

因为我看到了江澜心眼里的贪婪,那种眼神,我见过,在很多人眼里见过。

九月的第一个周末,傅霆宇打电话来。

“妈,这周末我们来家里吃饭,您别太辛苦,随便做几个菜就行,我们不挑。”

他的声音听起来挺热情的,但我听出了一点不自然。

“不辛苦,难得你们来,我多做几个你们爱吃的。”

“那好,我们周六下午五点到,您别累着。”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纳闷。

平时他们都是周日来,这次怎么改周六了?

而且他的语气,感觉有点刻意。

但我也没多想,开始准备。

周六上午,我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基围虾、鲈鱼、排骨,还有傅霆宇爱吃的五花肉。

卖菜的王大姐看到我买这么多,笑着说:“哟,宁老师,今天这是要招待客人啊?”

“我儿子儿媳要来吃饭,多做几道菜。”

“那可得做好点儿,让儿媳妇看看咱的手艺。”王大姐笑呵呵的。

我也笑了,但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下午三点,我开始在厨房忙活。

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虾、糖醋排骨、炒时蔬、莲藕排骨汤。

六道菜一个汤,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五点整,门铃响了。

我擦擦手,打开门,傅霆宇提着一箱水果,江澜心拎着一盒点心,念音背着小书包。

“奶奶!”念音扑过来,一下子挂在我身上。

“哎哟,我的宝贝孙女,又长高了!”我抱起她,发现确实重了不少。

“妈,您做这么多菜啊,太辛苦了。”江澜心走进厨房,看着满桌子菜,眼睛亮了一下。

但那眼神不是看菜的眼神,而是在打量厨房。

“你们难得来,多吃点,别客气。”

吃饭的时候,气氛一开始还挺融洽的。

傅霆宇给我夹菜:“妈,您退休两个月了,习惯吗?会不会觉得无聊?”

“挺好的,每天有事做,不无聊,比上班时候轻松多了。”

“那就好,您这辈子也该好好享享福了。”他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妈,您现在退休金多少啊?”

我心里一紧,表面上不动声色:“一万一千八,够花了。”

“哇,那挺高的呀。”江澜心接话,眼睛盯着我,“妈,您和爸工作了一辈子,手里应该攒了不少钱吧?”

来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们。

傅霆宇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我。

江澜心却直勾勾地看着我,眼里带着某种期待,像是等着我说出一个大数字。

“没多少,就六万块。”我平静地说,声音很稳。

话音刚落,江澜心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嘴巴微微张着。

傅霆宇也愣了,筷子啪嗒一下掉在碗里:“妈,就六万?您和我爸工作这么多年,就存了六万?”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满脸都是不信。

“你爸去世的时候花了不少钱,这几年物价又贵,我一个人吃穿用度,能存六万已经不容易了。”

这话不完全是假的,傅谨言去世时确实花了些钱办后事,虽然不多。

但他们不知道,我还有四百多万。

江澜心和傅霆宇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写着明显的失望,那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了。

江澜心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

傅霆宇低着头,一个劲儿地扒饭,一句话也不说。

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疼,但我忍着。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桌上鸦雀无声。

只有念音还在埋头吃虾,对大人的暗潮汹涌一无所知。

江澜心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妈,我去趟洗手间。”

“嗯,去吧。”

她起身往卧室方向走,我注意到她手里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我的卧室带卫生间,通常客人都是用客厅旁边的洗手间。

但江澜心却走向了我的卧室,推开门就进去了。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没说什么,继续给念音夹菜。

她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才出来,比平时上洗手间的时间长多了。

“妈,您的卧室真整洁,一尘不染的。”她笑着说,但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假。

“习惯了,我这辈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乱,东西都得摆整齐了才舒服。”

回到餐桌,气氛更加微妙。

傅霆宇和江澜心吃饭的时候一直在交换眼神,像是在交流什么秘密。

傅霆宇看江澜心一眼,江澜心冲他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两人的眼神里写满了失望和不甘。

念音还在埋头吃虾,小手上沾满了虾汁,吃得满嘴流油。

“奶奶,这个虾好好吃呀!”

