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陆沉,入赘姜家六年。

六年来,我是姜家的免费司机、出气筒、透明人。我妻子姜晚在外面养男小三,我儿子哮喘发作进抢救室,她连电话都不接。

我给姜晚打了七个电话,她一个没回。朋友圈晒着和青梅竹马在米其林餐厅的合照,定位就在医院三公里外。

我以为我最惨不过如此。

直到我抱着病危通知书,走投无路,向岳父坦白一切,准备净身出户。

岳父放下手中的雪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走什么走?我忍那个不争气的女儿也忍了三十年了。陆沉,这个家,该换人当家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市儿童医院急诊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走廊里的日光灯白得刺眼。陆沉抱着儿子姜小宝,手指死死掐着护士站的台面,指甲盖泛出青白色。

小宝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紫,小胸脯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用尽全力拉风箱。

“先天性哮喘急性发作,需要立刻住院!”医生从诊室冲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士推着抢救床。

陆沉把小宝放上去的瞬间,孩子的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领,声音细得像小猫叫:“爸爸……爸爸别走……”

“爸爸不走,爸爸就在这儿。”陆沉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拼命让自己笑,“小宝乖,医生叔叔帮小宝吹吹气就不难受了。”

抢救床被推进电梯,门关上那一刻,陆沉看见小宝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

他靠在墙上,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深呼吸。冷静。还有事情要做。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顶端那个备注为“老婆”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

无人接听。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陆沉的手开始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他深吸一口气,拨了第六个。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什么事?”姜晚的声音冷淡得像在跟下属说话,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笑,有杯盏碰撞的叮当声。

“小宝哮喘发作了,在医院。”陆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医生说需要住院,你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这儿有事,走不开。你找司机送你们去。”

“姜晚。”陆沉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现在是凌晨两点,小宝发烧到四十度,喘不上气。你儿子在抢救。”

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温润如玉:“晚晚,怎么了?谁的电话呀?”

陆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姜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先找医生看着,我等会儿再过去。”

电话挂了。

陆沉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忽然觉得很可笑。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02:23。

第七个电话他没打。

他打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姜晚发的九宫格。

本市最贵的法餐厅“云锦阁”,靠窗的位置,姜晚穿着他上周亲手熨好的那套黑色连衣裙,对面坐着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周子谦。姜氏集团的“战略合作伙伴”,也是姜晚口中“只是普通朋友”的男人。

配文:和子谦的深夜食堂,聊聊人生,聊聊未来。

发布时间:02:15。

十五分钟前。

他的儿子在急诊室抢救,他在陪别的男人吃法餐。

陆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护士喊了他三遍“姜小宝家长”。

“家长,住院手续需要您签字。”护士把一沓单子递过来,“另外,抢救押金先交五万。”

五万。

陆沉打开手机银行,余额:三万两千四百六十七块。

他看了一眼那张银行卡——姜晚给的“家用卡”,每个月固定打两万,包含一家三口的全部开销。五年没涨过。

他翻了翻自己的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用卡。那是他自己的卡,大学时办的,额度只有两万。

两万。

陆沉闭了闭眼,把卡递给护士:“先刷两万,剩下的我明天上午凑齐。”

护士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接过卡走了。

走廊又安静下来。陆沉一个人坐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抱着小宝的小书包,书包上还挂着一个奥特曼的挂件。那是小宝上周用自己攒的零花钱买的,一共五块钱,他选了最喜欢的迪迦。

“爸爸你看,迪迦会发光。”小宝举着挂件给他看,眼睛亮晶晶的。

“嗯,小宝像迪迦一样勇敢。”

“那妈妈呢?妈妈像什么?”

陆沉当时愣了一秒,然后笑着说:“妈妈也像迪迦呀。”

现在想起来,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手机震动。不是姜晚,是岳父姜正鸿。

“陆沉,小宝怎么样了?”岳父的声音很平静,但陆沉听得出来,老人家没睡。

“爸,您怎么……”

“小宝晚上咳得厉害,我听见了。你出门的时候我就醒了。”岳父顿了顿,“晚晚呢?”

陆沉沉默了两秒。

岳父没再问,只说了一句:“哪个医院?我让老张开车送我过来。”

“爸,太晚了,您——”

“我孙子的命,不比那个小白脸重要?”

