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体检中心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捏着那张标注“建议复查”的B超单,手心全是汗。

身体不适已经持续十五天了,起初我以为只是工作压力大导致的内分泌紊乱,直到顾慕泽翻出我藏在抽屉深处的验孕棒空盒。

“婉词,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眼神里却藏着我从未见过的急切。

我否认了,说只是好奇买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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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信,当晚就预约了这家私立体检中心的VIP套餐。

医生建议一周后复查,顾慕泽却在回程的车上不断刷新手机里的备孕APP,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如果真的有了,我们就尽快把事情定下来。”他握着方向盘,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我爸妈一直催着见你父母,这次正好有理由了。”

车窗外上海的夜景飞速倒退,我的心却像坠入冰窖。

我们在一起才八个月,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不着急”,可现在这份“着急”来得太过突兀。

第二天,他执意要带我回他老家,安徽南部的一个小县城。

说是他大学同学贺景川订婚,顺便让我见见他的朋友圈。

我有些犹豫,可他已经订好了高铁票。

“婉词,我想让他们知道,我找到了最好的女孩。”他抱着我,声音里满是憧憬,“等见完他们,咱们就去见双方父母,把日子定下来。”

那一刻,我差点信了他眼里的真诚。

高铁上,他接了个电话,用一种我听不太懂的方言快速交谈着。

挂断后,他歉意地看向我:“景川那边在安排,他说当地习俗多,让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什么习俗?”我问。

“就是吃饭的时候他们喜欢说家乡话,你别介意。”他捏了捏我的手,“放心,有什么重要的我都会翻译给你听。”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到达县城已是傍晚,贺景川开车来接我们。

他是个说话大大咧咧的人,见面就用力拍了拍顾慕泽的肩膀,然后用一种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说:“嫂子好!老顾可是把你夸上天了!”

晚宴定在当地最豪华的酒店,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顾慕泽拉着我挨个介绍,都是他大学时期的同学或者高中玩伴。

这些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微妙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什么贵重物品。

落座后,我才发现整桌菜几乎都是重油重辣的本地菜。

我从小肠胃不好,不能吃刺激性食物,这事顾慕泽是知道的。

可此刻,他只是歉意地对我说:“婉词,你多担待,这边菜都是这个做法。”

“我让他们上菜的时候注意了,这几个应该还好。”他指了指几道看起来稍微清淡的菜。

可我夹起尝了一口,舌尖立刻被辣味刺激得发麻。

我放下筷子,喝了一大口水。

贺景川端起酒杯,用普通话说着祝酒词,然后话锋一转,切换成了方言。

桌上的人瞬间热闹起来,全都用方言大声交谈着,不时爆发出哄笑声。

顾慕泽也加入其中,偶尔回头朝我笑笑,用普通话说:“他们在说以前上学时候的糗事,特别无聊。”

我勉强笑了笑,垂下眼继续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可他们的“无聊糗事”里,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我的名字,苏婉词。

“慕泽这回是真捡到宝了,苏家那可是做实业的,听说身家好几千万呢。”

“关键是独生女啊!老苏夫妇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以后还不都是慕泽的?”

“我听说苏家老两口身体都不太好,再过几年...嘿,慕泽这是要少奋斗三十年啊!”

贺景川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慕泽早就计划好了,这次如果婉词真怀上了,那就直接入赘苏家,彩礼倒贴都值!”

“入赘?”有人质疑。

“装装样子呗,反正苏家就她一个孩子,以后改不改姓还不是他说了算?”顾慕泽端起酒杯,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她爸妈最疼这个女儿,只要我对婉词好,他们什么都会给的。”

“那你这半年可是下了血本啊,天天送花送礼物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顾慕泽笑得云淡风轻,“再说了,等事成了,这点投资算什么?”

我的手攥紧了筷子,指关节都泛白了。

外婆是上海人,从小教我上海话。

而顾慕泽老家在安徽南部,靠近江浙一带,当地方言里混杂了大量吴语词汇,跟上海话有七八成相似。

他们以为我听不懂,却不知道我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对了,慕泽,你不是说要帮婉词辞职吗?”贺景川问。

“已经在办了。”顾慕泽的声音里满是掌控欲,“她那工作强度太大,对怀孕不好。”

“我跟她们人事经理是老同学,打了招呼,这个月底她就能离职了。”

“婉词知道吗?”

