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翔的声音:“南方那个两亿的项目,是我亲自跟甲方喝了三场酒才拿下来的!”我站在门外,手里攥着签好的合同,指节泛白。

推门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赵翔看着我笑了:“小郑,你来得好,正好一起汇报。”三天后,开除通知贴满了公司。

我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郑秀蓉看完材料,抬头问我:“咱爸知道这事儿吗?”我愣了,我是个孤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南方的夏天热得要命。

我跑了三个月的项目,终于在昨天签下了合同。两个亿的单子,够公司吃一整年。回公司的出租车上,我靠在车窗上睡着了,司机叫了我三次才醒。

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小刘看我一眼,表情怪怪的。

我没多想,直接往会议室走。走到门口,听见里面的声音。

“这个项目,从前期调研到方案谈判,都是我一手跟下来的。”赵翔的声音很大,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甲方那边对我很认可,后期还要加深合作。”

我伸手推门,顿住了。

“赵总真是厉害,空降三个月就拿下大单。”有人拍马屁。

那是,赵总什么背景?人家叔叔跟行业大佬都是兄弟。

我推开门走进去,会议室里七八个人,齐刷刷看向我。赵翔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我做的那套方案。他看见我进来,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郑来得好,”赵翔朝我招招手,“正好一起向总部汇报,你也讲讲争取过程。”

我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合同放到桌上:“赵总,这个项目的方案是我做的,客户也是我跟了三个月的。上个月我去南方出差十五天,每天睡四个小时,才把这个单子谈下来。”

会议室安静了。

赵翔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下来:“小郑,年轻人想表现是好事,但功劳不能乱认。这套方案的核心数据,是我让技术部加班三天做出来的,你只是负责跑腿递材料,怎么就成了你的项目?

我愣住了。

方案明明是我自己写的,通宵改了十几次。每次改完打印好,放进赵翔办公室的文件盒里。他怎么就成了“让技术部做”的?

“赵总,方案上的每一个数据都是我自己核算的,技术部的人根本没参与过。”

赵翔靠回椅背,手指敲着桌面:“小郑,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这里有邮件记录,方案是我让李组长负责统筹的。你只是一个销售助理,怎么越过技术部去写方案?”

我转头看向李组长,他低着头玩手机,没看我。

再看看其他人,销售部的老陈低着头,王姐在看窗外,小周假装在记笔记。没有一个人抬头。

我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没人会替我说话。

赵翔是空降的销售总监,背景硬,关系广,来的第一天老板亲自带着他转了一圈。

我郑烨霖算什么?

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小销售,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全公司谁也不会为了我去得罪赵翔。

“小郑,”赵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规矩。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这个项目公司很重视,回头我让财务给你发个特别奖金,两万块,够意思吧?”

两万块。

两个月辛辛苦苦,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在南方那个破招待所里吃了四十多天外卖,拿下两亿的项目,他给我两万块打发?

“赵总,我不是为了钱。”

“那你是为什么?”赵翔看着我笑,“为了把老板的位置坐了?”

办公室里有人憋着笑。

我攥紧拳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没人会听我的。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背后传来赵翔的声音:“年轻人,热血上头,过两天就好了。”

走廊上,我靠墙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嗡嗡响。

手机震了一下,是甲方张总发来的微信:“郑经理,合同我已经传真过去了,后续老客户资源对接,你是不是亲自带队?”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甲方那边从头到尾只认我郑烨霖,赵翔连甲方负责人的面都没见过。

只要我打个电话给张总,说明情况,他一句话就能让赵翔下不来台。

可是……我犹豫了。

这样做是撕破脸。赵翔背后有人,我一个小销售,跟他对着干,等于跟公司对着干。除非我不想干了。

走廊尽头,卫生间的灯亮着。我走过去,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脸上。

镜子里那张脸,眼下的青黑很重,嘴角长了一圈火泡。三个月跑下来,瘦了十五斤。

我关掉水龙头,擦了把脸,回到工位上坐下。

算了,先摸摸情况再说。

02

第二天一早,赵翔的助理小刘叫我:“郑哥,赵总让你把项目的所有资料整理一下交给他,说要统一存档。”

“什么资料?”