电话挂了。

陆沉攥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有人还记得他和小宝的存在。

二十分钟后,姜正鸿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出现在急诊室走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在日光灯下显得更深了。他身后跟着司机老张,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小张,去办住院,不限病房,要最好的。”姜正鸿把一张黑卡递过去,然后走到陆沉面前,把保温袋放到他怀里,“先喝汤,暖暖胃。”

陆沉低头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罐还冒着热气的排骨汤。他认得这个味道,是岳父亲手炖的,放了他最喜欢的莲藕。

“爸,小宝他……”陆沉的声音哽住了。

姜正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重,像在拍一块石头:“抢救呢,哭什么?我孙子命硬。”

说完,他在陆沉身边坐下来,伸手握住陆沉冰凉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布满老茧,一只泛着青白。都不年轻了,都不容易。

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孩子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是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家长,我建议你们给孩子做一个全面的过敏源筛查,他的哮喘控制得不太好,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刺激性东西?”

陆沉脑子嗡了一下。

刺激性东西。

三天前,小舅子姜晨——姜晚那个骄纵的弟弟——带着一群朋友来家里“开派对”,有人在客厅抽烟,有人说家里养狗太臭,小宝当时就咳了一阵。他跟姜晨说能不能让朋友别抽烟,姜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这是我姜家的房子,轮得到你一个倒插门的说话?”

陆沉闭上眼。

“家长?”医生喊他。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陆沉站起来,转头对岳父说,“爸,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

姜正鸿没动,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个让陆沉浑身一震的问题:

“陆沉,小宝到底是不是晚晚的孩子?”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陆沉张了张嘴,想说“是”,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爸,我想跟您说件事。”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但不是在这儿。”

姜正鸿看了他三秒,点头:“去车上说。”

黑色迈巴赫停在医院地下车库,司机老张被支去买水。

车里只有翁婿两人。

姜正鸿把座椅调直,侧过身看着陆沉,等着。

陆沉攥着那个奥特曼挂件,深呼吸了一下,开始说。

“六年前,我和晚晚大学毕业那年,她跟我求婚了。”

那是S大的毕业典礼。六月,凤凰花开得满校园都是。

陆沉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等着拍毕业照。他那时候是S大的校草,市场营销专业,连续四年拿一等奖学金。追他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但他只看得见姜晚。

姜晚,S大校花,金融系风云人物,传言是姜氏集团的千金。她穿着白裙子站在凤凰树下冲他笑的样子,陆沉现在闭上眼睛还能想起来。

“陆沉。”她叫他,从身后拿出一束红玫瑰,九十九朵,“嫁给我。”

周围全是起哄声,有人拍照,有人尖叫。陆沉脸红得像那束花,但还是点了头。

那是最好的时候。

但也是噩梦的开始。

求婚第二天,姜晚带他回了姜家。豪宅,花园,佣人排成一排喊“大小姐好”。陆沉穿着淘宝买的休闲西装,站在大理石地面上,觉得自己像误闯了皇宫的穷小子。

不是灰姑娘。灰姑娘至少还有水晶鞋。他什么都没有。

岳母王秀兰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他,像在估价。

第一句话:“S大的?什么专业?”

“市场营销。”

第二句话:“家里做什么的?”

“我爸是中学老师,我妈……下岗了,现在在超市打工。”

第三句话:“你配不上我女儿。”

没有第四句话。因为姜晚拉着他的手,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妈,我不管,我就要他。”

多深情啊。

陆沉当时感动得眼泪汪汪,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现在想起来,他只想笑。

因为王秀兰紧接着说了一句话:“行,你要他也行。签了这份入赘协议,你才能进我姜家的门。”

协议写得很清楚:

第一条,婚后子女随母姓。

第二条,不参与姜氏集团任何管理事务。

第三条,住佣人房,不分家产。

第四条,如果离婚,净身出户。

陆沉看了姜晚一眼。

姜晚冲他笑:“签吧,等我在公司站稳脚跟,就把这些都撕了。”

他信了,因为他爱她。

也因为那时候,姜晚已经怀孕了——小宝,是毕业典礼那天晚上有的。

“所以小宝是结婚之前就怀上的?”姜正鸿的声音很轻。

陆沉点头:“毕业典礼那天晚上。我后来才知道,晚晚不想那么早生孩子,她怕影响她继承家业。但我舍不得打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写论文、做方案、拿奖学金,现在每天洗衣做饭擦地板。

“小宝生下来的时候,晚晚只在产房待了十分钟。她说公司有事。我爸从老家赶来照顾我坐月子,她嫌我爸‘不体面’,让住酒店。”

姜正鸿没说话。

“小宝满月那天,晚晚出了一趟差,去了一周。我后来才知道,她是去接周子谦回国。周子谦是她大学学弟,学金融的,家里是做投资的。她跟我说,周子谦能帮她拿到她妈的认可。”