“好吃就多吃点,奶奶下次再给你做。”

吃完饭,江澜心主动提出要收拾碗筷。

“妈,您歇着,我来收拾,您做了一下午的菜,累了吧。”

她说得挺客气,但我听出了敷衍。

“不用,你们难得来,陪念音玩会儿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我来我来。”江澜心还是走进了厨房。

我跟着进去,看到她在洗碗的时候,眼睛却在看厨房的橱柜,眼珠子转来转去的。

那个橱柜最上层,我放了一些老照片和纪念品,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好几秒,像是在找什么。

我心里一沉,但没吭声。

洗完碗,已经晚上七点半了,天都黑了。

“妈,时间不早了,念音明天还要上兴趣班,我们先回去了。”江澜心说,语气有点急。

“这么早就走?不多坐会儿?难得来一趟。”

“不了,下周我们再来看您,您好好休息。”

送他们到门口,傅霆宇突然回头,看着我说:“妈,您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确实有点浪费,水电费也高,要不考虑一下,把房子卖了,搬来跟我们住?”

这话题又来了,之前他提过好几次,我都拒绝了。

“我住习惯了,不想搬,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都有感情了。”我摇头。

“可是妈,您一个人住多孤单啊,跟我们住多热闹。”傅霆宇还在劝。

“霆宇,我说了不搬就是不搬,你别再提了。”我的语气有点硬,不容商量。

江澜心拉了拉傅霆宇的袖子,眼神示意他别说了:“好了,妈不愿意就算了,我们走吧,别烦妈了。”

她说话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嘴巴撅得老高。

送走他们,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刚才饭桌上他们的反应,我看得清清楚楚。

听说我只有六万存款,那失望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他们的车开走。

透过车窗,我看到江澜心在激动地说着什么,手比划得特别厉害,像是在跟傅霆宇吵架。

傅霆宇握着方向盘,脸色阴沉,嘴巴一张一合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也许,是我多心了?

也许,他们只是关心我?

但傅谨言那封信里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

“江澜心这个媳妇,我观察了这么多年,总觉得她不是个简单的人。”

“她眼里常常有一种算计的神色,让我很不舒服。”

我转身回到卧室,打开衣柜,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

咔哒一声,柜门打开了。

存单、银行卡、房产证、傅谨言的信,都还在,一样不少。

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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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把工商银行的存单放在最上面,现在却是建设银行的在上面。

还有那张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位置好像也动过,本来是夹在身份证下面的,现在却在身份证上面。

会不会是我记错了?

我仔细回想,确定自己没记错,我的记性一向很好。

有人动过我的保险柜!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手心都是汗。

谁动的?

只有江澜心进过我的卧室,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

她是不是趁那个时候,偷偷打开了我的保险柜?

可密码她怎么知道的?

我的密码是0825,是我和傅谨言的结婚纪念日,这个只有我知道。

等等,傅霆宇知道!

他知道他爸妈的结婚纪念日,他小时候每年这一天,我们都会庆祝。

如果江澜心问他,他肯定会说!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可能。

拿起手机,我给保险柜里的这些东西都拍了照,作为证据保存。

然后我又检查了一遍身份证和银行卡。

身份证的卡面上有浅浅的指纹印,而且不止一个,在不同的位置。

我的手指头比较粗,这些指纹看起来比我的细,应该是女人的。

还有银行卡,也有新的指纹,在卡号和我名字的位置。

我的手开始发抖,拿出手机,给这些痕迹都拍了照。

然后我想起,上周末江澜心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说在看微信。

她是不是趁机拍了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信息?

如果她拍了,那她要干什么?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睡不着,整晚都在翻来覆去。

第二天是周日,上午我没出门,一直在家里坐着,心神不宁的。

中午的时候,我去商场给念音买生日礼物。

她下个月过生日,我想给她买条小金手链,当奶奶的,总要表示表示。

走进商场一楼的珠宝店,正在挑选的时候,听到有人叫我。

“宁老师?”