“全部。从前期市场调研到客户谈判记录,再到方案终版和补充协议,他都要看。”

我盯着小刘看了两秒。这小子昨天在会议室头低得最低,今天倒是挺会传话。

“行,我整理一下。”

我把资料柜打开,翻出厚厚一摞打印件。这些是三个月的心血,每一页纸上都有当时的手写批注。我一张张翻着,手指停留在其中一页上。

那是一份数据核验表,甲方对几个关键指标提出了质疑,我连夜找了行业数据做了比对,一个一个解释清楚。

表上面甲方张总的签字还在:认同我方数据,已确认方案无异议。

赵翔连这个都没看过。他怎么敢说是他做的?

我把资料整理好,抱到赵翔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看我进来,朝桌上指了指。我把资料放下,转身要走。

“等等。”

我停住。

赵翔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我:“小郑,昨天的事儿别往心里去。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我不会亏待你的。”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桌边:“这是两万块现金,你先拿着。等南方的项目启动,我给你配个助理,你去那边盯着,算你项目负责人。”

我看着他,没接那个信封。

赵总,我就想问一句。甲方那边从头到尾没见过你,你怎么跟老板说你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赵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郑,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只是觉得,谎话说多了会穿帮。”

赵翔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小郑啊小郑,你还真是年轻。你以为老板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老板用我,是因为我叔叔跟他是几十年的兄弟。你一个孤儿,老板凭什么信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同情。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我心里堵得慌。不是因为他抢功,而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是对的。我没背景,没靠山,老板凭什么相信我?

下午三点,系统弹出一个提示:您的账号权限已被修改,无法查看南方项目相关文件。

我点开一看,赵翔用总监权限把我从项目群里移除了,连项目文件盒的访问权限都给我关了。

去IT部找老刘。老刘四十多岁,瘦高个子,做IT十几年了,跟谁都客客气气的。

“刘哥,帮我看一下,南方项目的资料我打不开了,是不是权限出问题了?”

老刘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闪了一下:“那个……赵总打过招呼,说南方项目敏感,要控制查看范围。”

“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说,“我三个月没日没夜做出来的东西,现在我自己都看不了?”

老刘压低声音:“小郑,别为难我。赵总亲自找我说的,这活儿我是真不好办。

我看着他,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行,不为难刘哥。”我转身要走,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刘哥,系统里能查到权限变更记录吗?比如谁修改了哪个文件的访问权限,几次,什么时候。”

老刘一愣:“有是有,但那是系统日志,一般人不给看。

“你帮我查一下。悄悄的,不会让人知道。”

老刘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等会儿,我下班前给你发。”

晚上八点,手机震了一下,老刘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上清清楚楚地列着三天内的权限变更记录:赵翔的操作占了六条,其中三条是在凌晨两点操作的。

他把南方项目的主方案文件访问记录改了,把原件的发件人信息替换成了自己的邮箱。

我盯着那张截图,手有点发抖。

赵翔不光是抢功,他是在系统里做了手脚。他提前三天就开始布局,就是为了让我连证据都拿不出来。

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临时起意抢我的项目,他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这么干。

我把截图保存到三个不同的网盘里,又复制了一份存进U盘,锁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那个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对面的写字楼,灯火通明。赵翔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我不甘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第二天上午,公司内部邮箱弹出一条通知。

我正准备点开,对面的老陈忽然站起来,快步走到我工位前,压低声音说:“小郑,别看了。”

“怎么了?”