“不知道,等生米煮成熟饭再说。”顾慕泽轻描淡写地说,“女人嘛,有了孩子就老实了,还能往哪跑?”

我几乎要克制不住地想要站起来,可理智告诉我不能打草惊蛇。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低头喝着白开水。

正当气氛热烈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香槟色长裙的女人踩着细高跟鞋走了进来,她的出现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顾慕泽的脸色骤然僵硬,手里的酒杯险些掉在地上。

“慕泽,好久不见。”女人笑盈盈地看着他,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吧?”

“我是许韶华,慕泽的...老朋友。”她故意在“老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抬头看向她,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贺景川连忙打圆场:“韶华,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国外吗?”

“特意回来的。”许韶华在空位上坐下,优雅地翘起腿,“听说慕泽要订婚了,我这个前未婚妻怎么能不来道贺呢?”

前未婚妻。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包厢里炸开。

顾慕泽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握住我的手,用力到几乎要捏疼我:“韶华,别开玩笑。”

“我哪有开玩笑?”许韶华笑得意味深长,“当年你可是发誓要娶我的,订婚宴都准备好了,结果你临阵脱逃,这事全县城的人都知道。”

我感觉到顾慕泽握着我的手在颤抖。

他解释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婉词,你别听她胡说。”

“我哪有胡说?”许韶华端起茶杯,眼神玩味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当年你嫌我家里穷,嫌我没学历,说我配不上你。”

“现在我身家千万了,你是不是又觉得可惜了?”

顾慕泽的脸涨得通红:“够了!韶华,你...”

“我什么?”许韶华打断他,笑容更加张扬,“我就是想让你这位新女友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缓缓抽回被顾慕泽握着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许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许韶华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笑容:“你倒是沉得住气。”

我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继续拨弄着碗里已经凉透的饭菜。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变得微妙而尴尬。

顾慕泽几次想要解释什么,可我都淡淡地说“没关系,我不介意”。

许韶华则像个局外人一样,优雅地吃着菜,偶尔插几句话,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顾慕泽身上。

饭局终于结束了。

走出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顾慕泽把我带上车,一路上都在试图解释:“婉词,韶华那个人就是记仇,你别往心里去。”

“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我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声音平静:“韶华...是不是你邮箱里那些邮件的发件人?”

顾慕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怎么...”他慌乱地看向我,“你看了我的邮箱?”

“不小心看到的。”我说,“发件人简写是'SH',韶华,对吗?”

顾慕泽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是,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现在只爱你一个。”

我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了顾慕泽父母家门口。

他说今晚就住这里,明天再回上海。

我跟着他走进那栋老式的居民楼,爬上昏暗的楼梯,心里一片冰凉。

顾慕泽的父母已经睡了,他带我进了他从小住的房间。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他温柔地说。

我点了点头,等他出去后,我坐在床边,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脑子里一片混乱。

体检单上的“建议复查”,顾慕泽的急切,那些方言里的算计,许韶华的突然出现...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大网,将我紧紧困住。

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隔壁客厅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我竖起耳朵仔细听,是顾慕泽和他父母在交谈。

他们用的还是那种方言。

“苏家那丫头脾气怎么样?好拿捏吗?”这是顾慕泽母亲的声音。

“还行,挺听话的。”顾慕泽说,“就是今天许韶华突然出现,有点麻烦。”

“那个许韶华真是阴魂不散!”顾慕泽父亲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当年她家穷得叮当响,咱们能看上她就不错了,她还挑三拣四的。”

“现在倒好,做点小生意赚了钱,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爸,你别提她了。”顾慕泽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现在最重要的是婉词这边。”

“我估摸着她应该是真怀上了,这事得趁热打铁。”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她稳住,然后让她辞职。”顾慕泽说,“她那工作强度太大,不适合怀孕。”

