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活寡的第三年,我在野外怀孕了。
本准备在娘家落胎好瞒天过海,没想到我那消失三年的夫君忽然凯旋回京,马上要见我。
我只得揣着身孕回侯府,娘家人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可泄露此事。
可宴会上,知情的表妹忽然撤下了我面前的螃蟹,大声说:
怀孕的人不能吃螃蟹这种寒物,会小产的!
此语一出,满座震惊。
所有人都知道,三年前我嫁进侯府,夫君连我的盖头都没掀就领命出征。
此后他一度生死未卜。
我成婚三年,就守了三年活寡。
怀孕了只可能是野种!
表妹等着看我私通的下场。
我却看着那三年未见的夫君出了神。
等等!
这张脸——怎么那么像那日在山洞里把我欺负到有孕的那张脸?!
螃蟹刚摆上桌,坐我身侧的表妹忽然大声道:螃蟹大寒,我姐姐怀孕了,吃了会小产的!
此语一出,宴席上所有眼睛都射向我。
我叫沈疏影,清流之女,顾家长媳,更是风光凯旋的镇安侯顾砚辞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所有人都知道,我给顾砚辞守了三年活寡。
当年新婚,顾砚辞连我的盖头都没来得及揭开,就临危受命,领兵出征。
出征的第一年,便传来顾砚辞失踪的消息。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就这样在侯府守了三年人尽皆知的活寡。
我不知夫君是生是死,这三年,只能恪尽职责。
老侯爷重病,我替顾砚辞尽孝床前。
侯府内宅琐事,我替婆母一一料理。
人人都夸我贤能、忠贞。
只是跟我同年结婚的柳姐姐已经三年抱俩,满月宴上,小宝宝白白胖胖,着实可爱。
我忍不住要来抱抱,却得旁人调侃:
侯夫人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跟侯爷生一个?
有人提醒:哎哟,忘了,侯爷已经三年未归。
有人暗嘲:夫人成婚三年,怕还是个完壁处子吧?
那时老侯爷离世,顾砚辞生死未卜。
侯府势颓,京都的人向来拜高、踩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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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知我心中苦,准我每年春天回娘家小住。
沈家在青云州,毗邻京都。
快马来回只需半日。
我年年回娘家,来回都平安。
只今年,回程路上竟遭遇马匪。
我掩护同行要来京城见世面的表妹往东边跑。
自己却被马匪围堵到丛林深处。
我走投无路,躲进一处山洞。
心想哪怕被野兽分吃,也比落入马匪手里强。
山洞里没有野兽,只有一个戴着面具、浑身血淋淋的男人。
我吓得呆站在洞口——唯一的念头是不能跑进去,连累一个无辜之人。
我转身要退出山洞,那马匪头目已经脱了上衣,大张双臂如巨石压顶般将我砸倒在地。
我后脑着地,动弹不得。
起哄的马匪说着污言秽语。
我泣声尖叫,想咬舌自尽。
但下一息,那马匪的头顶忽然倒插了一把刀。
等我从后脑的沉痛中清醒过来,马匪已经全部身首分离。
只有一个大叫着落荒而逃。
我才知,山洞里是位大侠。
那大侠摇摇欲坠,我去扶他,他怒声低吼:
滚。在我失控之前。滚!!
他身形踉跄,持剑半跪在地上,呼吸粗重,面具下的双眼布满血丝,唇色发紫。
看着很不好。
我找出随身的保命药丸,想喂进他嘴里。
但下一刻我的手腕就被他的大手扣住,反剪在头顶。
他的肌肉又硬又热,将我紧紧压在稀薄的稻草堆上。
外衫被撕破,我的后背被粗粝的稻草与石子摩擦刮破。
我试图挣扎,却被他掰开双腿。
被破开的剧痛传来时,我便知一切都完了。
灭顶的快感将我淹没。
等我再次清醒,身上早已——狼藉不堪。
男人昏睡在我身侧,唇上的乌紫褪去了许多,伤口还在流血。
我捂着作痛的腰腹,从稻草堆里翻找出刚刚被打翻在地、不知何时已经被压扁的药丸。
这药我随身带着,能解一些寻常的毒。
我撬开男人的牙关,将药强喂了进去。
我伸手要娶揭他的面具,面具一挪动却带出一片血肉。
他脸上有伤,血肉跟面具嵌在一起了。
我一时不敢动。
这时,表妹的声音传来:姐姐,姐姐你在哪!?
我失踪两天两夜,家里人找来了。
我决不能让爹娘知道我遭遇了什么。
于是囫囵收拾了自己。
离开山洞前,看着那男人,恨恨咬牙:你救我一次,我也救你一次,不欠你的。
我匆匆跑去与爹娘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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