我转头,是我以前教过的学生,叫慕瑶,长得挺漂亮的,现在在这家珠宝店当店长。

“慕瑶!好久不见,都这么大姑娘了。”

“老师,您退休后气色更好了,越活越年轻。”慕瑶笑着说,拉着我的手特别亲热。

我们聊了几句,说说她的工作,说说她的生活。

慕瑶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老师,您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她的表情很严肃,眼神里带着担忧。

“奇怪的事?什么意思?”我心里一动。

“就是……有人问您借钱,或者打听您的财产情况?”慕瑶有些犹豫,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听。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是这样的,老师。”慕瑶拉着我走到店里的角落,声音更低了,“前几天,大概是周三吧,有个女的来我们店里,想卖一条钻石项链。”

“然后呢?”

“我看项链成色不错,挺值钱的,就多聊了几句。”慕瑶说,“她说她急需用钱,老公投资失败欠了一大笔债,现在债主天天上门催,搞得她都不敢回家了。”

我的心一紧,手心开始出汗。

“我问她为什么不找家里人借,她说婆婆手里有钱但不肯拿出来,说什么只有六万块,肯定是藏起来了,所以她只能卖首饰换钱。”慕瑶顿了顿,看着我,“我当时就觉得这话有问题,婆婆的钱为什么要给她?婆婆自己的钱,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天经地义的事。但我没多说,收了她的项链,给了她八万块。”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跳出胸口。

“那个女的长什么样?”我的声音都变了。

“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穿得挺职业的,化着妆,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不太敢看人。”慕瑶回忆道,“对了,她手上戴着一个玉镯子,翠绿色的,看起来挺值钱的,我还问她卖不卖,她说那个不卖。”

玉镯子!

江澜心有一个玉镯子,是傅谨言去世后我给她的,当时说是傅家的传家宝,让她好好保管。

翠绿色的,成色特别好,是傅谨言花了三万块买的。

“她叫什么名字?有留电话吗?”

“她没说真名,我也没问,做这行的,有些客人不愿意透露身份,我们也不强求。”慕瑶说,“老师,我跟您说这些,是想提醒您,现在有很多人打老人钱的主意,您一定要小心,别被骗了。”

“谢谢你,慕瑶,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离开珠宝店,我的心乱糟糟的,像是被人搅了一团麻。

那个卖项链的女人,肯定是江澜心!

如果是她,说明傅霆宇真的欠债了,而且缺钱缺到要卖首饰的地步。

难怪他们急着打听我的存款,难怪听说只有六万的时候,那么失望。

他们是想从我这里拿钱,拿大钱!

我加快脚步回家,脑子里一团乱麻,想不出个头绪。

下午三点多,我正在家里整理书房,把书按高矮排列,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的老同事,叫舒婉仪,我们一起在实验中学教了三十多年书,关系特别好。

“溪云,有空吗?我有事想跟你说,挺重要的。”

她的声音很严肃,不像平时那么轻松。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能出来喝杯茶吗?面对面说。”

“好,老地方见。”

我们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茶馆,那是我们经常去的地方,环境清静。

舒婉仪已经坐在包间里,看到我进来,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眉头紧皱着。

她给我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溪云,我今天叫你出来,是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关系到你的切身利益。”

“什么事这么严肃?搞得我心里发慌。”我坐下,端起茶杯。

“是关于你儿子的。”舒婉仪斟了一杯茶递给我,“我侄子在建设银行工作,前几天他跟我说,看到你儿子去银行办理大额贷款,想贷一百万,被拒绝了。”

我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些出来。

“贷款?贷一百万?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就是因为被拒绝了,我侄子才多问了几句。”舒婉仪说,“他名下已经有房贷,还有其他债务,银行评估后觉得风险太高,担心他还不起,就拒绝了他的申请。”

一百万!

我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厉害。

“他为什么要贷这么多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侄子打听到,你儿子之前投资了一个项目,好像是什么海外房地产,血本无归,现在欠了一大笔钱,到处借钱想填窟窿。”舒婉仪握住我的手,“溪云,你儿子欠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多少?”我的声音在发抖,嘴唇都在哆嗦。

“听说有一百七十万左右,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网贷,利息特别高。”

一百七十万!

我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软了,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了。

一百七十万,那可是一百七十万啊!