“而且她一直上班,就不会完全依赖我。”

“这主意好!”顾慕泽母亲说,“女人一旦辞职在家,就翻不起什么浪了。”

“对,等孩子生下来,我就以照顾她为由,搬去她家住。”顾慕泽的语气里满是算计,“她爸妈身体都不好,到时候我多表现表现,房产证上加我的名字不是问题。”

“我儿子就是聪明!”顾慕泽母亲笑道,“不像许韶华那个蠢货,当年要是老老实实嫁过来,也能跟着享福。”

“她不配。”顾慕泽冷笑,“像她那种女人,只配被我利用。”

我的手死死攥着被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

“不过,慕泽,你可得小心点。”顾慕泽父亲提醒道,“别让苏家那丫头发现什么破绽。”

“放心,她什么都不懂。”顾慕泽的语气里满是轻蔑,“今天饭局上,我和景川他们说了那么多,她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她根本听不懂咱们的方言。”

“那就好,那就好。”顾慕泽母亲说,“等把她彻底拿下,咱们家就翻身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他们眼中的猎物。

失眠的夜里,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八个月前。

那是公司年会后的酒吧,我喝多了,顾慕泽主动送我回家。

他说他是朋友介绍认识的金融分析师,刚跳槽到一家知名投资公司,前途无量。

他温文尔雅,谈吐得体,最重要的是,他说他喜欢我这种“安静内敛”的女孩。

“现在的女孩都太浮躁了,不像你,有种让人安心的气质。”他当时是这样说的。

我那时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正处于自我怀疑的阶段,顾慕泽的出现像一场及时雨。

他追求我的方式很传统,每天早上一杯咖啡,周末约我看展览,节假日送小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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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别的男生那样急躁,他说他相信“慢慢来,比较快”。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慢慢来”里,处处都是算计。

他会“无意间”提起自己的原生家庭不太好,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是靠自己一路奋斗才有今天。

他会“不经意”地打听我的家庭情况,问我父母做什么工作,家里有几套房,有没有兄弟姐妹。

当他知道我是独生女,父母有自己的公司时,眼里闪过的那一丝亮光,我当时以为是欣喜。

现在想来,那是贪婪。

三个月后,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

又过了两个月,他提出想搬来跟我一起住。

“婉词,我想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你。”他说得很动情。

我犹豫了,可他说:“我们迟早要结婚的,提前适应一下婚后生活,有什么不好?”

我心软了,答应了他。

搬来的第一晚,他做了一桌子菜,说是要庆祝我们的“新生活”。

可那晚他喝多了酒,发生了一些我原本想留到新婚夜的事。

第二天他醒来,满脸歉意,说自己控制不住,承诺会娶我。

我信了。

现在想来,那也是算计好的吧?

上个月,我的生理期开始不规律,起初我没在意,直到推迟了十五天,还伴随着恶心想吐的症状。

顾慕泽比我还紧张,立刻买了验孕棒,催着我测试。

测试结果不明显,他却已经开始规划未来:“如果真的有了,我们就尽快结婚,我来照顾你。”

他的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兴奋和急切。

那一刻我有些不安,可他温柔的话语又安抚了我。

“婉词,你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他说。

我以为那是爱情。

现在才明白,那是算计。

我在床上辗转到天亮,听着隔壁房间顾慕泽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一片冰凉。

早上七点,他轻轻推开房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婉词,醒了吗?喝杯牛奶,对身体好。”他的笑容温柔如初。

我接过牛奶,机械地喝着。

“今天我们回上海,路上可能要四五个小时,你再睡会儿?”他坐在床边,伸手想要摸我的头。

我侧身避开了,说:“我不困,一会儿就起来。”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恢复正常:“那你慢慢收拾,我去买早餐。”

他走后,我立刻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那是三年前,我代表公司去谈一个项目时认识的女企业家,叫许韶华。

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但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精明、干练、不好惹。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这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许韶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喂?”

“许总,我是苏婉词,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略带惊讶的声音:“苏总?当然记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想问您一件事,关于...顾慕泽。”

许韶华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长。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嘲讽:“你也被他骗了?”