老陈脸色很难看:“你点开就知道了。不过听我一句,别冲动。”

我点开那封邮件。

邮件主题:关于销售部员工郑烨霖的处理决定。

内容只有三行字:经公司审计部门核实,销售部员工郑烨霖在南方项目跟进过程中,涉嫌泄露公司商业机密给竞争对手,严重违反公司保密制度。

经研究决定,即日起予以开除处理,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我盯着屏幕,眼前一片模糊。

泄露商业机密?我拿什么去泄露?我连方案都碰不到了,我怎么泄密?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我能感觉有人在偷偷看我,但没人说话。赵翔的助理小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箱,放到我桌上。

“郑哥,你的东西收拾一下,人事部让你今天之内办完离职手续。”

我站起来,走到赵翔办公室门口。门锁了。我敲门,没人应。

小刘在后面小声说:“赵总今天出差了,不在公司。”

我把门敲了三下,里面没动静。

走廊那头,几个同事探头探脑地看。老陈走过来,把我拉到一边:“小郑,别闹了。你这样闹下去,对你没好处。”

“我没泄密。”

“我知道你没泄密。但现在谁的嘴大?赵翔在老板面前说了你一堆坏话,说你在南方出差期间私自来往竞争对手公司,还说有证据。”

“什么证据?”

“不知道。他说他有物证,还有甲方那边的证人。”

老陈叹了口气:“小郑,听叔一句劝。你还年轻,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这种公司待下去没意思。”

我看着老陈,他脸上的皱纹很深,五十多岁的人了,在公司干了十几年,还是个普通销售。他不敢替我说话,因为他自己也怕。

我回到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抽屉里有一些文件、一包螺蛳粉、一个充电宝、一本翻旧了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照片,是我在孤儿院时院长给我的,说是捡到我时身上带着的唯一东西。照片上是一男一女,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幸福。

我从来不知道他们是谁。院长说那可能是我亲生父母。但既然是遗弃我的人,还留着照片干什么?

我把照片夹回笔记本里,塞进纸箱。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郑烨霖吗?我是XX金融外包公司的,你有一笔信用卡逾期三个月的欠款,金额三万七千元。如果再不还……”

我挂了电话。

信用卡的钱是跑南方项目时刷的。出差机票、住宿、请甲方吃饭、打车,公司只报销正规发票,有些费用根本报不了。三个月下来,刷了三万多块。

本想着项目下来提成有十几万,先把钱还了。现在工作都没了,这三万多怎么还?

纸箱收拾好了。我抱起箱子,走出公司大门。

门口保安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前台小刘低着头假装在忙。

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昨天下午,赵翔让小刘去人事部拿了一份员工离职表格。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才明白,他早就算好了时间。

公司对面有个小公园,我抱着纸箱坐在长椅上,看着人来人往。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催债的号码。

我按掉。

我想起一件事:甲方张总还不知道我被开除了。

如果他知道,南方项目的后续对接肯定会受影响。

赵翔就算抢了我的功劳,他也没办法自己去做这个项目,因为甲方只认我。

我掏出手机,给张总发了一条微信:“张总,我因为个人原因离职了,后续会有新的同事跟您对接。之前的合同条款我都确认过了,不会有问题。”

张总秒回:“你怎么离职了?那我这边以后的业务对接谁负责?你们公司派来那个姓赵的,我根本没跟他聊过。”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

我可以把所有情况都告诉张总。他一句话就能让赵翔的计划泡汤。但那样做,就等于彻底撕破脸。

最后,我还是说了一句:“公司会有安排,您放心。”

发完这条微信,我把手机装回兜里。

04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把门锁好,拉上窗帘。

手机亮了一下,是之前存着的那张系统日志截图。我盯着看了很久,脑子里在转一个念头。

老刘发给我的截图,能证明赵翔改过系统数据。

但靠一张截图,能扳倒他吗?

赵翔有背景,有关系,公司里的人都向着他。

就算我把截图交上去,老板会不会为了赵翔把事情压下来?