“溪云,你听我说,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吓你,而是要提醒你。”舒婉仪握住我的手,用力捏了捏,“现在有很多老人被子女骗钱的案例,新闻上天天播,你一定要小心。钱是你自己的,是你和老傅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不管儿子欠多少债,都是他的事,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能把自己的养老钱搭进去。”

“我知道……我知道……”

“还有,千万别让他们知道你有多少钱。”舒婉仪说,“人心隔肚皮,钱财见人性,这话一点不假,你一个人要为自己打算,别心软。”

“嗯,我记住了。”

从茶馆出来,我的腿都是软的,走路都不稳。

一百七十万的债务,怪不得他们急着打听我的存款,怪不得听说只有六万的时候那么失望。

怪不得江澜心要卖项链,八万块,对一百七十万的债务来说,连零头都不够。

他们是想从我这里拿钱,拿大钱!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一团浆糊。

手机突然响了,是江澜心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她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妈,您在家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挺客气的,但我听出了一丝紧张。

“在,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问问,您那六万块钱,是存银行了还是放家里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手心又开始出汗。

这问得也太直接了,连掩饰都不掩饰。

“存银行了,放家里不安全。”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不露出破绽。

“哪个银行啊?定期还是活期?利息高吗?”江澜心的语气很随意,但我听出了试探,每个字都像是在套我的话。

“工商银行,定期三年,利息还行。”我撒了个谎,其实那张卡是在建设银行。

“哦,那就好,定期利息高一点,能多赚点钱。”江澜心顿了顿,又说,“对了妈,您的银行卡和存折放哪儿了?要不我帮您整理整理,免得弄丢了,到时候取钱都麻烦。”

她的语气越来越急,越来越不耐烦。

“不用,我自己放得好好的,不会丢的,我心里有数。”

“那……好吧。”江澜心明显有些失望,声音都变了,“妈您忙,我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后背都湿透了。

江澜心问得太细了,太不正常了。

先问存哪个银行,再问定期活期,最后问银行卡放哪儿,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在打我钱的主意!

我突然想起上周末她说要去卧室洗手间,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

我的保险柜就在卧室衣柜里,密码是0825,是我和傅谨言的结婚纪念日。

她会不会趁那个时候,偷偷打开了我的保险柜,拍了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信息?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可能,浑身都在发抖。

我冲进卧室,打开衣柜,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保险柜打开了。

东西都在,但位置确实动过,跟我记忆中的不一样。

我拿出身份证仔细看,卡面上有浅浅的指纹印,而且不止一个,在不同的位置,有些还挺新的。

还有银行卡,也有新的指纹,在卡号和我名字的位置,看起来是用手机拍照的时候留下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东西。

拿出手机,给这些痕迹都拍了照,作为证据保存起来。

然后我想起,上周末江澜心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说在看微信朋友圈。

她肯定是趁机拍了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信息!

拍这些要干什么?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是不是想冒充我,去银行办什么业务?

取钱?

转账?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睡不着,整晚都在做噩梦,梦到我的钱都被人转走了。

第二天是周一,上午十点,我正准备去银行查账,确认一下账户是不是安全的。

手机突然响了,一条短信。

我点开,是建设银行发来的。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7392的储蓄卡于今日09:55在网上银行登录,如非本人操作,请及时与我行联系。”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尾号7392的卡,是我在建设银行的那张卡,里面存了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啊!

现在是十点零二分,七分钟前,有人登录了我的网银!

我立刻拨打建设银行客服,手指都在发抖,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您好,建设银行客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查一下,我的账户刚才在哪里登录了网银?我没操作啊!”我的声音都在抖。

“请稍等,我帮您查询……请问您的身份证号码是?”

我报了身份证号码,客服查了一会儿。

“您的账户在今天上午9点55分,在本市某个IP地址登录了网银,具体位置在市区范围内。”

“具体是哪里?能查到吗?”

“抱歉,具体位置我们无法透露,这涉及客户隐私,但确实在本市范围内,是通过手机APP登录的。”

“可我这张卡从来没开通过网银!我都不知道怎么用网银!”我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请稍等,我再查一下……系统显示,您的网银业务是在两天前,也就是9月15日上午10点24分,在我行南湖支行办理的,有您的签字记录和身份证复印件。”

两天前!

9月15日!

就是周末家宴的第二天!

“谁去办的?那天我根本没去过银行!”

