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爱，在我家，都是以“山”的形式存在的。
01
我爸，不会说甜言蜜语，甚至脾气还有点暴躁，属于那种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不做家务，不会做饭。
但他是真的能扛事，赚钱养家，一点都不含糊。
让我至今想起来都想哭的，是20年前他生病住院的那一次。
那一年我大四，刚考上研究生，正在学校准备毕业论文，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我爸住院了，要做手术，让我赶紧去医院。
接到电话我很慌，如果不是很严重，家里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我爸是心梗，要放支架，至少15万。那时候没有合作医疗，我爸也没有任何保险，我和姐姐这些年都上学，家里就五六万的存款。
我爸跟我妈说，要是花五六万能治好，就继续治。不够的话，就不治了，把钱留着给我们用。
我妈当然没听他的，回家把钱都取出来，又找亲戚朋友借了钱，给我爸做了手术。
这些年我爸的脾气是越来越好，家里的氛围也是欢声笑语的。用我爸的话说：
生死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事值得较真呢！
所以每次我回家都很开心，孩子跟着回去也开心。我爸负责采购，我妈负责做饭，我跟孩子负责吃和夸。
小时候，我爸在我心里是“远”的。他不像别人的爸爸会陪孩子做游戏、讲故事，大部分时间在外面忙。偶尔在家也是板着脸，我跟他之间，隔着一堵墙。
直到他生病那次，我才真正读懂他。一个男人，在生死关头想的第一件事不是自己还能活多久，而是“别花太多钱，给孩子留着”。这句话比任何好听的话都重。
这是真正的父爱如山，沉默、笨重、不讨喜，但踏实、可靠，永远在那里。
02
再说说我的队友，我家孩子的爸爸，也是父爱如山，不过这个山，有点颠。
因为工作性质，他要经常出差，在家的时间比较少，所以他在家，我就尽量让他多陪孩子，让他们父子多点时间相处。但是，这个爸爸，有时候不是很靠谱。
孩子幼儿园的时候，让他陪着玩，下个棋，玩个扑克之类的，他是好胜心爆棚，一把不让，孩子一直输到哭。
我跟他说，孩子还小，你要稍微让着他点，偶尔让他赢，要不然以后不跟你玩了。
几把
人家还很委屈：我也想不到孩子这么笨呀，一点都不随我！
孩子再大些，俩人连线玩游戏，互相嫌弃。爹嫌儿子不动脑，儿子嫌爹操作慢，打完游戏一块来找我告状，让我这个不玩游戏的给评评理。
我有时候就恍惚，感觉自己有两个儿子。
虽说这个爸爸有点不靠谱，但好在从善如流，能耐心听取建议，跟孩子相处起来还算比较和谐。
比如，爸爸总喜欢给他儿子添堵，比如，看到儿子在玩，就随口问一句：作业写完了吗？
我跟他说，“你要是想管他学习你就真的管，催着他去学习。你要是只想问就别问了，除了添堵，没有任何作用。”
后来，就真的不问了，因为他也不想管孩子学习，大概是怕被“讹上”吧。
虽说这个爸爸有点幼稚，但还是挺替孩子考虑的。
前一阵大概是工作不顺利，队友开始盘家里的钱，算着什么时候能退休。嘴上说“把孩子养到18岁就不管了”，算账的时候还是给孩子留了钱，越算越不够花，又闷头开始努力工作赚钱了。这也算是一种“心口不一”的父爱吧。
他不会跟孩子说“爸爸爱你”，也不会每天问“学了什么”。
他表达爱的方式很朴素，努力赚钱，然后把钱变成孩子的兴趣班费、以后的大学学费、万一没考好的那个退路。
有一次我跟他说，孩子马上小升初了，要不要摇民办？他说：“你看着办吧，不用考虑学费。”
他没上过什么父母课堂，也不懂什么“情感陪伴”。他只知道：我多赚一分钱，孩子将来就多一分选择。
这种爱，不是那种细水长流的温柔，倒像一块石头，硬邦邦的，但关键时刻，踩着它能上岸。
03
我家的父爱就这两种：
一种像我爸，在最难的时候，宁可自己不要命，也要把钱留给孩子。他的爱是“山”的终极形态，沉默、厚重、甚至有点悲壮。
另一种像我队友，平时颠三倒四，幼稚得像个孩子，但不把压力往下传。
他不唠叨成绩，不拿孩子跟别人比，自己闷头扛着生活的不如意，努力给孩子一个“就算失败了也有人兜底”的安全感。
两种都不完美，但两种都是父爱，一个扛住了生死，一个放下了焦虑。
前几天我问儿子：“你觉得爸爸爱你吗？”
他说：“爱呀，虽然他玩游戏不让着我，但花钱的时候一点不抠门，带我吃香的喝辣的。”
我又问：“那姥爷呢？”
他说：“我姥爷也爱我，给我买大西瓜，还偷着给我零花钱。”
说完他补了一句：“是不是咱家的男人，都不会说‘我爱你’？”
我想了想，还真是。
不过，一个在手术台上先想到孩子，一个在算退休账时先想到孩子，说不说那句话，还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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