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肋骨的钝痛,接通电话。
“春言,你那边演出结束了吧?”
父亲的声音夹杂着院子里的鸡叫声。
“结束了。”
“后天的婚礼,你可不能迟到。”
父亲的语气里透着担忧。
“林晚晴这孩子实在,嫁妆一分没少,婚房也收拾的干干净净。”
“你别总想着那个大师姐了,她要是真心嫁你,能拖六年?”
我垂下眼,看着脚尖上的尘土。
“我知道,爸。”
“我明天一早的客车,下午就能到家。”
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
“爸给你把新喜服都熨平整了。”
挂断电话,签好字的辞退单被我递给台长。
台长接过纸,看了我一眼。
“以后打算干什么?”
“回老家。”
“娶妻。”
台长愣了一下,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断成两截的护腕,被我放在旁边的道具箱上。
没有带走。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回后台。
化妆镜前的灯泡坏了一个,光线发黄。
我坐在椅子上,拿起卸妆巾,擦去脸上的油彩。
镜子里的男人面色惨白,颧骨凸起。
为了配合宋曦柠的臂力,我六年没吃过一顿饱饭。
每天只吃水煮菜,饿得胃里反酸就喝温水。
连胃病都缠了两年。
我脱下身上的亮片演出服。
腰侧和后背全是落网时砸出的淤青。
肋骨处稍微用力呼吸,就会传来刺痛。
“哟,春言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卸妆啊?”
男同事们走进来,打量着我。
“可吓死我们了,二十米呢,直接掉下来了。”
“还好有安全网,听说台长让你走人了?”
我没理会他们,低头把演出服叠好。
演出服是宋曦柠去年买给我的。
她说拿了全国金奖,就穿着这身衣服跟我回县城办喜酒。
现在,衣服上的亮片掉了一大半。
它被我塞进了垃圾桶里。
“春言哥,你也别怪宋师姐。”
一个男同事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看乐子。
“容新本来就胆小,宋师姐也是为了救人。”
“他年轻精神,台长早就想让他顶你的位置了。”
我拿过毛巾,擦干净手上的粉底。
“挺好的。”
站起身,几把化妆刷被扔进帆布包里。
“位置让给他了。”
男孩们大眼瞪小眼,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我拎起帆布包,推开后台的门。
走廊里,宋曦柠正扶着沈容新往医务室走。
沈容新身上披着外套,半个身子靠在她怀里。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师姐,我腿软,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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