“根据系统记录,是您本人到柜台办理的,有监控录像和您的签字记录,工作人员核对过身份证和本人。”

“不可能!我那天一整天都在家看书,根本没出过门!”我的声音都喊出来了。

“如果您有异议,建议您携带身份证到我行核实,或者立即修改网银密码,防止账户安全受到威胁。”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都在发抖,手脚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两天前,9月15日,我一整天都在家看书,根本没出过门,连门都没迈出去一步。

有人冒充我去银行开通了网银!

而且那个人拿着我的身份证,知道我的信息,能签我的名字!

我打开手机银行APP,输入密码登录,手指都在抖。

登录成功,余额显示:1,500,000元。

钱还在,但我的心却悬了起来,像是悬在半空中,随时会掉下去。

如果有人开通了我的网银,知道了密码,那随时都可能把钱转走!

我必须立刻去银行,把这个网银关掉!

抓起包,我冲出家门,连门都差点忘了锁。

建设银行南湖支行就在附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我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跑到银行。

我找到大堂经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挺专业的。

“我要调取两天前的监控录像,有人冒充我办理了网银业务!”我喘着气说。

大堂经理看了我的身份证,在电脑上查了系统:“确实有这笔业务,9月15日上午10点24分办理的,但办理人签字是您的名字,身份证也是您的。”

“那不是我!我那天根本没来过银行!我要看监控!”

“调取监控需要警方出具正式文件,或者您可以选择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那我现在就报警!”我说着就拨打了110。

二十分钟后,两名警察来了,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警察跟银行协商后,同意调出监控录像。

监控室里,大堂经理调出9月15日的录像,在电脑上播放。

上午十点二十分,一个女人走进银行大厅。

她戴着黑色口罩、墨镜和鸭舌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穿着浅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手提包。

她直接走到柜台,把包打开,递上身份证和银行卡。

柜员接过证件,看了看,问了几句话,嘴巴一张一合的。

女人点头,在一张表格上签字,签得很快,看起来很熟练。

整个过程不到八分钟,办完就走了。

“能放大看看吗?我想看清楚那个人。”我盯着屏幕,心跳得厉害。

工作人员放大画面,定格在那个女人签字的瞬间。

虽然脸被口罩和墨镜遮住了,但从身形、走路姿态、还有那件浅灰色风衣……

那是江澜心!

上周末她来我家吃饭,就穿着这件风衣,我记得清清楚楚!

“警官,我认识这个人。”我的声音在发抖,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是谁?”年轻的女警察问。

“是我儿媳妇,江澜心。”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厉害。

从银行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这是舒婉仪推荐给我的,她说这家事务所处理过很多家庭财产纠纷案件,口碑很好。

接待我的律师姓陈,叫陈砚秋,四十多岁,短发,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很专业,说话很干练。

我把所有证据都给她看了:银行短信截图、监控照片、保险柜被动过的照片,还有身份证和银行卡上的指纹照片。

陈律师看完,沉默了很久,眉头紧皱,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

“宁女士,从现有证据看,您儿媳妇江澜心涉嫌盗用您的身份信息办理网银,这已经构成违法行为,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报警吗?”

“有两个选择。”陈律师说,给我倒了一杯水,“第一,立即报警,以盗用身份罪起诉她,让警察介入调查。但因为还没有实际转账,立案可能需要时间,而且这会彻底撕破你们的家庭关系,以后见面都尴尬。”

“第二个呢?”

“第二,我陪您回家,先把剩余的钱转到新账户,保证资金安全,然后当面对质他们,录音录像,作为法律证据保存。”陈律师说,“如果他们承认,可以要求他们写欠条或保证书,承诺不再有类似行为。这样既保住了钱,也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毕竟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到法庭上。”

我想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

如果报警,傅霆宇和江澜心肯定恨死我了,以后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可如果不报警,他们会不会得寸进尺,继续打我钱的主意?

“我选第二个,但我想先搞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欠了那么多钱。”

“您儿子欠债的事,您知道吗?知道欠了多少吗?”

“我听说了,一百七十万,是投资失败欠下的。”

“那您知道这笔债是怎么欠下的吗?具体投资了什么项目?”