许韶华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她比三年前见面时更成熟了,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上的表是限量款,整个人散发着成功女性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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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为什么我昨晚会突然出现在那个饭局上吗?”她开门见山地问。

我摇了摇头。

“因为贺景川给我发了消息,说顾慕泽带着新女友回来了,要订婚了。”许韶华端起咖啡,语气平静,“他知道我会去,所以故意通知我。”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想看我笑话。”许韶华冷笑,“当年顾慕泽悔婚的事,全县城都知道。”

“他嫌我家穷,嫌我没文化,说我配不上他。”

她放下咖啡杯,看向我:“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狼狈吗?”

“订婚宴都布置好了,请帖都发出去了,他在前一天晚上跟我说,他不想娶我。”

我的心猛地一紧。

“他说他还年轻,不想被婚姻束缚。”许韶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可转头,他就跟一个条件比我好的女孩在一起了。”

“后来呢?”

“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县城,去深圳打拼,做生意。”许韶华说,“三年时间,我白手起家,现在身家千万。”

她看向我,眼神复杂:“而顾慕泽,还在算计着怎么通过婚姻翻身。”

我的手紧紧握着咖啡杯。

“苏总,你应该比我清楚,顾慕泽接近你,看中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家庭背景。”许韶华说,“他昨晚跟贺景川他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你也听得懂方言?”

“我是在那个县城长大的,怎么可能听不懂?”许韶华冷笑,“他以为换一个城市,换一个女朋友,就能重新开始。”

“殊不知,他的本性从未改变。”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我面前:“这里面有些东西,你可以看看。”

“什么东西?”

“他的真面目。”许韶华站起身,“苏总,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毕竟我们只见过两次面。”

“但我还是想提醒你,顾慕泽这个人,不值得托付。”

她转身离开前,又回头说了一句:“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

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桌上的U盘,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家,顾慕泽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饭了。

“婉词,你回来了?今天去哪了?”他围着围裙,笑容温暖。

“出去走走。”我淡淡地说。

“这几天累坏了吧?今晚我做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他说着,走过来想要抱我。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说:“我先去洗澡。”

他的表情有些受伤,但没说什么。

洗完澡,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插上了那个U盘。

里面是一些视频和文件。

视频是监控录像,拍摄于三年前,画面里,顾慕泽和另一个女人在酒店大堂亲密地说笑,然后一起进了电梯。

日期显示,那是他和许韶华订婚前一周。

文件是一些聊天记录的截图,内容不堪入目。

顾慕泽在跟那个女人说:“韶华那边我会处理好,你放心,我娶她只是为了她家的生意资源。”

“等我利用她家的资源站稳脚跟,就跟她离婚,到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可讽刺的是,那个女人最后也被他抛弃了。

我关掉文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的人。

那些温柔,那些承诺,全都是假的。

晚饭时,顾慕泽一直在试图找话题,想要缓和我们之间的气氛。

“婉词,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复查,好不好?”他温柔地说。

“不用了,我自己去。”我低头吃饭,不想多说。

“别这样,我想陪着你。”他握住我的手,“不管检查结果如何,我们都一起面对。”

我抽回手,站起身:“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他愣在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晚上十点,顾慕泽接了个电话,然后说要去书房处理些工作上的事。

我点了点头,回到卧室。

可我并没有睡,而是悄悄走到书房门外,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顾慕泽在打电话,用的还是那种方言。

“景川,今天的事你办得不地道。”他的语气里带着怒意,“你为什么要叫许韶华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慕泽冷哼一声:“她有什么好看的?现在对我来说,她就是个麻烦。”

“我知道她现在有钱了,但我对她没兴趣。”顾慕泽说,“苏婉词才是我的目标,她家的资产比许韶华多多了。”

“放心,婉词什么都不知道。”

“她今天虽然有点不对劲,但应该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顾慕泽的语气轻松了些,“等她怀孕的事确定了,我就能彻底把她拿下。”

