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夏攥着画册的手一紧,没敢转头看沈商陆。
反驳的话还没出口,清冷的声音已经穿过歌舞声传到耳边。
“不可能。”
沈商陆平静出声,不知是在回答阿嬷的话还是在回答眼前这个苗族姑娘的话。
但无论是哪个,都在他们之间画上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阿嬷向那个苗族姑娘招了招手。
“阿伊莎,快回来,不可无礼。”
另一边的阿公也附和,笑得慈善和蔼。
“桑画师画的都是我们苗族好男儿,你阿公我说不定也在里面。”
阿伊莎吐了吐舌头,腰间的银色铃铛叮当作响。
“好吧,是我搞错了,不过画册上的这个确实很像商陆哥。”
说着她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到沈商陆身边,拿过一旁的芦笙。
“商陆哥,你吹的芦笙曲最好听,我为你伴舞吧。”
沈商陆拿起芦笙放到嘴边,轻盈而高亢的曲音响起,阿伊莎在他身边翩翩起舞。
他们时而眼神交错,皆带着笑意。
篝火旁几个年轻苗族男女轻声议论着。
“商陆喜欢的姑娘,不会是阿伊莎吧?”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商陆对阿伊莎确实比旁人亲近些。”
桑夏低下头,将手里的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完。
米酒后劲大,她知道自己不该喝这么多,但耳边芦笙不停,她停不下来。
醉意上来的时候,眼前有些模糊了。
她摇晃着站起身,悄悄离了席。
沿着村寨的小路一直走,夜风灌进领口,酒醒了大半。
不知不觉走到了那片山林——站在这里,能看见沈商陆的吊脚楼。
五年前的夏天她第一次来苗寨,迷了路误入这片林子,透过层层竹叶看到对面吊脚楼上少年正在吹芦笙。
后来她每年来,都会在这块石头上坐很久,画下他的侧影、背影、吹芦笙时微微低头的样子。
桑夏靠着石头,闭上了眼睛。
“桑夏,桑夏!”
她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画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
“沈商陆……”
沈商陆脸上的焦急还没来得及收,见她醒了,又变回往日清冷沉静的模样。
“你一个人跑到这山谷做什么,晚会已经结束了。”
桑夏站起身,低声道:“只是觉得有点闷,想一个人走走。”
沈商陆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瓶子,视线下移,落在她脚踝上。
“晚上山林里蛇虫鼠蚁多,受伤了传出去影响寨子声誉。”
桑夏低头一看,脚腕红肿了一大片,微微发痒。
她张了张嘴,那句“谢谢”在舌尖转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沈商陆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在前面带路。
“走吧,我送你回去。”
高大的背影走在前面,手机灯照着青石板路。
蝉鸣和蛙声此起彼伏,月光洒在沈商陆肩上,比任何一盏灯都亮。
桑夏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他的衣角时,却看到他手腕上系着一串银铃。
是之前在篝火晚会上,阿伊莎腰间那串。
苗寨里的人不会轻易将银饰交给别人。
交换银饰,是互定终身的意思。
桑夏收回手,停下脚步。
“沈商陆。”
前方的身影顿住,缓缓回头。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渡上一层银光。
桑夏抬起头,深深看着他。
“你喜欢的人,是阿伊莎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