我摇头,我不知道详细情况。

陈律师拿出手机,给我看一份调查报告,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

“这是我委托调查公司查到的,您儿子傅霆宇去年投资了一个海外房地产项目,说是在东南亚某个国家买地建房,投进去一百七十万,结果项目烂尾,开发商跑路了,血本无归。”

“一百七十万……全都没了?”我的声音在发抖。

“全没了,一分都拿不回来。”陈律师说,“这笔钱里,有五十万是他们的积蓄,是他们这些年存下来的,另外一百二十万是借的,其中六十万是网贷,利息特别高,月息3%,一年就是36%,利滚利,现在滚到快两百万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心里难受得厉害。

一百七十万,那可是一百七十万啊,我和傅谨言省吃俭用攒了几十年,也才攒了四百多万。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您好,请问是宁溪云女士吗?”

“是我,您哪位?”

“我叫裴君临,是傅霆宇的大学室友,我们见过几次面。”对方说,声音听起来挺诚恳的,“我有事想跟您说,关于霆宇的,很重要。”

我心里一紧,手心又开始出汗:“什么事?”

“不方便电话里说,能见面聊吗?我现在在人民公园北门,您方便过来吗?”

“好,我现在就过去。”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人民公园北门。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那里,穿着休闲装,看到我走过来,主动伸手。

“宁阿姨,我是裴君临,上次霆宇结婚的时候我来过,您还记得吗?”

我想了想,有点印象,好像是傅霆宇的伴郎之一。

“你说有事要告诉我?是关于霆宇的?”

裴君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听,压低声音:“是关于霆宇欠债的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真相,免得被蒙在鼓里,到时候吃大亏。”

“你说,我听着。”

“我和霆宇是大学室友,睡上下铺的,毕业后一直保持联系,关系挺铁的。”裴君临说,“去年春节过后,他跟我说有个投资项目,回报率特别高,说是投一百万,一年后能赚两百万,问我要不要一起投。”

“什么项目?”

“说是投资海外房地产,在东南亚某个国家买地建房,他认识开发商的内部人员,可以拿到内部价,比市场价便宜一半,等房子建好了,转手就能赚一倍。”裴君临摇头,脸上全是无奈,“我当时就觉得不靠谱,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回报率这么高,肯定有问题,就没投。但霆宇不听,说机会难得,错过就没了,前前后后投进去一百七十万。”

“后来呢?项目怎么样了?”

“后来项目烂尾了,开发商拿着钱跑路了,所有投资的人都血本无归,一分钱都拿不回来。”裴君临叹气,“霆宇这一百七十万,有五十万是他们的积蓄,是他和江澜心这些年存下来的,另外一百二十万是借的,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网贷,利息高得吓人。”

“网贷?利息很高吧?”

“非常高,月息3%,一年就是36%,比高利贷还狠。”裴君临说,脸色很难看,“现在那些债主天天催,打电话发短信,甚至上门堵人,搞得霆宇压力特别大。上个月他来找我,哭着求我借他五十万,说如果再不还,债主要去他公司闹,还要去念音学校,会影响孩子。”

“他找你借五十万?你借给他了吗?”

“我手里没那么多钱,家里也有开销,只能拒绝了。”裴君临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宁阿姨,我今天找您,不是要告霆宇的状,而是想提醒您,霆宇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很可能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甚至会打您的主意。您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心软,把钱给了他,那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谢谢你。”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裴君临犹豫了一下,看起来很纠结,“其实这次投资,主要是江澜心怂恿的,她一直觉得自己在投资公司工作,有很多内部信息,眼光比别人准,所以特别热衷各种投资,什么股票、基金、虚拟币,她都玩过,输多赢少。霆宇本来是个稳重的人,做事挺踏实的,但经不住江澜心天天在耳边吹风,说什么一年赚两百万,以后就能财务自由了,就跟着投了。”

江澜心!