“辞职的事我已经在办了,等她离职,就只能依赖我了。”顾慕泽笑道,“到时候我就以照顾她为由,搬去她家住,慢慢蚕食她家的资产。”

“她爸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能指望的就只有我这个女婿。”顾慕泽的语气里满是算计,“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她爸妈名下有两家公司,三套房产,还有不少存款。”

“只要我表现得好,这些迟早都是我的。”

我的手死死攥着门框,指甲都陷进了木头里。

书房里又传来顾慕泽的声音:“至于许韶华,你让她别再纠缠我了。”

“她要是敢坏我的事,别怪我不客气。”

“我知道她手里有些我以前的把柄,但那又怎么样?”顾慕泽冷笑,“只要我不承认,她能拿我怎么办?”

“她现在就是嫉妒我找到了更好的,想来恶心我罢了。”

挂断电话后,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我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原来,我在他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第二天一早,我给公司打了电话,说要请几天假。

顾慕泽以为我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主动提出陪我。

“不用,你也有工作要忙。”我拒绝了他,“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他看起来有些不放心,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他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去上班了。

他走后,我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护照,银行卡,重要文件,全都装进行李箱。

我翻遍了整个家,却没找到我的身份证。

我突然想起,上周顾慕泽说要帮我预订酒店,拿走了我的身份证,说是需要登记,之后就一直没还给我。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慕泽,我的身份证在你那吗?”

“啊,对,忘了还给你了。”他说,“你要用吗?我晚上带回来。”

“我现在就要用,你能送过来吗?”

“可是我在开会...”他有些为难,“要不你等我下班?”

我咬了咬牙:“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拨通了许韶华的号码。

“许总,我想请你帮个忙。”

两个小时后,许韶华开车来接我。

“身份证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办了,明天就能拿到临时身份证。”她说,“这几天你就先住我那里。”

“谢谢你。”我由衷地说。

“不用谢,帮你就是帮我自己。”许韶华冷笑,“我最看不惯顾慕泽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车子开到了一个高档公寓门口,许韶华带我上楼。

她的家装修得很有品味,简约而不失格调。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她说。

“去哪?”

“去会会老朋友。”许韶华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拿出手机,看着顾慕泽发来的消息。

“婉词,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回来给你做。”

“怎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有点担心你,给我打个电话好吗?”

我没有回复,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消息,心里一片死寂。

晚上九点,许韶华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扔在茶几上:“这是顾慕泽和你公司人事经理的通话录音,还有他伪造你签名办理离职的证据。”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确实有一份离职申请,签名处是我的名字,可笔迹明显不对。

“他是怎么拿到公司公章的?”我问。

“贿赂。”许韶华冷笑,“他给那个人事经理送了不少好处,让她帮忙走流程。”

我的手微微颤抖。

“苏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许韶华问。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在许韶华家住下的第三天,我终于想起来,我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那是三年前的夏天,我代表父母的公司去谈一个项目,对方就是许韶华的公司。

当时她还没有现在这么成功,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小企业主。

谈判桌上,她表现得非常强势,寸步不让,最后我们没能达成合作。

但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会后,她主动找到我,说:“苏总,虽然这次合作没成,但我很欣赏你的谈判风格,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再合作。”

我们交换了名片,留了联系方式。

之后偶尔会在一些商业活动上碰面,点头之交,仅此而已。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因为同一个男人,和她产生交集。

“苏总,你知道为什么我愿意帮你吗?”这天晚上,许韶华突然问我。

我摇了摇头。

“因为我经历过你现在的处境。”她说,“当年顾慕泽骗我的时候,我身边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她端起红酒,眼神有些迷离:“我花了三年时间,才走出那段阴影。”

“我不想让别的女人,再经历我经历过的痛苦。”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许总...”