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被人踩进泥里,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赵翔的资料。

他三个月前空降到公司做销售总监。来之前在一家中等规模的贸易公司做副总,干了两年。再往前,在一家外企做销售经理,干了一年半就离职了。

每一份工作干的时间都不长。

我又查了查他叔叔。

赵翔的叔叔叫赵德成,是老板郑寿的老部下。

二十多年前跟着郑寿创业,后来离开了,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做得不大不小。

赵翔进公司,就是他叔叔推荐的。

赵德成跟郑寿的关系,应该是赵翔敢这么嚣张的底气。

我继续往下翻。

赵德成的那家公司,经营状况不太好,最近几年一直在亏损。

我还查到一条有意思的信息:一年前,赵德成的公司曾经跟我们现在公司竞争过一个项目,输了。

当时负责那个项目的,就是销售部的老员工陈保德。

我想起老陈最近总是躲着我,不敢跟我多说。他不是不想帮我,他是怕。赵翔来公司,背后站着他叔叔赵德成。而赵德成跟老陈有过节。

这就有意思了。

我把这些信息存好,关上电脑。躺在床上,手机又响了,是催债公司的。我没接,关机。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甲方公司,找张总。

张总五十多岁,人很实在。我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没有说太多细节,只是告诉他赵翔不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该给甲方的服务后续我会协调好。

张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郑经理,你是个实在人。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以后你们公司再来人谈,我就说只认你。”

那一刻,我有点感动。但我说不出“谢谢”两个字,只能点点头。

从甲方出来,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是人事部的电话。

“郑烨霖,你下午来公司一趟,总裁要见你。”

总裁要见我?

我有点意外。郑秀蓉平时不怎么管销售部的事,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赵翔在向老板汇报。她怎么会突然要见我?

电话挂断,我站在太阳底下,心里七上八下。

去还是不去?

去。反正已经没有退路了。

下午两点,我走进公司大门。前台小刘看见我,眼神躲闪了一下。我没理她,直接往总裁办公室走。

走廊上遇到了老陈。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小郑,郑总问什么你老实回答就行。她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什么意思?”

老陈没回答,匆匆走了。

我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郑秀蓉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笔,抬头看着我。

她二十八岁,爸爸是创始人,她自己从基层干起,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公司里都说她厉害,但我从没跟她打过交道。

“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

郑秀蓉拿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是那封开除通知。

“小郑,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什么都没用吧,她跟赵翔叔叔的关系,应该比跟我要近。

“没什么好说的。”

郑秀蓉看着我:“你真没什么好说的?那为什么甲方张总今天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如果公司换人,南方项目的后续合作就不谈了?”

我愣了。

郑秀蓉继续说:“张总说,他只认你。如果你不在这个项目里,其他一切免谈。”

我心里一阵翻腾,但嘴上还是说:“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郑秀蓉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她忽然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个项目。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我面前:“你先打开看看。”

我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幸福。

跟我在孤儿院里拿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这……这是……”

郑秀蓉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咱爸知道这事儿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那张照片,我看了二十年。我一直以为照片上的人是抛弃我的人,是我不该记住的面孔。可郑秀蓉说“咱爸”?

“你……你再说一遍。”

郑秀蓉没有重复,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照片,放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六十岁左右,鬓角花白,但五官轮廓分明。

我盯着那张脸,心跳得像擂鼓。

那个老人的眉眼,跟我有几分相似。

“我爸叫郑寿,”郑秀蓉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他?”

我当然听说过。

郑寿是公司的创始人,三年前退休了,把公司交给了女儿郑秀蓉。

公司里没人敢提他,因为大家知道他是老板,也知道他一直在做一件事。

找儿子。

我听说过那个故事。

二十多年前,郑寿的儿子刚出生不久就被人抱走了。

抱走孩子的,是郑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说是去外地走亲戚,结果一去不回。

郑家报了警,找了几年都没找到。

有人说孩子被卖到了农村,有人说人贩子把孩子扔了,孩子早就没了。

但郑寿一直没有放弃。

“不可能。”我摇头,“我不可能是那个孩子。我是孤儿院里长大的,院长的档案里写着我是被人放在孤儿院门口的。”