又是她!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怒火,气得手都在抖。

离开公园,我直接回了律师事务所。

陈律师已经帮我准备好了所有文件,保证书、录音笔、摄像机,都准备齐全了。

“宁女士,我建议您今晚就把他们叫到家里,当面对质,把话说清楚,我会全程陪同,录音录像,作为法律证据保存。”

“好,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晚上七点,我给傅霆宇打电话,手指都在发抖。

“霆宇,你和澜心今晚来家里一趟,我有事要跟你们说,很重要。”

“妈,什么事啊?电话里说不行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还有点心虚。

“来了就知道了,必须两个人都来,不要带念音,让她在家写作业。”

“好……好吧,我们七点半到。”

七点半,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傅霆宇和江澜心站在门外。

两人脸上都带着疑惑,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我。

“进来吧。”

他们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女人,穿着黑色西装,气场很强。

茶几上放着录音笔和一台摄像机,红灯在闪烁。

“妈,这位是……?”傅霆宇问,声音都变了。

“这是陈律师,陈砚秋。”我说,声音很平静,“今天请她来,是有事要当面说清楚,把账算明白。”

江澜心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嘴唇都在哆嗦。

“妈,什么事需要请律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傅霆宇的声音在发抖。

“坐下吧,站着说话累。”我指着沙发。

陈律师拿出录音笔放在茶几上,按下录音键:“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谈话会被录音录像,作为法律证据保存,请两位配合。”

傅霆宇和江澜心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写着惊恐,都没说话,僵硬地坐了下来,像是被钉在沙发上。

我从包里拿出那些证据,一张张摊在茶几上。

银行短信截图、监控照片、保险柜被动的证据照片、身份证和银行卡上的指纹照片。

“这是什么?”傅霆宇拿起一张监控截图,手在发抖。

“你们自己看,看清楚了。”

江澜心拿起那张她在银行办网银的监控截图,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抽干了血。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沙发上,嘴巴张着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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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建设银行南湖支行两天前的监控录像,9月15日上午10点24分。”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画面上这个人,戴着口罩墨镜帽子,穿着浅灰色风衣,拿着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去银行办理网银业务,是你吧,江澜心?”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澜心的手在发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傅霆宇抢过截图,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惨白。

“妈……这……这不是……”他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清楚。

“上周末你们来家里吃饭,江澜心趁我不注意,进我卧室,偷偷打开了我的保险柜,拍了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信息,对不对?”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但心里在流血,“然后第二天,她戴着口罩墨镜帽子,拿着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去银行开通了网银,对不对?”

“妈,我……我不是……”江澜心哭着说,眼泪鼻涕一起流。

“不是什么?不是想偷我的钱?”我提高了声音,拍了一下桌子,“江澜心,我问你,你是不是想把我账户里的一百五十万转走?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

“妈……对不起……对不起……”江澜心哭着说,整个人都在发抖,“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债主天天催,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走投无路就能偷你婆婆的钱?就能拿我的信息去银行办业务?”我看着她,眼里全是失望,“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吗?你知道这要坐牢的吗?”

“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傅霆宇突然跪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我投资失败,欠了一百七十万,债主天天催,说要去我公司闹,还要去念音学校,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求您了妈,救救我们吧……”

他哭得撕心裂肺的,眼泪哗哗往下流。

“所以你们就想偷我的钱?你们就想骗我?”我别过脸,不想看他,心里难受得厉害。

“妈,我们不是偷,是想借……想跟您借……”江澜心哭得更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借?”我冷笑一声,“借要经过我同意吧?借要跟我说一声吧?你们这是盗用身份信息,是犯罪,知道吗?”

陈律师这时开口了,声音冷冰冰的:“傅霆宇先生,江澜心女士,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盗用他人身份信息罪,根据刑法规定,最高可判三年有期徒刑。宁女士完全可以报警,让你们承担法律责任,送你们进监狱。”

“陈律师,求您了,求您了……”江澜心哭着跪下来,抱着陈律师的腿,“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太着急了,求您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但是。”陈律师继续说,把江澜心的手推开,“宁女士念及亲情,念在你们还是一家人的份上,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什么机会?妈,您说,我们什么都答应!”傅霆宇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一,立即关闭宁女士所有账户的网银,并保证不再有任何企图侵占宁女士财产的行为,以后再也不许打这个的主意。”陈律师说,拿出一份文件,“第二,写下书面保证书,承认你们的行为,并保证永不再犯,如果再犯,自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第三,你们的债务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要再打宁女士的主意,她的钱是她自己的,跟你们没关系。”