“叫我韶华就好。”她打断我,“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

她告诉我,当年顾慕泽是怎么一步步接近她,怎么骗取她的信任,又是怎么在关键时刻抽身离开。

“他最擅长的,就是包装自己。”许韶华说,“他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上进、专一、可靠的好男人,让你相信他是真心爱你的。”

“可实际上,他爱的只有他自己,和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我想起顾慕泽那些温柔的话语,那些体贴的举动,心里一阵恶心。

“韶华,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许韶华说,“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变了。”

“结果证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在饭局上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嗯。”许韶华点头,“我特意坐在他们附近,就是想听听他在背后说什么。”

她冷笑:“果然没让我失望,他还是那个顾慕泽,自私,算计,没有底线。”

第五天,我拿到了临时身份证。

许韶华开车送我去办理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贺景川约我见面。”她挂断电话后说,“应该是顾慕泽让他来探我的口风。”

“你打算怎么办?”

“去见他,顺便给顾慕泽带句话。”许韶华冷笑,“让他知道,不是所有女人都好欺负。”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突然说。

许韶华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见面地点在一家咖啡厅,贺景川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我也跟着许韶华来,他明显愣了一下。

“苏小姐,你怎么...”

“我和韶华是朋友。”我淡淡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贺景川的表情有些尴尬,他看向许韶华:“韶华,我今天来是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许韶华打断他,“无非是想让我别再纠缠顾慕泽,对吗?”

贺景川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你回去告诉顾慕泽。”许韶华冷笑,“我对他没兴趣,我只是看不惯他骗人罢了。”

“韶华,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我已经不在乎了。”许韶华说,“但他现在又故技重施,我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贺景川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贺先生,你介意我录音吗?”

贺景川的脸色变了:“苏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留个证据。”我平静地说,“省得以后顾慕泽说我污蔑他。”

贺景川站起身,脸色难看:“看来是我多事了。”

他走后,许韶华看向我,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苏总,你比我想象中更果断。”

我苦笑:“我只是不想再被骗了。”

当晚,顾慕泽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最后他发来一条消息:“婉词,你到底在哪?我很担心你,求你给我回个消息。”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放下了。

第二天,许韶华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能帮你的人。”她神秘地说。

车子开到了一家律师事务所门口。

“我有个朋友是律师,专门处理婚姻纠纷和财产纠纷。”许韶华说,“虽然你们还没结婚,但顾慕泽伪造你的签名办理离职,已经涉嫌违法了。”

那天下午,我在律师的办公室里坐了三个小时,把所有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律师听完后,说:“苏小姐,根据你的描述,顾慕泽的行为已经涉嫌诈骗和伪造文书。”

“你可以选择报警,也可以选择通过法律途径维权。”

“如果报警,他会怎么样?”

“根据情节轻重,可能面临拘留或者判刑。”律师说,“但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证据。”

我看向许韶华,她从包里掏出那个U盘:“这里面的东西够吗?”

律师接过U盘,插进电脑,仔细查看了里面的内容。

“这些证据很有力,但还不够。”律师说,“你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亲口承认自己的行为。”

“怎么才能让他亲口承认?”我问。

律师想了想,说:“你可以约他见面,带着录音设备,引导他说出实情。”

我犹豫了。

“苏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你必须做出选择。”律师说,“是继续被他欺骗,还是勇敢地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晚,我给顾慕泽发了条消息:“我们见个面吧,有些事要说清楚。”

他几乎是秒回:“好,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我约他在一家餐厅见面,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见面时,他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的,眼里布满血丝。

“婉词,你这几天去哪了?”他激动地握住我的手,“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到处找你。”

我抽回手,平静地说:“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

他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坐下。

“婉词,我知道你可能因为那天饭局的事不高兴,但那真的只是个意外。”他急切地解释,“许韶华是我的过去,你才是我的未来。”

“是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背着我帮我办离职?”

顾慕泽的表情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觉得你能瞒多久?”我冷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顾慕泽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叹了口气:“婉词,我是为你好。”

“你的工作强度那么大,对身体不好。”

“我只是想让你在家好好休息。”

“为我好?”我讥讽道,“那你为什么不问我的意见?”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做这些事?”

“我...我怕你不同意。”他说。

“所以你就擅自做主?”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度,“顾慕泽,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工作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沉默了。

“还有,你说我怀孕了,要尽快结婚。”我盯着他,“可我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我根本没有怀孕,只是内分泌失调。”