郑秀蓉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的DNA比对报告。三个月前,我让人找到了孤儿院,拿到了你的血样,跟我父亲做了比对。结果吻合度99.99%。你就是我父亲找了二十年的那个儿子。”

我的耳膜嗡嗡作响。

“三个月前就开始查了?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想等你站稳脚跟再说,”郑秀蓉的语气很平静,“我想让你凭自己的本事在公司待下来,再慢慢告诉你。如果太早知道,你会乱了心。结果赵翔来得太快了。”

“赵翔知道吗?”

“他不知道。但他叔叔赵德成知道一些线索,所以我怀疑他把赵翔安排进来,就是为了掐断这条线。他不想让我爸找到你。”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孤儿院长大的我,从小被人叫“野种”

“没人要的”。上学时开家长会,只有我的座位是空的。工作后填履历表,亲属栏永远是空白。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我是被抢走的。我父亲找了二十多年,从未放弃。

“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我能见见他吗?”

“当然能。但我建议你先处理完赵翔的事。”

郑秀蓉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有赵翔这三个月来的所有操作记录,包括他修改系统数据、私联竞争对手、私下收受回扣的录音和截图。”

“你什么时候查的?”

从他空降的第一天就在查。”郑秀蓉说,“他不该来招惹郑家的儿子。这不是巧合,这是命。

我拿起那个U盘,手指有点发抖。

“还有一件事,”郑秀蓉说,“甲方张总的电话是我让他打的。我需要一个理由,把你叫进办公室。”

原来如此。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郑秀蓉并不是不管我。她在暗中布棋,等着赵翔自己跳进来。而我被开除这件事,刚好成了她收网的引子。

“爸那边……”

“先别告诉他,”郑秀蓉说,“我想让你亲自去。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要先去见一个人。”

“谁?”

“赵翔。他今天下午回公司了,在我的安排下。”

06

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赵翔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看见我进来,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露出一个笑容。

“哟,这不是小郑吗?怎么,想回来上班?难了,公司开除的命令已经下了,你走法律程序也没用。”

我没说话,走到桌前坐下。

赵翔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怎么,不服气?我劝你认命。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谁有后台谁说了算。你没有后台,就别怨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你一个月来的所有操作记录。从修改系统数据到私下联系竞争对手,到跟你叔叔赵德成通话记录里的那一句‘先把那个小郑赶出去,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赵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伸手去拿U盘,我按住了。

“别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叔叔让你来公司,不是为了让你做总监。他是让你来掐断郑寿找儿子的线索。因为你知道郑寿一直在找儿子,而且你已经猜到了,我就是那个儿子。”

赵翔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会……”

“因为女总裁郑秀蓉刚才告诉我了。”我看着他,“我姓郑,我叫郑烨霖。我应该叫郑烨霖。我爸是郑寿。”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赵翔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他的手放在桌上,指尖在发抖。

“不可能。”他说。

“你看看这个。”我把郑秀蓉给我的DNA比对报告打开,放在他面前。

赵翔盯着报告上的数据,嘴唇哆嗦了两下。

“难怪……”他慢慢放下手,“难怪阿姨说你查了二十年还不放弃。难怪你让郑秀蓉接手公司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新入职员工的信息调出来看。”

“什么?”

“你父亲早就开始查了。”赵翔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让人收集所有年轻员工的DNA样本,一个一个比对。你刚进公司那年,他就让人取了你的血样。但因为当年的样本没入库,所以等了两年才有结果。郑秀蓉拿到结果后,一直瞒着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爸。”

我愣住。原来我进公司那天,郑寿就已经在查我了。他查了两年,才确认我是他儿子。

“赵德成怕的就是这个。”我盯着赵翔,“他让你进公司,就是为了阻止我接近郑家。”

赵翔没说话。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你爸当年对赵家的亏欠,我会让他加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