“我们……我们同意,我们都同意。”傅霆宇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另外。”我开口,声音很冷,“从今天开始,我所有的财产都会做公证,在我去世前,这些钱我自己支配,任何人都不许动。我去世后,会按照我的遗嘱分配,该给谁给谁,不该给的一分都别想。”

“妈……”傅霆宇还想说什么,眼睛红红的。

“还有。”我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欠的一百七十万,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一分都不给。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是你们贪心投资失败,要自己承担后果,别指望我给你们擦屁股。”

“可是妈,您不是有钱吗,能不能先借给我们……”江澜心小声说,声音都在抖。

“我确实有,你们想从我这里拿钱,是打错主意了。”我平静地说,看着她的眼睛,“你们以为我有很多钱?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我就只有六万,爱信不信。”

江澜心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都在哆嗦,眼神里全是绝望。

陈律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保证书,放在茶几上。

“签字,按手印。”

傅霆宇和江澜心颤抖着拿起笔,在保证书上签了字,按了红手印。

签完字,两人站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又是恨又是怨,又是后悔。

“妈,对不起……我们错了……”傅霆宇的声音哽咽,眼泪又流下来了。

“你们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们。”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不想看他们的脸。

他们走到门口,江澜心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怨恨,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

我看到了,心里凉了半截。

送走他们,我关上门,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瘫坐在沙发上,浑身都没了力气。

陈律师递给我一杯水:“宁女士,您做得很对,非常正确。”

“可他是我儿子啊……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正因为是您儿子,您才更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心软。”陈律师说,拍拍我的肩膀,“如果您心软把钱给了他们,下次他们还会来要,还会继续打您的主意,永无止境,您的钱早晚会被他们掏空,到时候您连养老的钱都没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心里难受……”

陈律师又坐了一会儿,安慰了我几句,确认我情绪稳定后才离开。

送走她,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满桌子的证据和那份保证书,心里空荡荡的。

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银行的短信。

我以为又是转账提醒,可看到内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7392的储蓄卡发生转账交易,转出金额850,000元,账户余额650,000元。如非本人操作,请立即联系我行。”

八十五万!

血液好像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褪去,手脚冰凉,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我死死盯着屏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我刚才明明关闭了网银,陈律师还帮我确认过,怎么还会有转账?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手机,手指都在发抖。

立刻打开手机银行APP,输入密码,手指都按错了好几次。

登录失败。

我深吸一口气,再输一次,还是失败。

密码被改了!

他们把我的密码改了!

我慌了,浑身都在抖,拨打银行客服,手指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您好,我的账户被盗刷了!刚才被人转走了八十五万!快帮我查查!”

我的声音都在喊,眼泪都快出来了。

“请提供您的身份证号码和账户信息,我帮您查询。”

我报了信息,对方查询后说:“您的账户确实在今晚8点47分发生了一笔转账,转出85万元,转入账户是一个名为'盛鑫投资'的公司账户,是对公账户。”

“我根本没操作!这是被盗刷!是有人偷的!”

“根据我行记录,这笔转账是通过网银操作,输入了正确的密码和动态验证码,符合安全操作流程。”

“可我没收到验证码!我的手机上什么都没有!”

“验证码发送到预留手机号……尾号5218,请问这个号码是您的吗?”

“那不是我的号!我的号是尾号8866!那不是我的!”我喊出来了。

“如果不是您的号码,说明您的预留手机号被人修改了。”客服说,“请您立即到银行办理挂失,并报警处理,我们会配合警方调查。”

我挂了电话,手抖得握不住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尾号5218,那是谁的号码?

等等!

我猛地想起来了,江澜心的手机号尾号就是5218!

她不仅开通了我的网银,还把预留手机号改成了她自己的!

所以转账的时候,验证码发到了她手机上,她输入验证码,就把钱转走了!

可她刚才明明签了保证书,答应不再动我的钱,当着律师的面签的字按的手印!

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骗我?

难道保证书都是假的?

我越想越气,越想越害怕,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深吸一口气,我强迫自己冷静,颤抖着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陈律师的电话。

拨号的时候,我的手指按了好几次才按对,一直在抖。

电话接通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陈律师……出事了……您快来……快来我家一趟……钱被转走了……八十五万……”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外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嚓。

转动了。

我的心跳瞬间停止,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