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的格拉斯哥,苏格兰队刚刚赢下一场世界杯比赛。在格拉斯哥的圣卢克酒吧,我看到了那种经典的世界杯观赛体验:酒精、期待,以及最终的如释重负。
当约翰·麦金在波士顿起脚射门时,远在3000英里外的格拉斯哥,空气仿佛也跟着凝住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直到皮球飞向球门,现场才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在这届世界杯的全球观众中,恐怕没有谁比苏格兰人更为自己的球队感到骄傲,也没有谁比他们更兴奋于终于来到这里。对这个国家的球迷来说,也不会有比麦金更受欢迎的进球者了。
开球前,人们就在高唱他的名字。如今,这位阿斯顿维拉球星用一粒进球,帮助苏格兰拿下球队在27场世界杯比赛中的第5场胜利,他的名字还会被人们唱很多年。
23岁的凯特琳说:“我们等这一刻太久了。我从来没有看过国家队踢世界杯。这已经不只是我们能走多远的问题,而是整个苏格兰在这一刻走到一起。就这一晚,就这一场比赛,但当你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世界杯,一切都仿佛有可能。我们会尽情享受这一切,不留遗憾。”
凯特琳已经算是比较克制的球迷了。我抵达格拉斯哥中央车站时,遇到一名20多岁的苏格兰球迷。他穿着一件上世纪70年代风格的复古球衣,配苏格兰短裙和黑色阿迪达斯桑巴鞋,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玻璃瓶碰撞作响,看起来已经喝了几杯。那时才下午4点。
美国东海岸的东道主对远赴现场的苏格兰球迷赞誉有加,但这里写的是那些留在家乡的人:他们在凌晨坚持不睡,只为观看史蒂夫·克拉克执教的球队时隔28年再次出战世界杯。
周六下午的格拉斯哥一如往常,喧闹、繁忙、充满活力,但你能感觉到,足球同样占据着人们的心思。无论是逛街、和朋友喝咖啡、外出吃饭,还是陪家人度过一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时间过得很慢,等啊,等啊,等啊。凌晨2点开球,对很多人来说并不友好,尤其是那些要照顾年幼孩子的人。对许多人而言,这既是对耐力的考验,也是对耐心的考验。但既然已经等了将近30年,再多等几个小时又算什么。
在格拉斯哥,凌晨2点前当然有很多事可做,但和英国许多大城市一样,这里的夜间消费主要还是围绕饮酒展开。等到比赛开始时,酒吧里最受欢迎的饮品已经变成了红牛,有人直接喝,也有人拿来调酒。
圣卢克既是一家酒吧,也是格拉斯哥东区一处颇受欢迎的音乐和艺术场地。它坐落在一座建于1835年的旧教堂内,经过精心修复和改造后重新启用。
这是一种不同意义上的“会众”,但来到这里的人依然像是来朝圣的。他们为自己的偶像呐喊:麦金、斯科特·麦克托米奈、安德鲁·罗伯逊和基兰·蒂尔尼。虽然他们没能去美国,在波士顿为国家队助威,但这里已经是最接近现场的地方了。
从晚上11点开始的巴西对摩洛哥比赛起,场地里的人就逐渐多了起来。等到苏格兰队在深夜登场时,酒吧已经挤得满满当当。正如你对苏格兰这座著名派对城市一个周六深夜所能想象的那样,现场的人群酒意正浓,情绪高涨,声音震耳。
空气里满是那种难以错认的兴奋感。人们高声交谈,零碎的话语彼此交织。笑容、笑声,以及陌生人和老朋友之间迅速建立起的亲近感,充满了整个空间。
那种集体性的期待感也在蔓延。每逢国家队迎来大赛首战,总会有这样的时刻:一切似乎都还来得及,一切似乎都可能发生。苏格兰人太熟悉在足球场上梦想破灭的感觉了,但至少在这一晚,梦想正在成真。这是苏格兰,这是苏格兰人,而这场派对,他们等了28年。
来到这里的大多是年轻、时髦的人群。很多人已经不记得苏格兰上一次参加世界杯——1998年法国世界杯——是什么样子了。还有一些人那时甚至还没有出生。
这也正是为什么这一夜如此重要,为什么整座城市从白天起就弥漫着那样的兴奋气氛。近30年来,世界杯一直像是别人的派对。苏格兰总是在门外张望,隔着电视屏幕看着一切发生。他们连续6届世界杯都只是旁观者。也许会盼着英格兰失利,也会关注比赛进程,但终究不是亲历者。
而这一次不同了。自从在汉普顿公园球场击败丹麦后,苏格兰就一直在为这个夜晚做准备。那一夜,麦克托米奈打进倒钩,肯尼·麦克林又从中线附近吊射得手,疯狂得几乎令人难以置信。
至少这一次,它没有让人失望。很能说明苏格兰球迷心态的一点是:面对海地队时,苏格兰队每一次成功解围,得到的欢呼几乎都和麦金进球时一样热烈。
海地队每次发动进攻,现场几乎都会传出抱怨和懊恼的喊声。比赛末段,对手有一次机会擦门而出,全场又是一片倒吸冷气。
但终场哨响时,欢呼声终于响起。人们陆续走进黎明,树上的鸟也开始鸣叫。有人脱口而出一句话,声音比他原本想的还要大:“谢天谢地,总算赢了。”听到的人都笑了。再往前一点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唱起“超级约翰·麦金”。没有苏格兰,就没有派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