陆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讲自己的故事。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了家里的透明人。姜晨带朋友来家里,让我做饭,十二个人,六菜一汤,做慢了骂我‘废物’,做咸了骂我‘想毒死谁’。岳母从来不看我一眼,我在家的时候她最好消失。晚晚……晚晚越来越不爱回家,回家就是吵架,说我‘不求上进’‘拖她后腿’。”

他深吸一口气。

“爸,我跟您说这些,不是想让您可怜我。我是想说——”

他抬起头,看着姜正鸿的眼睛。

“我想离婚。”

“净身出户也行。我只有一个要求,小宝的抚养权归我。”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姜正鸿笑了。

不是那种慈祥的笑,是那种——猎人看见猎物终于落网的微笑。

“陆沉。”岳父叫他的名字,语气变了,变得不像一个退休老人,像——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晚一定要来医院吗?”

陆沉愣住。

“不是因为小宝病了。”姜正鸿慢悠悠地说,“是因为我知道,今晚小宝病了,晚晚一定不会来。”

“我等这一天,等了六年。”

他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塞到陆沉手里。

陆沉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把钥匙。黑色金属材质,上面刻着几个字——

姜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爸,您这是……”

“陆沉,姜氏集团的实际控股人,不是王秀兰,是我。”姜正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个窝囊废在外面养小白脸、炒股亏钱、被人当傻子骗了二十年,要不是我在背后撑着,姜氏早就破产八回了。”

陆沉瞪大了眼睛。

“我一直在找接班人。”姜正鸿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我那个不争气的女儿,根本撑不起这个家业。我观察了你六年,陆沉。你在姜家受了六年委屈,没跟我抱怨过一句。你带着孩子,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你学的是市场营销,你做的方案比姜氏现在那个破策划部强一百倍。”

他握住陆沉的手,攥得很紧。

“陆沉,我不需要一个女婿。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明天上午九点,姜氏集团股东大会。你来。”

陆沉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行”“我配不上”“我只是个家庭主夫”。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

“爸,您确定?”

姜正鸿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坚定得像磐石。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沉回了姜家。

小宝还在住院,但有特护看着,情况稳定。姜正鸿让他回去换身衣服,“别穿得太寒酸,今天是你第一次亮相”。

陆沉推开姜家别墅的大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哄笑声。

“姐夫回来了?哟,昨晚在医院睡的吧?脸色这么差,别把病气带回家。”小舅子姜晨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举着咖啡杯,旁边坐着三个狐朋狗友,打扮得花里胡哨。

陆沉没理他,径直往楼上走。

“哎,我跟你说话呢!”姜晨站起来,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响,“姐夫,你家小宝昨晚又闹了?能不能管管那个孩子,上次他在家里跑,把我限量版球鞋踩脏了,知道多少钱吗?两万!你赔得起吗?”

陆沉停下脚步,转过身。

“姜晨,你侄子昨晚哮喘发作在抢救,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别说这种话。”

“哟,还教育起我来了?”姜晨翻了个白眼,“你算什么东西?入赘我姜家六年,除了生孩子你还会什么?连生个孩子都生不健康,什么哮喘,不就是你遗传的?你娘家那个破地方——”

“啪!”

陆沉打了她——不,打了他。

不重,但很响。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晨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陆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再骂一句我儿子试试。”

“你——!”姜晨尖叫起来,“妈!爸!你们看这个倒插门的!”

二楼卧室的门开了,岳母王秀兰探出头来,皱着眉:“一大早在闹什么?”

“妈!陆沉打我!他一个外人打我!”

王秀兰走下楼,看了陆沉一眼,那眼神就像看一件碍事的家具:“陆沉,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要是觉得在这个家待不下去,可以走。没人拦着你。”

陆沉深吸一口气,想说“好,我走”。

但脑子里突然闪过岳父昨天的话——“你是我的继承人,不是他们的出气筒。”

他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妈,今天是姜氏股东大会,爸让我去参加。”

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王秀兰笑了,笑得很难听:“你?参加股东大会?陆沉,你是不是疯了?你连我姜家的门牌号都不配写,还想进董事会?”

姜晨也跟着笑:“姐夫,你是不是昨晚在医院撞到头了?要不要我给你挂个脑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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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没笑。他看着王秀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妈,这是爸的决定。您要是有意见,可以跟爸说。”

王秀兰的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姜正鸿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包括她。

陆沉转身上楼,身后传来姜晨的嘀咕声:“得意什么,还不是个倒贴货……”

他没回头。

回到卧室,陆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深呼吸了三次。

这间卧室不大,二十平米,连独立卫生间都没有。姜家主宅一共三层,十几间房,他住了六年的,是这间最小的、朝北的、冬天最冷的客房。

衣帽间?不存在的。

他的衣服全在一个老式衣柜里,打开门一股樟脑丸的味道。里面挂着的,不是优衣库就是淘宝货,最贵的一件大衣是结婚时岳父送的,深灰色羊绒,他只在过年的时候穿。

陆沉拉开衣柜,在最里面找到了那件大衣。

深灰色,羊绒,带吊牌。

他犹豫了两秒,撕了吊牌穿上。

然后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男人,脸很瘦,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干得起皮。他抹了点大宝,头发用水抓了抓。

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一个被生活磨了六年的男人。

陆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说了一句:

“陆沉,你欠自己的,该还了。”

八点半,陆沉下楼。

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周子谦穿着阿玛尼西装,拎着BV公文包,坐在沙发上喝茶。姜晚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有说有笑,姜晨在旁边添油加醋。

看见陆沉下来,周子谦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更灿烂了。

“陆哥来了呀。”他站起来,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晚晚说今天股东大会,我想着来学习学习,就跟着过来了。陆哥不介意吧?”

陆沉看了姜晚一眼。

她穿着那套黑色连衣裙——没错,就是昨晚穿的那套——首饰戴得一丝不苟,头发做了大波浪,精神得很。

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儿子昨晚在抢救。

“不介意。”陆沉笑了笑,“公司是大家的,谁都可以来学习。”

周子谦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因为他以为陆沉会发火,会失态,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闹。那样他就可以表演“被欺负的白月光”,让姜晚更讨厌陆沉。

但陆沉没有。

他甚至主动伸出手:“周老弟,好久不见。昨晚的晚餐还愉快吗?”

姜晚的脸色变了。

周子谦的手僵在半空中。

“陆哥,你、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陆沉收回手,“只是提醒周老弟,法餐的红酒配红肉比较好,昨晚看你点的白葡萄酒配牛排,有点浪费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的声音。

姜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陆沉!”她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沉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提醒你,下次陪周老弟吃饭的时候,记得把手机调成震动。小宝昨晚打了七个电话,你可能一个都没听见。”

姜晚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行了行了。”姜晨出来打圆场,“姐夫,你也别太小心眼了。女人嘛,在外面应酬很正常。晚晚跟子谦哥是工作关系,你别想多了。”

“我没想多。”陆沉拿起包,朝门口走去,“我只是想提醒我妻子,她儿子的病危通知书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他拉开大门,回头看了姜晚一眼。

“走吧,迟到了不好。”

姜晚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周子谦走过来,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晚晚,陆哥心情不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先去公司吧?”

姜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陆沉先出的门,上了岳父安排的车。

姜晚和周子谦上了一辆保时捷卡宴,姜晨开着自己的MINI Cooper跟在后面。

三辆车开往姜氏大厦。

车上的陆沉闭着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姜氏大厦,32层,股东大会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边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姜氏的股东和高管。岳母王秀兰坐在主位,姜正鸿坐在她右手边。

陆沉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这位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问。

“我女婿,陆沉。”姜正鸿站起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今天带他来旁听,熟悉一下公司业务。”

王秀兰的脸色很难看,但没说话。

姜晚和周子谦跟在陆沉后面进来,周子谦找了个角落坐下,存在感很低,但眼神一直在陆沉身上转。

“人都到齐了?”姜正鸿扫了一圈,“那开始吧。”

会议的内容陆沉没怎么听进去。他在观察每一个人——王秀兰开会时一直在玩手机,姜晚发言时磕磕巴巴,其他股东各怀心思,只有姜正鸿全程冷静,每一个问题都问到要害。

“市场营销部Q3的数据,谁做的?”姜正鸿突然问。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起来:“姜董,是我,刘志远,营销部副总监。”

“这个数据不对。”姜正鸿把文件推过去,“你们算的增长率是8%,但实际应该是3%。你们把退货率剔除了?”

刘志远脸色煞白:“姜董,这个……是姜总让我们做的。”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姜晚。

姜晚清了清嗓子:“爸,这个数据我是审核过的,没问题。”

“没问题?”姜正鸿笑了,把文件转过来,指着上面一行数字,“你自己看看,退货率写的是0.5%,但财务部的数据是4.2%。差了近八倍。这叫没问题?”

姜晚脸涨得通红:“这个……可能是统计口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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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计口径?”姜正鸿的声音冷了下来,“姜晚,你当了三年CEO,连基本的数据都看不懂?”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陆沉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忽然明白了岳父为什么要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